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沈星遥陆芷晴《孤星奔赴焰火》

萧烬沈星遥陆芷晴《孤星奔赴焰火》

萧烬的白月光终于离婚了,消息传过来时,沈星遥正在收拾萧烬换下的衬衫。
没两天,萧烬就跟她说,要和那位一起去欧洲深造,末了还加了句警告:
“你想跟着去也成,但要是敢让芷晴知道我们的关系,这辈子你都别想再出现在我面前。”
听到这话,沈星遥反倒松了口气。
当晚,她拨通了萧母的电话:
“夫人,这四年我按您的吩咐守着少爷,现在……我是不是能走了?”
“当然。”萧母答得干脆。
“我已经在给阿烬物色门当户对的婚事,你去北美读书,学费生活费萧家全包,不用操心。”
电话刚挂,萧烬的短信就弹了出来,就三个字:
“来夜色。”
她不敢耽搁,换了件素净裙子就叫车往会所赶。
包厢门一推开,烟酒气混着女人的笑闹扑面而来。
一群二世祖搂着浓妆艳抹的女伴,骰子在杯里撞出刺耳的响,烟雾缭绕得让人眼晕。
萧烬独自坐在沙发正中央,酒气上脸,脸颊上泛着薄红,领口微敞,隐约能看见底下的胸肌轮廓。
他抬眼看见沈星遥,没说话,只朝她勾了勾手指。
那姿态,像在唤一只听话的宠物。
她刚走近,就被他一把拽进怀里,跌坐在他腿上。
旁边的周叙立刻吹了声口哨,眼神在她身上扫来扫去,笑得不怀好意:
“哟,萧少藏得够深啊,原来身边有这么正的姑娘!”
无数目光粘上来,沈星遥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
她坐立难安,低声问萧烬:“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去?”
萧烬不耐烦地蹙眉:“急什么?后面还有节目呢。”
没过几分钟,沈星遥就知道所谓的“节目”是什么了。
包厢灯光突然暗下来,暧昧的音乐取代了之前的喧闹。
那些平日里人模狗样的富二代,此刻全都卸了伪装。
沈星遥吓得想挣开萧烬的手逃跑,嘴唇却突然被他堵住。
直到她快喘不过气,萧烬才松开她,目光扫过周围,就要去解她的衣服。
沈星遥拼命挣扎,眼泪都快逼出来了:“别这样……”
萧烬却箍得更紧,“别给我丢人现眼!”
“陆小姐不会让你丢人,你怎么不叫她来?”
她豁出去了,颤声提起那个名字。
萧烬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眼神变得更冷:
“芷晴跟你能一样?她干净得很,见不得这些。”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扎进沈星遥心里。
是啊,陆芷晴是干净高贵的白月光,而她呢?不过是个佣人的女儿,是众人眼里痴心妄想缠上萧家太子爷的笑话。
高中三年的事突然涌上心头。
他不写作业,她熬夜帮他抄;他去打球,她顶着大太阳站在场边递水;他翻墙逃课,她蹲在墙根帮他望风。
高考她本来能上清北,可萧烬说要去港城,她立马改了志愿申港大。
结果呢?
萧烬当着一群人的面骂她:“你能不能别跟条尾巴似的跟着我?高中缠三年,上大学还缠,烦不烦!”
她从没敢说,不是她想缠,是萧母找到她,用她母亲的医药费当筹码,让她跟着萧烬、盯着他别玩得太疯。
在萧家父母眼里,她是陪读的丫鬟;
在萧烬眼里,她不过是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能随便糟践的工具。
包厢里的声音越来越不堪,萧烬的目光像钩子一样盯着她。
沈星遥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情绪全压了下去,她温顺地垂眸。
指尖刚碰到金属扣,她突然停住,抬头时眼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茫然,柔声问:
“少爷,要不要拿点红酒?”
萧烬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一把掐住她的下巴:
“你跟谁学的?”
“少爷不喜欢吗?”
