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祈年虞霜宋筱冉《情深归于寂灭》

江祈年虞霜宋筱冉《情深归于寂灭》

江祈年是圈内谈之色变的存在,他在商界手段凌厉,行事果决,却把此生唯一的例外都给了虞霜。
那个在江家长大的佣人之女。
十年前,虞霜父母为保护江祈年双双身亡,从此,这个孤女便成了他心尖上最重的牵挂。
他教她弹琴,亲自接送她上学,将那个怯懦的佣人之女宠成了如今明媚张扬的江夫人。
三年前,家族安排联姻,虞霜只是轻轻蹙眉,江祈年便当众拒婚,转而用一场轰动全城的婚礼,将她迎娶回家。
可谁也没想到,婚后第三年他竟会为了个未婚带娃的卖花女,罚她在雨中长跪认罪。
只因他认定那女人的儿子高烧不退,是虞霜在背后作梗。
雨水冰冷,虞霜下意识护着小腹。
男人还不知道她早已有了两个月的身孕。
见她不跪,江祈年冷脸抬手示意,保镖立刻上前,一左一右便要强压她跪下。
虞霜挣脱禁锢,声音颤抖却异常清晰。
“江祈年,我虞霜向来光明正大,还不屑对一个孩子动手,这罚,我不认。”
说完,她转身便要走,却被他一句话钉在原地。
“霜儿,在江家这么多年,你倒是忘了,谁才是主子。”
虞霜脚步顿住,难以置信地回过头。
曾几何时,但凡有人敢轻蔑她的出身,江祈年都会勃然大怒,让那人付出代价。
可如今,他却为了别的女人,不惜搬出身世,也要让她下跪认罚。
保镖收到江祈年的示意,上前攥着她,手上用力。
这次,虞霜没有挣扎。
膝盖一寸寸弯下。
最终,跪在大雨中。
她第一次发现宋筱冉的存在是在三个月前。
江祈年的相册里突然多了张女人插花的侧影。
照片里的女人,气质温婉沉静,她眉宇间那股与世无争的恬淡,是性情张扬的虞霜永远无法拥有的。
起初,虞霜并未在意,直到她撞见江祈年抱着一个小男孩在游乐场玩旋转木马,而宋筱冉站在一旁,手里拿着水和外套,目光温柔地注视着他们,俨然一家三口的温馨画面。
虞霜冲过去时,她下意识抱起孩子,语气轻柔得体。
“虞小姐,您别误会,是我儿子想谢谢祈年帮忙才约他出来的。”
她甚至拉了拉江祈年衣袖,安抚道。
“祈年,别因为我和孩子让虞小姐难过,我们先走了。”
没有争吵,没有炫耀,那份恰到好处的体贴和退让,反而衬托得虞霜像个泼妇。
当晚,别墅被砸得一片狼藉。
面对虞霜的质问,江祈年却只是淡淡解释。
“前些天我胃病发作当街晕倒是冉冉救了我,她心思纯善,不是坏人,这些年为了照顾姐姐的孩子,不惜担着未婚生子将孩子认在自己名下受了很多苦,我照顾她们,无关情爱,只是报恩。”
“霜儿,她威胁不到你,别闹了好吗?”
虞霜不再争辩决然准备离婚,可却意外发现自己竟有了身孕。
她体质特殊,极难受孕,这个孩子,无疑是个奇迹。
为了孩子,她选择了妥协,自欺欺人地以为只要江祈年报完恩,一切都能回到从前。
然而等来的,是江祈年在幼儿园公开承认自己是孩子父亲的消息,是他推掉千亿合同,只为给宋筱冉庆生。
更是他买下私人岛屿,为母子俩模拟火山爆发的荒唐浪漫。
虞霜冲进江氏集团大闹的那天,出门恰巧遇到宋筱冉的儿子,她什么都没做,可当晚孩子就高烧不止,哭闹不休。
偏偏监控故障,现场无人,她百口莫辩。
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只余失望。
“我说过很多次,冉冉和孩子绝不会威胁到你的地位,可你还是要对个孩子下手,这些年,我是不是把你宠得太过无法无天了?”
