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彦辰顾昕昕林元暖《看到弹幕的第十年，我不信弹幕了》

只因成绩比邻居家的林元暖高一名，哥哥再一次撕掉了我的成绩单，让我跪在爸妈的遗像前反省。
【哥哥真是辛苦了，这么年轻就要又当哥又当爸，把妹宝拉扯大。】
【是啊，为了妹宝，他连大学都没去外地读，留下来照顾她，多好的哥哥啊。】
【哥哥是见隔壁元暖跟她哥撒娇，羡慕了吧。妹宝也真是木讷，只会死读书，都不知道撒撒娇，维护一下兄妹感情。】
弹幕从我眼前闪过，我膝盖跪得发麻。
哥哥从林元暖家回来后，一巴掌拍在我的后脑。
“赶紧去跟元暖道歉，因为你，她都难受一天了。”
我猝不及防往前摔，额头重重磕在桌角。
即便疼得眼冒金星，我还是怀着最后一丝期待问：“哥，你答应过，只要我进步了，就带我去游乐园的……”
他一脚踢翻了旁边的书包，书本散落一地：
“你还有脸去玩？你故意考的比元暖高一名，不就是存心羞辱她吗？！”
我踉跄起身，心中暗笑自己傻。
弹幕这些话说了10年了，我怎么又信了那套血浓于水的说辞？
……
膝盖上青了一块，我咬着牙没让自己哭出声。
邻居张阿姨，也是林元暖的母亲，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饺子走进来。
“小辰，你有什么话好好说啊，怎么能罚这么重呢？”
“昕昕你没事吧，快起来，阿姨给你们煮了饺子。”
她身后，林元暖探出半个脑袋，一双眼睛怯生生地看着我。
“彦辰哥哥，你别怪昕昕，是我自己不好，我不该那么在意成绩的。”
【呜呜，哥哥的表情好煎熬，看到妹妹受伤，他比谁都自责。】
【他只是不知道怎么表达爱，用错了方式，实则心里比谁都痛。】
【这对兄妹真的，一个嘴硬，一个木讷，看着真让人着急。】
哥哥顾彦辰在见到林元暖时，神色就柔和了下来：“不关你的事，是我没教好她，让她太无法无天了。”
他自然地接过张阿姨手里的盘子，三人围坐在沙发上，其乐融融，仿佛一家人。
而我，跪在角落，碍眼又多余。
心底止不住的酸涩。
明明爸妈在世时，哥哥不是这样的。
他会背着我满院子跑，把最大最甜的苹果留给我，也会因为我被同学欺负而跑去跟人打架。
可八岁那年，爸妈从外省赶回来的路上出了车祸，一切都变了。
哥哥看我的眼神总是很复杂，像是怨恨，又像是压抑着什么。
他不准我提起爸妈，每次我一开口，他就会暴怒。
我只当爸妈的骤然离世，给了他太大的打击。
所以总是小心翼翼地讨好他，希望能让他开心一点。
可我渐渐发现，他的开心似乎只与林元暖有关。
“昕昕，快起来处理一下额头的伤，别留疤了。”张阿姨催促道，可眼神却是在打量我哥的神色。
哥哥头也不抬，冷冷开口：“伤口不急着处理，先跟元暖道歉。”
我逼回眼眶的泪水，不服气地看着他：“我凭自己本事考道德成绩，为什么要跟一个排名比我低的人道歉？”
话落，我哥脸色铁青，快步走到我跟前，扬手要打下来。
“哎呀小辰！”张阿姨连忙拦住他，“算了算了，孩子还小。”
我哥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他深吸一口气，厌恶地看着我。
“顾昕昕，我真是白养你了。”
然后他转身回到沙发，继续轻声细语地哄着林元暖。
【唉，哥哥最后那句“白养你了”说得好无力，肯定是被妹妹伤透了心。】
【他只是嘴硬，你看他手都举起来了，最后还是没舍得打下去，他心里还是疼妹妹的。】
【哥哥快哭了，可为了撑起这个家，他只能扮演“严父”形象，他压力该多大啊。】
这些话，我听了十年了。
从爸妈去世后，这些奇怪的弹幕就出现在我的世界里。
它们曾是我唯一的慰藉，让我相信哥哥的冷漠背后是深沉的爱。
可十年了。
我等来的不是爱，而是一次比一次更深的伤害。
我扶着墙，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回到了我的房间。
那只是个由储物间改造而成的小屋，一张单人床和一张小书桌就占满了所有空间。
叹了口气，我熟练地从床底翻出医药箱对着镜子给自己额头的伤口消毒、上药。
冰凉的酒精刺得我一哆嗦，眼泪差点掉下来。
这个家，哥哥住宽敞明亮的侧卧。
而主卧，被他收拾得像个公主房，给了林元暖。
林元暖明明家就在隔壁，但她的哥哥是海员，常年不在家。
我哥便主动承担起林元暖代理哥哥的职责，无微不至地照顾她。
甚至，连家里唯一的客卧，也成了林元暖的专属书房，挂着【昕昕与狗不得入内】的玩笑牌子。
