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安宇肖倩若兮《晚风渡》
我将前夫走丢的猫还回去时,
整个周家都如临大敌,
管家更是让保洁阿姨把我踩过的地板拖了八遍。
毕竟三年前,我为了报复周安宇,
不惜丢掉自己顶尖医生的名誉,
在肖倩产检时,流掉了她的孩子。
为此我身败名裂,
几乎赔光家底,才避免锒铛入狱的下场。
然而仅仅一周,周安宇高调宣布了和肖倩的婚事,
这次我没有以死相逼。
而是在老城区开了个救助站,
做起了兽医。
直到某天,一个男人抱着一只布偶猫,静静看了我很久。
久到我忍不住发问,他才颤抖着开口:
“贝贝,想你了。”
“我也想你了,跟我回去好吗?”
看着他骤然红掉的眼眶,我淡淡道:
“什么时候高傲的周医生,也会觊觎有夫之妇了?”
1
八月的天。
闷得让人心口发堵。
我抱着那只叫贝贝的布偶猫。
站在周家门外,恍如隔世。
三年前,我带着一身污名从这里被扫地出门。
我深吸一口气,按响了门铃。
管家福伯开了门。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侧了侧身。
挡住了大半门口。
“白......白小姐?”
“福伯,”
我扯了扯嘴角,试图露出一个得体的笑。
“贝贝跑我那边去了,我给送回来。”
周安宇走了出来,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肖倩。
他的目光下意识落在我身上。
反应过来迅速移开,又忍不住落回。
嘴唇微微动了动,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肖倩亲昵地紧紧挽住周安宇的胳膊:
“姐姐,真是麻烦你了,还特意跑一趟。贝贝这孩子,就是太调皮。”
她说着,视线从下至上将我看了好几遍。
最终一脸得意勾着唇,
“不过,安宇现在喜欢安静,医生也说我需要静养。”
“以后,再遇到这样事直接喊福伯就好......你,还是别来了吧。”
我看着肖倩那胜利者般的姿态,心头一片麻木。
“猫送到了,我走了。”
话落,我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福伯吩咐声:
“快,把刚才她踩过的地方,里里外外拖干净,多拖几遍,用消毒水。”
我的背脊挺得笔直,
手指甲也都陷入了肉里。
不是因为屈辱,而是因为可笑。
周家,还是那个周家。
一层不染,容不得半点我留下的“污秽”。
就在我即将踏出庭院的那一刻,
身后响起了那个我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若兮......”
我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他似乎耗尽了很大的力气,又问出:
“你......过得好吗?”
这句话像一把生锈的钥匙。
猛地捅进了我记忆里。
手术台无影灯刺眼的光。
肖倩凄厉的哭喊,
周安宇猩红着眼狰狞质问我“为什么这么恶毒”
法庭上父母一夜白头的憔悴。
还有赔款时几乎掏空的家底。
我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
我过得好吗?
周安宇,你有什么资格问?
然而,不等我开口。
肖倩娇滴滴的声音立刻响起,
“安宇,我......我有点头晕,站不住了......”
周安宇的话头戛然而止。
我甚至能想象出他瞬间蹙起的眉头。
他终究是会先扶住那个“需要他”的人。
可好半响,没有听见周安宇的声音。
似乎肖倩又叫了他一声。
身后才传来他慌乱的低语:
“怎么了?是不是又低血糖了?我扶你进去休息。”
我快步走着,忍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仿佛要将身后那一切彻底甩脱。
阳光有些刺眼。
我抬手挡了一下。
指尖触到一片冰凉的湿润。
原来,还是会难过。
我曾经以为。
爱一个人,就是倾其所有,飞蛾扑火。
遇见周安宇那年,我刚刚在医学界崭露头角。
是众人眼中前途无量的心外科新星。
他亦然,是周家寄予厚望的继承人。
我们的结合,曾被誉为天作之合。
我爱他的专注,爱他手术台上沉稳的手。
爱他偶尔流露出的、只对我展现的温柔。
我以为,那就是幸福的全部模样。
为了他,我努力去适应周家那令人窒息的规矩。
学着做一个合格的“周太太”。
我收敛起自己的锋芒。
试图在那座华丽的牢笼里,为他营造一个温暖的角落。
我甚至天真地以为。
只要我们彼此相爱,就能抵御一切。
直到肖倩的出现。
她像一朵柔弱的菟丝花。
轻易地博取了周安宇的同情和愧疚。
我看着他们越走越近。
看着周安宇因为那份可笑的依赖感。
一次次地偏向她。
我心里的不安和委屈,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可周安宇总说:
“若兮,你懂事些,她和你不一样,她无依无靠。”
是啊,我懂事。
所以活该被牺牲吗?