虞霜对上他冰冷的眸子,张了张嘴,却忽然不想解释了。
这时,江祈年手机响起,他瞥了一眼立刻接起,语气是虞霜熟悉的急切和温柔。
“冉冉别怕,我马上回去。”
挂断电话,他匆匆离去,经过她身边时,脚步未停,只丢下句冷声命令。
“跪满12个小时,少一分钟,你知道后果。”
虞霜望着他的背影,心底传来刺痛。
这场持续了十几年的美梦,或许,该醒了。
雨下了整夜,晨曦微露时,她用冻得青紫的手拨通电话。
“江总,您不是一直想让江祈年跟我离婚去联姻吗,我答应了。”
电话那端,江父低笑一声,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很好,明天会有人替你们登记离婚,一个月冷静期后,你会收到应有的报酬,足够你后半生无忧。”
“但这期间若是让祈年察觉分毫,你不仅拿不到钱,就连你父母在江家墓园,也别想安宁。”
医院走廊上,虞霜脸色惨白扶着墙缓缓走着。
小腹传来的阵阵抽痛,无声地提醒着她刚刚失去了什么。
医生的话犹在耳边。
“虞小姐,您的体质本就难孕,这次手术后,今后恐怕......”
她闭上眼,深吸了口气。
这个决定很痛,但她不后悔。
从江祈年为送宋筱冉罚她的那刻起,他们之间就注定走到了尽头。
正当她准备离开时,转角处传来熟悉的嗓音。
她下意识停住脚步,透过虚掩的病房门,看见江祈年单膝跪地正陪一个小男孩玩着小汽车。
宋筱冉坐在一旁,将削好的苹果细心分成小块,温柔地递到他们嘴边。
这场她曾在心底幻想过无数次的画面,如今终于成真。
只是画面里的女主角,早已换了人。
门外,两个护士低声笑谈。
“江先生真贴心,天天来陪床,这一家三口真让人羡慕。”
“是啊,宋小姐真有福气,找了个又帅又疼人的好老公。”
虞霜站在原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护士见她脸色惨白,好心问道。
“女士,您的家属呢?需要帮您联系吗?”
虞霜目光扫过那间充满欢声笑语的病房,声音平淡道。
“不用了,我没有家属。”
她挺直背脊,强撑着走向电梯。
身后隐约传来护士的低语。
“一个人做这种手术,真可怜......”
回到别墅后,她开始收拾所有关于江祈年的痕迹。
他送的所有珠宝都被她扔进垃圾桶。
曾经两人拍下的合照也被她撕碎燃为灰烬。
她指挥佣人将悬挂在客厅的巨幅婚纱照取下。
画框中,在绚丽的极光下,她穿着洁白婚纱笑靥如花,身边的江祈年眉眼温柔。
虞霜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砸碎了玻璃。
她用匕首将照片中江祈年的脸刮得面目全非。
佣人站在一旁,为难地劝道。
“夫人,这组极光婚纱照,您和先生等了整整半年才拍到,这可是千年一遇的奇观啊。”
虞霜动作没停,刀刃划过相片发出刺耳的声响,她轻声开口。
“再美的景色,终究是一瞬即逝。”
就像当年全城皆知的盛大爱恋,终究也逃不过,人心易变的恒古定律。
当晚,江祈年带着宋筱冉母子走进客厅,语气不容置喙。
“霜儿,冉冉身体不好,一个人照顾孩子实在吃力,别墅里佣人多,方便照应,她们就先住下了。”
虞霜没有抬头,只淡声应道。
“好。”
她答应的利落,反而让江祈年愣了一下。
看着她低眉顺眼的模样,他眼底掠过一丝欣慰。
宋筱冉适时上前,笑容温婉。
“虞小姐,谢谢你让我们暂时住下,真是打扰了。”
她说着摸了摸宋浩轩的头,柔声道。
“轩轩,快把礼物送给漂亮阿姨吧。”
小男孩怯生生递来一个手工布娃娃。
虞霜动作一顿,沉默片刻,终是伸手去接。
指尖刚触及娃娃,她惊呼一声缩回手。
血迹顺着她指尖渗出。
她再看去,竟发现娃娃衣服里藏着长针。
孩子被她的反应吓到,放声大哭。
宋筱冉脸色煞白,连忙把孩子护到身后,语带哽咽。
“虞小姐对不起!这娃娃是他亲手做的,针脚没处理好,他绝对不是故意的。”
虞霜沉默不语,正要抽纸擦拭,江祈年却猛地将宋筱冉母子护在身后,一把推开她,厉声道。
“你想做什么?”