她眨了眨眼,像是没听出他的怒气,又抬手主动去解自己的上衣扣子。
萧烬余光瞥见旁边的周叙咽了咽口水,怒火一下子就上来了,猛地抬手把她推了出去。
沈星遥没防备,后背重重摔在地上,肩膀撞到茶几腿,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
桌上的红酒瓶倒了,酒液泼在她的白裙子上,瞬间狼狈不堪。
整个包厢霎时静了下来。
那些目光像针一样,密密麻麻扎在她身上。
萧烬脱下自己的外套,扔在她的身上,遮住了露出来的肌肤,语气却依漠然:
“滚。”
沈星遥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裹紧那件还带着他体温的外套,低着头快步走出包厢。
直到推开会所大门,夏夜的风一吹,眼泪才终于忍不住掉下来。
这么多年,她一直告诉自己,不能对萧烬动心。
他们身份悬殊,他心里还有别人,她不过是拿钱办事。
可每次被他这么糟践,心还是会像被无数根针扎着,疼得快要受不了。
还好,只剩半个月了。
等她坐上飞往北美的飞机,萧烬,还有这些年所有的委屈和不堪,都会彻底翻篇,再也不会想起。
第二天清晨,萧烬才踏进家门。
和他一起回来的,还有陆芷晴。
两人有说有笑地进了客厅,刚巧撞上沈星遥揉着惺忪睡眼,从旋转楼梯走下来。
萧烬早有说辞,抬手指着沈星遥,语气自然得介绍:
“芷晴,这是我妈找的保姆,叫她小沈就行。”
陆芷晴的目光在沈星遥身上扫了圈,嘴角勾出抹说不清的笑:
“沈小姐你好,我是陆芷晴。”
沈星遥不由苦笑。
其实,何必介绍?
陆芷晴是他们高中时的校花,是萧烬挂在嘴边求而不得的白月光。
这几年,她听萧烬念这个名字,没有千遍也有百遍。
当年陆芷晴眼高于顶,根本瞧不上青涩的萧烬。
她去港城做交换生,钩上了当地顶尖富豪,毕业后直接留下,跟着艺术大师学油画,成了人人称羡的才女。
萧烬为了她,毅然放弃海外深造,追来港城。
就连她和萧烬的第一次,都源于萧烬去参加她和那富豪的婚礼。
那晚他醉得酩酊大醉,把她压在沙发上,一遍又一遍喊着陆芷晴的名字。
那样的夜晚,那样的名字,怎么可能忘?
沈星遥垂下眼,轻轻颔首,“陆小姐,久仰。”
或许是怕她说漏嘴,萧烬蹙眉吩咐道:“沈星遥,去把次卧收拾出来。从今天起芷晴住这儿。”
陆芷晴假意推辞:“真不用麻烦,我自己……”
“别逞强。”萧烬按住她的手,语气温柔,“我都知道了,那王八蛋连套房子都没留给你。安心住下,这儿就是你家。”
看着他眼中彻底敛去的戾气,只剩对另一个人的温柔,沈星遥突然觉得索然无味。
陆芷晴就算是二婚,在他眼里也是要捧在手心的珍宝;
而她跟着他四年,到头来不过是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保姆。
她没再看,转身准备上楼,却听见陆芷晴一声惊呼:“这幅画居然在你这儿!”
沈星遥脚步一滞,回头望去。
陆芷晴正站在一幅油画前,眼里亮得发光:
“这是我画的第一幅作品,当时觉得太差,还以为没人会要。”
沈星遥心头一震,总算明白了。
三年前,她陪萧烬去看画展,他在这幅画前驻足良久。
于是她用做家教攒下的钱,把画买了下来,当作生日礼物送给他。
她还记得,他收到画时紧紧抱了她,说谢谢,之后亲手把画挂在客厅最显眼的地方。
她曾以为,他是珍视她的心意。
现在才明白,他从始至终,只看见了作画的人。
心口像是被什么堵住,喘不过气。
这时,萧烬温柔地声音再次传来:“你画得很好,我一眼就认出是你的作品。”
陆芷晴脸颊微红,轻声唤他:“阿烬……”
这一刻,沈星遥只觉得心彻底凉透了。
她没再犹豫,径直走下楼,伸手就去摘墙上的画。
“沈星遥,你做什么!”萧烬脸色骤变。
她却像是没听见,利落地拆开画框,抽出画纸,抬手就撕得粉碎,最后扔进了垃圾桶。
陆芷晴尖叫:“我的画!”
