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舟黎初叶珊珊《若那日未曾回头》
十二岁那年,绑匪的硫酸泼过来时,我挡在了陆沉舟身前。
他父母为了赎金讨价还价,我又为他挨了一顿毒打,腰脊被活生生打断。
他守在我病床前,哭着发誓:
“初初,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余生我都不会离开你,谁要是敢笑话你,我就弄死他!”
可十年之后,他为博新欢一笑,在众目睽睽下,亲手撕开我遮掩疤痕的衣服。
他将我的尊严踩在脚下,笑得残忍:
“看看你这副鬼样子,真叫人恶心。我真后悔,当年怎么没让你死在绑匪手里,一了百了!”
我攥着包里那份全球顶尖医疗中心的offer没有说话。
第二天,我烧毁婚书,自此人间蒸发。
陆沉舟,你欠我的恩情,我不要了。
“黎初,你常年穿高领,是怕露出来的疤吓死人吗?”
叶珊珊正和几位千金调笑着,声音像淬了毒般。
我正伸手去拿点心碟的手,在半空中猛地一顿。
神经仿佛被这句话刺激狠狠抽动,后腰熟悉的酸胀感传来。
我得倒抽一口冷气,脸上瞬间失了血色。
今天是陆家举办的宴会,对我而言,意义非凡。
我颈侧的疤痕已经快要淡去,只剩下最后一次治疗了。
包里装着的是全球顶尖医疗中心的offer和礼物,我马上就可以给那段噩梦画上句号。
我忽视叶珊珊的话,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手中的礼盒走向那个身影。
陆沉舟正和几个朋友谈笑风生,叶珊珊突然从座位上窜了出来,亲昵地挽上了他的手臂。
我的出现仿佛打破了眼前的平静,他身边的朋友们眼神各异地看了过来。
而陆沉舟脸上的笑意,在看到我的那一刻,瞬间凝固了。
他没有动,只是冷冷地看着我走近他。
叶珊珊看到了我手中的礼盒,眼底闪过一丝轻蔑。
她凑到陆沉舟耳边,声音不大不小,却恰好能让我听清楚。
“沉舟你看,她又来了。”
“她是不是想在今天这种场合,当着所有人的面提醒你,你欠了她一辈子?”
“她这是想用恩情绑架你,让你难堪呢。”
几句轻飘飘的话,精准地打在了陆沉舟最敏感的神经上。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冰冷,看着我的眼神由冷漠转为了暴怒。
我停下脚步,被他眼中恨意钉在原地,一时间进退两难。
他却不等我开口,便一把推开叶珊珊,大步向我走来。
“收起你这套博同情的把戏!你不该来找我的。”
他走到我面前,不等我反应过来便一把挥开我的手。
礼盒掉落在地,里面的手表滚了出来,镜面“啪”的一声裂开几道细纹。
我耗费了三个月心血的礼物,在他眼中一文不值。
“怎么?”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嘴角挂着冷笑。
“想当着我所有朋友的面,提醒我陆沉舟欠你的是吗?想让所有人都看看,我被你这块狗皮膏药黏了十年有多可悲吗?”
他身后的朋友们开始起哄,只是这次,他们的嘲笑里多了几分“正义凛然”。
“舟哥说得对!这种心机女就该给她点教训!”
“就是,拿点恩情就想赖一辈子,恶不恶心啊!”
