刘言昭叶雪宁《爱意折旧》
我为公司拿下三亿业绩,总裁丈夫激动地说要送我只手表,抬手抽出记号笔在我手腕上画了只卡通手表:
「老婆,今年公司亏损严重,明年我再给你补个真手表。」
可转头我却在女助理的朋友圈看到,丈夫豪气点天灯为她拍下价值一亿的限定手表,配文:
「真正爱你的人就会给你独一份的宠爱。」
原来不是公司没钱,是我不配。
我不吵不闹地默默点赞。
女助理的朋友圈瞬间沦陷。
不一会儿,丈夫慌张的打来电话:
「老婆你别误会,我给她买礼物只是想激励员工努力工作而已。」
「你先把点赞取消,再帮忙澄清一下,我就答应今年和你一起备孕要孩子,好吗?」
可他画的饼太大,我不想再吃了。
「不用麻烦,我们离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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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我的丈夫刘言昭不悦道:
「我真的是激励员工而已,况且公司也有你的一半,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
「你不领情就算了,还拿离婚开玩笑。」
「婚姻不是儿戏,我警告你,下不为例。」
「还有,机会我给你了,是你自己不愿意澄清的,那就别怪我不给你面子。」
他怒气冲冲地挂断了电话。
倒打一耙还这么理直气壮?
我看着前面的离婚窗口,长叹了一口气。
他不知道,我累了。
这一次离婚,我是认真的。
七年婚姻,我曾以为忍耐是爱的表现,却没想到忍耐换来的是一次次的得寸进尺。
他画的那只卡通手表,像是一个讽刺的符号,刻在我腕上,也刻在我心里。
排队的人太多,我拿着号码牌,无聊地刷着手机。
女助理叶雪宁的朋友圈评论楼越叠越高,几乎都是我的组员在为我打抱不平。
「抢人老公,你的教养也太好了,这种不劳而获的本事也教教我呗。」
「复议,加班苦干不如嘴巴甜,屁本事没有还能一路高升,可惜我悟的太晚。」
诸如此类的阴阳怪气数不胜数。
难怪,刘言昭会忍不住打电话威胁我,逼着我去澄清。
原来是他的心上人被人扎心了。
可大家是怎么让叶雪宁扎心的呢?
大家只是把叶雪宁干的事重复了一下。
大家说的都是实话。
叶雪宁除了长相好,一无是处。
刘言昭却为了她刷掉了清北生,破例招她一个专科生。
虽然清北生不一定真的会留下来工作,更多可能是拿我们练习面试技巧吧。
但是招这么一个专科生,实在是公司之前没发生过的事。
当时公司流言蜚语四起,很多人不满,我去询问原因。
他却责怪的看着我:
「老婆,我以为你能理解我,结果你却和那些人一样有学历歧视。」
「我认为我们招人就要一视同仁,给年轻人一个机会。」
「对我们公司来说,相较于漂亮的学历,有些其他的东西可能更重要。」
他没说其他东西是什么。
但当时我和他还没什么嫌隙,所以非常信任他。
他含糊其辞,我也自动往合理的方向理解。
我以为他说的「其他的东西」,应该是指工作经验和工作态度。
这么一想,我觉得他说的还很有道理。
公司规模有限,与其招学历漂亮的人,不如招一些工作经验垂直的人,来了就能上手工作,还省下了培养成本和时间成本,性价比更高。
当时我还感到惭愧万分,立刻通知人事,英雄不问出处,以后招人可以放宽学历门槛,以工作经验为中心。
