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帮乞丐偷走我公主身份后,他悔疯了》
顾景迎娶假公主沈桃那日。
我心如死灰,准备提剑自刎,却被皇兄身边的太监拉住了衣袖。
他将襁褓中的孩子递给我,冲我行了大礼,“公主殿下,陛下交代,若他薨逝,便将皇室血脉交给您,求您…带他活下去!”
我愣住,“皇室血脉?我的侄儿?”
一炷香后,沈桃的喜轿穿过宫墙,太监在我面前自尽,我抱着最后的血肉至亲,坐上远离京城的轿子。
此后,沈桃以假乱真成了唯一的公主,而我如顾景所愿,“死”在了京城。
直到十年后,沈桃的孩子登基前夕,我抱着玉玺和遗诏,拉着侄儿回到了这片故土。
皇家寺庙里,和尚们闭目诵经,梵音阵阵。
香客恭敬朝拜,“听闻三日后长公主之子要登基称帝,今日特来祈福,我们也沾沾喜气。”
我牵着阿琅的手,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来到偏殿。
点燃三支香插进香炉,香火缭绕后,是皇兄未能刻名的长生牌位。
“姑母,”阿琅仰起脸,那双与皇兄相似的眼眸清澈见底,“我们何时才能回家?”
我替他拢了拢衣襟,望向不远处的宫墙。
“快了,”我的声音散在风里,轻的像一句祷告,“三日后,便能回家了。”
我为阿琅戴上幕离,转身看到了顾景。
他站在桃树下,手中拿着红绸带。
目光交汇一刹,向来稳重的他竟揉了揉眼睛。
方丈跟在他身边,笑的温和,“大人和公主殿下感情真好啊,年年都来桃树下祈愿。”
顾景下意识将红绸藏进袖中,目光没有从我身上挪开。
“阿和,我就知道你没死。”
我没理会他眼中翻涌的情绪,径直离开。
石阶上雨水未干,青苔湿滑,顾景追上来抓住我的手臂。
“我背你下山。”
“不用了。”
他诧异地看着我,“从前不是最怕弄脏衣裙。”
我退开一步,当着顾景的面,俯身利落地将自己的衣裙挽起、系紧。
“我早就不是公主了,你不必再装出这副模样。”
抱起阿琅时,臂弯微微一沉。
我将他搂得更紧些,深一脚浅一脚踩进泥泞里。
山风掀起幕离,阿琅环住我的脖子,小小的手指抚上我脖子上的疤痕。
“是他让姑母留的疤吗?”
我轻嗯一声,“阿琅,你要记住,他是我们的仇人。”
十年时间,阿琅跟着我吃了很多苦,早慧地紧,很快就猜出来他的身份。
“他就是那位权势滔天摄政王?他和姑母是什么关系呀?”
我下意识抱紧了阿琅。
“他,曾经是我的夫君。”
阿琅惊讶了一下,“那为何你们……”
“因为他喜欢上了另一个女人。”
“世上还有比姑母更好看的人?”
我笑着点了下他的额头,“尽会逗姑母开心。”
“那她是个怎样的人?”
“是一个”我从刻意模糊的过往中,找到关于沈桃的记忆。
“乞丐。”
阿琅惊讶地张大嘴巴。
我笑了笑。
“姑母当初很讨厌摄政王吗?”
他撇撇嘴,“不然怎会让一个乞丐抢了他去。”
“不,曾经,我很喜欢他。”
父皇和母后去世的早,皇兄登基时不过十四岁。
朝中政务都是摄政王顾景在把持。
皇兄没有权势,是个傀儡。
可我当时不懂,竟在第一次见顾景时,可耻地心动了。
那时蛮夷使臣兀鲁来朝贺,推杯换盏间竟要皇兄这一国之君为他吟诗。
不停歇的丝竹声中,我看着皇兄藏在座位下的手攥的发白。
我气的拿起酒杯,却一把被皇兄按住。
那兀鲁见我,满脸横肉笑的油腻,“早就听闻贵国公主才貌双全,不如嫁给我,就当是和亲。”
他堆起的笑容将五官挤在一起,离我越来越近。
我不由得瞳孔一缩,紧张地抓住皇兄的衣袖。
皇兄伸手挡在我身前,我却能感受到他也在发抖。
“叮——”
玉杯轻响,高昂的丝竹声骤停。
顾景放下酒杯,抬眼看向使臣,目光平静。
刚才没说话的官员此时才先后开口,“区区一个部落,也敢让陛下为你吟诗?”
