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栖鹤陆鉴《掠过无人认领的春》
结束一天疲惫的工作,林栖鹤叹息。
“这里距离家不过三公里,还是走回去吧。”
林栖鹤的丈夫陆鉴,在当年她们结婚时,为救她不幸左耳失聪,为赚钱给他买更好的助听器,她日日兼三份职。
走在路上,汗水顺着脸颊滑落。
林栖鹤抬手抹去,她心心念念的都是陆鉴,这么想,她就不觉得辛苦。
而本来,她也是堂堂林氏集团的千金。
可就在三天前,公司被黑客入侵,濒临破产,为不让陆鉴担心,林栖鹤这才偷偷出来谋生。
走了很久,直到路灯将林栖鹤的影子拉长,肚子传来饥饿感,她看着手机屏保上与陆鉴的结婚照,心里的甜蜜瞬间冲散了困倦。
快到家的巷子口,林栖鹤突然听见了熟悉的嗓音。
“我让她破产了。”
林栖鹤脚步一顿,险些怀疑自己听错了,这不是……不是陆鉴的声音吗?
“你看看新闻,我真的让她破产了。”
声音重复,林栖鹤忍不住心底的好奇,向巷子口挪步。
暖灯照耀着胡同里的一男一女,将她们映射在地上的影子拉得很长。
的确是陆鉴,他的脸迎着灯光,表情是林栖鹤从未见过的一面。
陆鉴面对一个陌生女孩,小心翼翼拉着对方的手,声线卑微到接近恳求:“现在你能爱我了吗?我只想你爱我。”
“还不够。”女孩昂这脸,甩开陆鉴的手。
陆鉴皱眉,他掐灭火星,眼底情绪晦涩不明。
而林栖鹤注意到,助听器俨然被他不知何时丢在路边。
所以……陆鉴从没失聪……
所以……这一切都是陆鉴装的……
“还要我怎么做,你说就是了。”
女孩笑靥如花:“我还想让林栖鹤彻底一无所有。”
“好。”
陆鉴没有丝毫犹豫的应答,随后二人牵着手从胡同深处走出来。
林栖鹤连忙躲在垃圾桶后,眼睁睁目睹陆鉴搂着女孩上了出租车,扬长而去。
炎热的天气使垃圾发酵,令人作呕的味道沁入林栖鹤的口鼻,她拼命捂住嘴,眼里充满了绝望与崩溃,眼泪汹涌而落,顺着指尖流淌。
脑海里反复回响方才的一幕幕,林栖鹤不敢相信,那是与她同床共枕了两年的陆鉴。
婚礼上的舍身相救是假的。
陆鉴穷小子的身份也是假的。
爱更是假的!
林栖鹤忍不住浑身颤抖,原来这一切都是陆鉴为了那么陌生女孩所作,处心积虑令林氏破产。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对我……”
想起这两年的种种,林栖鹤痛彻心扉,哭到上气不接下气,她在路边干呕,为省钱白天只吃了两个鸡蛋,此时全部化作酸水,吐了一地。
这时,手机收到了来自陆鉴的短信。
他的口吻一如既往地温柔,道:“老婆,今晚要陪客户应酬,你早点休息,给我留个客灯就行,爱你。”
看着这条短信,林栖鹤觉得讽刺至极。
陆鉴此时明明就在陪那个陌生女孩。
愤怒和悲痛的驱使下,林栖鹤下意识想打个电话让助理帮忙调查那个女孩的身份背景与来历。
可刚打开手机,她就停住了。
“我真傻,我真笨,我已经不是千金小姐了……”
巨大的落差感与痛苦袭来,如千层浪,将林栖鹤紧紧裹挟,险些喘不过来气。
从前任何时候,她都不曾觉得这落差感算什么,因为她有最好的老公。
可当谎言被戳破,得知一切都来自于最爱且最信任的枕边人时,林栖鹤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落差,她本不该至此啊。
原本为不连累陆鉴,林栖鹤甚至找人在十天后拟一份假的离婚协议。
但现在看来,实在是不必了。
十天后,她会与陆鉴真离婚,然后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
林栖鹤踉跄着站起来,双腿发软,胸口止不住地起伏,她拼命想遏制眼泪,却无济于事。
回去的路上,林栖鹤双目凄然,眼底只看得见无尽的悲哀与寂灭。
这条回家的必经之路还有六百米,可林栖鹤却走得如此漫长,用这最后的时间回顾了与陆鉴的所有过往。
初遇那年,林栖鹤对陆鉴一见钟情,并心甘情愿资助他创业。
婚礼现场因布置不妥当导致小电线爆炸,陆鉴挺身而出紧紧护着林栖鹤,她以为终于遇到了自己一生托付的良心。
结婚两年,陆鉴更是从未让林栖鹤受过一丝委屈。
为什么爱会变呢?难道爱是可以装出来的吗?