“一点小伤而已,孩子也是无心之举,你又何必大题小做?”
虞霜被他推得踉跄一步,后腰重重撞上茶几的尖角。
强烈的刺痛让她眼前发黑,几乎站立不稳。
她看着江祈年眼底的紧张,看着泫然欲泣的宋筱冉紧紧护着怀里的孩子,忽然觉得无比疲惫。
所有的争辩,质问,甚至愤怒,都失去了意义。
对一个早已变心的男人发脾气,不过是场笑话而已。
虞霜收回视线,缓缓转身上了楼。
次日清晨,虞霜尚在睡梦中,便被一股蛮力粗暴地拽起。
江祈年脸色铁青,不由分说地将她拖至餐厅。
餐厅内一片狼藉,宋浩轩浑身布满红疹,哭得声嘶力竭,宋筱冉泪流满面地轻哄着。
一名年轻女佣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江祈年看着她,声音冰冷刺骨。
“把你刚刚的话再重复一遍!”
女佣抬起头,飞快地瞥了一眼虞霜,颤声道。
“是,是夫人记恨轩轩昨天不小心弄伤了她,逼我在牛奶里加了会让他过敏的花生酱,她说,说要给孩子一个教训......”
虞霜心头一震,瞬间清醒。
“你胡说什么!我根本不知道他对花生......”
江祈年厉声打断,眼中怒火滔天。
“人证物证都在,你还敢狡辩?”
宋筱冉擦干眼泪,她没有高声争辩,只是用恳切的目光望向虞霜,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
“虞小姐,搬来打扰实属无奈,祈年是出于好意,但我明白这是你们的家,我们这就离开,绝不叫你们为难。”
她抱紧了孩子,语带哽咽。
“我只拜托您,有什么不满冲我来便是,孩子还小,严重过敏是真的会出人命......”
说罢,她抱起孩子转身要走,姿态柔弱却决绝。
江祈年一把拉着她,语气温柔又心疼。
“冉冉,别走,该走的人不是你。”
他将人护在身后,再看向虞霜时眼神冰冷。
“虞霜,我原以为你只是脾气烈了些,可没想到你竟恶毒到对一个孩子下死手。”
他眼中尽是失望和痛心,厉声喝道。
“把夫人关进后山水牢,什么时候学会低头认错再放出来!”
“不是我!”
虞霜挣脱开禁锢,目光锐利地看向女佣,语气急促却清晰。
“你说是我指使你的,那我问你,我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吩咐你的,是当面说还是打电话,除了一面之词,你有什么证据证明?”
女佣支支吾吾,江祈年眼中闪过一丝迟疑。
恰好此时,宋筱冉轻吸鼻子,柔声劝道。
“祈年,算了吧,所幸轩轩也没什么事,别因为我们影响到你们的感情。”
她怀中的孩子却哭声愈烈。
江祈年那丝动摇瞬间被怒火覆盖,他厉声喝道。
“够了!你还在演什么?昨天见你那般顺从,我还当你终于明事理了,却不想你死性不改,除了你,还有谁!”
他挥手令保镖上前。
“带下去!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放她出来!”
虞霜被强行拖走时,看见的便是宋筱冉靠在江祈年怀中,那转瞬即逝的得意眼神。
所谓的后山水牢,实则是个巨大的铁笼,笼底盘绕着数百条蠕动的水蛇。
保镖毫不留情将她推了进去,迅速落锁。
笼门锁死的瞬间,虞霜的理智彻底崩溃,她尖叫着躲避,可狭小的空间里处处是滑腻的蛇身。
冰凉的触感不断从脚踝,小腿传来,甚至有条蛇顺着她的脊背往上爬。
她失声尖叫着,脑海中却不受控地浮现出三年前的画面。
男人将她抱在怀里,语气带着宠溺的笑意。
“我就爱你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烈性子,以后有我宠着,就算你把天捅个窟窿,我也给你顶着。”
可如今,将她推入这水牢的人,正是当年信誓旦旦要为她遮风挡雨的男人。
就在虞霜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时,宋筱冉却牵着孩子站在笼前。
此刻的她,褪去了所有温婉淡然的伪装,唇角噙着一抹冷嘲。
宋浩轩天真无邪的脸上,露出与年龄不符的怨恨。
“坏阿姨,你为什么还不死,你死了,就没人和我抢爸爸了。”
宋筱冉轻抚着儿子的头发,柔声道。
“轩轩别急,你看笼子里的阿姨多没精神,我们帮她提提神好不好?”