“看来,”顾景从容开口,“三年前的教训还不够,你的头也想出现在漠北王庭的金盘里吗?”
兀鲁脸上的醉意瞬间褪去,白着脸诚惶诚恐地跪下。
顾景漫不经心看向我,“公主殿下想如何处置?”
我看着跪在地上颤抖不已的人,抽出身旁侍卫的佩剑,砍断了他的手。
他不该用手指我的皇兄。
顾景弯腰凑到我耳边,“你倒是比你兄长有骨气。”
温热的气息洒在耳畔,我不自觉红了脸。
看着被押走的兀鲁,我久违地感受到了有人兜底的底气。
自那日后,我的世界被顾景撑了起来。
他将我捧成了云端上最骄纵的明珠。
曾因皇兄势微而克扣用度、甚至暗中欺辱过我们的宫人,一夜之间尽数消失,尸骨无存。
次日,素来眼高于顶的内务府总管跪在我殿外,抖着身子献上新制的江南云锦。
我随口赞了句前朝画作里的十里风荷,他便动用工部,引活水,移名种,硬是在北方的宫闱里,为我辟出了一片又一片接天莲叶。
凛冬未至,十年没见过的银丝炭已堆满我宫殿的库房,满的能溢出来。
这一切变化,都发生得如此自然,自然到顾景的手已经伸到了皇宫,我都未能察觉。
我彻底沉溺在这份无微不至的呵护里,如同一尾终于游回温暖水域的鱼。
所以,当看到那份提议让我嫁给顾景,逼他交权的密折时,我的心跳漏了半拍。
一个荒谬又诱人的念头破土而出,万一他是真心的呢?万一他愿意为我,放弃这唾手可得的江山呢?
三年纵容,我不愿迂回试探他。
宫宴之上,我挣脱皇兄死死拉住我的手,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他席前,不容置疑地问他,
“顾景,你辞官,娶我。”
那一刻,他眼底有瞬间的错愕,随即,一种无比明亮、无比炽热的火焰在他眸中燃起。
他放下酒杯,声音带着清晰可辨的愉悦与郑重,“求之不得!”
我们的婚事以雷霆之势定下,快得超乎想象。
出嫁前夜,皇兄屏退左右,静静看了我许久,声音里是与他年纪不符的沧桑,“阿和,他比我们大太多了。”
“不过十岁而已,皇兄,我不在意。”
我沉浸在待嫁的喜悦里,浑然不觉。
后来的无数个日夜,我都在反复咀嚼皇兄这句话。
是说他比我们大太多,所以皇兄争不过他,保护不了我。
是说他我们太小,参不透他玩弄人心的计谋。
“成婚之后,他就变了吗?”阿琅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地问。
我笑了笑,指尖温柔地梳理他的头发。
“快睡吧,这三日要养好精神。”
他听话地闭上眼,很快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烛火下,我的笑意渐渐冷却。
其实,成婚之后,他待我比从前更胜。
他果真不再上朝,将政务悉数“归还”皇兄,日日留在府中,陪我练丹青,弄琴瑟,仿佛我真是他世界的唯一中心。
皇兄眉宇间的郁结渐渐舒展,甚至偶尔也会露出几分属于少年人的意气风发。
他就是这样爱屋及乌的人,对皇兄好,对我从乞丐堆里捡回来的沈桃也好。
好到头来,我亲眼看见他们衣衫不整,唇齿交缠地躺在我们大婚的喜床上,身上还盖着我亲手绣的鸳鸯锦被。
那一刻,我只觉得浑身血液倒流。
我疯了一般扯开他们的锦被。
又拿起红烛,狠狠砸向他们。
红烛被顾景踢开,火苗瞬间攀上一侧的丹青,是顾景今早才陪我画好的。
画在火光中燃烧,映出我扭曲的脸。
顾景不慌不忙地穿好衣物,又细致地替沈桃披上外衫。
我气极,抓起剪刀扎在他的手臂上,又扯过沈桃的外衫,把光溜溜的她拖到门口,狠狠推了出去。
门外奴仆瞬间跪倒一片,无人敢抬头。
偌大的顾府,只听得到我发疯地喊声。
顾景按住胳膊上的伤口,一巴掌落在我脸上。
“看来是我往日太纵着你了,才养成你这般不知轻重的性子。”
他将沈桃搂在怀里,语气平淡,“别忘了,没有我,你至今还是宫里那个看人眼色、摇尾乞食的小可怜。”
“我既能将你捧上云端,就能让你摔回泥里。”
“你若听话,我们还能回到从前。”
“你真无耻!”我一巴掌甩过去,却被他轻易扣住手腕。
他低笑,“一个连爹娘都没有的野种,也配与我谈礼义廉耻?”