陆沉舟随手端起一杯葡萄酒,手腕一斜,尽数朝我泼过来。
我下意识地向后退去,脚底一滑,彻底失去了平衡。
后腰猛地传来一阵撕心裂肺般的剧痛,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我狼狈地跌坐在地,手掌撑地时恰好按在了那块手表上。
温热的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我整个掌心。
可这点皮肉之痛,远不及后腰背脊断开的剧痛,仿佛要将我整个人从中劈开般。
冷汗从我额角滑落,可陆沉舟却居高临下的站在我面前。
“别挣扎了。”
他缓缓蹲下身,那张脸在我眼前放大,只是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半分温柔,只剩下了化不开的嫌恶。
紧接着,在所有人看戏的目光中,他伸出手,猛地攥住我高领上衣的领口。
“刺啦——”
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宴会厅里显得格外刺耳,我颈间那道疤痕,就这么赤裸裸地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羞耻和屈辱像决堤的潮水瞬间将我淹没。
而陆沉舟却看着那片疤痕,像是看到了什么世界上最肮脏的东西。
他笑了笑,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看看你这副鬼样子。”
“黎初,每次想到要碰你,都让我觉得恶心。”
“我真后悔,当年怎么没让你死在绑匪手里,一了百了。”
那一瞬间,我仿佛听到了自己心里什么东西彻底碎裂的声音。
我看着他,眼里的最后一丝光,彻底熄灭了。
叶珊珊掩着唇,故作惊讶地开口。
“哎呀,沉舟,你别这样嘛……”
“黎初姐姐虽然又丑又瘸,但毕竟是你的救命恩人呀。”
叶珊珊刻意加重了“救命恩人”四个字,像一根毒刺狠狠扎向了陆沉舟的自尊心。
他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仿佛被当众揭开了遮羞布。
“哈哈,原来舟哥是被‘恩情’绑架了啊。”
“这恩情也太沉重了,换我我早疯了。”
陆沉舟的理智在这些声音中彻底崩断。
他彻底被激怒了,开始口不择言:
“恩?”
“这恩情像跗骨之蛆!黏在我身上,让我十年都喘不过气!”
“我告诉你们,我宁愿从来没有被她救过!”
他指着我,眼底是滔天的恨意。
我趴在地面上,在一片嘲笑声中异常的沉默,后腰的剧痛仿佛都麻木了。
我拢起衣服,遮住那片疤痕,忍着后腰的痛楚,一点点站了起来。
我站稳后,背脊依旧因为疼痛依旧无法完全挺直,我踉跄着,一步一步朝着宴会厅的大门挪动。
身后传来陆沉舟的嘲讽:
“黎初你装什么可怜?现在这副样子,还不是想让我愧疚?”
愧疚?我扯了扯嘴角,一点也笑不出来。
脑海里,闪过十年前病床上的画面。
那个少年握着我的手,红着眼睛对我发誓。
他告诉我:
“初初,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余生我都不会离开你,谁要是敢笑话你,我就弄死他!”
“从今往后你想去哪,我都陪着!”
誓言犹在耳旁,而如今,将我推入深渊的,也是他自己。
我走到门口,停下了脚步,却没有回头。
我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告诉他,
“陆沉舟,你欠我的恩情,我不要了。”
话音刚落,我便拉开大门走了出去。
身后陆沉舟似乎顿了一下,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我背上,但我已经没有力气,去猜测他这次的想法了。
回到公寓后,我脱力滑坐在地。
良久,我才挣扎着起身熟练地处理伤口。
接着,我艰难地给一片红肿的后腰旧伤上了药。
做完这一切后,我走到书房打开了保险柜。
里面是我多年的治疗记录、体检报告……以及一个木盒子。
那里装着一纸婚书和一块玉佩,是陆家当年为了报恩给我的信物。
我看着它们眼神毫无波澜,拿出手机拨通了陆母的电话。
那边很快就传来了陆母的声音。
“初初啊,你是个懂事的孩子,沉舟他还年轻,爱面子,你多担待些……”
我直接打断了她,语气极其平静。
“阿姨,我们两个的婚约取消吧。”
电话那头是片刻的死寂,我继续说道:
“陆沉舟后悔了,他宁愿从未被我救过……现在,我如他所愿。”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接着将那纸婚书和玉佩一同扔进了壁炉里。
就在我按下点火开关时,我的手机疯狂地震动起来。
是陆沉舟。
我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名字,按下了拒接键,然后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
窗外,跑车的刹车声传来,陆沉舟出现在楼下。
他站在车边,抬头看着我的窗口,拿出手机疯狂地拨打我的电话。
我看着手机上的名字,只觉得无比讽刺。
随后站起身,走到窗边,取出电话卡掰断丢了出去。
“陆沉舟,我不会再纠缠你了。”
陆沉舟还在小区楼下时,我便从后门离开,去办理了出国证件。
但在离开之前,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第二天清晨,我按照预约时间,准时出现在了诊所的门口。
这是我最后一次治疗,做完这次激光,我颈侧的疤痕就可以彻底消失。
我刚走进等候区,还没来得及和护士打招呼,手臂就被人从身后猛地攥住。
那人力道之大,仿佛要将我的骨头捏碎。
我疼得皱起了眉,回头便对上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是陆沉舟。
他一夜未眠,就连下巴上都冒出了胡茬,浑身散发着戾气。
“你去哪了?”