萧烬额角青筋暴起,咬牙切齿道:“沈星遥,你是不是疯了?!”
沈星遥迎上他的目光,神色异常平静,一字一句道:
“我买的东西,自然由我处置。”
萧烬明显愣了一下。
毕竟过去这些年,沈星遥从来没有违逆过他。
回过神,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眉目冷肃,“跟芷晴道歉。”
沈星遥微微抬起下巴,双眸清亮:“我处置自己的东西,错在哪?”
萧烬狠狠甩开她的手,语气愈发冷厉:“这是芷晴的第一幅作品!你说撕就撕,懂不懂尊重别人的劳动成果?”
陆芷晴立刻红了眼,伸手挽住他的胳膊,声音哽咽:
“算了阿烬,你要是喜欢,我以后再画几幅给你就是。”
她语气软得像春风拂过,萧烬的火气瞬间消了大半,抬手轻拍她的手背安抚。
转头再看沈星遥时,只剩惯有的不耐:“你看看芷晴,大气又体贴,再看看你,活像个泼妇。”
“我现在带芷晴去买日用品,回来要看到午饭,就做你最拿手的白切鸡和蜜汁叉烧。”
沈星遥没应声。
她马上要去北美留学,正忙着整理申请材料、联系导师,连吃饭的时间都挤不出来,哪有心思给他们下厨?
她转身回卧室埋首文件,直到午后,萧烬才回来。
他推门而入,一眼就瞥见电脑屏幕上的托福成绩,眉头当即皱起:
“Y国的学校大多认雅思,你考托福干什么?”
Y国认雅思,北美才要托福。
沈星遥避而不答,神色冷淡地合上笔记本,“少爷,您有事?”
萧烬没再追问,语气却更加不悦:“我让你做的午饭呢?”
“没空。”沈星遥如实回答。
“沈星遥!”
萧烬怒火重燃,“你能不能别无理取闹?现在就跟芷晴争风吃醋,以后去了欧洲怎么收场?”
她根本没打算去欧洲。
沈星遥面露倦色:“我没争风吃醋,是真的忙。”
萧烬正要发作,陆芷晴却婷婷袅袅走进来,俨然一副女主人姿态:
“行了阿烬,保姆也有人权,别动不动就发脾气。”
她总有这种魔力,能让萧烬瞬间熄火。
安抚完萧烬,她又亲热地拉起沈星遥的手,“阿烬买了好多东西,我用不完,你过来挑挑。”
沈星遥跟着她到客厅,只见沙发上堆满顶奢购物袋。
陆芷晴拿出条钻石项链,在胸前比了比:
“这款好看吗?要一百多万呢。我嫌贵,阿烬眼都不眨就付了钱。”
她羞涩一笑,“他说只要我戴着好看,哪怕一千万都值。”
见沈星遥不接话,她又在袋子里挑挑拣拣,最后拿出一条奢侈品牌的犬用项圈:
“沈小姐,你看看这个你喜欢吗?是买铂金包的配货,也要十来万呢。”
她把项圈塞进沈星遥手里,俯身靠近,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高中的时候,你就是阿烬的舔狗,这个项圈应该很适合你吧?”
沈星遥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下意识甩开陆芷晴的手想走,没料对方顺势往旁边一倒,还故意踢翻了旁边的玻璃茶几。
“哗啦”一声,茶几崩碎,碎片四溅。
陆芷晴明明没摔多重,却毫不犹豫抓起一块尖锐的玻璃碎片。
鲜血瞬间从她指缝涌出,红得刺眼。
萧烬冲下楼,瞳孔骤缩,怒吼道:“沈星遥!你干什么!?”