一句话,像冰锥刺进我心里,寒意瞬间冻结了血液。
望着他,我竟第一次感到害怕。
“回宫,我要回宫!”
我想见到皇兄,想要他为我讨回公道。
可我连府门都未能踏出,一道明黄圣旨已如冰水倾盆浇下。
圣旨上说,沈桃才是真正的皇家血脉,才是真正的公主,而我只是个鸠占鹊巢十几年的孤女。
圣旨的最后还剥夺了我公主的身份,将我的名字赐给了沈桃。
我握着圣旨的手止不住地发冷。
父皇母后早逝,留给我的,唯有这个他们亲自取的,伴我多年的名字。
那是父皇和母后留给我最后的念想。
我疯了一样闯进皇兄寝殿,他背对着我,立在窗边。
所有委屈、愤怒与恐惧轰然决堤,我抓起茶盏狠狠砸在他脚边,碎裂声刺破一室死寂,
“你早就知道!你一直都知道!”眼泪混着绝望汹涌,“你就这样眼睁睁看我像个傻子被他们耍弄!连我的名字都夺走!”
“为了顾景的权势,你竟可以对我的痛苦装聋作哑到如此地步!”
我嘶吼出声,“我恨你!”
皇兄的身形颤了颤,我直视他眼中的心疼和痛苦,再一次认真地重复,“我,恨!你。”
我声嘶力竭地发泄着所有恶意,直到顾景揽着沈桃缓步走入。
顾景拉住我,平静地对皇兄说,“她疯了。”
皇兄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可那只微微抬起的手,终究还是缓缓垂下,没有抓住我。
我被带回顾府,在房中枯坐一夜。
脑中反复撕扯着两个顾景,一个是夏夜为我摇扇的温柔夫君,一个是与沈桃缠绵的冷漠陌生人。
我又想起当初从乞丐堆里带回沈桃的样子,那时她衣衫褴褛,眼神却亮得灼人。
她说要读书,要做女官,要造福百姓。
我欣赏她的志气,一路为她铺路搭桥。
她被贵妇讥讽时,我告诉她,“骂回去,我们身后可是顾景和我皇兄。”
那时她紧紧握住我的手,双眼明亮,“姐姐,日后我必成为你的后盾。”
可为什么一切会变成这样?
我不甘心。
次日,我散着发,状若疯妇,直闯金銮殿。
我要在文武百官面前,撕开他们的假面,讨一个公道!
“摄政王顾景与乞丐女沈桃无媒苟合,两人奸夫淫妇,还窃取我公主身份,混淆皇室血脉,不堪为官!”