说着,她提起一个蠕动的布袋,将数十只老鼠倒进笼中。
老鼠吱吱乱叫着在虞霜身上窜动。
与此同时,被惊扰的蛇群也开始躁动,无数条蛇当着她的面开始进食。
浓烈的腥臭和眼前弱肉强食的景象,让虞霜猛地干呕起来。
她几天不吃不喝,除了胆汁什么也吐不出来。
宋筱冉看着她狼狈的模样,眼底翻涌着嫉妒和怨恨。
“虞霜,你不过是个佣人之女,凭什么能享受这么多年荣华富贵,既然你可以,为什么我不行?”
说着,她声音发紧,竟带上了哽咽。
“我们母子吃了多少苦才熬到今天,祈年是我们唯一的希望,我绝不会让你毁掉这一切......”
虞霜张了张嘴,可她实在太虚弱了,根本发不出声。
宋筱冉冷冷地看着她,脸上带着胜利者姿态的怨毒。
“好好享受吧,江夫人。”
说完,她牵起儿子的手,转身离去。
铁笼重新归于死寂,虞霜蜷缩在角落里,鼻腔中充斥着血腥和腐臭的味道。
她眼皮越来越沉,直到意识彻底陷入黑暗。
再次恢复意识时,虞霜已经身处医院。
江祈年眉头紧皱站在床边,见她醒来,他脸色稍有缓和。
“霜儿,这次是冉冉心软,再三为你求情,从今以后,只要你乖,别再闹性子,我不会罚你。”
听到宋筱冉的名字,虞霜脑海中下意识浮现出她往笼子里倒老鼠的恶毒脸庞。
她讥讽地扯了下嘴角,声音沙哑。
“求情?她巴不得我死在里面......”
江祈年厉声打断,眼底的耐心耗尽,取而代之的是怒火。
“虞霜!看来水牢七天还是没让你学乖!到现在你还死性不改,你的善妒,真是刻到了骨子里!”
他直起身,厌恶地看着她,语气冰冷决绝。
“既然你毫无悔意,今天就搬去阁楼,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进主楼半步。”
他转身走向门口,却在握住门把时微微停顿回过头。
“虞霜,我能给你一切,也能随时收回,同样的事,我不希望再有下次。”
说完,门被重重摔上。
虞霜忽然低低笑了起来,可眼泪却止不住地砸在手背。
十六岁时,她曾随口说了句想当公主。
于是,江祈年耗时半年亲手将那座阁楼改造成了城堡。
她至今还记得生日那天,他蒙着她的眼推开那扇门。
满墙的公主裙在阳光下闪耀,悬挂的水晶吊灯,雕花公主床幔帐轻扬,一切都梦幻的像场童话。
少年斜倚在门口,笑着朝她伸出手。
“霜霜公主,欢迎回家,以后这就是你的城堡,而我是你的骑士,永远为你守城。”
而今,这座象征爱意的城堡,竟成了他囚禁她的牢笼。
虞霜搬进阁楼后,终日足不出户。
她把日历放在显眼位置,每过一天,便划掉一天。
除此之外,她常常坐在窗前,望向主楼的方向。
那里灯火通明,宋筱冉牵着孩子在花园嬉戏。
庄园里虞霜最爱的玫瑰花如今也被种满了蔷薇。
江祈年亲手给她做的秋千,也成了宋筱冉母子的专属。
他下班回来时,总会将孩子高高举起,欢声笑语充斥在虞霜耳边。
她们幸福得仿佛像是真正的一家人。
三天后,商业晚宴。
江祈年破天荒地带上了虞霜,而宋筱冉也是以助理名义同行。
宴会过半,有人借着酒劲,停到江祈年面前,语带轻佻。
“听说江少最近换口味了,独爱这位未婚生子的宋助理啊。”
话音一落,周遭瞬间安静。
无数道探究或是鄙夷的目光全部落在宋筱冉身上。
“我就说看她们格外亲密,原来这小助理竟然是江少的情人。”
“你们还不知道啊,据说这位宋小姐生孩子时刚满十八,真是看不出来。”
“带着孩子还能攀高枝,手段不一般啊。”
宋筱冉脸色煞白,眼眶瞬间红了,手足无措地看向江祈年。
江祈年猛地将酒杯摔在地上,玻璃四溅。
他一把揪住那人衣领迎面便是一拳,动作狠厉。
直到对方瘫软在地,他才停手,冰冷的目光环顾四周。
“听着,冉冉是我的女人,她儿子就是我江祈年的种,谁再敢议论半个字,就是跟江家过不去!”