那场所谓的产检,是我职业生涯的噩梦。
我至今都记得肖倩躺在我面前。
撕心裂肺的哭喊。
更记得周安宇冲进来。
掐着我肩膀,不由分说,质问我为什么这么恶毒时。
那锥心刺骨的疼痛。
天塌了。
也不过如此。
我的解释,在周家和他认定的事实面前,苍白无力。
我身败名裂。
几乎赔光了父母一辈子的积蓄,才堪堪免去牢狱之灾。
被赶出周家那天。
滂沱大雨,我净身出户。
我的救助站开在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
名字很简单,“归途”。
收留那些无家可归的毛孩子。
也收留曾经无家可归的自己。
日子忙碌而充实,给猫咪驱虫。
给狗狗处理伤口,清洗笼舍,筹集善款。
这里没有勾心斗角。
没有虚与委蛇。
只有最纯粹的依赖和陪伴。
直到一个午后,肖倩的出现。
打破了这份平静。
她不再是那日在周家见到的娇弱模样。
妆容精致,眼神犀利。
“白若兮,你倒是会给自己找地方。”
她双手抱胸环视着。
“躲在这里,就能抹掉你做过的事吗?”
我正给一只断腿的田园犬换药,头也没抬:
“这里不欢迎你,请离开。”
“呵。”
她冷笑一声,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
“我来是告诉你,别以为耍点手段把贝贝送回去,就能重新勾引安宇!”
“周太太的位置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我放下手中的纱布,平静地看向她:
“肖倩,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把周安宇当成宝。”
“你们的事情与我无关,请不要再来找我。”
“与你无关?”
“那你为什么还要出现在他面前?”
“安宇亲口跟我说了,他觉得你现在这副样子很可怜!”
我强压下心头的波澜:
“说完了?说完可以走了。”
肖倩看我毫无反应。
气的只留下一句“好自为之。”
她走后,我发了很久的呆。
可怜?
是啊,在周安宇眼里。
我从一个前途无量的顶尖医生。
沦落到在这脏乱差的救助站和猫狗为伍,确实是够可怜的。
可是,他凭什么可怜我?
造成这一切的,难道不是他和肖倩吗?
几天后。
我在核对救助站的账目时。
意外发现之前拖欠宠物医院的一大笔医药费。
竟然被人一次性结清了。
金额不小,足以让捉襟见肘的救助站缓一大口气。
我心头一凛,立刻去电宠物医院。
对方支吾了半天。
在我再三追问下,才透露是一个姓周的先生付的。
一股无名火瞬间窜了上来。
他这是什么意思?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还是用这种方式,来印证他那可笑的“可怜”之说?
我直接冲到了他就职的私立医院办公室,推门而入。
他闻声抬头,看到是我,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
随即站起身:“若兮?你怎么来了?”
“周医生,”
我走到他面前,抬着手机让他看转账记录。
“这是什么意思?新的补偿方式?还是周大医生突如其来的慈善之心?”
他沉默了几秒,低声道:
“我只是......听说你那边最近困难,不想你太辛苦。”
闻言,我不由自主嗤笑一声。
“周安宇,我现在是谁造成的?你现在来装什么好人?”
“若兮......”