萧烬急着扶陆芷晴,一把推开沈星遥,低头仔细查看着陆芷晴手上的伤。
陆芷晴不过是被碎玻璃划了一下,沈星遥却是结结实实地,被推倒在那一地的玻璃渣上。
她穿的家居服很薄,玻璃尖一下子就戳破了后背,血很快渗出来,把衣服染了一片红。
“嘶——”
痛意顺着脊椎往上窜,沈星遥忍不住倒抽冷气。
萧烬的目光本要往她这边扫,陆芷晴却忽然红了眼眶,那只鲜血淋漓的手猛地攥住他的衣领:
“我就是问沈小姐养不养狗,想把那条项圈送给她……她就推了我……”
话刚落,她又慌忙补充,语气里满是“委屈”的退让:
“但她肯定不是故意的,都怪我没把话说清楚……你别生她的气。”
“别替她求情。”萧烬的眉头皱得更紧,“我先送你去医院,回来再跟她算这笔账。”
话音未落,他已经打横抱起陆芷晴,脚步匆匆地冲出门。
自始至终,连一个余光都没分给沈星遥。
沈星遥撑着地面慢慢爬起来,后背的伤口被牵扯着,疼得她指尖发颤。
港城的医院她去不起,只能找了家偏僻的小诊所,让医生简单清理了下伤口。
等她回家时,天已经黑透。
客厅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霓虹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也勾勒出萧烬高大的身影。
两人在昏暗的光线中,对视良久。
下一秒,萧烬大步朝她走来,猛地扼住她的喉咙,将她狠狠按在玄关柜上!
后背的伤口瞬间崩裂,喉咙被掐得呼吸困难。
沈星遥疼得浑身发抖,站都站不稳。
“沈星遥,你现在越来越放肆了!”
他从齿缝间挤出带着寒意的声音,“芷晴你也敢动?信不信我动动手指,就能让你从港城彻底消失?”
沈星遥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信,她怎么会不信?
萧烬手里的钱和权,能把人捧上云端,也能把人狠狠踩进地狱。
她不想跌进那地狱,她要往上爬,爬得越高越好,直到自己也能握住那权力。
在那之前,伏低做小,又算得了什么?
她眨了眨眼,泪水顺着脸颊滑落,砸在萧烬扼着她喉咙的手腕上。
“对不起……我只是太嫉妒了。”
她艰难地开口,声音发颤,“我怕你有了陆小姐,就不要我了……萧烬,你别抛下我,好不好?”
萧烬向来吃软不吃硬,听见这话,掐着她脖子的手果然松了些,只是声音依旧冷得毫无温度:
“你跟了我四年,没功劳也有苦劳。我都说了,去欧洲也会带着你,你怕什么?”
“难不成,你还想做萧太太?”
沈星遥顺势扑进他怀里,泪落得更急,声音里满是“惶恐”:
“我不敢……我怎么配做萧太太?”
“我只是想留在你身边,哪怕只是看着你也好……”
“知道错就行,以后别再惹芷晴生气。”
他的语气终于软了些,说着,手指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呼吸渐渐变得粗重。
“只要你乖乖的,哪怕我和芷晴结婚了,我身边也会给你留个位置。”
沈星遥用力点头,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冷光。
萧烬低笑一声,拇指轻轻碾过她的唇瓣,随即俯身就要吻下来。
沈星遥下意识地想偏头躲开,就在这时,楼梯那边忽然传来拖鞋轻踏的脚步声。
两人同时转头看去,只见旋转楼梯的扶手边,站着一个纤细的身影,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们。
萧烬立刻将沈星遥推开,薄唇动了动,似要解释,却被陆芷晴轻飘飘打断。
她像没看见刚才那暧昧的一幕似的,眼底依旧含着笑:
“阿烬,我有点饿了,家里还有吃的吗?”
