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小栀慕昀晟纪宛冬《断腿后，男友说我真好骗》

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浓重。
厉小栀闻着愈发难受，拄着拐去了慕昀晟的病房。
听到慕昀晟在病房里跟朋友说话。
“晟哥，你脸上这个伤化得出神入化啊，跟真的似的，怪不得能把厉小栀给骗住，你没看到她当时表情，吓得六神无主的，说啥都听，太搞笑了！”
“还是你聪明，竟然能想出来假装绑架的法子，让厉小栀在你和打断自己的腿之间二选一，更好笑的是，厉小栀竟然毫不犹豫地就把自己左腿给打折了，真蠢！”
厉小栀猛地愣住，紧接着听到慕昀晟的声音：“谁让她非要参加舞剧选拔，我跟她说了好几次让她放弃，她不肯听话，那就别怪我想出这样的法子。”
“这下没人能跟冬姐竞争女主角了！”
“而且说到底，是她自己动手打伤的自己，也不能追究别人的责任，只能怪她自己愚蠢，哈哈！”
病房里传来一阵此起彼伏的笑声，像冰锥似的接连不断砸到厉小栀心上。
“不过晟哥，厉小栀现在毕竟还是你女朋友，你这么做是不是太狠了。”
慕昀晟冷笑一声：“什么女朋友，不过就是宛冬不在，我拿来玩玩的替身，现在宛冬回来了，也是时候该提分手了。”
厉小栀冷冰似的僵住，白茫茫的灯光像无数密密麻麻的针打入大脑，痛得她说不出话。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病房。
他遭遇了绑架，厉小栀收到消息后最先赶到，他当时被打得青紫交加，说话一句三喘。
厉小栀一下慌了神，跪在地上求绑匪不要再伤害他，绑匪说要是心疼他，就把自己的腿打断，不然就打断慕昀晟的腿。
她没有丝毫犹豫，捡起一旁的铁棍打断了自己的左腿。
绑匪立刻放开了慕昀晟。
她当时还在庆幸，还好这么疼的一棍子没有落在慕昀晟身上。
厉小栀也觉得自己可笑。
她幼时与家人走散，在孤儿院长大，没有亲人，不知道被爱的感觉，直到遇到慕昀晟。
她曾经以为慕昀晟的出现，是她生命里的救赎。
京市慕家，从传统行业进军新能源，即使是几轮外的亲戚都不是能随意见到的人物，何况是慕家太子爷。
他完美继承了母亲的美貌，和父亲的气质。
而这样的人，却主动走进了她的生命。
他推迟价值上百亿的重要会议，只为陪她去看她心仪已久的舞剧。
他知道她喜欢喝咖啡，从全世界调来各种风味的咖啡豆，每天早上风雨无阻地亲手为她研磨。
他在她生日的时候，包下全市最难预定的空中餐厅，请来她最喜欢的演员为她送上祝福，他将她抵在高楼玻璃窗上放肆地吻她，说她是这个世界上他最爱的人。
原来甜言蜜语都是假的。
他在看她的时候，其实在看另外一个人，他的青梅竹马，纪宛冬。
这次纪宛冬从国外回来，与她竞争同一台舞台剧的女主角，慕昀晟曾经提过多次，让厉小栀退出选拔，她没同意。
当时没有注意到，她拒绝慕昀晟时，他那瞬间阴狠的眼神。
厉小栀像被抽走全身的力气，蜷缩在病床上泪流满面。
这时姐姐打来电话，语气疲惫。
“小栀，我再问你最后一次，要不要跟我一起去英国。”
两个月前，姐姐通过国家血缘系统找到了她，要她离开华国，跟她一起去英国定居。
她当时拒绝了姐姐，因为要留在慕昀晟身边。
而现在……
她毫不犹豫地对着电话那头说：“好。”
姐姐愣了一下：“你终于想清楚，舍得离开慕昀晟了？”
她抹掉脸上的泪，冷声说：“没什么舍不得的。”
