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时夏陆臣修何呦呦《布谷声中夏令新》
看着台上大大咧咧挽着自己老公袖子的女生,陈时夏心中一阵苦涩。
“大家好,我是何呦呦,是这次星伴项目的负责人。”
“我和你们陆总可是好兄弟,大家以后也不用怕他这个大领导。有什么事儿都告诉我,我去替你们摆平!”
周围人窃窃私语,隐晦的眼神不断飘到陈时夏身上。
陈时夏如坐针毡。
就在今天早上,陆臣修还亲昵的吻着她的后颈,语气缱绻:“今天项目负责人公布了,就有人可以帮你分担了。”
可是他的温柔转头却又落在了另一人的身上。
原来对她所谓的情深义重,都不过是为了给他的女兄弟铺路。
何呦呦和陆臣修青梅竹马,是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好兄弟。
就在何呦呦出国的那年,陆臣修在大学对她一见钟情。
高傲的大少爷会在雨里等她六个小时,就为了给她送把伞。
会在陈时夏敲代码腱鞘炎犯了的时候,不厌其烦的给她按摩。
即使他恐高,也会克服困难陪她攀岩……
原本她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平静又幸福下去。
直到何呦呦这个名字出现在他们的生活里。
何呦呦回来的第一晚,陆臣修就忘记了她的生日,坚持要去接机。
也是那一晚,陈时夏枯坐到天明,等来的是身上带有暧昧香水味道的陆臣修。
而今天,陈时夏望着屏幕上的报告,等来的是她大学至今的全部心血被拱手让给她人。
何呦呦娇俏的声音响起:
“以后就由我来带领大家完成星伴的继续开发啦,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哦。”
陈时夏想起来了,她当年答应他的追求,也是因为陆臣修曾对她说:
“你想要做出这个项目,那我就陪着你一起。”
会议结束后,陈时夏浑噩走到陆臣修办公室时,却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嬉笑打闹。
“你给我安排在这个项目负责人的位置上了,我不会怎么办啊,儿子。”
陆臣修满不在乎道:“时夏会,到时候让她做好了交给你就行。”
他柔声:“你这性子,我可不放心给你放在别处。”
陈时夏心里泛冷,嘲讽的笑了下。
她因为何呦呦心里不安时,陆臣修是怎么说的?陈时夏有些恍惚的想。
“我和她就是兄弟,你不要多想。”
“呦呦性格好,你见了也会喜欢她的。”
陈时夏嘴里发苦,她不喜欢她,可是陆臣修从来没有问过她的意见。
不喜欢她总是半夜都会把陆臣修叫出去。
不喜欢她嘴里一句喜欢,陆臣修就会立马把她看上的东西送过去。
不喜欢陆臣修皱着眉说:“夏夏,你怎么总是和呦呦作对?”
陈时夏没推开那扇办公室的门,她坐回到自己工位,桌面上的两人的合照刺痛了她的眼。
她拉开抽屉,那里摆着一份陆臣修签过字的离婚协议书。
“夏夏,如果有一天我让你难过了,你就丢下我。”
陈时夏望着那份离婚协议书正失神,何呦呦的高调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嫂子,那孙子说把这个办公室让给我了,我帮你搬出去?”
陈时夏没来得及说话,何呦呦就自顾自的收拾起来。
“啪——”
陈时夏伸出去的手,被掉落相框溅起的玻璃碎碴划出血迹。
何呦呦一脸抱歉的样子:“对不起,这先扔了吧,拍的也太丑了。”
“说起来陆臣修拍照技术还是跟我学的呢。”
“这玩偶是陆臣修带你抓的吧,他当年给我抓了整整一屋呢。”
直到何呦呦拿起桌台上的仙人球,陈时夏死死的握住她的手:“松手。”
何呦呦看了陈时夏一眼,眼里闪过一丝得意。
“陆臣修是不是说这是你们的爱情常青树?”