殿内一片死寂。
众臣低头垂目,如泥塑木雕,无一人出声,无一人看我。
我看向皇兄,他也避开了我的目光。
我的哭喊撞在这无声的大殿上,碎成虚无。
最终,我被侍卫无声地“请”了出去。
我不死心,散尽钱财,雇遍京城说书人,要他们将这桩偷梁换柱的丑事传得人尽皆知。
可那些故事,今日才传开,明日便销声匿迹,就连说书人也纷纷避我如蛇蝎。
直到那时,我才真正明白,顾景没有真正放权,他早已用滔天的权势,为我筑起一座无形的囚笼。
让我所有挣扎与哭喊,都只能在这华丽的牢笼中回荡、消散。
不知不觉我在窗前坐到天明。
阿琅起身,习以为常地喊了我一声。
“姑母,要是我能快一点当上皇帝就好了”
我摸着包袱中的龙袍,笑着对阿琅说,
“不急,再过两日。”
就能拿回本就属于他的东西。
阿琅握住我微微发冷的手,“姑母,虽然你很多事都没告诉我,但待我登上皇位,一定为姑母撑腰!”
我看着他与皇兄相似的眉眼,恍惚间,像是皇兄又站在了我的面前。
他对我那样好,我却害死了他。
无数次午夜梦回,我都在想,当年的我就该直接死在顾景为我打造的囚笼中。
而不是在看到顾景要为沈桃举办一场盛大婚礼时发疯。
顾景娶我时,说自己不能太过张扬,所以不曾给我一场婚礼。
京中贵女私下笑我,说得好听是嫁入顾府,说得难听,不过是个没名没分的妾。
那时我总告诉自己,他为我做的已经够多,我不该再奢求什么。
可如今,他却愿意为沈桃铺就十里红妆,昭告天下。
喧天的喜气,像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扇在我脸上。
在沈桃办的赏花宴上,我看着他们并肩而立的身影,最后一丝理智终于崩断。
在满园宾客的注视下,我一把将顾景与沈桃推入了冰冷的湖水中。
水花四溅,惊叫四起。
我心中却不畅快。
顾景被救上来时,第一反应是将沈桃严严实实地护在怀里。
然后他转过身,湿发贴在额前,目光平静地看着我,
“蛮夷求娶公主和亲,你去。”
他甚至没有动怒,直接抱着瑟瑟发抖的沈桃离开了。
留我一人站在岸边,浑身冰凉。
蛮夷和亲的人是兀鲁!
那个被我砍断手的使臣。
我去和亲,无非就是一个下场,受尽折辱后死去。
多日来焦躁的情绪好似一下化为死寂。
也正是这一瞬间,我想到皇兄剥夺我公主之位或许另有隐情。
我好想皇兄,好想知道真相,知道世上至少还有皇兄爱我。
我跌跌撞撞冲到他的寝殿,推开那扇沉重的门。
却看见皇兄静静地靠在龙椅上,像是睡着了。
我的心骤然下沉,拖着僵硬的腿一步步走近,才看见他手边倾翻的酒杯,和唇角早已干涸的血迹。
毒酒很慢,很疼,可皇兄脸上却没有痛苦,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
他手中紧紧攥着几张纸,上面写着,
“上护不住我的子民,下护不住我的亲人,阿和,皇兄撑不下去了,原谅皇兄。”
那一刻,我没有流泪,心中竟然诡异地平静。
太监跪在地上,泣不成声地说出真相,皇兄不愿送我去和亲,却被顾景逼着下了和亲圣旨。
先前顾景便用和亲之事逼迫皇兄夺去我的公主之位。
他没告诉我这些事,他想要我身上的痛苦轻一些,再轻一些。
可他在听到我恨他的时候,身上的痛苦该有多重?
十年前我没流下来的眼泪现在流了下来。
阿琅熟练地掏出帕子,踮起脚替我擦泪。
“姑母不哭。”
我深吸一口气,抹净泪痕,牵起他的手。
“走,今日姑母带你逛逛京城。”
推开门,却意外地看见了顾景。
他的目光落在阿琅的脸上,阿琅拉着我的手一紧。
“他是我的儿子!对吧。”
顾景语气笃定。
抖音[黑岩故事会]小程序,搜索口令[夫君帮乞丐偷走我公主身份后,他悔疯了]即可阅读全文~
文章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除非注明,否则均为网站名称原创文章,转载或复制请以超链接形式并注明出处。https://xiyoulite.com/post/10293.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