他开口,声音沙哑,带着极大的怒火。
“你昨天不在家,谁准你玩失踪的?”
我看着他这幅样子,只觉得可笑。
毕竟从前,他可没有管过我。
我平静地抽出自己的手臂,后退一步,拉开我们之间的距离。
“陆先生,我们之间好像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显然,我这个态度彻底激怒了他。
陆沉舟上前一步,将我逼至墙角,双手撑在我身体两侧,将我困在他身下。
“没关系?黎初,你是不是忘了,你这条命是谁给的?没有我,你现在还在哪个角落里等死!”
他指的是这些年陆家为我支付的高昂的治疗费用。
可我身上的伤,分明……
我抬眼,毫不畏惧地直视他。
“所以呢?你想说什么,我连出门的自由都没有吗?”
“你——”
他被我噎得说不出话,脸色涨得通红。
就在这时,护士小姐推门进来,看到我们的样子,有些迟疑地开口:
“黎小姐,医生已经准备好了,可以开始治疗了。”
“治疗”,这两个字,让陆沉舟眼中的怒火平息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怜悯。
他松开我,好整以暇地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
“治吧,好好治。毕竟,这大概是你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我心头闪过一丝不祥的预感,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没有理他,转身准备走进治疗室。
就在我的手即将触碰到门把手时,他慢悠悠开口: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
“你那份全球顶尖医疗中心的offer,就是你要去的地方对吗?”
我的脚步猛地顿住,缓缓回头,只见他从西装口袋里拿出手机,按下了播放键。
一段清晰的通话录音在我耳边响了起来。
是他和医疗中心负责人的通话。
录音里,他的声音充满了“关切”。
“……是的,我对黎小姐的能力毫不怀疑,但作为她……最亲近的人,我有义务提醒贵中心,她年幼时曾遭遇过绑架案,留下了极其严重的心理创伤。”
“她的情绪……这么说吧,非常不稳定,偶尔会有一些过激行为。我只是不希望,她将来会给贵中心带来任何不必要的麻烦。”
电话那头的负责人,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陆先生,非常感谢您的提醒,这对我们很重要。关于黎小姐的入职……我们会重新进行评估。”
录音到此结束,陆沉舟收起手机,欣赏着我煞白的脸。
“你猜怎么着?他们今天早上正式邮件通知我,很感谢我的‘坦诚’,并且决定,为了中心的声誉,无限期搁置你的入职。”
“黎初,接下来可怎么办呀?”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我面前,享受着我脸上的绝望。
“没有我点头,这个世界上,没有哪个机构敢要你。”
“你这辈子,都别想着忤逆我,别想逃出我的掌控。”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将我最后的希望割得粉碎。
在陆沉舟的注视下,我没有哭,也没有闹。
我只是静静地站在那看着他。
我的反应显然让陆沉舟有些意外。
他预想中的崩溃、哭泣、,通通都没有出现。
就在这时,叶珊珊踩着高跟鞋,突然出现等候区。
她看到我失魂落魄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快意,但很快就换上了担忧。
“黎初姐姐,你怎么了?你脸色这么难看?”
她走到我身边,亲昵地想要挽我的手臂,但被我避开了。
她也不尴尬,转而对陆沉舟娇嗔道:
“沉舟,你又欺负黎初姐姐了是不是?你看你把她吓的。”
说完,她又转向我,用一种怜悯的语气劝解道:
“黎初姐姐,你别怪沉舟,他也是为你好。那个地方那么远,人生地不熟的,你一个人怎么生活呢?还是留下来,我们大家都能‘照顾’你。”
她的每一个字,都在强调我是一个需要被施舍的“残废”。
我缓缓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对男女,只觉得无比荒唐可笑。
我没有再看他们,而是转身,一步一步地向诊所外走去。
“这就受不了了?”