姐姐由衷地笑出来：“太好了，我给你订两周后的机票，我在英国等你。”
两天后，厉小栀出院。
慕昀晟要送她回去，打开副驾的门，里面赫然坐着纪宛冬，手里捧着一束硕大鲜艳的玫瑰花。
厉小栀愣了愣。
纪宛冬注意到她的眼神，笑了声说：“你不要误会，因为我喜欢玫瑰花，慕昀晟才给我买的，没有别的意思。”
厉小栀拄着拐，没有应她的话，而是问驾驶座上的慕昀晟：“我坐哪里？”
慕昀晟皱眉：“后排不是空着吗？”
厉小栀抿紧唇。
副驾的粉色的坐垫，猫爪的靠枕，毛绒的暖手宝，全是她买来装饰的。
他说这里以后只让她坐。
而现在，靠着她坐垫，抱着她的暖手宝的，却是纪宛冬。
她僵在那里不动，纪宛冬便说：“啊，是不是小栀腿脚不方便，那我还是去坐到后排去吧。只是我有些晕车，阿晟你一会儿要开慢一点呀。”
慕昀晟马上黑了脸，拉住纪宛冬，叫他不要动：“她只是一条腿折了，又不是两条腿都动不了，有什么不方便的，还是后排那么大的座位容不下她？”
纪宛冬吸了吸鼻子，他不耐烦地催促：“快点关上车门，这么冷的风灌进车里，你要冻死谁？”
厉小栀单手艰难地打开后排车门，上了车。
一路上，慕昀晟都在和纪宛冬聊天，聊他们曾经一起上学，一起挨老师的骂，一起罚站。
慕昀晟说，以前纪宛冬早上起不来，每次都害他一起迟到，被老师训。
纪宛冬娇嗔地瞪他：“难道你不愿意吗？我看你每天早上等我等得很开心呀！”
慕昀晟说：“是是是，我哪里有不愿意，我哪敢不愿意。”
厉小栀木然听着，仿佛误入这辆车的乘客。
路过了一家甜品店时，纪宛冬突然拍了拍慕昀晟的肩膀：“阿晟你看，这家甜品店居然还在！”
慕昀晟于是停了车：“那我们去买。”
他回头看了一眼厉小栀：“你腿脚不方便，就在车里等我们吧。”
她在车里等了很久，车里的温度逐渐冰冷，夕阳从橙黄变成墨蓝，两个人才说说笑笑地从甜品店里出来，仿佛一对亲密的情侣。
纪宛冬拿着蛋糕吃了一口，就着自己用的勺子，舀了一口喂到慕昀晟唇边，他毫不犹豫地吃下。
上车后，纪宛冬冷得“嘶”了一声，慕昀晟立刻打开车载暖气。
纪宛冬从袋子底部拿出来一包抹茶饼干：“刚才和阿晟聊得太开心了，一不小心把小栀给忘了，给你吃这个吧，虽然是赠品，但偶尔尝尝鲜也不错呢，就像人，没有蛋糕的时候，也可以吃点饼干做替代。”
厉小栀没接，冷声道：“不用了。”
纪宛冬委屈地愣了下：“都是我不对，你不要不高兴，不然把我这份蛋糕给你吧。”
慕昀晟马上说：“这是你最喜欢的蛋糕，你自己留着吃。”
又对厉小栀说：“不管怎么样都是宛冬的心意，你这是什么态度？吃掉它！”
厉小栀不动，他便强行塞到她嘴边：“听不懂人话么！”
可厉小栀最讨厌的就是抹茶。
初到剧院时，她因为极具天赋遭人嫉妒，被人霸凌，强塞了几斤的又苦又冷的抹茶冰激凌，胃痛急救被送到医院。现在闻到抹茶味都想吐。
这件事情慕昀晟明明知道。
可如今他皱眉强迫她的样子，和当初那些霸凌她的人一模一样。
她忍着恶心把饼干咽下，慕昀晟才缓和了脸色：“这样才对，你听话一些。”
“这几天你先到我家去住，我找人照顾你。”
纪宛冬的脸色马上变得僵硬。
纪宛冬笑得勉强：“其实给小栀请个阿姨，去她家里照顾她也可以。”
慕昀晟说：“毕竟她是为了我才受伤，我还是看着点她比较好。”
厉小栀还没来得及开口拒绝，慕昀晟已经把车开进了他家。
她完全没有打算留在这里，在慕昀晟去拿东西时，便打算自行离开。
见慕昀晟走远，纪宛冬一改刚刚随和大气的笑容，脸色阴沉的能挤出水，对厉小栀说：“你不过仗着与我有几分相似，这几年才能留在阿晟身边，别真把自己当女主人了。”