林栖鹤呆呆坐在沙发上,墙面上的婚纱照格外刺眼,她不死心地给陆鉴发了短信:“能不能回来?我想你了,我一个人不敢睡。”
陆鉴知道她怕黑,两年来,从未在外过夜。
而这一次,陆鉴的短信遥遥无期,林栖鹤从晚上八点等到了凌晨两年,什么都等来。
这瞬间,林栖鹤彻底意识到,她与陆鉴之间完了。
一分一秒,掌心攥出汗水,林栖鹤像是被雨打湿的蝴蝶,瘫坐在冰凉的瓷砖上,心如刀戟。
此时,陆鉴正在某处酒店与女孩欢愉吧。
林栖鹤仿佛哭干了此生所有的眼泪,她给律师打去电话,说:“十天后的离婚协议不用作假,拟真的吧。”
直等到清晨,她就这样坐了一晚上。
门铃响了,陆鉴神清气爽回来,看起来很开心,还给林栖鹤带了豆浆。
“老婆,那家你很喜欢的绿豆浆又重新营业了,我给你买回来咯。”
说完,陆鉴转身,见林栖鹤呆呆坐在地上,眼眶红肿的不像话。
他连忙放下豆浆,紧张地将林栖鹤抱在沙发上,揉搓着她冰凉的脚,语气担忧道:“这是怎么了老婆?谁欺负你了?”
林栖鹤的瞳孔动了动,她注视着面前这张爱了两年的脸。
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人在装样子的时候,一点痕迹都看不出来呢。
“老公。”林栖鹤动了动唇,强忍着情绪,说:“怎么办,我家破产了。”
她只是想知道,两年了,眼前这个男人究竟有没有一刻真的爱过她。
林栖鹤的眼眸很晶莹,喊着剔透的泪花,注视着陆鉴时,令他有一瞬的心慌。
但这种感觉转瞬即逝,苏荷是陆鉴年少时期最想得到的女人,现在苏荷好不容易回来了,他不能有一丝差错。
陆鉴深吸一口气,表情有些沉重道:“我有意封锁消息,没想到还是被你知道了,放心吧老婆,我已经把岳父大人安顿好了,即便没有林氏集团,我也依然然你。”
瞧瞧这段漂亮话说的有多天衣无缝。
林栖鹤的心不可抑制地抽痛,如被千万蚂蚁啃食,她定定看着陆鉴,企图从对方的眼神里找到一丝破绽,但什么都没有。
下一秒,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陆鉴露出心疼的神色,连忙凑近,替林栖鹤擦拭,并说:“我会在你身边的老婆,相信我,我们还会东山再起的好不好?”
这瞬间,一股陌生的香水味扑鼻而来。
林栖鹤觉得恶心,她下意识皱眉,拉开与陆鉴的距离。
“老婆?”
他被林栖鹤的反应愣住,又说:“是不是生气我昨晚没陪你?好啦,不会有下次了。”
陆鉴再次伸手把林栖鹤拥入怀里,轻轻摸着她的头,语气温柔地不像话:“乖,想要什么就跟我说,别自己憋着。”
注意到陆鉴左耳的助听器,林栖鹤趁其出其不意时拿了下来。
霎时,陆鉴的脸色白了一分。
他松开林栖鹤,神情不明所以,做手语询问:“怎么了老婆,这不是你送我的吗?”
林栖鹤险些神情事态,面对陆鉴的谎言,她控制不住地想揭开所有真相。
但她还是咬牙忍住了。
林栖鹤把助听器还给陆鉴,故作轻松道:“天天戴着它,不会累吗?”
