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栖顾辞安沈婉怡《南城旧梦终成空》
被扫地出门的第三年,我和顾辞安的金丝雀相遇了。
她是高高在上的爱心企业家,我是排队领救济餐的疯婆子。
她看我凄惨的样子忍不住和旁边的助理炫耀。
“当年这哑巴难产大出血,给阿辞打电话求救。”
“我以为她开玩笑,骗她说阿辞在陪我做产检,让她去死。”
“结果她真信了,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啊,哈哈哈哈……”
所有人笑成一团。
唯独角落里的顾辞安脸色恐怖得吓人。
我走过去指着他脚下打翻的盒饭,比着手语问。
“你不要的话,我就拿走了。”
1
顾辞安猩红着眼,一把攥住我捡盒饭的手腕。
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
“南栖!你怎么能吃这种东西!”
他声音嘶哑,带着压抑的暴怒。
我的视线落在地上那份饭上。
白花花的米饭,金黄的土豆丝,还有一个油亮的大鸡腿。
除了沾了点地上的灰尘,看起来还是很香的。
沈婉怡的人在这里,我领不到干净的。
只有顾辞安脚下这份,他们不敢管。
可看他现在的样子,这份我也吃不到了。
他还是和从前一样执拗。
我怀第一胎时孕吐得厉害,吃不下任何东西。
他就把全世界的顶级名厨都请到家里。
只要我吃饭时多迟疑一秒,他就会当场开掉那个厨子。
不过,那也只是第一胎的时候了。
后来,他忙着去陪沈婉怡,再也没管过我吃什么。
我被顾辞安拽着,踉跄地往前走。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沈婉怡的助理追了上来,将一个袋子粗暴地塞进我怀里。
“我们夫人看你可怜,特意给你的。”
“其他人可没这个待遇。”
“你这个疯婆子命真好,能遇上我们夫人这样的大善人。”
躲去巷子里的顾辞安猛地钻出来,从我怀里夺过那个袋子,狠狠撕开。
一堆破布和烂菜叶掉了出来,散落一地。
他气得眼睛血红,胸口剧烈起伏。
“看你落魄了,她现在居然敢这么羞辱你?”
我轻轻摇了摇头。
不是现在。
是一直都这样。
只是从前的顾辞安,像个瞎子,什么也看不见。
他一路攥着我,一言不发。
几次张嘴,又都把话咽了回去。
车子停在一栋私人别墅前。
顾辞安叫来佣人,带我去洗漱干净。
等我换上干净衣服,坐在整洁的餐桌前时,他眼里的血色才消散几分。
满桌的菜肴,和我记忆里他为我请来名厨时做的,很像。
可很快,这份安宁就被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打断。
顾辞安看到来电显示,脸上的肌肉瞬间绷紧。
他压着火气接起。
电话那头传来沈婉怡娇弱的哭腔。
“阿辞,我今天去做慈善,看见南栖姐姐了。”
“她在地上捡别人不要的饭吃,后来还跟着一个流浪汉走了。”
“我听说那些流浪汉都挺……”
“你快喊人去救救她吧,我好担心她出事。”
顾辞安挂断了电话,脸上表情阴晴不定。
半天,他看着我开口。
“南栖,你看,婉怡的心还是善良的。”
“当年的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婉怡她说话根本不过脑子的。”
我不解地打量着眼前替沈婉怡开脱的男人。
只觉得好笑。
他自己亲耳听到沈婉怡羞辱我,却还觉得那件事是什么误会。
我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不在乎。
可顾辞安却误会了,硬拉着我要解释。
“南栖你是个哑巴,打电话肯定说不清楚,才让她误会了。”
又说沈婉怡可能只是一时糊涂。
想替他出气。
“毕竟当年你做的那些事……”
是啊,当年那些事,确实让人人神共愤。
结婚三年,我掉了三个孩子。
第一个,是杂志上登了顾辞安和女明星的花边新闻的时候。
吓得顾辞安解除了顾氏集团和女明星所有的合约。
还动用娱乐圈的资源将女星彻底封杀。
又警告了所有杂志媒体,以后不准再胡乱报道。
第二个,是顾辞安为了谈合作,陪着外资集团的千金游览中国时。
顾辞安犹豫了几天,还是推了几千亿的合作。
把外资千金恭恭敬敬地送回了家。
来我病床边守着的时候,他的安慰里多了几丝疲惫。
“南栖,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吗?”