结果人事招入一个不知名本科的员工,被刘言昭指着鼻子痛批了一个下午:
「我们公司是垃圾站吗?什么学校的人都能进?你要是连招人这种小事都干不好,就趁早给我滚蛋。」
原来他的一视同仁,只针对叶雪宁。
原来他和我说的「其他的东西」,不是垂直的工作经验,而是漂亮的脸蛋。
可笑我当时还把他的的话理解成正常的工作考量。
正想着,我的组员发消息安慰我:
「老大别难过,我们帮你出气了。」
看着满屏的搞怪表情包,我郁结的心情舒缓了一些,刚准备提醒他们适可而止。
工作群里却弹出了刘言昭发布的处罚公告。
「上班期间刷手机划水的员工一律工资减半、效绩全扣,再有下次全部滚蛋。」
一看到公布的惩罚人员名单,我顿时气笑了。
给叶雪宁点赞、评论祝福的员工一个个都没事。
被罚钱的全是我的组员。
瞬间,我的手机炸了。
全是组员不满的抱怨声。
「刘言昭欺人太甚,这哪里是在罚我们,明显是在针对老大啊!」
「顾姐,你有没有离职单干的打算。」
「你去哪,我们就去哪!」
看着他们义愤填膺的样子,我心里也不好受。
结婚七年他很清楚,我这个人护犊子,最在乎情分。
所以每当我做了让他不顺心的事,他就给我的组员穿小鞋,要么卡方案、要么找茬扣钱。
等我去找他服软了,他才会考虑通过方案或取消扣钱的公告。
虽然几乎没真扣过钱,但还是挺恶心人的。
用一个组员的话说「虽然没真的少拿钱,但明明是正常工作收入,却莫名其妙欠了一堆人情。」
我已经很愧对这些并肩作战的同事了,不能再连累大家了。
我忍了他一次又一次,如今再也不想忍了。
我拨通了一个电话。
对面顿时惊喜道:
「顾姐你终于想通了来我们这了吗?热烈欢迎啊!」
「我还想加一个条件。」
「您说,别说一个了,十个百个的都行,您尽管提。」
「我想带着我的组员一起过来。」
对面狂喜:
「这可太好了!我马上拟合同,所有人的工资提成比你们公司高两倍,不,三倍!」
我们组向来是业务第一,却因为我的原因,屡屡碰壁,更是成了刘言昭拿捏我的筹码。
从今往后,不会了。
等我忙完了一切,才轮到我。
我将手里的离婚协议书递出。
七年了,刘言昭似乎忘了。
曾经我们最恩爱的那年,非要给对方留个退路。
要是对彼此不好,谁都可以随时离开。
当时我还觉得刘言昭是杞人忧天,认为这份协议不会有用得上的时候。
却没想到,我真的用上了。
「女士,我们要确定你们夫妻感情破裂,才能离婚。」
我皱眉给刘言昭打去电话。
他一直挂断,不肯接。
十分钟过去了,排队的夫妻都露出不满的表情。
连工作人员都等得有些疲惫了。
我只好将叶雪宁的朋友圈打开。
不出所料,刘言昭正在叶雪宁家,穿着围裙,忙着为她做饭。
我又拿出了他斥巨资为叶雪宁买下的一份份豪礼的朋友圈记录。
工作人员同情地看着我,不再为难我。
「明天可以过来拿离婚证了。」
「谢谢。」
我松了口气,迈步走了出去。
这时,刘言昭的电话才姗姗来迟。
「你现在知道急了?」
「好好劝你你不听,我现在正在气头上,你说什么都没用。」
「今天晚上我有工作,就不回家了,你好好反省一下自己错在哪里吧。」
我挑眉,急个屁,离婚办下来我还用急什么。
他移情别恋都石锤了,还好意思倒打一耙说他正在气头上?
刘言昭冷声落下后,那边传来了叶雪宁的声音:
「言昭,晚上的生日宴,我穿哪件礼服好看?」
电话急匆匆地再次挂断。
叶雪宁在示威,很显然,这个底气是刘言昭给她的。
而且,今天不是我的生日,也不是刘言昭的,而是叶雪宁的。
说什么忙工作?
