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深苏琉音陆西舟《光影掠过那些年》

谢深苏琉音陆西舟《光影掠过那些年》

海大知名舔狗校草谢深,一朝变脸,逼迫女友打胎的丑闻传遍了全校。
那条帖子里,图文并茂的描述跟他相处了四年的女友是如何被迫孤身打胎,甚至于谢深还在女友打胎当天在酒吧狂嗨一夜,疯狂出轨。
然而,谢深对苏琉音怀孕这件事,全程不知情!
他们爱了四年,只上过一次床,而那一次还是苏琉音过生日时主动的。
他以为自己当了这么多年人尽皆知的舔狗,总算苦尽甘来了,结果……她居然怀孕了,他还一点不知情!?
更是被人捏造夜店狂欢、出轨?!
谢深崩溃的跑去找苏琉音想问清楚,却听见了她跟朋友的对话。
“西舟的病不能再拖了,谢深的基因跟他最匹配的。”
“我本来想怀了他的孩子,给西舟提供完美匹配脐带血和干细胞来源的药,谁知道,谢深那个家伙这么没用,他质量太低,孩子先天基因有问题,根本没法用来救人!”
“我打胎还搞得这么沸沸扬扬,就是故意惩罚他的,谁让他这么没用?!”
……
谢深如坠冰窟。
苏琉音的每一句话,都砸得他浑身麻木!
原来,他只是一个横跨在苏琉音跟她青梅竹马之间的工具!
更可笑的是,这些年谢深作息正常,身体健康,更无不良嗜好,是苏琉音自己常年不在意身体,随意折腾,酗酒……等等。
不论他如何劝说,苏琉音从来都不改,现在背着他,为了救别人而怀孕,竟还怪他基因没用?
巨大的恶心和背叛感瞬间淹没了他。
谢深转身逃了,可走出去不久,却又被人群里各种脏污的话裹挟。
苏琉音好似能感应到他的情况般,在无数流言蜚语当中,温柔的搂住了他。
“谢深,你别听他们胡说,我会调查清楚这些是谁在背后搞鬼,绝不让你受委屈的。至于孩子……我们现在还年轻,我是想以后再说,你会理解我的吧?”
谢深猛地抬起头,撞进她温柔的眼眸里。
那里面盛满了他曾经无比眷恋的柔情,此刻却像最锋利的尖刀,刺得他心脏抽痛。
她真的爱他吗?爱他,又怎么会让他被人人诋毁,甚至用这种方式来惩罚他!?
“苏琉音,”他的声音干涩沙哑,“你真的……不知道这消息是谁传出去的吗?”
他们相爱四年,是校园里公认的金童玉女,当年更是苏琉音这个富家女主动追求的他。
她会一掷千金为他拍下名表豪礼,也会细致入微地为他下厨煲汤,连每天穿的衣服都是她亲手搭配,也从不缺席他的任何重要时刻……
他无法相信,这样一个看似完美的恋人,狠心起来竟如此不留余地。
苏琉音眉头微蹙,随即舒展,轻轻擦去他眼角不自觉溢出的泪水。
“你别多想,可能是医院那边有人不怀好意。我会查清楚,给你一个交代。”
谢深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
四年了,他第一次,真正认识到这个女人!
“谢深……你还好吗?”
繁杂的人群中,那个让苏琉音不顾一切付出的男人出现了。
他可怜的站在不远处,苍白的脸上带着病态的美感,同情的看着谢深。
就是这样一个看似可怜的人,每次出现,却总能让原本是正牌男友的谢深,被莫名扣上“第三者”的污名!
苏琉音挽着谢深的手更紧了几分,皱眉盯着他:“陆西舟,你来这里干什么?这里没你的事,赶紧回医院!”
她的动作像是将谢深当成不舍得别人触碰的宝藏,可分明她是怕他伤害陆西舟。
谢深心已经快要麻木,原以为不会再受到更加刺激的触动。
却没想到,陆西舟扯着嘴角苦笑,目光看向谢深:“谢深,我这次是来找你的。对不起,我知道现在说这个不合适,但眼下或许是我唯一的机会。”
“我的时间不多了,医生快要无能为力了,家族需要联姻的人选……”
陆西舟继续说着,声音带着恳求:“你和琉音这么恩爱,你现在还为她受到这样大的非议……”
“我……想让你成为我们陆家的养子,代替我,和苏家联姻。这样,既能维系两家的合作关系,你也能名正言顺地和她在一起,不用再受这些影响了。”
“住嘴!陆西舟,你在闹什么?!”苏琉音怒声呵斥了回去,“你从小到大仗着生病为所欲为,胡闹不停,现在还想用这种事来伤害谢深!你的命,苏家已经在研究了,你根本不可能死,别再用这借口来揭谢深的伤疤了!”