第三个,是沈婉怡才出现的时候。
她是婆婆闺蜜的女儿,回国后来顾家借住几天。
然后顾辞安陪她出去买了几次衣裳。
第二天,我就从楼梯上滚了下来。
这次,顾辞安眼里只有不耐了。
“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麻木地躺在床上,泪都流不出来。
只是在想,婆婆究竟想干什么?
我肚子里的,难道不是顾家的子孙吗?
整整三个啊,她怎么下得去手。
可我没办法跟顾辞安说。
顾家的人从来都嫌弃我是个哑巴。
而唯一会耐心看我比手语的顾辞安,已经开始厌烦。
后来,看到顾辞安从沈婉怡的房间出来。
我才明白了婆婆的用意。
她太清楚,动用手段拆散我和顾辞安,只会引来强硬的反弹。
唯一的办法,是让顾辞安厌倦我。
看着面前纠结万分的顾辞安。
我想婆婆的计谋,真是太成功了。
我比画着手语告诉顾辞安。
“不用和我解释,那是你和沈婉怡的事。”
“我不在乎。”
顾辞安问我是不是还在怪他。
又忍着泪意说。
“可是南栖,我当年也很爱你的。”
是啊,不爱怎么会把我一个小哑巴娶进门来。
可爱早就淡了。
我拉过他的手,轻轻拍了拍。
小时候他被乞丐头子打的时候,我也是这么安抚他的。
顾辞安安静下来。
我拿过他的手机,给沈婉怡发了个消息。
“我现在就带人过去看看。”
我不想撕破沈婉怡那张虚伪的假面的。
可顾辞安真的太烦了。
既然亲耳听的都不算,那就让他亲眼看看吧。
车子在沈婉怡提供的地址停下。
是一处废弃高架桥的桥洞。
周围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臭味。
顾辞安一下车就皱紧了眉头,抬手捂住口鼻。
“你……你就住在这里?”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敢置信。
我平静地点了点头。
这里虽然又脏又臭,还不安全。
但好歹能避点风,冬天不至于冻死在外面。
顾辞安不安地踱了两步。
“你怎么不回顾家找我?”
他说得可真轻巧。
被他亲口下令丢出家门后,我身上一分钱都没有。
他的电话打不通,我连靠近顾家的大门都做不到。
我还没来得及解释,不远处就开来一辆车。
沈婉怡的远房表哥走了下来。
顾辞安也认识他,眉头皱得更深。
“他来干什么?”
那个男人,从钱包里掏出一沓厚厚的现金,递给几个流浪汉。
他交代了什么,那些流浪汉的脸上露出猥琐的笑容,不住地点头。
顾辞安还没想明白这是怎么回事,我用力把他往外推了一把,自己则藏得更深。
几乎是同时,沈婉怡的身影就出现了。
她一把抓住顾辞安的胳膊,满脸焦急。
“阿辞,你总算来了!你快看!”
她指着桥洞下。
“南栖姐姐为了口吃的,就跟那几个流浪汉不清不楚的。”
“我派人去劝她,她还把我给推开,根本不听劝!”
说着,她委屈地伸出自己的手腕,上面有几道新鲜的红痕。
“你看,这就是她刚刚挠的。”
顾辞安的脸色一寸寸黑了下去。
沈婉怡见状,又恰到好处地叹了口气。
“南栖姐姐到现在都不肯认错。”
“明明她只要跟我道个歉,你就让她回家了。可她宁愿……宁愿被那些人糟蹋,也不肯低头。”
顾辞安猛地甩开她的手。
“你别说了!”
沈婉怡被他突如其来的怒火吓了一跳,委屈地缩到旁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阿辞,你就算再生气,也先把姐姐救下来啊。”
“那么多人,我怕她身体受不住……”
随着她的话音,那几个刚刚收了钱的流浪汉,狞笑着朝桥洞下一个模糊的身影围了过去。
那个身影蜷缩在角落,穿着一件眼熟的红色羽绒服,一动不动,似乎对这种场面已经麻木。
沈婉怡看着顾辞安没有动作,又开始拱火。
“阿辞,再不去就来不及了!”
“他们已经动手扒衣服了!”
顾辞安忍无可忍,终于对着身后的保镖下了命令。
“下去,把人带上来!”
几个保镖立刻冲下去,将那人拉了上来。
那人头发乱糟糟地糊了一脸。
但她身上那件红色的羽绒服,实在是太显眼了。
那是我被赶出家门时,带走的唯一一件东西。
顾辞安的声音冷得像冰。
“你确定这是南栖?”