不过是找了个借口给叶雪宁庆生罢了。
可刘言昭自幼有心理创伤,从来不过生日。
为了他,我也没再办过一次。
即使是老朋友邀约,我也都是和他们出去过生日,回来也不会对他提「生日」相关的字样。
但如今,他却为叶雪宁破例了。
爱情还真是良药,包治百病。
抛下了心中的杂念,我立刻带着组员和新公司碰了个面,谈好了薪资待遇后。
组员们苦口婆心的劝我:
「老大,听我一句劝,像刘言昭这样三心二意的老公,可要不得啊。」
我苦涩一笑。
回想初遇时,他穿着格子衬衫,站在我面前,紧张地连话都不敢说。
如今,却谎话连篇,一次次的伤害我。
他变成如今这样,何尝不是我惯的呢?
一开始,我很爱他,无论他做错了什么,只要他哄哄我,我就不计较了。
谁知,他却以为我没有底线,开始变本加厉。
后来,犯了错也只是好言好语说一两句,我要是不肯屈服,他就开始使绊子。
直至今日,他的行为过分到我再也无法容忍的地步。
是我给了他一次又一次伤害自己的机会。
还妄想他会悔改。
是我太天真了。
我摇摇头,岔开话题:
「今天我请客,我们不醉不归!」
组员们一阵欢呼。
我们喝酒吹牛,闹到了天亮,才各自回家。
真是难得这么放松。
其实许多事情都是有迹可循的。
比如我们刚刚在一起的时候,刘言昭虽然不喜欢我在外面玩的太晚,但都是嗔怪着说我几句,然后坐在客厅里等我回来。
后来,他带笑的嗔怪变成了厌恶的眼神,不会在客厅等我,只会在第二天把我骂得狗血淋头。
我满身疲惫地将房门打开,正准备休息,却看到了先前说绝不回来的刘言昭,正局促地坐在客厅沙发上。
电视屏幕漆黑,他显然不是在看电视,而是在干等。
他闻到我一身酒气,嫌弃的退后了好几步:
「我都说了最讨厌喝酒的女生,你怎么还喝这么多,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
闻言,我笑了。
「是吗?你对我说过很多话,我该记那一句?」
「我记得你说你晚上有工作,怎么,叶雪宁生日宴穿什么衣服,也是工作吗?」
刘言昭错愕的看着我,似乎没想到我会发作:「那只是帮她参谋一下。」
一句话说到结尾,他的声音也有点没底气了。
我看着他冷笑。
我之前很尊重刘言昭的意见,他说喝酒不好,我就非必要不喝酒,他说不想我回来的太晚,我就每次晚归都给他发消息报备。
我处处尊重他,可是他呢?
不久前,我收到了叶雪宁发来的挑衅视频。
她喝多了,可怜兮兮道:
「对不起言昭,我知道你不喜欢喝酒的人,我下次不会了。」
刘言昭捧着她的脸:
「傻瓜,你想喝就喝,我不是讨厌酒本身,是讨厌喝多了就吐的人,我懒得伺候。」
叶雪宁感动的看着他,突然脸色一变,干呕了起来。
电光火石之间,他居然下意识伸手接住叶雪宁的呕吐物,避免弄脏叶雪宁的家居服。
叶雪宁紧张的说:「脏!」
刘言昭皱了皱眉,面无表情的用纸巾擦干了手:
「你的身体最重要,如果是你的话,我不嫌弃。」
正回忆间,刘言昭走上前,伸手去摸我的额头:「你现在身体难受吗?」
他动作轻柔,就像我们刚刚在一起,我回来得晚,他特意在客厅等我时的样子。
但我想到他之前照顾叶雪宁,还给叶雪宁手接呕吐物,不由一阵反胃,赶紧拍开了他的手,冲到卫生间干呕起来。
清理完自己。我才走出卫生间:
「你不是不回来吗?」
刘言昭没好气地给我丢来一个毯子:
「还不是担心你一个人在家。」
「你倒好,自己出去疯玩,一个电话都没给我打,亏得我还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菜。」
以前我担心他的安全。
即便是吵架,只要超过一个小时没联系,我都会询问他的行踪。
可是这次,已经整整一天没回他消息。
他察觉不对劲才回家的吧。
看着他打包的菜,确实都是我最爱吃的。
但我却没动。
他给叶雪宁过生日,哪里有时间给我去买饭?