他们二人争执的场面让谢深想笑,可眼泪却忍不住的往下落。
恩爱?
他们才恩爱吧!
苏琉音字字句句斥责陆西舟,可实则是在诉说他们从小到大的情谊,还有强调根本他不会死。
这两人,一个为了不让对方死,拼尽一切,甚至赌上自己的感情,和他一个工具人谈情说爱。
另一个知道自己快死了,大度的成全她的爱!
所以呢?
他谢深,这么多年,在这场青梅竹马的纠葛爱恋中,到底算什么?
他不想再看下去,推开苏琉音挽着他的手,转身就想走。
可此时,手机却收到一条短讯。
【答应他,跟陆家联姻的人是苏知意,不是苏琉音。】
谢深捏紧了手机,鬼使神差的,在苏琉音跟陆西舟的争执中开了口。
“好,我答应。”他缓缓转头看向陆西舟,“我答应成为陆家养子。替陆家,履行苏家婚约。”
陆西舟跟苏琉音的拌嘴停住了,周围人也瞬间炸开了锅。
无数辱骂如滚烫的沸水,从头浇下。
“无耻!逼迫人打胎还不够,还想抢人家家产和青梅?”
“鸠占鹊巢!盼着陆少爷死,好上位当真少爷吗?”
“真不要脸,一个破落户,也妄想用这种低劣的手段一飞冲天?”
……
他们的眼神如刀似剑,就连苏琉音的瞳孔里也倒映着惊愕。
“为什么?”她拉住谢深的手,眼中带着焦急。
为什么?
苏知意是苏琉音的小姨,苏家海外产业掌权人。
她前不久才回国,刚回来就抢了陆家的联姻,未来定会踩在苏琉音的头上,甚至越过苏家,掌控陆家。
既然有机会可以摆脱工具人的命运,他为什么不答应呢?
“陆西舟不是说了吗?这样我可以不用再受非议。况且,你不是说了想嫁给我吗?这样能省去很多麻烦,你不高兴吗?”
苏琉音眉头皱起,第一次在他面前展露出不耐烦的模样,可又很快压了回去。
她一句话没多说,在周围人看热闹的眼神下,拉着谢深快步离开学校,拖着他粗鲁的塞进了车里。
可语气却又是那么的温柔。
“宝贝,我知道你现在受了很多委屈,才会不太冷静,我先让司机送你回去。其他的事,我们之后再说。”
她替他系好安全带,又奉上一枚香吻,想以此安定他。
可关上门,她就脚步坚定的,走向了她口口声声讨厌的陆西舟。
谢深越发感觉嘴中苦涩不已。
他回到那个曾经充满甜蜜回忆,如今却冰冷如窖的公寓时,正好看见新闻推送。
之前曝光那则帖子的人,在短短的几分钟内就被抓了出来,苏氏律师团一纸诉讼,将他们全都告了。
如今众人皆知他们不要脸,曝光人的隐私。
却仍旧没有人知道,他谢深根本没有出轨和夜店狂欢。
网上反而还因此多了更多围攻他的人,怒骂他是个凤凰男,攀上了千金大小姐还不知道珍惜,逼迫女友打胎!
这分明是在加深之前的惩罚,让他的丑事从学校被撕扯到了社会层面!
谢深身体脱力,整个人顺着门跌落倒,心绞痛得厉害。
从前的苏琉音对他来说就是深渊里的救赎,她将他拉出原生家庭的巨坑,细心照顾他,为他做饭、陪他熬夜工作、买了一屋子他喜欢的各种昂贵模型……
谢深之前从未在父母身上体会到过的爱,在苏琉音这里满足了。
他总以为那是苦尽甘来,可谁能想到,这竟会是更深的漩涡?
此刻,玄关处悬挂着的那张情侣照更是刺眼。
照片中,他穿着苏琉音定制的昂贵西装,戴着她送的价值百万的手表,幸福的和她捧着三周年的蛋糕,亲密的相贴,满是爱意……
她每个周年都举办得盛大宏伟。
那些为他而绽放的烟花,和全城都没重复一句的告白语,甚至还会每个周年都准备上一枚求婚戒指……一个女孩子,对着身为男性的他求婚,总在一次又一次的戳动他的心。
他还记得当时的苏琉音说,四周年,她会让谢深成为所有人都羡慕的她的先生……
甚至为了让他这个家境平凡的男人进入苏家,她跪在母亲跟前几天几夜,不吃不喝……
也正是因此,谢深才会不想让她跟着自己受委屈,这四年来,想尽各种办法的对她好。
在外人眼里,他永远都是个没有自尊、卑微、下贱的舔狗男。
不然,他怎么能得到富家千金的爱?