“这次的女主角是我的，慕昀晟也会是我的，你最好自己主动点滚开。”
厉小栀忍了许久，冷声道：“纪小姐，话别说太早，医生说我只要好好养伤，半个月后，也许还有机会上台，凭你的水平，就算是我腿伤，你也不一定赢得过！”
纪宛冬脸色立刻变了。
厉小栀说话，准备转身离开，拐杖刚刚抬起，站在楼梯边的纪宛冬猛地推了她一把。
“啊！”厉小栀在半空中抓住了纪宛冬的衣角，将她一起拽下了楼梯。
厉小栀极力护住伤腿，仍不免磕碰，疼了一身冷汗。
纪宛冬比她更快爬起，喊着“你这个贱人！”便扑过去，狠狠踹向她捂着的伤腿。
一下、两下。
骨骼传来崩裂的声音。
“啊！”厉小栀惨叫。
“发生什么了！”慕昀晟的身影从拐角出现。
纪宛冬立刻跪坐到地上：“小栀，我知道你腿受了伤心理不平衡，嫉妒我会成为女主角，但你也不能把我推下楼梯陷害我啊！”
“你是不是想要我受伤，也不能参加比赛了！”
慕昀晟大骇，赶忙将纪宛冬抱进怀里。
“哪里受伤了！”
纪宛冬露出磕青的手肘，慕昀晟皱紧眉心，将纪宛冬打横抱起，对厉小栀怒目相向：“你太过分了！怎么能为了一场选拔伤害宛冬呢？”
“不是……”厉小栀痛的眼前昏花，想解释。
慕昀晟完全不听，开口打断她：“如果宛冬出了什么事参加不了这次选拔，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他抱着她上楼，紧急请了家庭医生来给她检查身体。
厉小栀疼得浑身打抖，怔然地看着他们离去。
慕昀晟命人将厉小栀赶出了家，把她和她的拐杖一起扔了出去。
“你自己滚回去吧，我不会再给你机会伤害宛冬！”
厉小栀看着在她面前被狠狠关上的大门，在冷天里缓缓吐出一口苍白的空气。
腿和心都疼得让她呼吸困难。
她艰难地爬起来，自己撑着拐杖，打车去了医院，医生叹气，说她不可能在半个月内恢复，彻底没有希望参加比赛了。
厉小栀心如死灰。
转天，她去剧院跟院长提了辞职。
院长十分遗憾：“其实你的伤好了，还是可以继续演出的，你的天赋非常难得。”
她摇摇头：“我打算离开这里了。”
院长可惜。
办好离职手续后，她要离开剧场时，遇到了纪宛冬和陪伴她来彩排的慕昀晟。
她本来打算直接从他们身边走过，慕昀晟却拉住了她，眉心紧皱地看着她的伤腿。
“既然受伤了，为什么不好好在家里待着，有什么事跟我说一声不就好了吗？”
说完，慕昀晟突然意识到，厉小栀已经好多天没有主动跟他说过话了。
以前他们的聊天记录里，总是充斥着她的表情包和她时不时地分享。
哪怕他不回复，哪怕他甚至懒得点开看。
但自从绑架那天后，他们之间的聊天框便像冻结了一般，再没有过动静。
他忽然觉得焦躁，紧紧抓着厉小栀：“你给宛冬好好道个歉，只要她能原谅你，我还可以把你接回去养伤。”
他知道厉小栀在这座城市只有一个人，离开他，她没有任何依靠。
让他意外的是，厉小栀冷硬地推开了他。
“我不会跟她道歉，这件事情我没有错。”
慕昀晟立刻冷了脸：“不知悔改！那你就继续一个人待着吧，在家摔死了都没有人发现！”
厉小栀回到家后，请了一个阿姨帮忙收拾行李。
发现家里点点都是慕昀晟的痕迹。
墙上挂着他们的合照，是她获奖时，他吻她的那一刻，被同事抓拍到的瞬间。
她曾说，要用结婚照把这张照片换下来，但现在，它被摘下扔进了箱子。
香薰机里的香水，是他最喜欢的味道，每次两人亲密时，他都要点开香薰。她在纪宛冬身上闻到了一模一样的味道。