不会是他和叶雪宁的剩菜吧?
想到这里,我又是一阵反胃。
我没动筷子。
打个巴掌给个枣,是他惯用的手段。
他准是有事求我。
我不想再上当了。
刘言昭没注意到我的情绪,还以为和以前一样,一点点好处就把我收买了,他缓和了脸色:
「行了,吵架挺累的,我们就各退一步。」
「你诬陷叶雪宁,害的她受委屈的事,我可以不计较,但是你手上的那个单子,给她吧。」
「啊?」
虽然知道刘言昭最近越来越过分了,但是这么直接给叶雪宁要好处还是第一回。
我现在真该反思了,不仅要反思自己纵容得刘言昭如此过分,还要反思我的眼光,当初在一起的时候,怎么就没发现他脑子少根弦呢?
见我诧异,刘言昭不爽的皱起了眉头:
「她业务能力其实很强,要不是你一直打压她,她也不至于是这个样子。」
「只要你表现的好,你那些组员的惩罚,我现在就可以撤了。」
我说呢。
他今天怎么忽然早归,还打包我爱吃的饭菜回家。
原来又是为了叶雪宁。
他对叶雪宁还真是爱啊,为了她,冷战期间都肯跑来跟我演戏。
我冷笑:
「你可真关心她,你说我让她受委屈,我怎么让她受委屈了?不是她自己发朋友圈给大家看的吗?难道是我拿刀子逼她发朋友圈的?」
「还有你说给我们组组员的惩罚。我也不和你说虚话了,我们都别装糊涂,他们是真的做错事了,还是惹到了叶雪宁才收惩罚,你自己心里清楚!」
「你可真会凭空造筹码!他们明明没错,却被你先罚钱再取消罚钱,你折腾一回,白赚一波人情!你不如直接去做电商吧?每天就这么先涨价再降价,天天都是大酬宾!」
刘言昭脸色不好:「但也是你的行动,才害她今天被骂的!」
「那你是她什么人呢?她受不受委屈,怎么轮到你来「不计较」了?」
刘言昭脸色有些发窘,我继续追问:「你说我打压她,所以她才不出成绩?」
「我打压她什么了?她最近的几个工作不都是你在安排,生怕我误了你的天才吗?」
「难道你这个当老板的嫉贤妒能,和我沆瀣一气,一起打压新人吗?」
刘言昭被我怼的说不出话来,索性也不讲理了:「你有完没完,我说一句你顶三句?」
「我已经好好和你说话了,你就不能给我一个面子,帮她这一次?」
「你别忘了,你们组员的惩罚能不能撤销,还是由我决定的!」
他话音一转,带了几分威胁的口气。
我几乎要笑出声来,他威胁我都威胁出路径依赖了。
可我们已经准备好组团跑路了,他还以为他可以拿这个威胁我吗?
不过,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我都要走了,公司怎么样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我不给他捣乱都算我是个圣人了,我干嘛还要管他决策合理不合理、会不会给公司带来损失呢?