谢深深知苏琉音对自己有多好,所以从来不在乎外界的言论。
可如今,她每一个爱他入骨的画面,全都变成了刀子,一片片割着他的心……
谢深的泪水逐渐模糊了眼前那张照片。
“苏琉音……我再也不要你用爱为我编织的巨大谎言了!”
谢深砸了那张假幸福的情侣照。
相框玻璃被他砸碎,画幅里两个人的脸也被他全部撕成了碎片。
苏琉音推开门回来时,他已经在床上躺下了。
她只是短暂的皱了皱眉头,依旧没有生气,随手收拾了残局,给谢深煲了汤,端到他的床边,撒着娇的哄他。
“宝宝,别生气了。那些坏人我都已经解决了,这段时间你也可以先不用去学校,在家好好休息一段时间。我保证,过阵子你回去,就再听不到流言蜚语了。”
谢深看着她那张虚伪温柔的脸,倔强的不肯说话也不肯喝她喂到唇边的汤。
结果苏琉音居然笑了,“难得见老公你生气发火,还真是意外。不想喝,那我换种方式喂你嘛……”
她喝了一口汤,对准谢深的唇就吻了过去,强行把汤喂进他的嘴里。
谢深拼命的挣扎,一想到苏琉音肯定也用这张嘴亲过别人,他胃里都翻涌着恶心!
“我不喝!”
他猛地推开苏琉音,却又在苏琉音难受的皱起眉头时,突然想起她刚流了产,身体肯定格外不适。
但……一想到她宁愿伤害自己的身体来做那些事,谢深又无法再心软了。
而且,苏琉音这招以前都是用来跟他调情的,从前的甜蜜放到现在全成了她拿捏他的罪证!
这些亲吻,都是一张细密的,将他困住的巨网!
苏琉音叹了口气,收敛起自己的不适后,又重新温温柔柔的靠近过来。
“宝宝,我肚子都被你推痛了,你解气了吗?”
“我还不舒服,你可不可以多体谅我一些呢?”
谢深忍不住的颤抖。
这个女人太可怕了,她的隐忍和虚伪,让谢深的背脊一阵发寒。
都这样了,她还不生气。
以前他觉得是苏琉音情绪稳定的证明,可现在,他清楚的看见了她背后的算计有多深……
他突然好奇,到底有什么事,会让她情绪崩塌?
“我知道你今天受委屈了。你要是难受的话,要不打我一巴掌呢?”
“不过,当陆家养子这件事你可以再考虑考虑,没必要为了顺利的娶我委屈自己。”
“马上就毕业了,我会尽快安排婚礼,到时候,我们再要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有了孩子,我父母肯定就会同意我们结婚了。”
苏琉音深情款款,却舍不得放弃跟陆家的婚约。
谢深讽刺的笑了:“有更快捷的办法你为什么不用?反正他陆西舟很快就要死了,给我腾个位置怎么了?”
“谢深!”苏琉音皱眉,直接叫了他全名。
他很清楚的看见苏琉音的眼底有一抹杀心一闪而过!
可却又很快消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重新端起汤碗想喂他。
“陆家父母不是什么善茬,我是担心你去了后会受委屈。”
谢深藏在被子下的手捏紧了。
原来,是在提及陆西舟的事时,她才会绷不住情绪吗?
是啊,人家是青梅竹马,他拿什么争呢?
“来,再喝点汤,缓缓心情,暖暖身体,待会儿晚上就能睡个好觉了。”
谢深苦笑,房间内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只有苏琉音强迫的一勺又一勺的汤汁送入他口中。
就在此时,苏琉音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打破了屋内虚伪的平静。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是陆西舟。
她按下接听键,语气刻意的故作生硬。
“喂,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陆西舟气若游丝的声音。
“琉音……我、我心口好闷,喘不过气……我是不是要死了……?”
话音未落,听筒里便传来一阵杂音,像是手机掉落在了地上,紧接着是旁人惊慌的呼喊。
“陆少!陆少你怎么了?!快!快叫救护车!”
苏琉音的脸色骤变,“腾”地站起身,脸上的温柔和耐心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焦灼与恐慌!
“陆西舟,你坚持住,我马上到!”
她对着已经只剩忙音的电话吼了一句,甚至来不及再敷衍谢深一眼,抓起车钥匙就像一阵风般冲出了公寓门。
沉重的关门声“砰”地响起,震得谢深心脏一缩。
而刚才那碗汤,被她慌张的动作掀翻在床上。
滚烫的汁水渗透进被子,顺着烫红了谢深的手臂。
谢深嘴角苦涩的抽动。
果然,他猜对了。
无论她再怎么会演戏,只要陆西舟说一句难受,她就会连自己的身体都不顾,朝他奔去。
一股夹杂着痛楚和某种自虐般冲动的心情涌了上来。
谢深猛地掀开被子,甚至顾不上换衣服,赤着脚就追了出去。
他想知道,她为了另一个男人,究竟能失态到什么地步!