陈时夏手指僵住,无边的寒意涌上心间。
“他说应该选富贵竹,我说要是我肯定选仙人球,生命力强活得久。”
陈时夏心中带着淡淡的痛,缓缓松开了手。她看着何呦呦得意的推翻那颗仙人球,咕噜咕噜的掉进垃圾桶里。
心仿佛也和花盆一样摔成几瓣。
“好了,这个屋里的垃圾都收拾好了。”
陈时夏叹了口气,不想和她争执,本想拿了电脑就走,却被何呦呦按住手。
“这办公室归我了,电脑自然也是我的。”
可是这电脑里面有她设计的源代码——她这么多年的心血。
看到陈时夏不愿意放手,何呦呦冷哼一声。
手一松——
“呦呦!”
陆臣修冲过来小心的蹲在何呦呦身边:“疼不疼?”
望着何呦呦被电脑碎片划伤的小腿,他眼里的心疼几乎成了具象化。
陈时夏一时怔愣。
当她为了查bug几天几夜不睡觉时,陆臣修也是这样心疼的。
他会故作吃醋的问陈时夏:“代码重要还是我重要。”
陈时夏认真思考了良久才说:“这个源码和你一样重要。都是我这辈子唯二重要的东西。”
陆臣修瞬间被哄好,傲娇的略抬嘴角:“那你也不许太累了,我说了我会帮你的,因为你是我的唯一。”
而现在陆臣修却只是冰冷的看了陈时夏一眼:“你过分了。”
直到他揽着何呦呦走出去,陈时夏才看着小腿上被划出来的口子。
手机上国外第一大厂猎头再次发来的消息:“陈小姐,你真的不考虑下我们公司吗?”
“我们会给你最高的待遇和最好的团队配置。”
陈时夏望着屏幕沉默良久,敲下键盘:“好,我会处理好这边的一切,半个月以后入职。”
和对方谈好了条件,陈时夏去了陆臣修的办公室。
“既然你的好兄弟来了,那我就走吧。”
陆臣修露出了不赞同的神色:“这里也有你的心血,怎么能离开呢。”
陈时夏心中生出一点酸涩的回忆,就听到他转了话锋。
“你走了,呦呦一个人忙不过来的。”
陈时夏心中一沉,也懒得跟他争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反正都要离开,以她的实力,在哪里都前途光明,不需要陆臣修的小恩小惠。
僵持间,何呦呦突然出现:“哟,嫂子也在呢。”
“我和陆臣修约好去吃饭,嫂子你去吗?”
陆臣修失笑道:“谁不知道你和我吃饭从来不让我带外人?”
陈时夏一怔。
外人,三年的婚姻她在陆臣修眼里就只算外人……
陈时夏自嘲的笑笑:“祝你们约会愉快。”
说完不顾俩人难看的脸色,她摔门而出。
回家的路上,陈时夏手机上收到几十条消息。
【你那句话什么意思,我都说了我们只是好兄弟。】
【呦呦因为你这句话都没吃下去多少东西,你快给她道歉。】
多稀奇,自从何呦呦回国,陆臣修十天都不见得给她发一条消息。
可是只是因为何呦呦不开心,他倒是想起她来了。
陈时夏选择无视,她开始打包起自己的行李。
收拾一半,门口却传来一阵喧闹声。
陈时夏看到陆臣修轻柔抱着喝的酩酊大醉的何呦呦。
他走出来轻声解释道:“今天玩的太高兴,我不放心她一个人回去,就把她带回来了。”
“你不介意吧。”
陈时夏看着他:“介意的话,你会把她丢出去吗?”
气氛一瞬间冷凝了,陆臣修良久后开口:“如果你介意,我会送她回家。”
陈时夏却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我会去照顾她一宿。
何呦呦这时柔若无骨的钻进陆臣修怀里。
陆臣修无奈笑道:“怎么不穿拖鞋?”
陈时夏有些失神,大学时的陆臣修也是这样一边责备她光脚乱跑,一边温柔的给她穿上拖鞋,当时他满眼都只有他的影子。
他还是这么温若,只不过面对的对象换了个人。
而被他搂在怀里的何呦呦醉眼朦胧的看着他,悄悄的吻向他。
陆臣修没有躲,他默认的接受这个吻落在他的唇边。
“喜欢你,好喜欢你。”
陆臣修这才回过神,他并没有推开何呦呦,只是看着陈时夏轻声解释道:
“夏夏,她喝醉了,你不要介意……”
“她喝醉了,你也躲不开吗?还是……你不想躲?”