所有所有曾经与慕昀晟有关的东西，全部扔进了箱子里。
能卖掉的挂在闲鱼上拍卖，不能卖的，通通扔掉。
买家上门自提货物的时候，遇到了慕昀晟。
慕昀晟站在门口，面色不善：“你们在干什么？”
买家奇怪地看了眼他，拿着台灯离开。
慕昀晟质问：“那不是我送给你的台灯吗？你不是说你非常喜欢，只要看它亮着，就会觉得很心安。”
厉小栀看着手机里的到账信息，头也没抬：“嗯，现在不需要了，而且突然觉得橙色挺丑的，就卖掉了。”
慕昀晟僵了僵，吐出口气：“卖掉就卖掉吧，你喜欢什么样子的，我再给你买。”
厉小栀嗤笑了声。
他又问：“墙上的照片怎么摘了？”
厉小栀说：“看腻了，就摘了。”
慕昀晟紧皱眉头，正要再说什么，厉小栀接到了房东的电话：“你不续租了吗？”
“嗯。”厉小栀说，“押金我不要了。”
慕昀晟下意识觉得奇怪，甚至有些莫名的不安，在她挂断电话后紧跟着问：“你要换别的地方去住吗？”
厉小栀草草点头，他于是追问：“你要换到哪里去住？”
厉小栀还没有想好怎么搪塞，他的电话响了。
慕昀晟看了眼厉小栀，接起电话，传来纪宛冬的声音。
“阿晟，我练舞练得好累，腿好疼，你能不能来陪陪我？”
她语气颓丧，很委屈的样子。
慕昀晟立即担忧地压紧眉心。
“我马上就去找你。”
慕昀晟挂断电话，犹豫了一下对厉小栀说：“你搬家的时候跟我说一声，我来帮你。”
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当天晚上，厉小栀在朋友圈里看到了纪宛冬晒的照片，慕昀晟陪她一起去看了电影，做了按摩，一起吃了纪宛冬最喜欢的草莓蛋糕。
那家情侣电影院，她求了他一个月陪她去，他一直说没时间、没时间。
最后，他和纪宛冬一起去了。
纪宛冬的文案说：“陪伴让一切辛苦都不再是辛苦，心里暖暖的！”
下面认识的人评论：“晟哥对谁都冷，只对冬姐是暖的，三年归来，我又磕到了！”
原来这三年的她，在他们所有人眼里，一直是个笑话。
距离厉小栀要离开的时间越来越近。
她开始收拾证件时，发现自己的签证还在慕昀晟的家里，于是去他家拿。
推门进去，发现纪宛冬也在，纪宛冬不悦地皱眉：“你怎么来了？”
厉小栀冷笑：“这是我男朋友家，我来很正常吧。”
纪宛冬脸立刻变得难看。
厉小栀撞开她，径直上楼去了房间。
她想起上次拿着签证到慕昀晟家里来，是两个人已经决定好要出国旅游时。
结果出门前，慕昀晟突然接到一个电话，电话里的人说，她要回国了，要慕昀晟去接机。
“阿晟，我希望回国后看到的第一个人是你。”
她眼睁睁看着慕昀晟怔了许久，而后迅速放下行李，拿起车钥匙急不可耐地往外跑，只来得对厉小栀留下一句：“下次，我再陪你出去。”
那时厉小栀还没有意识到，其实电话里的人，就是纪宛冬。
而他们再没有下次。
她拿好签证出来，外面突然涌进来好几个她曾见过的慕昀晟的朋友，都是一对对的，其中一个人喊：“冬姐，晟哥，你们准备好了吗？咱们可以出发了？”
那些人看到厉小栀时愣住。
“小栀姐也在？之前晟哥没说带栀姐一起啊？”
原来他们成双作对地要去农家乐，但是慕昀晟打算带在身边的人是纪宛冬。
慕昀晟皱了皱眉，解释说：“我是看你腿还伤着，所以才没叫你，不要多想。”
那些朋友也意识到尴尬，于是说：“那小栀姐要不一起去吧？”
慕昀晟默许。厉小栀没来得及拒绝，便被他们带上了车。
所有人都成双成对，车上的位置都是安排好的，慕昀晟和纪宛冬坐在一起，她独自坐在最后排空出来的地方。