萧烬明显松了口气,横了沈星遥一眼,语气带着命令:
“没听到吗?去煮点夜宵。”
话音未落,他已快步走到陆芷晴身边,小心搀住她的胳膊往楼上走去。
“医生说要静养,我先送你回房歇着。”
不过是伤了只左手,陆芷晴却被他护得如同断了四肢的瓷娃娃。
沈星遥看着那道小心翼翼的背影,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原来这个男也会这般周到,只是这份周到,从不属于她。
等两人身影彻底消失在楼梯拐角,沈星遥没去碰厨房的锅碗瓢盆,只默默点开外卖软件,点了份云吞面。
外卖送到后,她将面倒进瓷碗,端着托盘敲开陆芷晴的卧室门。
陆芷晴伤的是左手,右手握筷吃饭本就无碍。
可萧烬却亲自端着碗,舀起一勺面就低头吹凉,再轻柔地递到她嘴边。
那副亲密无间的模样,像根针狠狠扎进沈星遥眼底。
她忽然想起前年冬天,萧烬感染新冠高烧到近四十度,她守在他床边熬了两夜,也是这样一口一口喂他吃药、喂他喝粥。
后来他烧退了,她却累得倒下,扁桃体肿得连话都说不出。
萧烬那时慌了神,不知道该买什么药,竟把楼下药店所有消炎退烧的药全搬了回来,哗啦啦倒在她床上。
最后,他还别扭地说道:“你乖乖吃药,等你好透了,还得帮我写毕业论文。”
那时她还傻傻觉得,娇生惯养的萧家太子爷能做到这份上,已是把她放在了心上。
可如今看着眼前的画面,她才懂,当初的自己有多可笑。
他不是不会照顾人,不是没有温柔体贴的一面,只是那些暖意,从来都不屑于分给她。
爱与不爱,如此分明。
这样刺眼的“岁月静好”,多瞧一秒都像在受刑。
沈星遥垂下眼睫,攥紧托盘,转身想走,却被陆芷晴叫住:
“沈小姐,这周末我有场文艺沙龙,现在手伤了去不了,你能替我跑一趟吗?”
她下意识想拒绝,可萧烬投来的警告目光像淬了冰,她只能点头。
陆芷晴当即笑着报了时间和地址,眼底的光却深不见底。
周六下午,沈星遥准时抵达久龙那栋别墅。
她原以为“文艺沙龙”该是琴棋书画、清茶闲谈的雅集,可推开门的瞬间,浓重的烟酒味扑面而来。
一群港城纨绔子弟搂着浓妆艳抹的女人嬉笑打闹,骰子声、调笑声混在一起。
她一进门,所有目光瞬间齐刷刷扫过来,有人还吹起了轻佻的口哨。
沈星遥心头一紧,强压着不安上前,将伴手礼放在桌上:
“陆小姐今天有事来不了,托我送礼品致歉,还望各位海涵。”
她鞠了一躬正要离开,手腕就被人一把攥住。
“我认得你,上次萧少带出来喝过酒。”
沈星遥抬头,撞上周叙轻佻的目光。
正是那天在夜色包厢里,直勾勾盯着她的周家大少爷。
他的手顺着她的手腕往下滑,最后不规矩地落在她的身上,舌尖舔过唇角:
“身材这么辣,脸倒纯得很,上次见了之后,我可是想了好几天。”
“周先生,请您自重!”
沈星遥用力甩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两步,警惕地盯着他。
这时,有人嗤笑着扯开礼盒,几件性感衣物被拎了出来,引得满场哄笑:
“东西都送来了,还装什么清高?”
沈星遥盯着那些东西,目眦欲裂。
她怎么也没想到,陆芷晴竟会在礼盒里塞这些龌龊东西!
她这才反应过来,这根本是陆芷晴设下的陷阱!
她转身就往门口跑,却被一个涂着大红唇的女人拦住。
女人伸手摸着她的脸,“妹妹,欲擒故纵这套玩多了可就腻了,乖乖听话多好。”
周叙抬了抬下巴,“带她去换衣服,我就好这口。”
女人拽着她往衣帽间走,沈星遥趁其不备,猛地推开她,拼了命往门口跑去。
可就在尖快要碰到门把手的瞬间,一双有力的手臂从身后捞住她,将她扛在了肩上。
“啧,出来玩还这么放不开?”