陆臣修愣了一下,他下意识朝陈时夏迈了一步,何呦呦却发出了一声难受的梦呓。
陈时夏上楼时,看到陆臣修纠结的神色,最终还是抱起何呦呦去了客房。
晚上,陆臣修轻轻的把陈时夏揽在怀里。
他低声说道:“夏夏,别生我气,我和她从小一起长大,要有什么早就发生了。”
陈时夏没回答,她假装自己睡着了,不着痕迹的避开陆臣修的怀抱。
半夜,陈时夏猛的惊醒,身边的位置旁边早已凉透。
她清楚的听到了卫生间传来一阵压抑的闷喘。
走过去是男人沙哑的声音:“呦呦,呦呦乖。”
瞬间一阵翻涌的恶心感席卷了陈时夏。
连这个两个人一起精心设计的卧室都恶心的让她无法忍受。
陈时夏缩到沙发上,听着隔壁的喘息渐渐停歇,她的心也一点一滴地冷了下去,直到天明才缓缓睡去。
“夏夏,怎么睡在这儿?你发烧了!”
陈时夏半梦半醒睁开眼睛,对上了陆臣修担忧的眼神。
她这才后知后觉身上的酸痛。
“我送你去医院!”
何呦呦一脸遗憾的说:“那今天岂不是嫂子不能跟我们出去玩了?”
陆臣修本焦急的动作顿在原地。
他缓慢的直起身,纠结了一瞬,还是看着陈时夏说:“我答应呦呦要陪她出去了,叫保姆陪你去好吗?”
陈时夏木木地点了点头。
她想起大学时,她哪怕只是打个喷嚏,陆臣修都恨不得把医院搬到宿舍来。
她偏过头,连看一眼陆臣修都觉得烦。
俩人刻意压低的对话声还是传进陈时夏耳朵里。
“昨晚空调打那么凉,都把你老婆冻病了。”
“这不还是为了你吗,这么多年还这么怕热。”
陈时夏自嘲的笑了下,对三年的婚姻再提不起一丝希望。
她吃了退烧药,睡了一觉。
睡醒注意到手机上有99通陆臣修的未接电话。
即便这样,陆臣修也没有回家看看她。
陈时夏回了一通电话。
“你在哪儿,这里有一份协议需要你签下。”
却没有人回话,陈时夏想应该是被误触了接听键。
他正要挂断,却听到了一声闷喘。
“儿子,没想到你还挺大。”何呦呦的声音带着不可置信。
陈时夏几乎瞬间反应过来,她捂住嘴,牙狠狠的咬虎口才没发出声音。
“别闹了。”陆臣修宠溺的声音响起。
“如果你和陈时夏离婚,你会娶我吗?”
“谁会娶你啊男人婆,我烦都快烦死你了。”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陈时夏挂了电话,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她望着窗外好半天才回神,看着手里准备好的文件,陈时夏知道。
她和陆臣修再无可能了。
直到凌晨,陆臣修才回来。
他把掌心贴在陈时夏的额头,速度快到她一时没躲开。
“现在不烧了,太好了夏夏。”
这个角度,陈时夏清楚的看到了他白衬衫后领处的吻痕。
留下的人像是生怕她看不到一样。
她看得太认真,就连陆臣修也注意到了。
他不着痕迹的错开身:“去鬼屋玩的时候,呦呦吓得一下子撞到我身上,这才蹭上的。”
他的话被陈时夏慢悠悠打断:“知道,我没在意。”
语气里的讽刺让陆臣修一时怔愣
陆臣修或许不记得了,之前团建去游乐场的时候,有人提议去鬼屋。
陆臣修曾皱着眉表示:“那样无聊的地方有什么可去的。”
他的原则与底线都可以为了何呦呦而改变。
这一晚,陈时夏以工作没处理完睡在了书房。
自从那天以后,她再没进过卧室。
“醒了?我给你熬了粥,刚生了病要好好注意身体。”
陈时夏望着陆臣修忙前忙后的身影,拿出一份文件递到他面前。
“签个字。”
陆臣修把盛出来的粥摆放在陈时夏面前:“这是什么?”