陆沉舟在我身后冷笑着。
“黎初,你的骨气呢?”
叶珊珊立刻挽住他的手臂,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态,娇滴滴地说:
“沉舟,黎初姐姐这是生气了在给你脸色看,你别和她一般计较,娇气的女人都是这样,晚一点她就好了,我们不要打扰她了。”
“她要是有你这个觉悟就好了。”
陆沉舟搂住叶珊珊的腰,相拥着离开。
我治疗完走出诊所后,没有回家,也没有去任何地方。
我拦下了一辆出租车,报出了一个早已废弃的地名。
那是当年废弃工厂的地址,是我一切噩梦开始的地方。
车子在土路前停下,我独自一人,走进了那片废墟。
这里是我为他挡下硫酸和铁棍的地方,也是是我所有痛苦的源头。
我会在今天,亲手将它们全部埋葬。
我在那片废墟上,静静地站了很久很久,直到夕阳将我的影子拉得老长。
我从口袋里拿出了那块在宴会上被摔碎手表,还有手机壳里夹着的唯一合照,留在了这里。
我那可笑的十年啊,就都留在过去吧、。
做完这一切,我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司机侧过头问我:
“小姐,我们去哪?”
“去机场。”
飞机冲上云霄,我靠在窗边,看着身下逐渐缩小的城市,直至它变成一个模糊的光点。
我的新手机里干干净净的,没有任何旧日的痕跡。
只有一封刚刚收到的、来自另一家海外研究所的加密邮件。
标题是:【欢迎你的加入,黎小姐。】
我关掉手机,缓缓闭上了眼睛。
陆沉舟,你毁掉的,从来都不是我的路。
你毁掉的,是你自己最后一次机会。
回想这十年,我究竟在做什么?
为了陆沉舟,我放弃了所有。
他因为绑架案的后遗症,时常失眠头痛,我便自学了理疗按摩,查阅了无数国外文献,只为让他能睡个好觉。
他胃不好,饮食挑剔,我便洗手作羹汤,对着食谱一道道地学。
哪怕后腰的旧伤疼得我站都站不稳,也要亲手为他做出最合口味的饭。
他不喜欢我出现在他的社交圈里,觉得我上不了台面,我便收起了自己所有的锋芒和爱好,像个影子一样,只在他需要的时候出现。
我以为,我毫无保留的付出,总能捂热他那颗冰冷的心。
我以为,只要我再努力一点,再懂事一点,他总会回头看看我。
可我错了。
我所有的付出,在他眼里,不过是“狗皮膏药”,不过是纠缠。
我所有的隐忍,在他看来,都是理所应当。
我用十年,去浇灌一棵永远不会开花的树。
我用十年,去爱一个永远不会爱我的男人。
如今,大梦方醒。
也好,这十年的感情,就当是……喂了狗吧。
飞机辗转落在了日内瓦,陆沉舟,
从此之后,我便要为我自己活着了。
陆沉舟和叶珊珊从诊所出来的时候,心情是前所未有的畅快。
黎初那个失魂落魄的背影,让他找回了所有丢失的掌控感。
“沉舟,你别太往心里去了,她不过是陆家养女,这十余年,你们够对得起她了。”
叶珊珊得意地挽着他的手臂,
“沉舟哥,你放心,你晒她几天,小女孩知道错了,就该主动给你道歉了。”
陆沉舟以为,黎初会像以前无数次那样,一个人躲起来哭。
等到他自己气消了,再摇着尾巴回来乞求他的原谅。
可陆沉舟没想到,他等来的,是她彻底的人间蒸发。
一天,两天……
一个星期过去了。
她没有回来,也没有发任何消息。
陆沉舟心里那份莫名的烦躁,开始像野草一样疯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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