“开什么玩笑呢老婆,我左耳失聪,不戴助听器就听不见你美丽的声音了。”陆鉴的解释滴水不漏,在这张完美的面具下,是一刻黑暗且肮脏的心。
林栖鹤深吸一口气,他配不上自己。
这时,陆鉴的手机响了,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神色有一瞬间不自然。
接着,陆鉴把豆浆放在林栖鹤手中,有些为难地说:“老婆,你等我一下,公司那边来了个紧急电话,我去接一下。”
陆鉴站在阳台,他不知道这个角度刚好可以被林栖鹤看见他的表情。
那样喜悦与兴奋的模样,林栖鹤从未见过。
她知道,对方一定是苏荷,这个神秘的女人,她甚至连对方的背景家世都不知道。
林栖鹤蜷缩在膝盖的手逐渐收紧,指关节泛白,手里的豆浆也险些被她捏爆。
又过去几秒钟,陆鉴神色一变,手明显一顿,有些犹豫:“小荷,你知道我爱你,但你真要这么做吗?”
林栖鹤闭上眼,这一刻,她仿佛置身冰窖。
她现在只希望离婚协议能快些,再快一些。
片刻,陆鉴侧目看了一眼林栖鹤,眸色逐渐变得暗沉,似乎在心底做了什么决定。
隔日,陆鉴早已不知去了哪里。
林栖鹤想在离婚之前去看看父亲,林家老宅不知道有没有被抵押,距离破产已经过去了四日,可父亲却一直没有给林栖鹤回电话。
有股隐隐的不安感从林栖鹤心底蔓延。
结合昨夜陆鉴的话,她觉得自己必须采取行动。
这两年的婚姻,就当喂了狗罢。
在整理自己的东西时,林栖鹤发现她从前买得那些黄金首饰都不翼而飞了。
这些可是她带父亲开始新生活的最后保。
在林栖鹤还是千金小姐时,就喜欢买些黄金屯着增值,她一贯放在保险柜里,且密码只有她与陆鉴知道。
陆鉴!
这瞬间,林栖鹤的手都在抖,她希望这不是真的,她拼命在脑海里搜索,是不是她把黄金换了地方而忘了。
这时,手机传来一条微信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个活泼灿烂的女孩子,申请消息是:“我知道你在找什么。”
霎时,林栖鹤只觉得脑袋嗡地一声炸开。
她迅速通过申请,对方立马就发来一个视频,里面还有女人甜美中夹着轻蔑的声音:“你是在找这些对吗?真是不好意思,前段时间我刚回国身上没什么钱,就让阿鉴哥给我装了点,你是林氏集团千金,这点黄金对你来说应该不算什么的,对吧?”
说完,女人又发出讥诮的笑。
林栖鹤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直冲大脑。
她死死盯着视频,反复观看,里面尽数都是她珍藏的各种黄金首饰,而此时却在另一个女人手里。
“啊啊啊……”
林栖鹤再也忍不住,发出嘶声力竭的尖叫,她双腿一软,滑跪在地,嚎啕大哭。
紧接着,短信又来了。
苏荷不屑一顾道:“别哭了,哭的可真丑,难怪阿鉴哥两年了还一直惦记着我,都没能爱上你呢!”
仅存的理智提醒林栖鹤,苏荷之所以能实时看见她,并嘲讽她狼狈的模样,是在这栋房子里的某处被安装了监控。
为了苏荷,陆鉴竟做到如此地步。
原来这两年来,她与陆鉴的婚姻都被苏荷监视着!
林栖鹤的指甲深深嵌入肉里,她几乎要窒息了,拼命压抑着崩溃的神情,面不改色站起来,走遍了家里的每一处角落,终于发现了微型摄像头。
“你和陆鉴,一定会付出代价。”
说完,咬牙道,恨与怒意在胸腔里横冲直闯,她抡起一旁的斧头,直接劈向摄像头,砸了个稀巴烂,间警报器震耳欲聋。
在巨大的声响里,林栖鹤在才敢放声大哭。
那些强忍着的泪与痛,都在此刻呼之欲出。
“为什么……这两年的婚姻,究竟被你当成了什么!!”林栖鹤蹲在墙角,双手无力地抱住自己,哭得整个人颤抖不已。
她曾天真以为的爱,却是陆鉴拿来讨好苏荷的手段。
可笑之极。
但给林栖鹤悲伤的时间不多,她接到一直照顾父亲的保姆的电话。
“小姐,我刚买菜回来,发现您父亲不见了。”
林栖鹤连忙站起来,却因为眼前一黑而摔倒,膝盖磕在桌角,钻心地疼汇成密密麻麻的汗。
可她不敢有一丝停留,连忙问:“这两天父亲怎么样?”
