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颜傅凌?白薇薇《春夏未知秋时雨》
全京市的人提起苏清颜,都要摇头叹一声痴情。
谁不知道她为了黏在傅凌?身边卑躬屈膝。
傅凌?应酬喝多了,她就能在酒店楼下淋雨等一夜,只为递上一杯温的醒酒汤。
可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就让助理扔了,下一秒对着身边娇笑的女伴柔声哄,“别冻着,先上车。”
傅凌?祖母寿宴,苏清颜更是提前半个月学做没人会做的寿桃糕。
当她捧着礼盒去傅家时,却被直接拦在门外。
佣人传话,说傅先生交代了无关人等不必进去。
那天她就捧着那盒渐渐凉透的糕,看着傅凌?陪着新交的女友走进来。
那女友手腕上戴的翡翠镯子,是他前几天点天灯拍下的。
可即便他如此风流,苏清颜还是坚定地跟在他的身后。
直到三年前,傅凌?要去黑界谈笔凶险的生意。
那地方规矩狠,必须要带个有气运的人镇场。
苏清颜为了跟在他身边,咬着牙撒谎,“我天生好运,我跟你去,能护着你。”
谈判桌上果然动了手,苏清颜毫不犹豫挡在他面前。
昏过去前,她听见傅凌?的声音,没什么温度,“算你有点用,醒了就嫁进傅家。”
苏清颜以为是苦尽甘来,可醒来后她好像什么都忘了。
脑子里空空的,只记得自己叫苏清颜,是傅凌?的未婚妻。
这失忆的三年,傅凌?没给过她半分温存。
他身边的女人换了一轮又一轮。
两个月前是明艳的女明星,这个月又换成了清纯的女大学生白薇薇。
只是这次,他把人留在身边的时间最久。
白薇薇喜欢吃城南的糖糕,他能让司机开两个小时车去买。
她随口一句想看日出,他就能推掉重要会议带她去山顶。
就在前几天,白薇薇被人骗进了销魂窟。
那地方是黑界的地盘,进去了难出来。
对方放话,要救人就得玩轮盘椅的游戏,蒙眼堵耳,随机选个按钮按下去。
对了能把人领走,输了就得用身上的东西抵,或是手,或是眼,没个定数。
傅凌?急红了眼,二话不说让保镖把她绑了起来塞进车里。?
苏清颜慌了,“傅凌?,那游戏是玩命的!我可是你的未婚妻!”?
他眼神冷硬,没半分温度,“反正你天生好运不是吗?”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讥讽,“这事过后,我就给你买你最爱的那条项链。”
听到这句话后,苏清颜一颗星彻底沉了下去。
像是被人兜头浇了桶冰水,从头凉到了脚。?
她的天生好运是她为了护他才编出的借口。
他明明知道,却还是要用这种理由推她去死。
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拽住,狠狠往死里捏,疼得她浑身发颤。
原来这三年的追随,不过是一场笑话。
她以为的未婚妻身份,不过是他随手给的,随时能舍弃的标签。
她赌上性命去换的位置,在他眼里,连认识不到半年的白薇薇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苏清颜望着傅凌?冷硬的侧脸,只觉得喉咙里堵着,连哭都哭不出来。
轮盘椅设在销魂窟的大厅中央。
她被绑在椅子上,蒙眼堵耳,世界瞬间陷入黑暗与死寂。
耳边是傅凌?不停的催促声,带着显而易见的烦躁。
原来他真的不在乎。
她能感觉到有人把她的手放在按钮上。
苏清颜忽然笑了。
她猛地偏头撞向椅背上的金属扶手,蒙眼布被震落,露出一双红得吓人的眼睛。
“我偏不按。”
傅凌?的脸色骤然变了。
黑界的头目吹了声口哨,把玩着手里的匕首,“傅先生,你的人好像不太听话。”
就在这时,白薇薇不知何时挣脱了保镖的钳制,跌跌撞撞地跑过来。
“傅总,别让她按!我不出去了!”
