楠楠《好心雇亲戚打暑期工，我差点赔上一条命》

新店开业缺人，远房姨妈领着高考落榜的表弟来求我。
“这孩子没考上，我和他爸寻思着能多门手艺也好。”
看着眼前两张纯朴笑脸，我欣然应下。
“既然是亲戚，我就给你再加50，一天200吧！”
“你好好干，等营业额提起来我就升你做店长，给你涨工资。”
可两个月后，他却突然跟我提出离职。
“表姐，我要回去上学了，你把身份证还我吧！”
我当场愣住。
“你不是高考落榜，才来应聘的长期工吗？”
“没办法姐，暑期工和长期工的日薪差50呢！不管怎样，这两个月多谢你的照顾了。”
我气得浑身发抖，“你走可以，但这两个月的工资一分钱别想拿，还得把我在你身上花的钱还清！”
可没过两天便有人上门闹事，说吃了我家的火锅食物中毒进医院。
表姨妈气势汹汹，扬言要搞得我破产收场。
我气笑了。
整条街80多间铺子都是我的，我想破产怕是有点难啊！
——
跟表弟苏漾摊牌后，我就关店回家了。
次日清晨被店员的电话惊醒。
赶到店里时，门口早已乌泱泱围了一群人。
一声凄厉的哭喊冲破天际。
“没天理啊！俺们家几代农民，好不容易出了个大学生…要是错过了新生报道时间被取消入学资格，让我这当妈的可怎么活啊！”
表姨妈的声音，化了灰我也认得出。
心里一咯噔。
围观群众纷纷看向我，目光如芒刺背。
迅速给我让出一条通道。
没等我搞清楚状况，坐在地上的女人突然爬起，手脚并用朝我扑来。
猛地扯住我裤腿，开始哭天抢地。
“楠楠，表姨妈可是从小看着你长大的！”
“是你说新店开业缺人手，我才让你表弟暑假过来帮忙的！现在要开学报道，你怎么能扣着他的身份证不还呢？”
环顾四周，并没见到表弟苏漾的身影。
看表姨妈那架势，我瞬间就明白了大半。
这是要用群众的唾沫星子淹死我，逼我咽下这哑巴亏啊！
想起两个月前，她也是这么求我的。
让我看在亲戚一场。
“看在亲戚一场，你就高抬贵手放过俺们家吧！俺们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你啊！”
“老实巴交？”
我冷哼道，“两个月前你带表弟进城找我时，可不是这么说的。”
“你说他高考落榜，待家里容易闷出病，倒不如来我这儿学门手艺…”
“本来我这50一天的价格是想找熟手的，可看在亲戚一场，还给苏漾加了50。”
“你别告诉我你不识字！门口那么大的牌子写得清清楚楚，暑期工50一天…我店里的其他员工也可以作证！”
“是的，我能替老板作证。”
暑期工小玉上前两步，“当时阿姨带苏漾来，应聘的就是长期工。”
“老板看在亲戚一场的份上，不光在店面附近给他租了套公寓当宿舍，毫无保留把火锅底料的秘方都告诉他了。”
“甚至自掏腰包给他发了奖金。”
说起来，我弟弟早夭。
这两个月来，我是真把苏漾当成亲弟弟来疼爱。
刚打算升他做副店就出了这样的事。
“你胡说！”
表姨妈脸涨得通红，“她给你开工资你肯定帮她说话！俺们老实本分，没有钱来收买你。”
“你这种人死后是要下拔舌地狱的！”
小姑娘急得眼泪汪汪，我迅速将她拢到身后。
“表姨妈，咱们有事说事别人身攻击。”
“你们是什么嘴脸我很清楚，从小没少占我家便宜…今年过年我带男朋友回去，你不是也找他要了五千块的见面红包吗？”
“我呸！”
女人淬了一口，“就你那开破车的穷酸对象？谁家好人见家长送一罐干橘子皮啊！”
也是，表姨妈没见过世面。
不知道顶级陈皮能卖出百万天价。
要不是为了顾及他们薄如蝉翼的自尊，我就该让陈晟开那辆迈巴赫来。
粤圈太子爷，这几条街的铺面都是他家的。
“我不想跟你废话，你也别想用这种方式逼我就范。”
使劲从她怀里抽出右腿，“幸好我在店里提前装了监控，两个月前的记录应该还在。”
“真相如何咱们一看便知！”
话音未落，表姨妈突然惨叫一声。
捂着胸口仰面倒地。
“妈——”
苏漾急忙闯进店里，气喘吁吁掏出药盒。
掰出一枚塞进女人嘴里。
“不是让你等我买药回来吗？你怎么就跟表姐发生冲突，还把自己气得高血压发作了呢？”
“表姐，你明知道我妈身体不好，就不能让着点长辈吗？”
真特么睁眼说瞎话。
早两天超市大减价，她还冲在最前头抢了五包0斤的大米呢！
拿点维生素就想当救命神药了？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孝顺！居然差点气死长辈！”
“这大娘看着老实本分，倒是这女的穿着打扮都很考究，估计是从山沟沟出来就忘本了吧？”