“自从公司破产后,老爷就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连我也不让进,今天突然说想吃红烧肉了,我这才出去买,回来就发现人不见了。”
听完这些,林栖鹤险些晕过去。
她用冷水洗了脸,强迫自己清醒,忍着伤口的疼,来不及处理,对那边说:“我马上来!”
在路上,林栖鹤后悔极了,她千不该万不该只顾着赚钱。
坐在出租车里,林栖鹤给陆鉴打去电话,她想起昨晚的话,陆鉴说过他在照顾父亲。
一遍,两遍,三遍过去了,那边一直占线中。
不知打了多少次,终于接通了。
但传来一道女声:“陆总忙着直播呢,闲杂人等,少来添堵!”
尖锐又凌厉的语气,又充满了挑衅。
林栖鹤立马识别出来,这就是苏荷的声音。
与此同时,车子抵达林家老宅,林栖鹤没有时间继续为陆鉴的出轨而悲痛,她连忙下车冲了进去。
来到父亲的房间,一切陈设依旧,什么都没改变。
林栖鹤突然想起来,父亲从不吃红烧肉,怎么会突然……
而家里的监控被人而已破坏,一切的反常都告诉林栖鹤,她的父亲可能被绑架了。
这时,保姆拿着手机火急火燎进来,对林栖鹤说:“小姐您快看看这是不是老爷!”
闻言,林栖鹤的目光落在手机上,发现那是一个直播间,人气非常高,且还在不断上人。
苏荷笑意盎然,发言道:“今天的实验嘉宾呢,是个仿真人,大家不要担心哈,这只是假的,只是实验哦。”
“那么,关于一个人身上能储备多少血的实验,现在开始!”
说完,苏荷立马掏出水果刀,在仿真人的手臂上割了一刀,霎时鲜血涌出。
“别怕啊,这是我们事先灌进去的人工血浆,为得是直播效果。”苏荷笑道,并又捅了两刀。
直播间的人气更高了。
林栖鹤目不转睛盯着,眼尾一片猩红,口音有些发颤,似乎什么都听不见了:“是我父亲,是我父亲……”
那根本不是什么仿真人,画面里的人被蒙面,露出的一小截下巴上明显有一个黑痣。
是林栖鹤父亲才有的。
她快疯了,心中的绝望如潮水般袭来,死死捏着手机,看着画面里的父亲一动不动,任由鲜血涌注,这种感觉就仿佛在她身上凌迟。
那种只能看着却什么都做不了的无助逐渐淹没林栖鹤的心。
她疯了一样往外跑,赶往陆鉴的公司。
而这中间林栖鹤打给他与苏荷的所有电话,都无任何响应。
终于赶到公司,这里的人像是有意阻止林栖鹤一样,在故意拖延时间,甚至不给她任何坐电梯的机会。
没办法,林栖鹤选择走楼梯,二十五楼,她上气不接下气,终于在大汗淋漓时爬了上来。
来不及喘气,林栖鹤直奔陆鉴办公室。
办公室里,陆鉴正翘着二郎腿,坐在那喝咖啡。
对面的大屏幕上,正在播放苏荷的直播,林栖鹤一眼就看见了遍体鳞伤的父亲,被五花大绑在椅子上,仿佛已经晕厥过去。
林栖鹤只觉得心跳如擂鼓,整个人都被愤怒填满,在崩溃边缘横跳。
她不顾工作人员的阻拦,直接闯进去,猛扇了陆鉴一个巴掌。
手心火辣辣地疼,无力垂着仍然颤抖不已,林栖鹤眼眶里的泪决堤而出,道:“苏荷在哪!告诉我苏荷在哪直播!!”
陆鉴被打蒙了,有些惊愕。
周围都是围观的员工,他们透过窗户窃窃私语。
堂堂陆氏集团总裁,什么时候被当众打过,这令陆鉴觉得羞愤无比。
他瞬间拉上了防窥帘,一把捏住林栖鹤的手腕,脸上笼罩一层阴寒,语气不悦:“闹什么!这儿是公司,不是家!”
这是结婚两年来,陆鉴第一次对林栖鹤甩脸子。
她挣扎着抽出手腕,眼眸一片猩红,指着身后苏荷的直播间,吼道:“该停止闹剧的人是你!我什么都知道了陆鉴,两年的欺骗,你根本没失聪,一切都是为了苏荷,甚至现在还把我父亲搭进去!你美哟良心,你不是人!!”