虞霜怔在原地,忽然有些想笑。
这,便是江祈年口中的报恩,无关爱情。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所有人的目光转而看向虞霜。
不同于从前的羡慕和敬重,而是毫不遮掩的怜悯,嘲讽。
她这个曾经被宠上天的江夫人,此刻无疑是个天大的笑话。
虞霜什么也没说,只是握紧了酒杯。
宴会最终不欢而散。
回江家的路上,车内一片死寂。
江祈年面色阴沉,宋筱冉依偎在他身侧低声啜泣
车辆停稳,虞霜刚要下车便被男人大力拽了下去。
她踉跄站稳,迎面便是一记凌厉的耳光。
男人眼底翻涌着暴怒。
“虞霜,我警告过你,这样的事不准再有下次!”
虞霜捂着迅速红肿的脸颊,抬头看他,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江祈年,你疯了吗,这事和我有什么关......”
男人厉声打断她。
“除了你还有谁!”
“你以为毁了她们的名声就能挽留什么吗?我告诉你,痴心妄想!”
他不再看她,转而对管家下令道。
“通知律师,明天把浩轩的户口过到我名下,从今天起,冉冉的一切都按照江夫人的规格安排。”
江祈年顿了顿,目光落在虞霜身上,声音冰冷。
“我说过,这一切我能给你,就能收回。”
他闭了闭眼,再开口,态度坚决。
“既然你始终学不会安分,从今天起便搬到佣人房好生学规矩,往后冉冉母子的起居琐事,都由你亲自照料。”
虞霜凝视着这个她爱了整整十年的男人,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讥讽。
多可笑。
他甚至都不愿稍作调查,就轻易地把莫须有的罪名扣在她头上。
原来她倾心相待的十年,连一点信任都没能换到。
虞霜最后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平静得像摊死水。
她没有争辩,没有眼泪,只是挺直脊背,抱着几件旧物一步步回到了儿时长大的地方。
江祈年的动作很快,不过次日,律师便办妥了一切手续。
那个名叫宋浩轩的孩子,堂堂正正写进了江家的户口本,成了他江祈年名正言顺唯一的儿子。
紧接着,江祈年便因为海外并购项目紧急出国三天。
江祈年出差当天,宋筱冉便卸下了所有伪装。
晚餐时,她俨然一副正宫太太的派头端坐在主位。
那个曾经专属虞霜的位置上。
用餐到一半,宋筱冉惊呼一声手中的汤碗不偏不倚摔碎在虞霜脚边上。
汤汁和瓷片溅了满地。
佣人正要收拾,却被她抬手制止。
她挑眉看向静立一旁的虞霜,唇角扬起一抹得意。
“虞霜,你来。”
她故意拔高声音。
“祈年特意吩咐过,要让你亲自照料我们母子,这点小事,你不会做不好吧?”
虞霜指尖微颤,深吸口气,终是沉默地接过抹布蹲下身。
可就在她伸手去捡瓷片时,宋筱冉悄悄推了推儿子,那孩子立马会意,蹑手蹑脚绕到虞霜身后,用力一推。
“啊!”
虞霜整个人猝不及防,向前扑倒,手掌和双膝重重磕在瓷片上。
钻心的痛瞬间传来,鲜血染红了地面。
她痛得倒吸冷气,怒火直冲头顶,一把撑起身就攥住了宋浩轩的手腕,扬手便要教训。
宋筱冉尖叫着冲过来把孩子护在身后,指甲几乎要戳到虞霜脸上。
“贱人!你想干什么!”
“浩轩但凡有半点闪失,你以为祈年会放过你吗?上次水牢的滋味还没尝够是吗?”