让他自由飞翔去吧。
「好啊。」
刘言昭勾起唇角,对我的妥协并不意外,毕竟这一幕经常上演:
「下回做事前先考虑考虑后果,要不是你小肚鸡肠地瞎点赞,还教唆组员去欺负她,我们也不至于闹矛盾。」
「算了,事情都过去了,你现在就去做交接吧。」
好好好,他在猛烈的恶心我一顿后,又把我原谅了。
我笑着打断他的话:「别高兴的太早啊,想要我的单子,凭空造出来的筹码怎么够?」
刘言昭笑容僵住,不耐烦的问:「你到底还要怎么样?」
我指了指电脑:「我们再签一个协议吧?先规定一下离婚后彼此的财产分割问题。」
「放心,我不贪心,我们的财产都是一起打拼的婚后财产,我只要一半。」
「那些股份,你折价买下来就好。其他的不动产你也可以市场价留下。」
刘言昭勃然大怒:「你诚心气我是不是?好端端的,商议离婚后的财产分配干什么?」
我俩一定有一个不正常的。
他都给叶雪宁送昂贵的礼物、陪叶雪宁过生日了,我看不到的地方肯定还有更过分的事情。
他管这叫「好端端的」?
他对「好端端的」定义到底是什么?
这叫「好端端的」,那什么才叫「不好」?难道还得我看到帽子染色的现场版,才算「不好」吗?
我一脸冷淡:「既然你说我们好端端的,那你害怕什么?反正是一个不会用上的协议,协议内容也不苛刻,有什么不能签的?」
他顿住了,一时不知道应该怎么反驳。
我心中冷笑,装糊涂的人,装着装着就把自己也骗了。
但是真到了利益相关的时候,他们的潜意识又会提醒他们犹豫。
我也不说话,就任由他沉默,反正现在有求于人的是他,不是我。
过了好一会儿,刘言昭才皱着眉问我:「你干嘛非要签这东西。」
我看向他:「你不是说,你们只是同事关系吗?既然如此,那你得给我一点安全感吧?」
「你不给我看一点保障,我干嘛要相信你的话呢?」
刘言昭还像反驳,我立刻打断了他:「别说这些没用的,你对我和对叶雪宁确实存在双标,这是事实。」
「要么你给我看一点保障,要么你好好解释一下你的一些行为吧?」
「比如你说过,你对生日有阴影。因为在你幼年生日的时候,你父亲被发现去法国出差期间和另一个女人有了超越友谊的关系。」
「你说你对这件事里发生的一切元素都有心理阴影。所以我在你面前从来不提法国、不提父亲,也不过生日。」
「但是,叶雪宁怎么不仅可以提,还可以让你陪她一起过生日呢?」
我少有这么咄咄逼人的时候,刘言昭有些心虚:「这只是对员工的关怀,是应酬而已。」
他自己说话,自己都没有底气。
我都被这个敷衍的理由给逗笑了。
「应酬,你不是对这些心理阴影很严重,都到了应激的地步吗?怎么还能轻松应酬呢?」
「我记得去年结婚纪念日的时候,我给你买了一件白色西装,你就说我买的衣服白色太多,让你想到了法国的旗帜,然后就嚷嚷着我不够关心你,都忘了你的心理阴影,然后吵了一顿就走了。」
「你的心理阴影都严重成这样了,是怎么半年内迅速好转的?还是说你根本没这么严重,只是找个借口出去,有别人要见!」
去年结婚纪念日的那件事,我当时被他吵懵了,还真有点愧疚,以为自己真的对他关心不够,所以才想的不够周全。
甚至在事后,我还特意买了他喜欢的领带和马卡龙甜品区道歉。
他很快原谅了我,还和我约定第二天晚上再去吃饭,把结婚纪念日给补上。
直到叶雪宁今天给我发消息挑衅,我才知道,原来他不是真生气了,只是找个借口发作,好离开我去陪叶雪宁。
我自嘲一笑,多可笑的理由,他可真编的出来。
更可笑的是,我当时居然还相信了。
想想就荒唐,他要真是严重到这种程度,他身边那个矮个子的女秘书怎么能在她身边工作这么久呢?
在我们的结婚纪念日,他却去陪另一个女人。
为了陪她,他还编了这么一个荒唐的理由,把责任甩给我。
太可笑了。
大概是看我表情异样,刘言昭愈发心虚。
正好,反正他移情别恋已经是事实,不如我趁着他心虚,把本该属于我的东西拿回来。
刘言昭还在嘴硬:「你乱想什么?」
他连看都不敢看我,还想继续骗过我吗?