他上前一步,急切开口:“我知道你恨我,过去的事,是我对不起你。”
“但你能不能别这样逞强?让我帮帮你......”
“帮我?”
我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
声音也越来越激动。
“你怎么帮?帮我把丢掉的名誉找回来?”
“帮我让时间倒流,回到那个任你们污蔑陷害前吗?!”
周安宇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恰时。
肖倩梨花带雨地出现在门口,一手还捂着微凸的小腹。
“安宇!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有她!”
她哭着扑过来,紧紧抱住周安宇。
“你忘了她是怎么害死我们第一个孩子的吗?”
“你怎么还能跟她纠缠不清?我们的孩子怎么办?他现在需要爸爸啊!”
周安宇的身体剧烈一震。
他低头看着肖倩的孕肚。
刚刚在我面前流露出的那一点点脆弱和痛楚。
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闭了闭眼。
“别闹了,倩倩。我不会离开你的。”
他沙哑着嗓子。
几乎是半抱着将哭哭啼啼的肖倩往外带。
“我们回去。”
他没有再看我一眼。
就像三年前那个夜晚一样,选择性地忽视。
我满口苦涩。
真可笑啊,白若兮。
你居然还会因为他的话而有所波动
他永远会选择那个更需要他的人。
而那个需要他的人,永远不是我。
我抬手。
狠狠擦掉眼角那滴不争气的眼泪。
连带着心里那股委屈也一起擦掉。
肖倩显然没有因为周安宇那次妥协而放过我。
她开始散播谣言。
绘声绘色地描述我。
因为三年前流掉她的孩子而精神失常。
有严重的暴力倾向。
不仅会伤害小孩,连救助站的小动物都可能成为我发泄的对象。
流言蜚语像病毒一样在城区蔓延。
很快,救助站开始接到骚扰电话。
门口被人扔垃圾。
甚至有一些被煽动的居民联名写信到社区。
要求关掉这个安全隐患。
压力像一张无形的网,
从四面八方笼罩下来。
志愿者被家人劝阻不敢再来。
附近的商铺不愿意再赊账给我们。
连原本谈好的几笔小额赞助也黄了。
我看着空荡荡的救助站。
还有笼子里那些懵懂无知、依旧用湿漉漉眼神望着我的小家伙们。
心头像是压了一块巨石。
我不怕辛苦,不怕流言。
但我怕这些无辜的生命,因为我的缘故而失去安身立命之所。
就在我焦头烂额,四处奔走时。
周安宇找到了这里。
那天,雨下的轻薄如雾。
“若兮,”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告诉我,你开这个救助站,收留这些猫猫狗狗。”
“是不是因为......因为那个孩子?”
我握着扫帚的手一紧,
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你还在恨我,对不对?”
“你用这种方式惩罚我,也是在惩罚你自己,对吗?”
“你把这些猫狗当成......当成那个没能出生的孩子的替代品,是不是?”
我愣住了。
真的,太荒谬。
原来他是这样理解的?
在他眼里,我所做的一切,
是源于自我折磨?
我看着他那张写满痛苦和挣扎脸。
突然觉得无比疲惫。
连解释都显得多余。
“周安宇,”
我放下扫帚,以从未有过的疲惫出声:
“你以为你是谁?值得我用自己的一生去恨,去惩罚?”
“我做这些,只是因为我想做,仅此而已。与你,与那个孩子,都没有任何关系。”
“不存在......”
手机响起,打断了他喃喃地重复。
我本想挂掉。
但鬼使神差地,我按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肖倩的咒骂声,格外刺耳:
“白若兮!白若兮你不得好死!我肚子好痛......”
“如果我的孩子有什么事,就是你这个刽子手!你又害死他一次!你满意了吗?!”
那声音凄厉又扭曲。
周安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猛地夺过我的手机,急的不行:
“倩倩!你在哪里?别怕,我马上过来!”
他挂断电话,看向我。
眼神里似乎带上了一丝哀求。
“若兮......”