周叙的声音带着不耐烦,不顾她的踢打挣扎,径直扛着她进了旁边的卧室,狠狠扔在水床上。
他慢条斯理地松着领带,目光像饿狼般扫过她蜷缩的身体。
“萧少没教过你规矩?”
“既然他没教,今天就让爷好好教你怎么做人。”
沈星遥的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破胸膛。
她惊恐地看着周叙眼中毫不掩饰的欲念,声音因恐惧而尖利:
“别过来!”
周叙却只是低笑一声,下一秒便俯身扑了上来。
男人沉重的身躯压得她喘不过气,浓烈的酒气混着汗味钻入鼻腔,几乎要将她呛晕。
慌乱中,沈星遥的手在身侧胡乱摸索,指尖突然触到冰凉坚硬的金属。
是床头柜上那盏欧式台灯。
她攥紧灯座,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周叙埋在她颈间的头颅狠狠砸去!
“啊——!”
剧痛让周叙发出一声闷哼,动作瞬间僵住,鲜血顺着他的后脑勺往下淌。
沈星遥趁机将他推开,连滚带爬地冲出卧室,直奔大门。
她颤抖着抓住门把手,拼尽全力拧动。
纹丝不动!
他们早就把门锁死了!
“拦住她!别让这贱人跑了!”身后传来周叙暴怒的嘶吼。
客厅里寻欢作乐的人愣了一瞬,随即纷纷起身围拢过来,眼神里满是不怀好意的打量。
沈星遥没有半分犹豫,转身冲向楼梯,一步跨两级台阶,疯狂向楼上逃去。
周叙捂着头,满头是血地踉跄追来,沉重的脚步声如同催命鼓点,在身后步步紧逼。
沈星遥径直冲到二楼阳台,扒着栏杆对着楼下拼命呼喊:
“救命!有没有人能救救我!”
可回应她的,只有周叙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他出现在阳台门口,阴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
“你以为这是大陆?喊两声就有热心人来救你?”
“别做梦了,就算你叫破喉咙,也没人敢管我周家的闲事!”
他堵死了唯一的出口,一步步逼近。
身后是冰冷的栏杆,再往后是数米高的落差;身前是如同恶魔般的周叙,眼中满是势在必得的恶意。
沈星遥回头望了一眼那令人绝望的高度,咬紧了牙关。
在周叙伸手要抓住她的前一秒,她心一横,翻身越过栏杆,纵身跳了下去!
“砰”的一声,身体重重砸在楼下的草坪上,右腿和后背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视线开始模糊。
可求生的意志撑着她,用还能动弹的左手颤抖着摸出口袋里的手机。
她艰难地解锁屏幕,勉强辨认出急救号码,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按下拨通键。
“我坠楼了……救命……”
她哑着嗓子报出地址,话音刚落,便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消毒水的气味钻入鼻腔。
沈星遥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全身的骨头像是被拆开重组,每动一下都疼得钻心。
她艰难地转动脖颈,下一刻,呼吸几乎停滞。
病床边,萧烬和陆芷晴正并肩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陆芷晴依旧是那副温柔解语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
“沈小姐,就算对我有意见,也不能拿自己的身体赌气啊。你知道我和阿烬听说你出事,有多担心吗?”
“幸好周家那边,阿烬已经帮你暂时压下去了,不然你惹出这么大的乱子,可怎么收场?”
萧烬脸色铁青,双眸翻涌着怒意:
“不过是听了几句不好听的话,你至于跳楼?沈星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玻璃心了?”
沈星遥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好半天才缓过神来,声音沙哑地质问:
“所以……周叙告诉你们的版本是,我在他家听了几句不好的话,一时想不开,自己跳楼自杀?”
“不然呢?”
陆芷晴笑得依旧温柔,话里却裹着刺,“周家在港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周大少爷犯得着平白诬陷你吗?”