我追问:「你要么给我看一点保障,要么好好解释一下那些事情。」
刘言昭看了看我,似乎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的哼了一声:
「不就是看我给叶雪宁买表吃醋了吗?现在吃醋都吃出新花样了?」
「白天用离婚威胁我,看这招没效果,所以要签财产分割协议,暗示我你生气了会离开?」
「你这人真是的,这么爱吃醋呢!」
我忍不住「呵呵」了一声,他可真是自信啊。
但这样也好,也省了我费口舌说服他。
我问:「别啰嗦了,你就说你签不签吧?还是给我依次解释一下那些【应酬】?」
那些事情,胡搅蛮缠还能糊弄一下。
认真解释起来,他当然解释不清楚。
他稍做犹豫,又换了一副无奈纵容的态度:「行行行,真拿你没办法,我签就完了,这下你可以安心了吧?」
我心情终于有点好转了。
财产分割落实下来了,省的我日后再和他扯皮了,能不安心吗?
家里电脑和打印机都是全的,协议准备的很快。
刘言昭看了我一眼,不假思索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心里一松,也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把其中一份协议仔细收好。
看着我小心收藏的样子,刘言昭心里突然一阵不爽。
「行了,现在随你的意了,这下可以帮叶雪宁忙,给她单子了吧?」
我从口袋里翻出工牌,笑着丢到他面前:
「一个单子哪里够,我的职位也给她吧。」
刘言昭一愣:
「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那么优秀,当然要坐高位了。」
他皱起眉头:「我好好跟你商量,你又在乱发什么脾气?」
他脸色难看,很不满。
我不让出去,他说我针对叶雪宁。
现在我让了,他又说我无理取闹。
我惊奇的问道:「不是你说她优秀吗?我按照你的意思来安排,这有什么不对?」
「还是说,你也知道,叶雪宁就是一个草包,根本就是烂泥扶不上墙?」
见我不咄咄逼人,刘言昭眉头挤在一起:
「不就是一个手表吗?我这就给你买行了吧。」
「我真服了,一个职场女性,一点小事记这么久。」
他到现在还以为,我在意的是手表的事。
到底是觉得我好糊弄呢?还是根本就在避重就轻,可以回避真正的矛盾呢?
「不必了,这钱,你还是留着给你最爱的叶雪宁用吧。」
刘言昭闻言大怒,抬手就摔了个杯子:
「我都说了,我和雪宁只是正常的上下级关系,你怎么和那群人一样龌龊?」
别人都称呼叶雪宁小叶,只有他总是亲昵的叫雪宁。
都如此明显了,还来骗我。
「是与不是,你自己清楚。」
刘言昭脸色铁青:
「既然你是这么想的话,那把我给你画的手表擦了,那是我亲笔画的,你没资格戴。」
他抓着我的手,就要来撸袖子。
我没忍住发出了尖锐爆鸣,赶紧挣脱开去。
他以为我是舍不得他亲手画的手表,抱着肩膀得意的看着我。
其实,我是不想碰他那只给人接过呕吐物的手。
我自己撸起袖子,将手腕展示给他看。
他亲笔画的手表早就不见了,我手腕干干净净,连半点墨迹都看不到。
「还用你提,这破烂东西,我早就擦了。」
刘言昭愣了半晌,伤心地看着我。
我呵呵一笑,正要转身离开,刘言昭却突然哭出了声,双手抓住我的肩膀摇晃:「你混蛋!」
我又是一阵尖锐爆鸣,赶紧闪到了一边:「你说话就说话,不要动手动脚啊!」
他竟然对我动用生化武器!