他刚要翻开,属于何呦呦的特别铃声适时响了起来。
他柔和的表情瞬间大变阴沉的仿佛能滴墨:“不用怕,我马上就到!”
他转身就要走,陈时夏立马起身拽住他:“签字。”
对上陆臣修的眼神,里面的怒火几乎有了实质——他如今对她竟然连这一丝耐心都没有吗。
他看都不看的把文件翻到最后,签下自己名字,讥讽道:“满意了?”
“要是呦呦出事了,你就是帮凶。”
房门被他猛地摔上发出咚的一声。
陈时夏无动于衷,默默翻开陆臣修签好的文件,是一份专利转让和股权协议。
该有的补偿,她一分都不会放弃。
星伴只能是她的,陆臣修没资格用。
刚刚打包好她为数不多的行李,就接到了一通组员的电话。
“陈工,何组长的策划改的乌烟瘴气,现在全网抵制星伴,都在说抄袭!”
陈时夏有些懵,虽然星伴还没有完全开发,但绝对不涉及抄袭。
她还没来得及上网看怎么回事,就被几名黑衣保镖堵在了门口。
“夫人,先生说最近让您不要出门,避免舆论发酵伤到您。”
陆臣修的电话恰到好处的打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陆臣修。”
他的声音像是一把锤子狠狠地砸在陈时夏的心间。
“我会让公关部承认错误的,这个项目毕竟之前都是你的,所以负责人我会填写你的名字。”
“呦呦年纪小,她不该有这么个污点。”
陈时夏闭了闭眼睛,泪水无声滑落:“我就应该背着抄袭的污名吗?”
过了很久,陆臣修的声音才响起:“我会补偿你的,夏夏。”
“你真恶心,陆臣修。”
陈时夏挂断了电话,并不想听。
手机震动了下,是朋友发来的消息:
【这个离婚协议书有效,我尽快帮你办好。】
陆臣修所谓的补偿就是一个包。
陈时夏将包扔在一边,点开朋友圈,一个视频占据了她的视线。
原来今天是何呦呦的生日。
看着何呦呦在朋友圈的炫耀,对比一下自己的包,陈时夏这才明白。
自己收到的不过是赠品。
照片里,何呦呦穿着华丽的礼服,被簇拥着站在花地中间。
漫天的烟花华丽绚烂,甚至还中间特别加入了她的名字。
陈时夏看着她的配文一瞬间的失神:
“儿子给我的惊喜,感动的想以身相许怎么办。”
她看到下面陆臣修的评论:想着吧。
陈时夏颤抖着手点开相册,里面唯一的视频里是大学时陆臣修揽着她看了一场漂亮的烟花秀。
“夏夏这么喜欢烟花呀。”
“等我们五周年的时候,我要让全市的人都看到我为夏夏准备的烟花秀!”
如今她终于看到了他口中承诺的烟花秀,可却不是为她准备的。
“醒了?我带你去个地方好吗。”
陈时夏眼含泪光地睡去,再睁眼,发现陆臣修一脸关切地坐在她的床前。
“别生我气了,今天可是一个特殊的日子。”
陈时夏恍惚,没想到他竟然还记得,今天是她第一次认识陆臣修的日子。
当年的陆臣修,会因为她一个朋友圈,跑遍五个城市只为买到她想吃的草莓蛋糕。
而去年的今天·,何呦呦的一句电话就让他脸色大变连夜定下去国外的机票。
望着陆臣修的眼睛,陈时夏破天荒的同意了——有始有终·,陈时夏把今天当做这段感情的结束。
还没等到陆臣修准备好的包房,陈时夏的手机传来一连串的震动。
看到传来的消息,她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
“怎么了夏夏?晕车了?”
陆臣修第一时间注意到她的不对,打开车窗紧张的询问:“严重吗?”