“能在这种地段开火锅店，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包养了呢！”
这社会总是可笑。
唾沫星子就能随意淹死人，可他们偏偏都觉得只是动了动嘴皮子。
“我知道…你是嫉妒我家小漾能考上名牌大学，成为家族里学历最顶尖的人…”
表姨妈缓了口气，扯住我衣角。
“楠楠，这两个月的工资对你来说不算什么，可…可却是小漾一整年的学费和生活费啊！”
“就算表姨妈求你，你把小漾的身份证和工资还给我们吧！”
说着，她竟双膝跪地朝我磕起头来。
热心群众见状赶忙将她扶起。
“大娘您身体不好，还是先去医院吧！这种人您跟她说那么多做什么？”
“我这种人？我哪种人？”
我抬眸冷嗤，“阿姨您不懂法吧？造谣传谣、空口白凭诬陷人，是要负起法律责任的！”
“并不是你以为的，动动嘴皮子的事。”
女人搀扶表姨妈的手颤了颤。
我目光回落，聚满冷意，“既然表姨妈说表弟是暑期工，那我就按照暑期工的工资给你结吧！”
“一天50，两个月就是3000块…假期我就不扣钱了，也算看在亲戚的情面上。”
“这怎么行！”
刚刚还半死不活的表姨妈突然中气十足，“说好的00，怎么变50了？”
“暑期工就这个价！”我没好气道。
“可咱们是亲戚怎么能一样？你亲口说要特别优待小漾，就按照长期工的日薪算的啊！”
没等我回答，女人突然露出痛苦神色。
揪紧衣襟，脸色突然变得煞白，“哎哟喂，难受死我了…”
“我这是造了啥子孽哦！摊上这么个白眼狼表外甥女，早知道就不带小漾进城了…”
表姨妈捶胸顿足，苏漾的担忧也演得像模像样。
“起开！”
人群中的精壮大哥用力推开我，弯腰将表姨妈驮到背上。
“大娘，什么都不如身体重要！”
“我先送您去医院，等您身体好些再跟她谈判！这样的人做什么生意都发不了财！”
“对！”其他人纷纷应和，“咱们再也不来这家店了，让她亏本关门！”
众怒难犯，我咬咬牙还是跟去医院支付了医药费。
可回来想查监控时，却发现全店的电脑都中了病毒。
监控数据全部被破坏。
我报了警。
可警察到店里勘测过，什么有用的线索都没找到。
表姨妈闹过后，我也没心情开店了。
就给员工放了一天假，锁门跟着去了医院。
门锁没被破坏的痕迹，店里也没发现可疑的指纹。
而且火锅店人潮混杂。
加上我共有五名员工能碰电脑。
其中就包括苏漾。
表姨妈做检查时，他正好消失过半个多小时。
“可那也不能证明是他做的。”
警察摇摇头，“电脑键盘的指纹太乱了，他可以说是之前结账留下的。”
最后，我立完案垂头丧气地离开。
——
回到火锅店已是傍晚。
六点本应门庭若市，如今却门可罗雀。
稀稀拉拉两桌人，我自己就能忙得过来。
便只打给了炒底料的师傅让他回来。
正当我盯着黑屏的电脑发呆时，突然听见一声惨叫。
回神却看见号桌的客人踉跄倒地。
紧接着便捂着腹部呕吐不止。
师傅赶忙从厨房跑出来查看情况。
“这底料里…到底加了什么？”
我看向师傅老张，满眼疑惑。
“就是之前用的那些啊！”
老张也摸不着头脑，“昨天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吃出问题了呢？”
“你们这家店不干净…”
受害顾客吐得冷汗直流，隔壁桌见状也纷纷丢了筷子。
我怕出事，决定先把人送去医院。
也给其他顾客免了单，顺便带去医院一起做检查。
结果出来证实是食物中毒。
老张也在底料残渣里，翻出了被替换过蘑菇。
原本用的杏鲍菇，不知何时被换成了见手青。
幸亏别桌客人点的清汤锅。
“抱歉老板，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也怪我没检查清楚…”
厨房原也有监控，可以看到操作全程。
可如今电脑中毒终端被毁，一切死无对证。
“不怪你，材料都是昨晚提前切碎放冰箱的，谁也没想到会被换掉。”
看了眼空荡的店面，我叹口气，“这两天估计也没法开店做生意了，你先回去吧！这儿我慢慢收拾就行。”
幸好中毒那顾客不是难缠的，拿了我两万的赔偿后决定不再追究。
我慢慢想明白了这两天的事。
苏漾在医院消失的半个小时，应该是回火锅店毁监控和换底料了。
他被录取的正是计算机专业，厨房的各种材料他也烂熟于心。
想到这儿，我给正在国外谈生意的男朋友打去电话。
可惜没打通，只能留言把这儿的事告诉他。
“只能搞活动引流了。”
我一拍桌狠下决心，把“满200-50”的促销海报贴到店门口。