水牢二字像盆冷水浇头灌下。
虞霜的手臂僵在半空。
她看着宋筱冉那副有恃无恐的嘴脸,最终,还是缓缓垂下了手。
距离期限只剩五天了,她不能再节外生枝。
见虞霜屈服,宋筱冉眼里闪过一丝得意,她轻抚儿子的头,柔声道。
“宝贝别怕,你可是江家唯一的小少爷,没人敢欺负你。”
说完,她瞥了眼血流不止的虞霜,厉声吩咐。
“还愣着干什么!收拾干净后,去打洗脚水来。”
宋浩轩也从她身后探出头,吐了吐舌头。
“坏女人,等我爸爸回来,让他把你关到蛇笼。”
虞霜忍着剧痛,一点点擦拭着地上的污渍。
从小看她长大的陈妈实在不忍,红着眼快步上前,低声道。
“夫人,您手上有伤,让我来吧。”
这下意识的句夫人恰好被宋筱冉听了个正着。
她脸色骤然一沉,几步冲上前,扬手便狠狠扇了陈妈几个耳光。
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宋筱冉尖声骂道。
“老贱货!谁允许你喊她夫人的?现在这个家是谁做主,谁才是未来的女主人,你眼瞎了吗?”
说着,她竟又扬起手。
“够了!”
虞霜猛地起身,染血的手扣住她手腕,力道却大得惊人。
“宋筱冉,陈妈在江家三十年,连江祈年都要礼让三分,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动手?”
她逼近一步,眼神凌厉,周身竟隐隐透出和江祈年如出一辙的压迫感。
“你要把我逼急了,我不介意和你鱼死网破,你猜江祈年是信你这个外人,还是信我们这些自己人。”
宋筱冉被她突如其来的气势慑住,竟一时语塞,她狼狈地甩开虞霜,狠狠瞪了她一眼,终究是没敢再动手。
她转而将怒火撒向众人。
“都给我滚过来!”
佣人们战战兢兢地聚拢,宋筱冉牵着儿子,指着虞霜二人冷声警告。
“从今往后,这个家只准有我一个夫人,谁再敢尊卑不分,或者到祈年那多嘴,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们彻底消失!”
满室死寂中,她冷哼一声,拉着儿子扬长而去。
离婚冷静期最后一天,江祈年出差归来。
老管家汇报时,下意识地将宋筱冉称为夫人。
江祈年骤然驻足,目光锐利地看向一旁的宋筱冉。
“夫人?”
不等虞霜开口,宋筱冉抢先依偎进他怀里,语气委屈又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
“祈年,你别怪虞小姐,可能是我哪做的不好,惹她生气了,她前两天气不过,竟当众威胁大家以后都必须这么喊我,还说......还说这江夫人她早就当腻了......”
江祈年猛地看向虞霜,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当腻了?”
虞霜看向窗外渐沉的夕阳。
想到今晚就能彻底离开,忽然觉得一切争辩都毫无意义。
她平静地迎上他暴怒的视线,轻笑道。
“对,当腻了。”
江祈年一把将宋筱冉揽进怀里。
“好!好得很!”
“看来三天的教训没让你学乖,反倒让你觉得江夫人非你莫属了。”
“既然你不想当,那就换个人当!”
当晚,江家举办了场盛大宴会。
江祈年当众举起酒杯,声音响彻全场。
“借此机会宣布,江家未来的女主人,从今以后,只有筱冉一人。”
宋筱冉带着江家祖传翡翠,在满堂宾客中接受祝贺。
同时,无数道嘲讽的目光钉在角落里的虞霜身上。
“听说这位从前是佣人之女,果然上不得台面。”
“难怪江少爷要换人,这样的身份终究难登大雅之堂。”
曾经对她殷勤备至的宾客,此刻却接连不小心撞翻她手中的托盘。
红酒浸湿她单薄的衣衫,不等她发作,又有人从背后猛推。
虞霜踉跄着撞向香槟塔。
水晶杯应声而碎,冰凉的酒液浸透全身。
满场窃笑声中,江祈年淡淡撇了一眼浑身狼藉的虞霜,转而温柔地为宋筱冉戴上钻戒。
宋筱冉红着眼扑进他怀里,却在看向虞霜时眼底尽是得意。
就在这时,江父的秘书悄然现身。
虞霜不动声色地跟着他离席,在侧门的阴影处。秘书将两样东西递到她手中。
一本离婚证,一张支票。
“车在后门,江总吩咐,请你今晚务必离开。”
虞霜擦干脸上的酒渍,毫不犹豫地跟着他踏进了门外的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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