他眼里的关心不像作假,只是陈时夏清楚的知道这都是陆臣修从何呦呦那里施舍给她的。
沉默片刻,陈时夏摇了摇头:“我没事,快点走吧。”
推开包间门,陈时夏只觉得眼前突然冲过来个什么。
她刚要躲,却被一只手死死拉住,指甲几乎扣进了陈时夏肉里。
一个蛋糕狠狠的砸在她脸上。
黏腻的奶油糊了她精心打扮的妆容。
而何呦呦正站在她身旁哈哈大笑。
“惊喜吗嫂子,这可是我准备好久的绝招,保准整个脸上都是奶油。”
陈时夏只觉得心里冷的厉害,她看了眼陆臣修。
陆臣修同样皱紧眉头,他厉声呵斥道:“谁叫你这么胡闹的!”
他掏出帕子,仔细的给陈时夏擦脸,却又柔声替她辩解道:“呦呦就是这么个爱闹的性子,我们当哥哥嫂子的多担待些。”
对上何呦呦得意的目光,陈时夏蹲下身子把扔在地上的蛋糕捡起来。
下一秒,她不顾何哟哟的挣扎,将蛋糕死死按在她的脸上,。
何呦呦尖叫,陈时夏的只觉得手腕传来一阵剧痛。
陆臣修皱着眉制止她的举措。
陈时夏用力的把他的手指一根根掰开。
“我也挺爱闹的,你们也多担待点。”
说完这句话,她转身就要走。
陆臣修却挡在她面前。
他叹了口气:“至少把这个看完再走,好吗?”
陆臣修像恋爱时一样开口:“姐姐。”
陈时夏的步子顿在了原地,后面的幕布骤然亮起,上面是从他们恋爱到结婚再到现在的全部照片。
最后随着屏幕黑屏是一句放大的文字:
陈时夏,你愿意和我在一起一辈子吗?
陈时夏的余光扫到难掩嫉妒的何呦呦,在心里轻轻的默念道:我不愿意了。
刚才的消息,是何呦呦发给她的。
第一张照片,是陆臣修和何呦呦喂海豚的背影照。
因为何呦呦一句重色轻友,第二天,陆臣修把陈时夏一个人丢在偏僻温泉馆。
陈时夏一个人走了十公里山路才走到市里打到车。
第二张照片,是两张凑在一起的电影票。
因为何呦呦一句没看过这场电影,陆臣修就把陈时夏一个人丢在语言不通外国会议上。
他则是包场了电影院去陪何呦呦。
……
看着陈时夏狼狈的模样,何呦呦突然笑了下,缓慢开口道:“嫂子可感动坏了吧。”
她怼了怼陆臣修一脸自得的开口:“我就说吧,像嫂子这种爹不疼娘不爱的离异家庭,最缺的就是爱了。”
“你只要给她点关心,立马就感动的不要不要的。”
此话一出。
陈时夏只觉得全身的血液倒流,不由地打了个冷颤。
这是她心中最大的痛,埋藏了多年,也只和陆臣修说过。
那时候她还小,父母离异,都嫌她是一个累赘,不肯要她。
可没想到,当初承诺永远不会抛弃背叛他的男人,又伤她最深。
陈时夏用力到嘴唇都被她咬出血来,望着陆臣修的眼神,麻木了许多。
“真是一对天造地设的好兄弟。”
何呦呦反应过来:“嫂子你是生气了吗?”
“我和他从小就没有秘密,什么事彼此都知道,你真没必要生气,我又不会往外说。”
她推了推陆臣修:“你说是吧?”
陈时夏冷声道:“是不是真的好兄弟,还是打着兄弟的名头搞暧昧,你们敢说吗?”
“够了!”陆臣修打断她。
“你为什么总是针对呦呦,总是把别人想的那么龌龊。她为这个惊喜忙前忙后的,得不到你一句感谢吗?”
陆臣修脸色的不悦,拉着何呦呦夺门而出。
“既然你不想好好过完今天·,那我们就不过了。”
直到服务员走进来些紧张的询问:“女士,请问需要帮助吗?”