店里好不容易坐满，本以为事情有了转机。
这美好期盼，却被突如其来的不速之客彻底打破。
起初我以为他们坐在店门口，是来蹭空调的。
直到三五成群，拦住要进店消费的顾客。
“想死就进去吃。”
为首的壮汉撇撇嘴，“我可是听说了啊，几天前有人在这儿中毒进了医院。”
“到现在都没出来呢！”
顾客迟疑片刻后转身离开。
没等我反应，又来了几名年轻男孩。
另一位大爷神秘兮兮把人拉到旁边，“好孩子，叔劝你去别家吧！”
“这老板黑心得很，不光克扣暑期工的身份证和工资，火锅底料还把人吃进医院了。”
“你们几个意思！”
我怒不可遏冲出店门，“之前是我们疏忽导致客人呕吐，但该赔的也赔过了。”
“这批材料全部都是刚到的，有订单记录你们可以查！不行就抽样送去专业机构检测，我身正不怕影斜！”
壮汉面露讥讽，“咱就是跟街坊唠嗑，小姑娘你急什么？”
“再说了，单凭我一张嘴就能劝退你的顾客吗？进不进店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吧？”
“难不成这条街都是你的？我们路过聊聊天都不行吗？”
见起了纷争，店里的客人陆续结帐离开。
原本熙熙攘攘的店面突然死寂。
“就是这儿！”
话音未落，一阵闪光灯刺痛我的眼。
“就是这个无良老板克扣我儿子的工资，还扣住他身份证不让他入学报道！”
“前两天我上门讨说法，还被她气得高血压发作，在医院住了好几天。”
“你们赶紧曝光她的嘴脸，别怕你这种人祸害春阳街的街坊！”
本以为表姨妈消停了几天，没想到她竟不声不响搜罗来了一群小网红。
化着精致妆容的女孩，举起手机对准我的脸。
“家人们快看，这就是所谓网红火锅店的幕后操作！”
“难怪短短两个月，这家店就吸走了整条街的流量…原来是通过克扣暑期工工资，使用不合格食材来节约成本啊！”
另一名男孩也挤了过来。
“美食博主曦曦来探店，为家人们揭秘网红火锅店后厨的秘辛。”
“听说你们家用的食材是发霉有毒的，不知道老板对此有什么回应呢？”
镜头再次怼到我面前。
直播间人数蹭蹭蹭上涨，评论区的指责更是不堪入目。
有骂我黑心商家的，也有指责我忘本对熟人下手的。
更有甚至开始造我黄谣，说我学历不高却靠着出卖肉体，才攒够开店的本钱。
面对无休止的谩骂和不怀好意的逼问。
我百口莫辩，浑身血液都聚到了头顶。
“表姨妈！你明明说好让表弟来做长期工的！”
“证据呢？合同呢？
女人满脸得意，“没有证据，说什么都是白瞎…”
“当时是你说怕麻烦，我才免了签合同的流程啊！”
“没有合同你搁这儿废什么话！”
我气得浑身发抖，“店里的监控就是表弟毁坏的吧？电脑密码他一清二楚。”
“还有后厨的食材被换成有毒蘑菇，也是他动的手脚吧？除了老张和我有后厨钥匙，就剩他了！”
“你胡说什么！”
表姨妈扑上来就要拉扯我，又碍于面对镜头不好发作。
只能咬咬牙，“秦楠，亏我把你当亲女儿，你就是这么诬陷我家苏漾的？”
“我没胡说，警方查过店里的门锁没被破坏的痕迹，只能是熟人作案。”
“除去回老家探亲的员工小梁，其他人都有不在场证明…苏漾呢？”
“欺负人啦！”
我话音刚落，表姨妈就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捶打自己的胸口。
“你们评评理，那会我儿子在医院东奔西跑，帮我拿药办手续呢！医院那么多人谁认得他啊！”
面对镜头，两行老泪猝不及防坠落。
“都怪我身体差，被秦楠气得高血压发作…要不是这样，我儿子也不会被冤枉…”
表姨妈扯开嗓子哭喊，店门口渐渐围满了人。
“楠楠，表姨妈把命给你吧！”
女人猛地抱住我的腰，“只要你肯放过我儿子，我什么都答应你。”
我下意识弯腰去扶，她却一把扯住我衣领。
贴到耳边压低声音，“我说过会让你身败名裂，你就等着关店滚蛋吧！”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我点开一看。
回家探亲的员工刚下高铁，五分钟左右就能到店。
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我手头确实没有证据，但并不代表没人有。”
“既然直播开了，那等会大家就一起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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