沈婉怡信誓旦旦地指着那件衣服。
“就是她!我怎么可能认错!刚刚发救济餐的时候,她穿的就是这件!”
顾辞安的眸色更冷了,他示意保镖。
“把她的脸弄干净。”
保镖拿了湿巾,胡乱在那人脸上一抹。
那张脸,完全陌生。
沈婉怡一时语塞,立刻开始辩解。
“说不定……说不定是她把衣服送人了!对,肯定是这样!”
她又急急地东拉西扯,“你看这个流浪女这么熟练的样子,想必这一片的人都是这个样子。”
顾辞安冷笑。
“可沈婉怡。”
“这个人,是男的。”
沈婉怡的脸色瞬间煞白。
顾辞安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你表哥给人塞钱,我看见了。”
沈婉怡猛地一震,随即反应过来,脸上挤出慌乱又无辜的神情。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表哥会这么做……”
她拿出手机,颤抖着就要打电话。
“我马上问他!他怎么能这么糊涂!”
“不必了。”
顾辞安抬手阻止了她,直接对身后的保镖命令道。
“去,把那个男人带过来。”
沈婉怡的表哥被架过来时,脸上还带着几分不屑。
他倒是干脆。
“没错,是我设计的。”
他挣开保镖,理了理自己的衣领。
“可那又怎么样?”
他愤怒地指着顾辞安。
“还不是因为你!这两年一直拖着不肯娶婉怡,心里还惦记着这个哑巴!”
“婉怡心善,什么都不肯说,可你知不知道当初那个女人是怎么对婉怡的?”
沈婉怡惊慌失措地扑上去,想捂住他的嘴。
“表哥!你别说了!别说了!”
男人一把将她推开,眼中满是怒火。
“你就是太善良了!你一心为他着想,可他领你的情吗?”
“我今天就是要让他知道全部的真相!”
他从怀里甩出一个牛皮纸袋,狠狠砸在顾辞安身上。
“你那个好老婆,害死了婉怡肚子里的孩子!”
“还让她这辈子,都再也不能生育了!”
我站在远处,看不清纸袋里究竟是什么。
但我清楚地看见,顾辞安捡起那些东西后,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
沈婉怡在他身边,哀哀地哭泣。
“阿辞,都过去了……我和你在一起,是我对不起南栖姐姐。”
“她要我一个孩子做代价,我认了。”
“我知道你对她感情不一样,我瞒着只是希望你们不要因为我闹得更厉害。”
顾辞安捏着文件的手,青筋暴起。
他猛地抬头,视线穿过昏暗,冷冷地落在我身上。
那里面情绪复杂,有痛苦,有愤怒,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挣扎。
他收回视线,转向沈婉怡,声音沙哑。
“那你当初,为什么不告诉我,接到了南栖的求救电话?”
沈婉怡擦着眼泪,身体摇摇欲坠。
“因为……因为那样的电话太多了,阿辞,我真的分不清。”
“从姐姐怀上第四个孩子开始,她只要有一点点不舒服,就会给你打电话。”
“每一次都闹得人仰马翻,可最后都是虚惊一场。”
“那天是你签那个跨国合约最关键的时候,你为了那个项目努力了整整十年。”
“我怎么能看着你的心血,因为姐姐的任性而白费。”
她的表哥在一旁冷哼着帮腔。
“婉怡有什么错?她周南栖一个大活人,流那么多血,自己不知道打120吗?非要折腾你!”
顾辞安痛苦地揉着太阳穴,挥了挥手。
“你们先回去。”
等人走后,桥洞下只剩下我和他。
他一步步走到我面前,高大的身影将我完全笼罩。
“南栖,”他声音疲惫,“当年的事,是个误会。”
“我们……我们大家都有错。”
“别闹了,跟我回家吧。”
回家?
我看着他,觉得无比可笑。
我拒绝地摇了摇头。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当年的事,难道你就一点错都没有吗?如果你不那么偏激,如果……”
我不想再听下去。
我轻轻摇头,打断了他的话。
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东西递到他面前。
“你,还要我回去吗?”
顾辞安脸上的不耐烦,在看清我手里的东西时,瞬间凝固。
他震惊地接过,手指都在颤抖。
“这……这不是沈婉怡的……”
抖音[黑岩故事会]小程序,搜索口令[南城旧梦终成空]即可阅读全文~
文章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除非注明,否则均为网站名称原创文章,转载或复制请以超链接形式并注明出处。https://xiyoulite.com/post/10836.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