谢深踉跄地追出公寓楼,晚风带着刺骨的凉意向他袭来。
他看见前方苏琉音正快步奔向停车位,许是跑得急了,她身形微微踉跄,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小腹,脸色在路灯下显得格外苍白。
谢深心中一紧,几乎本能地想要冲上前扶住她,带她回去休息。
她刚流产,身体怎么经得起这样折腾!
可就在他迈开脚步的瞬间,一阵强烈的晕眩猛然袭来,眼前发黑,手脚酸软无力,险些栽倒在地。
……是那碗汤!
谢深猛地想起苏琉音方才强行喂他喝下的那些汤汁,味道确实有些异样。
她竟然在汤里放了东西?
是为了让他昏睡,好让她能毫无阻碍地去见陆西舟吗?
这个认知让他心如刀绞,却也更激起一股倔强。
他咬牙强撑着几乎虚脱的身体,凭借一股意志力,踉踉跄跄地跟到了学校医学院附近的林荫道。
果然,苏琉音的车歪歪斜斜停在路边。
而她,正急切地扶着陆西舟,脸上毫无血色,却写满了陆西舟从未见过的、毫不掩饰的恐慌与紧张。
“西舟!你怎么样?别吓我!”她声音带着哭腔,双手紧紧抓着他的手臂。
陆西舟虚弱地靠着她,气若游丝:“琉音……你来了……我好难受……”
“别怕,我在这里!我马上带你去医院!”苏琉音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慌乱,她试图将陆西舟扶向停在一旁的救护车,自己却因为身体不适和心急,脚步虚浮,几次差点摔倒。
谢深看着这一幕,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所熟悉的苏琉音,永远是优雅的、从容的、一切尽在掌握的,何曾有过这样失态狼狈的时刻?
而这一切,都是为了另一个男人。
身体的药效和心口的剧痛交织在一起,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只能勉强扶住一旁冰冷的树干,才不至于倒下。
他眼睁睁看着苏琉音在医护人员的帮助下,小心翼翼地将陆西舟护送上救护车。
自始至终,她的目光都牢牢锁在陆西舟身上,满是心疼与忧惧,仿佛那是她唯一的全世界。
救护车的车门关上,闪烁着刺目的灯光疾驰而去,没有为他停留一秒。
谢深只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身体的疼痛也在此刻变得愈发清晰剧烈。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那个逼女友打胎,还想抢人家家产的凤凰男吗?”
讥讽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谢深艰难地抬头,看见先前围观了苏琉音和陆西舟一幕的几个人,此刻正不怀好意地朝他围拢过来,脸上带着扭曲的嫉妒与快意。
“怎么?苏小姐刚走,你就迫不及待追过来盯梢了?这么不放心啊?”
“真是阴魂不散!刚害得苏小姐打了胎,就跑出来发疯?还想纠缠不休?”
“肯定是看到苏小姐关心陆少,心里不平衡了呗!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货色,也配跟陆少比?”
污言秽语如同冰冷的箭矢,一根根扎进谢深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他的胃里翻涌起无尽的恶心感。
“不……我没有……我没有逼她……”他试图辩解,声音却微弱得连自己都听不清。
“没有?”一个高大的男生上前一步,脸上带着讥诮,猛地推了谢深一把!
谢深现在本就虚弱不堪,被这用力一推,后背狠狠撞在粗糙的树干上,痛得他闷哼一声,一阵天旋地转,他清楚,感觉到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好像在随之动荡……
“贱骨头!还装?!像你这种吃软饭还害人的渣滓,死了都活该!”
谢深身体颤抖得厉害,指甲在树皮上抠出深深的痕迹。
他想反抗,想嘶吼,可药物的作用和身心的双重折磨让他连抬起手的力气都没有。
“啊!血!他嘴里全是血!”有人惊呼。
“我的天!他该不会是在外面玩的太花了,惹了什么病吧?真是报应!”
“活该!自作自受!追出来恶心谁呢?”