沈星遥藏在被子下的手猛地攥紧。
她怎会不懂,周叙是她惹不起的存在,此刻认下“自己想不开”,才能保住最后一点退路,不至于被周家彻底报复。
她迎上陆芷晴那带着警告的眼神,喉间发紧:
“是……是我自己钻了牛角尖跳的楼,所有错都是我的。”
这话却没让萧烬消气,反倒像点燃了他积压的怒火,额头上青筋直跳:
“沈星遥!你有没有点脑子?你知不知道,我接到电话说你跳楼时,我差点——”
目光扫到身旁的陆芷晴,他话头猛地掐断,剩下的半句话硬生生咽回肚子里,只剩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
陆芷晴像没听见那半截话,依旧是温婉的模样,抬手理了理裙摆:
“沈小姐,你安心养伤,我和阿烬过两天再来看你。”
说完,她便转身走出了病房。
萧烬眼神复杂地看了沈星遥一眼,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快步跟了出去。
病房里只剩沈星遥一人,她望着天花板上的灯,光晕模糊成一片,心底的念头却越来越清晰:
必须快点好起来,去北美,离港城越远越好,离萧烬越远越好。
不知昏昏沉沉睡了多久,再醒来时,病房里亮着暖黄的台灯。
萧烬竟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捧着iPad,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
见她睁眼,他立刻抬眸,语气如常:“醒了?饿不饿?渴不渴?”
“你怎么还在这?”
沈星遥愣住了,她以为,他送陆芷晴走后,就不会再回来了。
望着他眼底难得的柔和,她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我不能在这?”
他微微蹙眉,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想吃什么?还是之前你爱喝的海鲜粥?”
她还没来得及摇头,他已经拨通了电话,报出的菜名,全是她过去随口提过一嘴的喜好。
沈星遥看着他的侧脸,喉咙发紧,忍不住伸手轻轻攥住他的衣角,轻声问:
“萧烬,如果我说……我不是自己想跳,是被周叙逼得没办法了,你会信吗?”
他垂眸看她,目光沉沉。
“我信。周叙对你的心思,我早就看出来了。”
“你放心,这笔账,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原来他都知道。
沈星遥眼眶突然发热,那点刚熄灭的希冀又悄悄冒了头。
她咬了咬下唇,又问:“那如果我说……陆芷晴早就知道那是个陷阱,她是故意骗我去的,你信吗?”
话音未落,萧烬的脸已经冷了下来,刚刚的温和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是不是摔糊涂了?芷晴怎么可能知道?”
“你出事那天,她在我面前哭了好几次,一直说要是早点提醒你就好了,她怎么会害你?”
“沈星遥,你别因为自己受了委屈,就胡乱攀咬别人!”
那点刚冒头的希冀,瞬间被他的话砸得粉碎。
沈星遥的手缓缓松开。
原来,不管她受了多少委屈,陆芷晴永远是他心里那个干净无瑕的白月光,而她,只是个会“胡乱攀咬”的麻烦。
她垂下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涩意,没再说话。
萧烬却没察觉她的失落,反倒把iPad转过来递到她面前,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
“月底去欧洲,我打算在机场给芷晴告白,到时候所有大屏都会放这个视频,你看看这文案怎么样?是不是很浪漫?”
屏幕上滚动着密密麻麻的甜蜜誓言,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心上。
沈星遥扯了扯嘴角,只能苦笑:“挺好的,很浪漫。”
这么多年了,她总是这样。
他偶尔给点温柔,她就忘了之前所有的苦,像飞蛾似的扑上去。
好在,现实总能及时地给她一巴掌,把她从虚假的温柔里打醒。
现在,她只盼着伤能快点好,能早点离开港城,离开萧烬,彻底断了这份无望的念想。
所幸楼层不高,楼下草坪又卸了大半冲击力。
沈星遥坠楼后虽浑身多处软组织挫伤,疼得连翻身都费力,万幸没伤着骨头。
养了一周后,总算能出院回家。
刚推开门,一张机票就“啪”地砸在她面前。
紧接着,萧烬理所当然的声音就钻入耳中:“下周五飞欧洲,你一起去,就坐我和芷晴后面。”
沈星遥弯腰捡起机票,没说话。
她没提,自己早就订了同一天飞往北美的航班。
这趟欧洲之行,从始至终就不会有她。
“欧洲的学校都申请好了吧?”萧烬突然开口问。
她点点头。
“申了哪所?给我看看。”他追问着,眼神里带着审视。
沈星遥一时语塞,指尖攥紧了机票,正想找个借口搪塞,浴室方向突然传来陆芷晴柔媚的嗓音:
“阿烬,怎么没热水了?你来帮我看看嘛!”