从在巷子口发现陆鉴的谎言至今,压抑的苦楚令林栖鹤终于能释放。
她急得快要窒息了,满脸尽是绝望之意,甚至在陆鉴面前下跪,卑微道:“我愿意给苏荷让位置,我们马上就离婚,但我求你了,放过我父亲,再晚就来不及了我求求你,那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林栖鹤哭得满脸泪痕,内心的防线即将崩溃。
她本以为只要自己妥协,就能换来陆鉴的松口,至少把父亲还给她。
可令林栖鹤没想到的是,陆鉴居然不以为然道:“老婆你说什么呢!苏荷只是我公司旗下的艺人,这是她首次直播,我跟她半毛钱关系没有。”
陆鉴居然笑了,并扶起林栖鹤,温柔地擦去她眼角的泪。
“老婆你再好好看看,里面的是仿真人,咱们父亲好好的在家里呢!”
陆鉴的话说得轻松,甚至将林栖鹤的身体转过去,让她直面正在直播的残忍一幕。
画面里,父亲全身几乎没一块好地,留下了一地的血,而始作俑者苏荷还在欣欣然地做着介绍,一遍擦岛刀上的血,一边笑意盈盈。
这一幕深深刺激了林栖鹤的大脑,她甚至无法确定父亲是否活着。
对了……报警,报警!
林栖鹤清丽的面容满是愤怒与绝望,她不再与陆鉴报有任何希望,掏出手机准备报警。
这举动被陆鉴看出意图,他突然一个箭步上前,抢走了林栖鹤的手机,哄道:“这点小事还需要惊动警察吗?老婆,这对我公司有负面影响,你一定是最近太累了,乖,回家啊去吧。”
事实上,陆鉴只是怕报警后影响苏荷,这是他答应过苏荷的事。
况且直播里那个人,也的确是仿真人,陆鉴不会知道,苏荷早就已经瞒着他,做了偷梁换柱。
林栖鹤根本不敢回头去看,那些父亲被苏荷折磨的画面,简直如同在她的心上被剜了上千刀,痛不欲生。
更令林栖鹤失望透顶的,是陆鉴的态度。
她仿佛一瞬间就不认识眼前这个男人了,陌生的可怕。
泪渍沾衣,林栖鹤双目尽是血色,扣头哀切恳求:“陆鉴算我求你了好吗?我自己的父亲我会认不出吗?你知道他的,他的下巴处有一个黑色的痣,你看看清楚好不好,求求你了……”
在林栖鹤的大小姐生涯里,从未如此低声下气过,她就差给陆鉴跪下磕头了。
刻在骨子里的尊严还有一些残留。
林栖鹤固执地拉着陆鉴的衣袖,她不敢回头,可身后的直播似乎慢下来了。
好似有意在折磨林栖鹤身心,有意看她痛苦,看她万劫不复。
陆鉴皱眉,面对林栖鹤的眼泪,看她这般卑微,不知为何心下有些烦躁,有些不明不白的情感似乎在争先恐后冲出来。
“你先起来,别让人看笑话!”
但话到嘴边,却成了苛责。
陆鉴揉了揉发胀的眉心,故意不去看林栖鹤的脸,他反复在心里告诉自己,苏荷是他好不容易盼回来的人,曾经的白月光。
所以凡是苏荷的要求,他陆鉴都会做。
因为陆鉴觉得,自己已经结婚了,不能再给苏荷婚姻,那就弥补给她更多的爱。
见陆鉴如此,林栖鹤心里的最后一根弦也断了,她跌坐在冰冷的地面,全身剧烈地颤抖,哭到心碎,开始不停地干呕。
“老婆我才应该求你了,别这样好吗?那颗黑痣只是个巧合!仿真人是我亲自挑选给苏荷的直播伙伴,怎么可能突然变成岳父大人呢!”
目睹林栖鹤憔悴有苍白的面孔,陆鉴还是耐着性子解释。
他试图把林栖鹤拉起来,却拉不动。
心中切切实实地抽痛,林栖鹤简直不敢相信,这就是她死心塌地爱了两年的丈夫,她曾那么掏心掏肺地对陆鉴,到头来却一场处处充满谎言的骗局。
林栖鹤双目噙满泪水,声音哽咽:“所以你宁愿相信苏荷,也不相信我是吗!”