刘言昭可能还是第一次在我这里发脾气扑空,气得他红着眼摔门而出。
曾经的我不会让他在生气的状态下一个人离家。
但现在不是曾经了。
我心情平静的洗了一把脸,倒头就睡,补觉去了。
等我醒来,手机再次炸锅。
这一次,被降职减薪的不是我的组员,而是我。
「某人既然说她不配当总监,那就如她所愿,降职好了。」
之前帮我的人都遭殃了,如今,再没人敢为我说话。
但我反正要走人了,所以也没在意,直接带着整个团队去公司递交离职申请。
看着我们这么多人一起来离职,人事有些傻眼。
人事慌慌张张给刘言昭打电话:
「刘总,公司有人要辞职……」
电话那头,先传来的却是叶雪宁的声音:
「言昭,你有正事的话,还是先回去处理,电影我一个人看也行的。」
「不行,你之前受委屈了,我答应过给你补偿,决不食言。」
随后,他压低声音怒道:
「连离职这种小事,还要来问我,你是干什么吃的?」
「可是……」
「可是什么,章在我抽屉里,你自己盖去,别再来烦我了。」
电话挂断,还关机了。
我们组员你一句我一句的催着,人事急红了眼。
我劝道:「反正你给他打过电话了,他知道了,你就没责任了。」
「他现在明显不想让人打扰,你现在再试图联系他,他还要生你的气。」
人事紧张的说话都结巴了:「可是,可是刘总回来要是发现,可能还会骂我啊!」
我摊摊手:「你现在试图联系他,现在就可以挨骂了,你时间安排的这么紧吗?挨骂这种事还要尽早完成?」
人事沉默片刻,似乎被我绕进去了,只能无奈得给我们办理离职。
她也知道,刘言昭有时候不怎么讲理。
之前招聘的时候,刘言昭自己把专科的叶雪宁招了进来,等自己真给一个不知名本科的应聘者通过一面,刘言昭却变了脸,狠狠的骂了自己一顿。
与其费力不讨好,不如就做个顺水人情给我们办离职。
流言传到外面去,却变成我们被开了。
叶雪宁的狗腿子乐呵呵地给她报信,得意道:
「有能力又怎么样?抓不住总裁的心,还不是白搭。」
「什么先来后到?在爱情里面,不被爱的才可笑!」
我就不理解了,这帮人再狂欢个什么?
叶雪宁就算真上位了,难道还能给他们排一个候选情人的名额吗?
他们聚在一起光明正大地说我坏话。
我的组员受不了,一个个准备冲上前理论。
「你真是吃人饭拉狗屎,长那挨揍的脑袋放那欠打的屁!当初你刚来的时候,顾姐帮了你多少忙?你不知道感恩不说,还帮着叶雪宁来踩顾姐?你这脸皮咋这么厚呢?」
其他组员也愤愤不平,都帮我说话。
我却拦下了,乐呵呵的祝福他们:
「说得对,我祝福你们的另一半都能找到真爱。」
然后不顾他们难看的脸色,带着组员走了。
吵架没发挥好,好几个组员都有些不爽。
我拍了拍其中一个组员:「你有他的家人、尤其是他的配偶的社交媒体账号吗?」
这个「他」,自然是指刚才那个跳的最欢的狗腿子。
组员点点头,突然眼睛一亮:「怎么?老大你有办法?」
我打开手机,那人的声音清晰的换来「「什么先来后到?在爱情里面,不被爱的才可笑!」
我故作叹息道:「这条录音要是不小心让他男朋友看到,他可怎么解释呦?」
组员们这才知道我录音了,一个个笑得直拍大腿:「老大你手真快啊!」
「老大你这人还怪腹黑的,他现在这个男朋友家庭条件可不错,要是这条录音传到人家小伙耳朵里,我们也算是积德行善了!」
路上顺便去了趟民政局。
看着手上的离婚证,没有想象中的痛心疾首,心头反而弥漫开一种巨大的、近乎虚无的空落感。
仿佛七年时光被骤然抽走,留下了一片无声的空白。
成事不说,遂事不谏,现在这样也很好。
我笑了: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今天我心情好,我请客,你们顺便选。」
组员们咋咋呼呼地去找饭店,在海鲜和西餐二者间争执不下,试图用喧闹驱散这略显沉重的气氛。