萧烬应声而去。
沈星遥抬眼望去,正看见陆芷晴裹着浴巾,雪白的香肩露在外面,笑盈盈地把萧烬迎进雾气氤氲的浴室。
关门之前,陆芷晴忽然回头瞥了她一眼,那眼神里的挑衅,直白得毫不掩饰。
“啪”的一声,浴室门被甩上。
毛玻璃上很快映出两道交叠的身影,伴随着陆芷晴娇滴滴的笑声。
丝丝缕缕,刺耳锥心。
沈星遥苦笑,低声呢喃:“有什么好炫耀的呢?我从来就不是你的对手……”
转眼到了周五。
萧烬一大早就出了门,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去机场筹备他那场盛大的告白仪式了。
沈星遥正蹲在行李箱前收拾东西,卧室门却被猛地推开。
陆芷晴闯了进来,脸上没了往日的温婉,扬手就朝沈星遥脸上扇了过来。
“啪”的一声脆响。
力道重得让沈星遥偏过头,脸颊瞬间烧得发烫。
“真是不要脸!阿烬都要和我去欧洲了,你还阴魂不散地缠着他!”
陆芷晴骂着,扬起手还要再打。
这次沈星遥反应极快,伸手攥住她的手腕,稍一用力就将人推到一边。
“你对付我没有用,你的敌人从来不是我。”
沈星遥摸了摸发烫的脸颊,眼神淡漠地看着她,“萧家不会接受一个佣人的女儿,同样,也不会轻易容下一位离过婚的女人。”
“有这功夫找我撒气,不如想想怎么过萧烬父母那一关。”
陆芷晴被戳中痛处,眼神瞬间变得怨毒:“少在这里装模作样!你缠着萧烬这么多年,不就是想上位做萧太太?”
“那你想错了。”
沈星遥瞥了眼梳妆镜里自己脸上的红痕,语气平静,“我从来没想过上位,我只想赚钱。”
话音未落,她突然伸手抓住陆芷晴的头发,扬手就回敬了一记耳光。
“啪”的一声,比刚才那下更响。
“我的雇主是萧夫人,不是你。”
沈星遥松开手,看着陆芷晴捂着脸错愕的模样,声音冷了几分,“你有什么资格对我颐指气使,还动手打人?”
陆芷晴缓过神,捂着脸蹲在地上痛哭起来,精致的妆容花成一团:
“你敢打我?沈星遥你这个贱人!你给我等着,我一定让阿烬收拾你!”
真是无法沟通。
沈星遥叹了口气,上前拽住陆芷晴的胳膊,把人拖到门外,反手“咔嗒”锁上了门。
门外还在传来陆芷晴的哭闹声,沈星遥隔着门板,平静地提醒:
“萧烬现在应该在机场等着向你告白。”
“我要是你,就会抓紧时间换条最漂亮的裙子,化个最惊艳的妆,赶去机场接受他的心意,而不是在这里跟我耗着。”
果然,没一会儿,门外的哭声就停了,紧接着是高跟鞋匆匆离去的声音。
沈星遥这才转身,拎起早已收拾好的行李箱,打车直奔机场。
机场大厅里,巨型屏幕正循环播放着萧烬的告白视频。
视频里的他,眼神温柔,对着镜头诉说着对陆芷晴的爱意。
人群中央,萧烬抱着他的白月光,在一片艳羡的起哄声中,低头吻了下去。
沈星遥站在人群外围,远远望着那一幕,心里没有波澜,只长长舒了一口气。
她没有停留,转身走向国际出发口,踏上了飞往北美的航班。
世界名校,热门专业,广阔的前景,美好的未来,正在向她招手。
至于萧烬,不过是她人生路上,一个早已该翻篇的过客。
挥挥手,就过去了。
从此山水不相逢,再也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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