恍然像刚出院那天，他们谈论着她无法融入的话题，而她是误入的局外人。
她从来不是他们这个世界的人。
“冬姐三年没跟我们一起出去玩了，烧烤的技术还在不在啊？”
旁边人立刻打趣：“有晟哥在，怎么可能让冬姐下厨！”
“哪次不是晟哥代劳，你看晟哥什么时候让冬姐碰过火了！”
厉小栀怔愣地听着。
他以前跟她说，他最讨厌下厨。两个人在一起时，从来都是她做东西给他吃。
原来他并不是讨厌下厨，他是只愿意为了纪宛冬下厨。
到了地方，慕昀晟熟练地替纪宛冬挽起袖子，像做过无数次那样。
“你还记得我喜欢吃什么吗？”
“你喜欢香菇，喜欢新鲜的羊肉，只吃瘦肉，我都记得呢。”他一边说，一边把烤串架上烤架，突然顿了下。
像想起什么似的，转头寻找那个一直安静地坐在一边，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好像随时可能会消失的人，那种不安再次出现。
“小栀，你要吃什么？”他碰到她的手，冷得像冰一样，“怎么这么凉？”
厉小栀从他掌心中抽出手，突兀地笑了下：“我还以为这辈子都吃不到你做的东西了。”
他愣了愣，听出她语气不好，刚要发火，厉小栀便低头说：“随意吧，你做什么都好。”
反正他也不记得她喜欢吃的东西，不在乎她讨厌的东西。
她突然乖巧的模样让他心情好了很多，与她说话都温和了些：“好。”
众人忙碌间，不知怎么的，临时搭建的房子着了火。
火势蔓延得非常迅速。
慕昀晟立刻脱下外套盖在纪宛冬的头上，抱着纪宛冬跑了出去。
厉小栀在一片混乱中被人推倒，腿部的伤遭到踩踏，疼得动不了。浓烟迅速模糊了视线，她想叫却叫不出来，试图伸手去抓却什么也抓不到。
她努力叫他的名字，而慕昀晟早已听不到。
只能眼睁睁看着慕昀晟抱着纪宛冬决绝离开的背影，好像永远不会回头。
绝望涌上心头。
厉小栀在烟熏中昏迷了过去。
救援的人来得很快，救出了厉小栀。
看到一身狼狈、昏迷不醒的厉小栀时，慕昀晟愣住。
心底涌现出从未有过的慌张，扑到她面前，一直抓着她的手，直到救护车来。
甚至连纪宛冬叫他，他都没听到。
朋友见状问他：“晟哥，你不是一直打算提分手吗，现在正是好时机，还是说，你真的喜欢上她了？”
慕昀晟冷着脸：“怎么可能呢？我只是觉得，她是因为我受的伤，我总要等她腿伤好一些了再提分手。”
可明明他的眼睛一刻都没有离开过床上的人。
厉小栀在两个小时后醒来。
慕昀晟守在她的床头，立刻握住她：“小栀，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厉小栀推开了他。
慕昀晟怔了一下，结结巴巴地解释：“宛冬要参加比赛，她不能受伤，这个舞台剧对你来说不也很重要吗，你也不希望它失去一个重要的女主角是不是？”
“我也是为大局着想，所以才先救了她，你不要生气。”
厉小栀默默无声，没有回应。
最近厉小栀总是对他爱答不理，慕昀晟莫名觉得气闷，更有种让他有种陌生的慌张。
“你不是没有事情吗！摆出这副死人脸给谁看！”
死里逃生，厉小栀觉得她的心真的被火烧碎了一次。
她抽出自己的手。
低着头说：“慕昀晟，我们分手吧。”
慕昀晟愣住。
“你说什么？”
厉小栀又重复了一遍：“我们分手吧。”
慕昀晟皱紧眉头：“你不要说气话。”
“我知道你不高兴，这样，我陪你去看电影好不好？你不是一直想去城西那家情侣电影院吗？我陪你去。”
厉小栀摇了摇头：“不了吧，你不是和纪宛冬一起去过了吗。”