我默默站在一旁,刷着手机,任由他们吵吵,享受这片刻的、由友情支撑起来的轻松。
突然,周围的吵闹声诡异地低了下去,有人轻轻拉了拉我的袖子:「老大,你看……那边。」
我疑惑地抬头,顺着他们指的方向看去。
就看到刘言昭和叶雪宁牵着手逛街。
其他同行人员调侃:
「叶雪宁,你终于舍得把谈了三年的哥哥带出来见姐妹们了。」
刘言昭微微一笑,歉意道:
「我工作忙,让大家见笑了。」
「听雪宁说,你们对她很照顾,今天看上什么,我买单。」
三年前。
那个时候叶雪宁还没有毕业。
原来他们在一起的时间那么早,难怪刘言昭要力排众议,将她接进公司。
原来在我为我们的未来拼命加班、开拓业务的时候,他早已另筑爱巢。
这场背叛,远比我知道的更早。
他早已变心,却在我面前装无辜,还装的这么理直气壮。
我身侧一个爆脾气的组员忍不住了,猛地一脚踹在旁边休息区的椅子上,发出「哐当」一声刺耳的巨响。
刘言昭皱着眉头扭头看来,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猛地甩开了叶雪宁的手:
「你怎么在这?」
我轻哼一声:
「这就是你说的普通上下级?」
刘言昭心虚了一瞬,忽然想到我们还在冷战,音量忽地拔高:
「我只是陪她演个戏而已,你自己笨看不出来,还好意思跟我吼?」
「倒是你,现在是上班时间,你居然旷工,你还把我这个老板看在眼里吗?」
「你和你的组员一起,工资全扣!」
叶雪宁天天跟着他到处玩,不来上班都没事,却对我们这么严苛。
我笑了:
「忘了告诉你了,我们全组都辞职了。」
「你慢慢玩,我们不奉陪了」
刘言昭一愣,转而疑惑挑眉:
「你又在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
「我工作很忙,没空陪你闹!」
确实挺忙的。
忙着陪叶雪宁约会,忙着照顾她那些大学同学,还忙着处罚我。
叶雪宁拉着刘言昭的袖子,拱火道:
「言昭,他怎么当众威胁你啊!这么做,摆明了没把你这个丈夫看在眼里。」
「自己辞职就算了,还把公司的骨干带走了,他这是要逼死你啊。」
她的朋友们附和道:
「是啊,还是叶雪宁好,温婉又体贴,起码不会在你背后捅你一刀。」
「我们都听叶雪宁说了,顾书诺好吃懒做,她的活都是叶雪宁干,这样的人不自己辞职,你都该开了她。」
「这样背信弃义的垃圾,你还是趁跟她早离了,叶雪宁多好啊,优秀又年轻,跟你最配。」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能和叶雪宁这种人交好,什么德性可想而知了。
听着这些人怂恿污蔑。
明知真相的刘言昭并没有帮我澄清,而是叹了口气:
「顾书诺,看在多年夫妻的份上,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只要你道歉,再把单子交给雪宁,我可以保留你总监的位置,否则……」
在脸皮厚度方面,这两个人还真是棋逢对手。
一个可以面不改色的颠倒黑白,一个可以昧着良心让受害者道歉。
我嗤笑一声:「否则,否则什么?否则你就要跟我离婚?」
刘言昭惊愕的看着我。
「离婚」两个字他还没说,但是我却看的出来,毕竟吵架次数多了,熟能生巧。
只不过,以前他每次露出这种表情,我都很慌,卑微地恳求他别说出那两个字。
但现在……
我竟然自己把这两个字说了出来,还一副毫不在乎的表情。
看着他惊愕的神情,我笑呵呵地将离婚证丢在他的面前:
「不用了,我们已经离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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