嘲讽声像密密麻麻的针,刺穿他的耳膜。
谢深用手在嘴角一擦,发现手上全是鲜血。
顿时天旋地转,耳鸣不止。
他望着救护车消失的方向,那里早已空无一物。
苏琉音带着她真正在乎的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巨大的绝望和撕心裂肺的痛楚如同滔天巨浪,将他最后一丝意识也彻底吞没。
他眼前彻底一黑,身体顺着树干滑到,重重摔倒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模糊的视野里,只剩下周围那些冷漠讥诮的嘴脸,和嘴角流出,不断蔓延开来的、温热而粘稠的血色……
再次醒来,鼻尖萦绕着消毒水的味道。
谢深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苏琉音正坐在床边,一脸担忧和温柔地看着他。
“谢深,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医生说你情绪激动,加上白天可能在外面吃了不好的东西,有点食物中毒才会晕倒,现在需要好好静养。”
她的关怀依旧无微不至,没有半点变化。
之前她所有的失控,好像全都是谢深的幻觉。
但谢深的目光,却越过她,看到了旁边病床上躺着的,脸色苍白、更显柔弱的陆西舟。
他们,竟然在同一间病房。
这荒谬的安排,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他脸上。
他还看见了陆西舟床头柜上的一碗酒酿圆子。
陆西舟无奈又带着些宠溺的一笑:“琉音你也是,怎么就给我一个人煮了酒酿圆子?”
“谢深,你别介意,今天这是太仓促了,琉音没料到你也会进医院,所以才只有一碗,你消消气……要不,我把我这碗给你吧?”
陆西舟说着话,就挣扎着端起碗,递向谢深,笑着补充道:“我从小体弱多病,每天都在喝药,琉音以前看我满嘴苦味,怕我难受,就学了很多甜食做给我吃。”
“你尝尝看,很好喝的。”
谢深喉咙顿时像卡住了刀片。
他没有接过,而是缓慢的扭头看向苏琉音。
他们刚在一起时,谢深并不爱吃甜食,总觉得甜的东西吃太多了,会忘记往日吃过的苦,无法铭记自己的伤痛。
可苏琉音第一次见到他一口气面不改色的喝完一碗苦涩的中药,就心疼的在厨房忙了好几个小时,亲手烤了一块甜甜的蛋糕,强行喂给他吃。
她说:“人怎么能总记得苦涩?还是要多吃吃甜的,心情也会变好。”
那天,是谢深头一次感受到男人也能被呵护、也能在平凡日子有蛋糕吃。
并且,真的如苏琉音说,甜得他整个人都宛若泡在温泉里般,心情舒适……
可现在,他却遍体生寒。
原来所有对他的好,都是在另一个人身上学到的。
原来,他竟就是那个大树底下乘凉的人。
好可笑,好讽刺!
原来那些被他视若珍宝的甜蜜回忆,都是她为陆西舟搭建的剧本!
苏琉音将他的难受看进眼底,却只道:“没事,你在家我每天都有给你做,不差这一顿。医生检查过了,你的身体没什么大碍,待会儿我们就回家,我煮给你吃。”
谢深没说话,陆西舟可怜的问:“我可以一起吗?琉音,我爸妈今天都没时间来看我,你走了就没人给我带饭了……”
“不行。”苏琉音拒绝,怜爱又甜蜜的摸上了谢深的脸:“谢深刚受了刺激,我要陪他过二人世界。”
谢深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苏琉音的每一个字都听得他反胃。
陆西舟眼眶红了一圈,哽咽沙哑的看向谢深:“谢深……真的不可以吗?我现在身体太虚弱了,随时有可能……我,我只是想在死之前,多吃几顿琉音做的饭。”
苏琉音抚摸谢深的动作停下了。
果然,她又一次动摇了。
病房里的空气稀薄得让谢深无法呼吸,他挣扎着要起身去洗手间,不想再继续听下去。
苏琉音忙假意担忧道:“我扶你去。”
“不用。”谢深执拗地推开她,强撑着虚弱的身体,自己下了床。
刚走出病房门,就听到里面传来陆西舟颤抖的声音:“琉音,看到你这么爱谢深,真好……等我死了,你们一定能过得很幸福……”
“住嘴!”苏琉音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和痛苦,“我不准你这么说!我一定会治好你!不惜任何代价!”
谢深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只觉得无边的讽刺。
他以前会觉得,苏琉音像今天这样当着陆西舟的面,一遍遍的对自己表达爱意,是在替他宣誓主权。
可现在,回想起无数个类似的过往,谢深仿佛都能看见陆西舟在背地里的嘲笑声!
她让他活在了假象中,还要用他的健康、尊严和人生来换取陆西舟的命!
凭什么呢?!