陆鉴只觉得林栖鹤在无理取闹。
他没说话,但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林栖鹤彻底死心了,这一刻她感觉自己的世界天旋地转,再也站不起来了。
“回家好吗?我保证你会见到平安无事的岳父大人。”说完,陆鉴准备给助理打电话,想让对方把林栖鹤送回去。
见状,林栖鹤心如死灰地摇摇头:“不用,我自己有腿。”
她像被抽空了全部的力气,双腿发软,勉强扶着桌椅才踉踉跄跄站起来。
陆鉴以为林栖鹤妥协了,又换成一副讨好的嘴脸说道:“这才是我的好老婆,乖乖先回去,晚上我带你喜欢的夜宵回来。”
林栖鹤一步步艰难走出总裁办公室,连头都不敢回。
陆鉴没有给她手机,而她要找一个不在陆鉴管辖范围的地方去报警,就是不知道那个时候还是否来得及。
路上,整个陆氏的员工都用异常的目光看着林栖鹤。
“还敢打陆总,真当自己还是千金大小姐了?”
“就是,都破产了就别出来耀武扬威了,让人看笑话!”
甚至有些人窃窃私语,他们的声音实在不算小,每一句都落在林栖鹤心里,深深戳着她的脊梁骨。
但属于林栖鹤的骄傲仍然迫使她在这样艰难的环境下,挺直腰背,一步步走出陆氏集团大门。
正午的阳光实在刺眼,林栖鹤早上没吃饭,准确来说,最近她都没怎么进食,脸色都有些病态的苍白。
在路边拦车,林栖鹤心急如焚,可视线却愈发模糊起来。
头也跟着眩晕,身体开始不受控制,摇摇晃晃之下,她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睁眼时,已经接近黄昏了。
“啊!!”林栖鹤猛然从床上坐起来,她大口喘气,方才做了一个可怕的梦。
梦里,苏荷与陆鉴狼狈为奸,他们当着全国人民直播的面,把她的父亲开盒了,最后肢解成了十几块。
当林栖鹤找到父亲时,已经面目全非,血肉模糊了。
这一幕深深刻在林栖鹤脑子里,她觉得非常真实。
所以她一刻也等不了,连忙就要下床,这时一双大手覆上来,制止了她的动作。
沉浸在噩梦里,林栖鹤没注意到她身边还有一个高大的男人。
“冷静,你已经严重营养不良了。”
沉稳中带着磁性的嗓音传来,林栖鹤愕然片刻,侧目时,看见一张俊美非凡的脸,如天然浑成,几具立体感。
眼下,林栖鹤根本没心思纠结对方是谁,一心只想救父亲。
她猛然想到了什么,迫切询问:“可不可以拜托你帮我报警,求你了。”
男人挑眉,从一旁掏出一部崭新的手机递给林栖鹤,并说:“你父亲此时人已经在市内最权威的医院秘密救治了,不必担心,我保证,你父亲一点事也不会有。”
手中的手机就像一块烫手的山芋。
林栖鹤没听进去,只想着打开报警,但刚打开手机就是一段实时监控录像。
是一间VIP单独病房,设备非常高级,林栖鹤可以从画面里清晰地看见自己的父亲,此时正安稳躺在病床上,看起来刚做了手术,正睡着。
林栖鹤十分感激,她正要下床给男人鞠躬,对方按住她,说:“好好躺着,养好身体就是对我的感谢。”
“你是谁?为什么要帮我?”
能从苏荷手里救出父亲,想来实力也不容小觑。
男人轻笑:“现在才关心我的身份,是不是有些晚了?”
若不是陆鉴横刀夺爱,林栖鹤早就该是他的妻子了,看对方的眼神也变得幽深起来。
林栖鹤仔细看男人的脸,恍然大悟,曾在报纸上见过,陆鉴的死对头。
“是你,萧沉舟。”
男人哼了一声,有些戏谑道:“还算不赖,还记得我。”
他朝林栖鹤伸出手,目光深沉:“跟我合作,搞垮陆氏,并助你东山再起。”
在萧沉舟说完的一瞬间,林栖鹤满脑子都只有复仇。
她毫不犹豫握上对方的手,双目如炬,声音坚定道:“求之不得,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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