他喉结滚动,声音干涩。
“算我求你,看在我的面子上,看在她......”
“她肚子里孩子的份上,别再见她了,别再刺激她了,行吗?”
他再一次,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站在我的对立面。
用恳求的方式,将更深的一刀扎进我的心里。
我看着他仓皇离去的背影。
心里一直,故意藏起来的难过,在这一刻似乎得到了释放。
门外汽车疾驰而去。
我慢慢地蹲下身,抱住了自己。
怀里的自己单薄得像一片落叶。
风一吹就会碎掉。
不是因为还爱他,
而是为那个曾经深爱过他。
却被他一次次轻易放弃和伤害的白若兮,感到彻骨的悲哀。
曾经我皱一下眉他都心疼。
如今他用最温柔的语气递来刀刃。
我却连质问的力气都没有了。
雨势渐渐大了。
模糊了窗外的霓虹,也模糊了我最后一点念想。
我慢慢松开抱着自己的手。
指尖冰凉地抚过眼角。
没有泪了,连酸涩,都耗尽了。
拿出手机,翻出一直追求我那人的聊天框。
打出:“我愿意”
肖倩开始变本加厉。
她不知用了什么手段。
买通了临时来帮忙的小时工,
将掺了变质食物的猫粮狗粮投喂给了救助站的动物们。
一夜之间。
十几只猫狗出现不同程度的呕吐、腹泻。
我连夜将动物们送往宠物医院抢救。
我还没有来得及调查。
肖倩竟然恶人先告状。
联系了媒体,污蔑我为了骗取善款故意虐待动物。
一时间,舆论哗然。
救助站被推上风口浪尖。
动保协会介入调查。
我甚至面临着巨额赔偿和可能的刑事责任。
那是我离开周家后,感觉最黑暗的一段日子。
比三年前身败名裂时更甚。
因为这一次,牵扯的是这些无辜的生命。
我四处奔走。
联系律师,寻找证据。
焦头烂额,身心俱疲。
就在我感到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
宠物医院的负责人却告诉我。
那些中毒的动物医疗费用已经有人结清了。
并且动保协会和媒体那边舆论突然转向好的一面。
我立刻想到了周安宇。
当他再次出现在救助站时。
又是一个下雨天。
憔悴了很多,下巴上也冒出了胡茬,眼下青黑。
他没有打伞。
浑身打湿,狼狈不堪。
他就那样站在雨里,隔着救助站的玻璃门近乎绝望地看着我。
我拉开门,他一步跨了进来。
他看着我,嘴唇翕动了几下。
像是积攒了许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一个决堤的出口。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若兮......”
“对不起......对不起......”
“那个律师是我朋友,他都告诉我了。让你受委屈了......”
我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似乎被我这幅样子刺痛。
情绪更加激动:
“事情我已经摆平了,不会再有人来找你麻烦。所有赔偿,所有问题,我都处理好了......”
“我们现在重新相遇,就是缘分,我心里还是有你的。”
“我保证,你和倩倩可以和平相处,她不会再找你麻烦。”
他上前一步,想要抓住我的手。
被我侧身避开。
“贝贝......”
声音哽咽,
“贝贝它......它很想你。它总是蹲在你以前常坐的那个窗台上,望着外面......”
他顿了一下,“我也想你......若兮,我真的好想你。”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
划过他通红的眼眶,像泪水一样。
“离开这里吧,若兮。”
他近乎哀求地看着我,像是要碎掉。
“这里太苦了,太累了。跟我回去,好不好?”
“所有的事,所有的风雨,我都替你扛着,我再也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
看着他这副痛苦不堪、仿佛失去全世界的样子。
我的心却奇异地,没有泛起一丝涟漪。
我只觉得讽刺、疲惫。
我等他说完,等他充满希冀的目光牢牢锁在我脸上时。
才缓缓地。
抬起了自己的左手。
将无名指上那枚戒指,亮在了他眼前。
我看着他,一字一顿:
“什么时候,高傲的周医生,也会觊觎有夫之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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