谢深没有再回病房,一个人离开了医院,回了公寓。
刚坐下,就收到了导师发来的信息,语气惋惜而严厉,告诉他因为他在校期间造成的不良影响太大,经过讨论,他的保研资格被取消了。
他试图挽回,却得到冰冷的官方回复。
前途,再次因为这场无妄之灾,变得一片晦暗……
晚上,苏琉音回来了。
她没有带陆西舟,也没有再给他煮酒酿圆子,只是虚假的抱着他嘘寒问暖。
然而,关心着关心着,她竟然主动穿上了一套诱人的衣服,带着娇软的身体朝他怀中贴来,呼吸也变得灼热。
“老公,”她贴着他的耳朵,暧昧开口:“其实之前打掉孩子,是因为我去医院检查,医生说孩子的先天基因有些问题……这次,我们都好好备孕,再重新要一个,好吗?”
“这样,等我们毕了业,就能直接结婚了。”
“明天你陪我去医院,听医嘱打一些养身体的针吧?这也是为了新生命负责……”
打针?
谢深瞬间就想到了苏琉音白天跟陆西舟的对话。
这个女人为了陆西舟的命,完全不顾自己刚打完胎的身体,要现在重新怀孕不说,还要带他去打针!?
这针究竟是做什么的?是为了更符合陆西舟的病情吗?
感受着苏琉音灼热迫切的亲吻,谢深只感觉一片心寒。
他不懂。
世上男人这么多,苏琉音为什么会选中他?
即便他的基因跟陆西舟匹配,那么为什么她又隐忍了四年才动手?
她对他,到底有爱吗?
谢深闭上眼,直接把人从怀里推开了。
“你重视新生命,不重视自己的身体吗?就算是你不在意自己,那我呢?你刚打完胎,我也是刚从医院回来,你在胡来什么?”
突如其来的寒冷让苏琉音眼底翻涌着不耐和阴鸷,但最终还是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换上惯有的哄诱语气:“对不起,是我太心急了……”
谢深却懒得再看她演戏,翻身下床就开始收拾行李。
苏琉音拦住他:“你要去哪?”
“回学校宿舍。”
“别闹了,你身体还没好……”
“让开。”
谢深甩开她,不顾她的阻拦,拿着包环顾这个承载了他无数欢笑与爱恋的公寓。
然后悲哀地发现,这里几乎所有东西,都是苏琉音置办的。
他竟然没有什么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可以带走。
苏琉音全程紧皱眉头看他胡闹,见他拉开门,终于开了口。
“谢深,你最近脾气越来越大了,该收敛了。”
“你想清楚,今天你要是离开这里,等待你的只有学校那些人的嘲笑。这次,我也不会再哄你。”
谢深头也没回,关上了门。
她难过的只是失去救陆西舟的药引。
最后那句更是赤裸裸的威胁。
果然,回到寝室后,等待他的是被冷水浸透的床褥,和室友们露骨的谩骂和鄙夷。
他被人拉拽着,以给陆西舟报仇,要灭小三、行正义的借口拽到厕所里,十几个人轮番踹他,一连讥笑着踹了他不知道几百脚!
谢深的脸颊被打得红肿,全身青紫,头发凌乱,嘴角也都是鲜血。
等到半夜那些人才肯散去。
可即便如此,他宁愿带着伤蜷缩在楼梯拐角蹲上一整夜,也不愿向苏琉音低半分头。
谢深冷了一宿,第二天一早却要疲惫的下楼,应付兴高采烈来找他,说要带他回家见父母的陆西舟。
苏琉音自然也陪同在侧,美其名曰:“我不能让谢深受一点委屈。”
她嘴上这么说着,却根本没发现谢深身上的伤。
也或许是她假装没发现。
陆西舟怪苏琉音多心:“你说什么呢?我又不是洪水猛兽,还能吃了谢深不成?”
听着他们又拿自己当幌子斗嘴调情,谢深的心早就凉透了。
他沉默的上了车,全程一言不发,也没有跟苏琉音有过互动。
抵达陆家那座奢华却冰冷的别墅。
陆西舟先热情的下了车。
苏琉音瞥向谢深,在后方轻轻牵住了他的手:“昨晚受委屈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谢深没说话,就听苏琉音继续道:“昨天是我太凶了,我跟你道歉。待会儿我会给你一个交代,那些人都不会再出现在学校里了。”
真假,又想上演救赎戏码就把他哄回去?