慕昀晟脸上闪过尴尬：“你什么意思，我只是陪她去看个电影而已，没有考虑到那是什么情侣电影院，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矫情，会在意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
厉小栀只是平静地点头：“嗯，我矫情，所以我们到此为止吧。”
慕昀晟僵住，他深呼吸，放软了声音：“这次是我不对，明天你的同事们有新的演出，我们一起去看，好不好？”
“正好晚上他们举办女主角的选拔赛，我们也可以顺便看。”
“不要再说气话了。”
他站在她的床前，温柔地抚摸她的脸。
好像眼里心里都是她。
从前，厉小栀可能会心动，会沦陷，而现在，她只觉得疲惫和无趣。
但她马上就要走了，没必要再纠缠，于是点了点。
慕昀晟松了口气，心想她果然是闹别扭。现在竟然学会用分手这种手段跟他闹脾气，他想教训她，但看她一身伤，又忍了下去。
反而俯身抱住她。
“以后不准提分手，不然下次我就不会哄你了。”
他看不到地方，厉小栀的眼神几乎和夜色一样寒凉而冷漠。
舞台剧演出当天。
慕昀晟去厉小栀家接她，发现她家比上一次更加空荡。
“我给你买的那个玩偶猫呢？”
厉小栀愣了愣，想了好久才说：“都收起来了，我不是要搬家了吗。”
慕昀晟脸色变差。
那只猫玩偶是情侣款，他们一人留了一款，厉小栀给它们起名叫栗栗和木木。
“以后你不在身边的时候，就有木木陪我了。”
她明明爱不释手，怎么放到哪里了都想不起来。
但是看厉小栀如此坦然，他觉得自己多问显得小气，于是忍下了气。
“好，记得搬家之后还放在床头。”
两人一起到了话剧现场，看完了最后一场话剧。
厉小栀不打算看接下来的选拔赛，打算走，她独自去后台跟同事们做最后的告别。
路上，遇到了正在准备比赛的纪宛冬。
“厉小栀！”她叫住她。
厉小栀不耐烦地回头。
纪宛冬扬着头：“我以为我上次跟你说得很清楚。”
“慕昀晟从头到尾喜欢的都是我，你只是一个替身，你能不能早点滚！”
厉小栀觉得可笑。
“我从没有否认过你说的话，但是纪宛冬，你不会没办法让慕昀晟跟我提分手吧，只有本事在这跟我叫嚣？”
纪宛冬脸色一下刷白。
她冷笑：“好，那我就让你看看我在他心里的分量！”
说着，她摔碎了玻璃杯，拿杯子碎片在自己脖子上划了一道，然后尖叫出声。
慕昀晟很快推门冲进来，猛地推开了厉小栀，将纪宛冬揽进怀里：“怎么了？”
纪宛冬指着厉小栀：“小栀突然间冲进来，说凭什么她腿伤了不能参加选拔，我还能站在台上，然后就把我的脸划伤了！”
她哭着扑进慕昀晟的怀里。
慕昀晟闻言，猛地扇了厉小栀一巴掌。
“你怎么能这么恶毒！你难道不知道脸对于一个舞台剧演员来说有多重要吗？”
厉小栀被他扇倒在地上，碎掉的玻璃碴扎进掌心，嘴里血腥味弥漫。
脑中嗡鸣着痛苦的声音。
慕昀晟横抱起纪宛冬，居高临下地怒视着她：“你没资格看宛冬的比赛，滚吧，这里不欢迎你！”
于是叫保安将厉小栀拖了出去。
狠戾的样子，仿佛要将她撕碎。
厉小栀倒在地上，无声地一边哭一边笑，像个疯子。
吓得保安扔下她就跑。
这时，她接到了姐姐的电话。
“小栀，手续准备好了吗？我派了人在机场等你。”
厉小栀点点头：“嗯，我现在就过去。”
再也，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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