陈时夏这才发现自己的身体在颤抖。
强撑着的情绪早就崩塌,她呼出一口气,强压下心酸低声道:“不需要,麻烦你了。”
她走出包间时,电话铃声恰巧响了起来。
替她处理离婚事宜的朋友疑惑的问道:“你和陆臣修登记过?”
陈时夏脑袋嗡一下,她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小心又不解的声音砸在陈时夏心坎。
“系统显示你俩都是未婚!”
陈时夏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来的。
难怪陆臣修从不曾带她回家,她只从陆臣修的只言片语中猜到这个陆大少可能同她一样与家人不和。
却不想原来都是欺骗。
她和陆臣修的六年恋爱,三年婚姻,原来都是假的。
陈时夏眼里蓄满泪水,她不停的眨着,告诉自己不许哭。
这时兜里震动的手机夺走了她的注意,她按了接听,何呦呦的声音响了起来:
“嫂子,臣修喝多了,你来接他回家吗?”
陈时夏冷声道:“不是还有你这个好兄弟呢吗,实在不行,你们两个一起去死。”
何呦呦得意的声音响起:“别呀嫂子,你就不想知道他为什么要和你假结婚吗?”
陈时夏心里的废墟塌的更厉害了,她拼命的钻进拳头才堪堪止住颤抖。
何呦呦知道,连他们结婚的事情都知道。
一时之前,陈时夏想起她嘴里的那句嫂子。
这才品出了些嘲讽的意味。
但她的确想知道。
想知道陆臣修是不是一直把她当傻子,六年的感情,在他眼里是不是都只是大少爷的一场游戏。
等到陈时夏走到包间时,就看到何呦呦也站在门口,她得意的眼神扫向陈时夏。
“嫂子,你来啦。”
她扬了扬下巴,示意陈时夏凑近。
屋子里,都是几个陈时夏叫得上名字的陆臣修的好兄弟。
而陆臣修坐在中间,低垂着眉眼看不出神色。
“修哥,你到底这么想的,跟兄弟几个透透底呗,嫂子那么好的女人你骗她三年?”
陆臣修不耐烦的回道:“我没骗夏夏。”
他强调道:“我没骗她。”
陆臣修锐利的眼神扫向刚开口的男人:“她又离不开我,既然这样,结不结婚又有什么区别呢?”
就在这时,另一个人开口笑道:“是不是因为呦呦?我记得你小时候就喜欢她。”
陆臣修扔了一个空酒瓶砸在说话的人身上:“别胡说,我和呦呦就是兄弟关系。”
陈时夏怔愣的想,那天的亲吻呢,也是兄弟间的情谊?
陆臣修骗得了自己,却骗不了所有人。
“你少来!上次呦呦说在美国被人偷袭了,你二话不说飞过去把人揍得半死。”
“不是在美国被拘了半个月。”
男人压低的嗓音还是传进了陈时夏的耳朵里:“连嫂子流产住院,你不在乎,还说什么喜欢?”
陆臣修的沉默像一把锤子一样砸在了陈时夏的心上。
她闭紧了眼睛,感受到心口的痛与愤怒纠缠。
那是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因为陆臣修不在,陈时夏只能顶上去做决策,加班到深夜却遇到电梯失控。
她拼命地打他的电话,却始终都是忙音,无助和恐惧中,她失去了她的孩子。
她愧疚了好久,可是没想到孩子的父亲正在为了别的女人出头。
半个月后,得知此事的陆臣修二话不说跪在了她面前。
“对不起夏夏,对不起。”他眼眶通红哽咽道,一巴掌接一巴掌的抽在自己脸上。
他说自己在国外参加会议被收走了所有的联系道具,说他不是个称职的好丈夫。
她本以为他对她还会有一丝真心。
可现在陆臣修说:“提这些还有什么用?我和夏夏还会再有孩子的。”
陈时夏忍不住苦笑·——不会再有了。
何呦呦突然靠近:“你说,他到底喜不喜欢我?”
陈时夏把目光投向她,何呦呦突然笑的灿烂:“要不要试试?”