谢深甩开了她的手。
苏琉音丝毫不生气,重新牵了回来,低声道:“别任性,你是我男朋友,再怎么不高兴在外人面前还是要装一下的。”
陆西舟回身时,正好撞见这一幕。
他眼里闪过忌妒,立马回到他们身边,笑着插入到他们的话题中。
“琉音,谢深第一次来,我要好好给他介绍清楚他以后的家,你待会儿再黏着他吧。”
他说完,热情地拉着谢深参观,如数家珍地介绍着每一个角落他与苏琉音一起长大的痕迹。
“谢深,你看这片月季花圃,是我和琉音从小一起种下的。”
“还有那个秋千,是我小时候给她做的。当时年纪小,弄得手上都是疤,现在还没消呢。这也是她最喜欢的,你以后可以推她多荡荡。”
他笑得眉眼弯弯,“琉音是个怪人,她从小都刀子嘴豆腐心。但对你却是个特例,温柔又细心。”
“现在再加上这些我给你们留下的好宝贝,等你住进来,你肯定也会喜欢这里的。”
陆西舟笑着给谢深介绍着一切,一字一句,都在戳着他的心。
要让他住在一个满是别人回忆的地方,还真是……残忍啊。
没人注意到他的难过,陆西舟还笑着朝不远处的金毛挥了挥手。
“对了,我和琉音还一起养了一条叫Lucky的狗,我听她说你也喜欢毛绒绒的小动物,你和Lucky以后也能相处得很好!”
那条金毛围绕在他们两人的身边,欢快的叫嚷着,像是在欢迎自己的“爸爸妈妈”回家。
谢深不可思议的往后退了一步,眼里带着质疑看向苏琉音。
“苏琉音,我什么时候喜欢狗了?”
他记得,他们刚在一起时,谢深就清楚告诉过苏琉音,他害怕狗,尤其是大型犬。
因为小时候住的环境条件不好,周围住户养了很多大型犬看家。
他有次被爸妈派去邻居家借东西,却被大狗误以为是贼,冲着他狂吠,差点咬下他小腿上的一块儿肉!
到现在他腿上都还有痕迹!
苏琉音皱了皱眉,那种不耐烦越发无法掩饰了。
“金毛是以温和性格出名的,别怕,它不会伤害你。”
可苏琉音话才刚刚落下,陆西舟的袖中就落下一根针管,趁苏琉音不注意时直接扎入到金毛身体里!
那条金毛一怔,顿时扭过头狂躁的冲着谢深狂吼!
“汪汪!”
它双眼赤红,嘴里溢出白沫,目标明确的朝着谢深扑来!
“啊!Lucky!”陆西舟惊呼。
“小心!”苏琉音脸色一变,一个箭步上前,将谢深护在身后,用手臂挡住了恶犬的第一次扑咬。
鲜血瞬间从她手臂上流出!
谢深瞳孔收缩,还来不及呼吸,旁边的陆西舟就在这混乱之中发出一道惊恐的尖叫。
他看似被恶犬吓得脚下一滑,狠狠跌入了旁边的游泳池里!
“琉音……琉音救命!”
“西舟!”苏琉音脸色剧变,来不及他跟谢深解释,就猛地甩开还在撕扯她手臂的恶犬,甚至顾不上被狗牙带下一块血肉的剧痛,纵身就跳进了泳池,奋力游向陆西舟!
她又一次毫不犹豫的抛弃了他!
谢深的心脏疼得剧烈的收缩,眼前的视线空旷起来,恶犬再度朝他冲来!
童年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
他想躲,可恶犬张开血盆大口,对准他原本的伤疤处狠咬了下去,还把他撕扯着拖倒在地!
谢深奋力的挣扎,却因为骨子里的恐惧四肢麻木,无法跑掉,只能透过恶犬朝自己脸部扑来的恐怖画面,无力的看见苏琉音正怜爱的为陆西舟做着人工呼吸……
咸湿的眼泪不受控制的流进嘴里。
直到这一刻,从爱的谎言里抽身的谢深,才终于作为旁观人,看清了所有。
她不爱他。
从头到尾、所有的细节,都没有一刻真的为他动心。
就连她下意识的保护,也是算计!
而这种虚假的喜欢只要面对上陆西舟,都会全部崩溃瓦解!
“不,不要!”
从恶犬撕咬的痛苦噩梦中挣扎醒来时,谢深又出现在了医院里。
腿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动一下都钻心地疼。
还好,脸没伤到。
苏琉音在他床边守了很久,见他醒来第一时间就起身慌张的将他紧搂在怀中。
“谢深,你醒了?别怕别怕,现在已经没事了……”
谢深大口大口的呼吸,看着周围的环境,这才逐渐平复下自己的心情……
他无力的推开苏琉音,“别抱我。”
苏琉音愣住。
看着他疲惫的模样,她愧疚的解释:“对不起,当时情况太危急了,陆西舟他不会水,淹死可能就在几十秒之间,狗咬伤至少……至少暂时不会致命。我是下意识想救条命。”
她的解释苍白无力。
曾经,她连他手指被纸划破一个小口子都心疼不已,如今,却能眼睁睁看着他被恶犬撕咬,选择去救另一个“更危急”的人。
“苏琉音,”谢深已经没有了任何感情,他开口,声音沙哑而平静,“我们分手吧。”
苏琉音瞳孔一缩,断然拒绝。
“不可能。”
她说的是不可能,而不是不要。
她完全把谢深只当做一件有利用价值的物品。
“苏琉音。”谢深第一次用冰冷的眼神直视她,“我不想再陪你演戏了。”
苏琉音被他眼中的决绝刺得一怔,喉咙竟有些干涩。
她清楚感觉到,谢深不一样了。
有什么东西好像马上就要从她身边溜走。
这种无法掌控的感觉让她很不好受,苏琉音立即起身转移话题:“我去让医生给你做检查。”
“不需要。”谢深挣扎着下床,要离开这个让他恶心的地方。
“你要去哪?”苏琉音心中涌起难言的慌乱,死死攥住他的手腕。
谢深狠狠甩开了她:“我要出院,不想待在这里。”
“陆西舟应该还在这里吧?你难不成要跟着我走?”