可这玩笑只属于哥哥和她，对我而言，就是一道耻辱的禁令。
上完药，我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脑袋昏昏沉沉，身体也烫得厉害，可能是伤口发炎引起了发烧。
我挣扎着爬起来，却发现客厅里空无一人，安静得可怕。
【哥哥带元暖去游乐园散心了，他也才22岁，借此机会放松放松也好。】
【本来是想带妹宝去的吧？毕竟答应过她。但看妹宝受伤了，想让她多休息，才只带了元暖。】
【是啊，哥哥的爱总是这么深沉，他肯定在游乐园里给妹宝挑礼物呢。】
弹幕的话给了我当头一棒，心不可抑制地抽痛。
明明答应带我去游乐园，结果我得到的却是一顿打骂。
而他，带着林元暖这个所谓的受害者，兑现着本该属于我的承诺。
我苦笑一声，扶着墙壁一步步挪向门口。
我得去医院，不能死在这个冰冷的家里。
可刚打开门，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摔，重重地倒在家门口的走廊上，视线变得模糊。
这时，隔壁的门开了，林元暖的妈妈提着垃圾袋，一边打着电话一边走出来。
“救……救我……”我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微弱的呼救。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朝我这边瞟了一眼。
然后，若无其事地转回去，继续讲着电话，走远了。
她转过头的瞬间，嘴角那一闪而过的窃喜，让我无比绝望。
闭上眼的前一刻，我仿佛又看到了爸妈的笑脸。
爸爸，妈妈，我好想你们……
再次睁开眼，鼻尖萦绕着消毒水的味道，手背上插着针管。
“昕昕！你醒了！”
一张熟悉的脸凑了过来，是我的闺蜜徐昭雪。
她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哭过了。
“我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你都不接，不放心就过来看看，结果就看到你晕在家门口。”
“顾昕昕，你是不是傻？发烧成这样都不知道给自己叫个救护车？”
徐昭雪一边数落我，一边心疼地帮我掖好被角。
我扯出一个虚弱的笑：“我这不是……没力气了嘛。”
“你哥呢？”徐昭雪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我把你送到医院，给他打电话，你猜他说什么？他说他在陪林元暖玩，让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我呸！亲妹妹高烧不管，跑去疼别人家的妹妹，他脑子是被驴踢了吗？！”
【这个闺蜜说话好难听，是在挑拨离间吧？】
【心疼哥哥，辛辛苦苦拉扯妹妹长大，不仅得不到妹妹的体谅，还要被外人指责。】
【昕昕怎么不说话？快帮你哥解释一下啊，他不是故意的。】
沸腾的弹幕在我眼前疯狂刷屏，那些指责和抱怨扰得我本就疼痛的脑袋嗡嗡作响。
我忍无可忍，对着那片虚空奋力嘶吼：“闭嘴！你们都给我闭嘴！”
“你们凭什么对我指手画脚！凭什么每次都是我低头，让我去原谅反复伤害我的人！”
我的情绪彻底失控，眼泪决堤而下。
弹幕被震慑住了，突然像代码错误的程序一样，疯狂闪烁了几下，然后又恢复了正常，只是数量少了很多。
“昕昕？昕昕你怎么了？”徐昭雪被我吓了一跳，连忙握住我的手。
我深吸几口气，慢慢平复下来：“昭雪，我没事，谢谢你。”
话音刚落，病房的门被人猛地推开。
顾彦辰怒气冲冲地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林元暖和她妈妈。
“顾昕昕，你长本事了啊！”
他三两步冲到我床前，居高临下地瞪着我：“磕了点小伤，发了个烧，就闹得整个小区都知道我苛待你，你心机怎么这么深？！”
我愣住了。
原来，闺蜜当时见我晕倒，情急之下去楼上楼下敲了好几户邻居的门。
大家一起帮忙才把我抬上了救护车，事情就这么闹大了。
“彦辰哥哥，你别生昕昕的气了。”林元暖拉了拉顾彦辰的衣袖，委屈巴巴的。
“都是我不好，如果我不拉着你去游乐园，昕昕也不会……她心里肯定也委屈。”
“不像我，从小就习惯了自己照顾自己，从来不给别人添麻烦。”
“林元暖你……”闺蜜气得就要冲上去理论。