下一秒,阴暗处突然传来一声怪叫,一个男人挥舞着短刀,尖叫着冲向陈时夏的方向。
而何呦呦则死死拽住了她。
千钧一发之际,包间门被推开,陈时夏看到陆臣修睚眦欲裂的喊道:“不要!”
他奋不顾身的扑了过去,用全部身体护住了何呦呦。
而陈时夏看着即将逼近的刀尖,求生本能使她快速的躲避开。
“噗呲——”
是刀尖没入肩膀血肉的声音,陆臣修猛地回头,看到的是脸色苍白不停颤抖的陈时夏。
“漂亮女人都该死,都该死!”
持刀男人形态疯癫,他正朝陈时夏逼近。
陆臣修眼里藏不住的担忧:“夏夏!”
他冲过去狠狠踹开了行凶男子,护在陈时夏面前,直到凶手被制伏。
陆臣修才回过神转身焦急的打量陈时夏:“你怎么在这里夏夏?你还好吗?痛不痛。”
他眼睛有点红了,带着心疼:“我刚才没看到你。”
撒谎。
陈时夏无声的说,刚才陆臣修冲出包间时,是第一个和她对视的。
何呦呦带着哭腔的声音响在耳边:“陆臣修,我脚好疼,我是不是骨折了?”
陈时夏感受到箍在她手臂上的手逐渐松了力,直到彻底松手。
“夏夏,我叫了救护车,你别怕。”
陆臣修转身轻柔的把何呦呦打横抱起来:“别哭,你不是流血流汗不流泪吗?我带你去医院。”
陈时夏的血顺着胳膊滴到地上,周围人全都紧张的看着她。
就连陆臣修的兄弟都看不过去:“嫂子,赶紧去包扎一下吧!”
而陈时夏望着陆臣修焦急的背影,却发现他都不曾回过一下头。
陈时夏在医院苏醒的时候,就对上了医生之紧皱的眉头。
“陈女士,你怀孕了。”
陈时夏愣了一下,她下意识的把掌心贴在小腹上。
“但是我们发现这个胚胎的着落点并不在子宫内。”
医生有些心疼的看着她:“也就是宫外孕。”
陈时夏不知道自己什么感觉,她好像已经失去所有,所以连心痛的情绪都显得格外的淡。
“需要做手术打掉吧?尽快帮我安排吧。”
就在医生出门安排的时候,陈时夏一个人去办理住院手续。
在道路尽头碰到了一脸紧张呵护何呦呦的陆臣修。
陈时夏觉得晦气,可只有这一条路。
就在四目相对的时候,陆臣修怔然。
陈时夏格外狼狈,面容苍白,陆臣修目光落到她被包扎结实的肩膀:
“还疼吗?”
陈时夏觉得荒谬:“我捅你一刀,你试试疼不疼?”
就在陆臣修还要开口说什么的时候,医生突然出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陈女士,手术安排好了……”
“什么手术?”陆臣修不自觉的迈向医生,提高声音:“什么手术?”
“阑尾炎手术。”陈时夏随口接道。
陆臣修望着她的脸色,忍不住皱了皱眉,身后却传来何呦呦的呼声:
“阿修,我们回去吧,我脚好痛。”
陆臣修无心再去关注陈时夏到底做的什么手术。
他只仓促的说了句:“到时候我会陪你的夏夏,别怕。”
又回身有些责怪的弹了何呦呦的额头:“我都说了脚崴了就不要出来走,你非不听。”
陈时夏望着他的背影,对医生说道:“你们有保护病人隐私的权利吧?”
“我希望任何人都不知道我的病情。”
第二天,陆臣修猛的推开了病房门。
?他的手死死的箍住陈时夏的手腕,拽着她就要往外走。
“松手!你要做什么!”