苏琉音停下了,她看似疲惫的揉了一下眉心。
“谢深,你可以理解我一下吗?陆西舟现在重病,又刚从水里救出来,我们两家之间被生意往来绑定,我没法放任他不管。”
“你最近很不对劲,我不知道你从哪听说了些什么,但你要相信,我是爱你的。”
“你先回去,等这边结束了,我陪你出国散心,好吗?”
谢深手指逐渐收紧,笑了。
“我不需要你陪。”
他独自走出医院大门,低头捏着手机,看见屏幕里苏琉音愧疚的转账五万的页面,苦涩不已。
他收起手机,失魂落魄的拖着腿朝前走,没有看清路口的红灯。
刺耳的刹车声骤然响起!
“砰——!”
一阵猛烈的撞击力传来,谢深瞬间失去了知觉!
这次,谢深是在一种近乎窒息的灼热和浓烟中醒来的。
入目是一片刺眼的赤红!
火焰像贪婪的毒蛇,缠绕着舔舐着他周围的一切,浓烟呛得他剧烈咳嗽。
他被困在一个废弃厂房的中央,而他的正对面,隔着熊熊火海,陆西舟惊慌失措的被一根绳索高高地悬挂在厂房的钢梁上,脚下是深渊,脆弱得像风中残烛。
他对着苏琉音惨叫。
“琉音,救我,我不想死!”
谢深眼前一片模糊,喉咙都被烧得干哑,说得好像他愿意死一样。
一个戴着面具的绑匪,站在火圈之外,声音经过处理,冰冷而诡异:
“苏大小姐,时间不多了。两个男人,你选一个吧。”
“是先救火海里暂时烧不死的谢深,还是先救随时会摔得粉身碎骨的陆西舟?”
谢深抬起头,透过摇曳的火光,看到了站在入口处,脸色惨白如纸的苏琉音。
她看着他,又看看悬挂着的陆西舟,眼神里充满了剧烈的挣扎和痛苦。
然而,这挣扎只持续了短短几秒,最后对着谢深时,就只剩下愧疚了。
她猛地抬手指向陆西舟,声音清晰地穿透火焰的爆裂声。
“先救西舟!谢深在火里暂时没事,但西舟撑不住了!”
那一刻,谢深清晰地听到自己心里最后一点什么东西,彻底碎裂了,化为了灰烬……
可笑。
到这种时候了,他的心里竟然还会残存一些期待?
为什么,他还要期待呢?
谢深看向被火舌舔舐映红的天空,心绝望到发凉。
既然生命如此戏剧,那就让它结束在此刻,也好。
他看见绑匪按照苏琉音所说,在她甩下巨额钱款的刹那间,放下了陆西舟。
而苏琉音毫不犹豫地冲向陆西舟那边,满心惶恐的抱住了他,送他去医院,从始至终都没有回头。
谢深又一次,眼睁睁看着苏琉音挽着另一个男人离开了。
灼热的气浪炙烤着他的皮肤,带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浓烟呛得他几乎睁不开眼。
然而,比火焰更灼人的,是那颗被彻底碾碎的心。
他笑了,笑声在噼啪作响的火场中显得格外凄凉而破碎。
“就这样吧……苏琉音,我用我的命诅咒你……永远求而不得!”
他闭上眼,不再挣扎,准备坦然接受这焚尽一切的结局。
然而,预想中的吞噬并未到来。
“你的命留着还有用,我不会让你轻易死去的,不然那也太可惜了。”
绑匪身后,另一个妩媚的身影精准地穿越火幕,缓步出现在他面前。
苏知意!
她朝他伸出手,掌心向上,姿态不像救援,更像一场邀约。
“谢先生,这次,你应该更明确的清楚了自己的价值吧?”
她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笃定的弧度。
“那么,欢迎登船,我的……合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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