我拉住了她，只看向林元暖的妈妈：“张阿姨，我晕倒在家门口，你明明看见了，为什么见死不救？”
她脸色一僵，眼中闪过心虚。
还不等她开口，林元暖就一脸义愤填膺，泪眼朦胧的护在她身前。
“昕昕，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妈妈！我妈妈怎么可能见死不救！你……你这是污蔑！”
张阿姨也立刻摆出一副被冤枉的委屈模样，痛心疾首地看着我：“昕昕，阿姨知道你对我有意见，但你也不能这么凭空捏造事实来中伤我啊！”
“我今天出门倒垃圾，忙着打电话，确实没注意到你啊……”
二人说起谎来眼都不眨一下，可顾彦辰却心疼的看着那母女俩，转向我时，眼神冰冷。
“顾昕昕！你立刻给元暖和张阿姨道歉！”
我没有说话，只冷冷地看着他。
“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我教了你这么多年，你连最基本的家教都忘了吗？”
顾彦辰说着，一把抓住我的胳膊，试图将我从病床上扯下来。
手背上一阵尖锐的刺痛传来，我倒吸一口冷气。
输液的针头被扯了出来，鲜红的血珠迅速从针孔里冒出，染红了白色的床单。
“啊！”
徐昭雪惊叫一声，连忙按住我的手背止血。
顾彦辰猛地松开手，后退了半步，脸上的神色极不自然。
【天啊，哥哥不是故意的，他只是太着急了！】
【看他的表情，好愧疚，心都碎了。】
【妹宝别生气了，哥哥只是太在意你了才会失控的。】
【快，快安慰一下你哥，他快急哭了。】
顾彦辰干巴巴地扔下一句：“我……我没注意。”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这是哥哥在向我示弱了。
以往，只要他露出这样一丝软化的迹象，我就会立刻接下这个台阶，大度地表示自己没事，反过来安慰他。
因为弹幕会告诉我，这是他爱我的方式。
可这一次，我累了。
十年了，我像个追着胡萝卜跑的驴，被他用这种虚无缥缈的“爱”吊着，遍体鳞伤。
我不想再跑了。
见我迟迟没有像往常一样给他回应，顾彦辰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顾昕昕，你别不知好歹。”
“爸妈走了十年，我一个人把你拉扯大，为了照顾你，我放弃了去首都读名校的机会，留在这座小城市。我给你吃，给你穿，供你上学，我牺牲了多少？”
“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为了点小事就跟我闹，跟邻居闹，让所有人都以为我是个虐待妹妹的混蛋？”
他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谴责我，我忽然觉得很好笑。
爸妈去世后，给我们留下了一笔不菲的积蓄和现在住的这套房子，我和哥哥一人一半。
但我的那份，一直被哥哥管控着。
我体谅他辛苦，从不敢多花一分钱。
吃的、穿的，都是最便宜的，甚至很多衣服都是昭雪和亲戚给的旧衣服。
为了减轻他的负担，我从初中开始，每个假期都去餐厅兼职打工。
靠着爸妈留给我的那份遗产，我本可以过得很好，可现在却活得像个寄人篱下的乞丐。
而林元暖，虽然是单亲家庭，亲哥常年不在身边，却得到了我哥毫无保留的偏爱。
她穿的、用的，永远是最新款。
她的房间，堆满了顾彦辰送给她的、我连看都不敢看的昂贵礼物。
可凭什么？
我终于忍不住，指着他，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顾彦辰，你扪心自问，你真的对我好了吗？你拿着爸妈留给我的钱，去养活别人家的妹妹。”
“你就不怕爸妈泉下有知，半夜来找你骂你吗？！”
“爸妈”两个字，像是一个禁忌的开关。
顾彦辰的眼睛瞬间变得猩红，他扬起手，一巴掌狠狠地甩在了我的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整个病房都安静了。
我的脸火辣辣地疼，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指着我，声音狠戾：“你不配提爸妈！”
“要他们泉下有知，也该是恨不得拉你跟他们一起下黄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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