医生也挡在外面不解:“手术马上就要进行了,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陆臣修望着陈时夏沉声道:“一个阑尾炎手术什么时候都能做,现在有件事情很严重。”
陆臣修望着他的脸,一字一顿道:“可是我很疼,陆臣修。”
陆臣修垂下眼睛:“很快就会结束的夏夏,我到时候会给你安排最好的医生。”
陈时夏自嘲的低下头,陆臣修所谓的很严重的事情,就是录制一个关于星伴抄袭的道歉视频。
“现在呦呦接了你的烂摊子,出门都被人扔石头砸了。”
陆臣修皱着眉头,眼里藏不住的心疼。
何呦呦则一脸无所谓的笑道:“我皮糙肉厚的无所畏惧,倒是嫂子这样的砸一下你不得心疼死?”
陈时夏不想在看他们打情骂俏,冷声道:“是我让你们瞎改的吗?是我让你们照着别人的设计思路照扒的吗?”
陆臣修想把火力引到她这里,做梦。
他冷咧的眼神落到陈时夏身上:“夏夏,你要知道公司法生这么大的决策失误,我是有权利裁掉一整个项目部的。”
“包括你之前的全部组员。”
陈时夏浑身血液瞬间凝固,她走过去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
“陆臣修,你无耻。”
而陆臣修毫无波澜的看着她,不为所动。
何呦呦心疼的凑上去:“嫂子,你怎么能打人呢!”
陆臣修的眼神瞬间柔和了,他低声道:“录吧夏夏,就算你被打上抄袭的名义,也还有我呢。你会在陆家做一辈子不愁吃穿的陆夫人。”
陈时夏绝望地闭上眼,妥协地应下。
她不能让组员因为她而丢掉现在的工作。
秘书架好了设备,陈时夏对着镜头,看着下面的提词板:“我是陆氏这次的负责人,我为我的抄袭感到羞耻,陆氏会派人重新负责我的工作……”
每一个字几乎都要剜掉陈时夏心口的一块肉。
结束后,她瘫坐在地上。
何呦呦却如获至宝的捧着那个道歉视频:“这下我可就不担心有人会骂我喽,兄弟你对我真好,我请你去吃饭。”
陆臣修刚要答应,却在看到陈时夏麻木的表情时一僵。
何呦呦却快速的拉住他:“走吧走吧。”
陆臣修只丢下一句:“夏夏,我让助理送你回医院。”
俩人的对话声渐行渐远,陈时夏只觉得眼前一阵阵恍惚。
眼前彻底一黑前,她迷迷糊糊听到助理的惊呼声:“陈小姐!”
“情况危险,需要家属签字!”
“不行啊,刚才送她来的人已经走了!”
“她手机里丈夫的电话打了几十个都没打通!”
陈时夏艰难的睁开眼睛,声音无力又疲惫:“我自己签吧,把笔给我。”
她在通知书上颤抖的签下了字,眼泪从眼尾滑落。
陈时夏苏醒的时候,医生正站在一旁调试着吊瓶。
“醒了?手术很成功,没有伤到子宫或者输卵管。”
陈时夏声音沙哑的厉害:“谢谢。”
她打开手机,上面只有何呦呦发来的消息:“你信不信,他这段时间不会给你发一条消息的。”
陈时夏信,怎么不信。
陆臣修最新发布的朋友圈,是月光下朝他笑的甜蜜的何呦呦。
他陪何呦呦去水族馆时,陈时夏因为伤口发炎疼的冷汗直流。
他陪何呦呦去动物园时,陈时夏因为拆线痛的不能呼吸。
直到指标恢复,陈时夏终于能出院那一天,她毫不犹豫的把陆臣修拉黑删除。
在机场的VIP通道,她看到了一脸宠溺望着何呦呦的陆臣修
陈时夏站在死角,望着俩人的亲密。
她点开微博,里面是铺天盖地的关于抄袭的骂名。
陈时夏毫不犹豫的将之前保留下的创作思路,流程统一的发布出去。
还包括那份专利证明。
“星伴是我自己的东西,一切有关的改编都未征得我本人同意。”
“上次道歉视频是陆氏强迫行为,我会起诉到公司道歉为止。”
有了这条微博,陆臣修没有胆子再辞退任何人来得罪打工族。
直到坐上飞向国外的飞机她意识到所有关于陆臣修的东西,她都已经做到了清零。
她知道,美好的未来在向她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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