傅凌?皱眉喝她,满眼疼惜,“回去!”
“可是……”白薇薇的目光落在苏清颜身上,声音发颤,“她会没命的。”
苏清颜看着这一幕,笑得更厉害,眼泪却顺着脸颊往下淌。
傅凌?见状,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既然如此,就先砍掉她一截指节,直到她听话。”
苏清颜脸上的笑猛地僵住。
她望着傅凌?那张覆着寒霜的脸,恍惚觉得眼前的人陌生得可怕。
黑界头目闻言挑眉,冲手下使了个眼色。
两个精壮的男人立刻上前,其中一人固定住苏清颜的手腕。
另一人从腰间抽出闪着寒光的短刀。
“傅凌?!”苏清颜难以置信的质问,“你真要这么对我?”
他没看她,只盯着白薇薇轻声细语,“薇薇把眼睛闭上。”
苏清颜看着傅凌?满眼疼惜地让白薇薇闭眼,她忽然止住了所有挣扎,连呼吸都放轻了。
当刀锋即将落在指节上的前一秒,她清晰地听见自己心底有什么东西碎了。
“停。”她开口,声音平静,“我按。”
苏清颜深吸一口气,在第三个按钮上停顿半秒,“傅凌?,你记好,今天是我苏清颜,最后一次为你赌命。”
说完她猛地按了下去。
轮盘发出齿轮转动的咔嗒声,大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傅凌?死死盯着白薇薇的方向,指节捏得发白。
三秒后,轮盘顶端的红灯突然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盏微弱的绿灯。
死寂过后是黑界头目玩味的笑。
“傅先生,你这位未婚妻运气确实硬。”
白薇薇被保镖扶着走到傅凌?身边,惊魂未定地扑进他的怀里。
他顺势搂住她,目光扫过苏清颜。
他以为她会像从前那样哭着扑过来争着要他哄。
苏清颜却只是转身,一步一步走出销魂窟。
她不想再这样毫无尊严的爱下去了。
既然她的爱他不稀罕,那她又何必像一个小丑一般让人看笑话。
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到能盖住三年来所有追逐他的脚印。
她翻出手机,定了最早一班离开京市的飞机。
当晚苏清颜就打包了行李。
傅凌?推门进来看见行李箱,皱紧眉头。
“又闹什么?”他带着白薇薇身上的香水味。
她没抬头,将最后一件旧衣叠好放进箱子。
“无限那边说有方法恢复我以前的记忆,过几天我要离开。”
傅凌?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嗤笑一声。
“行,你想去就去,别过几天又哭着打电话说想回来。”
苏清颜没有说话。
这一次她是真的不会回来了。
白薇薇因为惊吓过度一直躲在房间里哭。
傅凌?为了哄她挥手就送来一大批最新款礼服。
半夜苏清颜因为胃疼起来拿药的时候,看见傅凌?慵懒地坐在沙发上看着白薇薇兴高采烈在大厅里换着礼服。
苏清颜目不斜视为自己倒了杯水就要上楼。
不曾想白薇薇像是没看到她一样,提着裙摆往她身上撞。
手里的水没拿稳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哎呀,清颜姐姐,对不起呀。”白薇薇怯生生道歉,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
她瞥见傅凌?皱起的眉,慌忙补充,“都怪这裙子太长了,我不是故意的……”
傅凌?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白薇薇鞋面上的水渍。
“是她自己笨。”
她弯腰收拾碎片,手指被划破也没吭声。
血珠争先恐后地涌出来,疼意顺着指尖爬上来,却远不及心口那片早已麻木的钝痛。
傅凌?的目光落在她渗血的指尖上,眉峰拧得更紧,“装可怜给谁看?无限那边要是骗你,可别指望我派人接你。”
苏清颜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白薇薇打断。
她指着墙角苏清颜早上刚收拾准备扔掉的纸箱,“傅总,那是什么呀?”
纸箱敞着口,露出里面苏清颜失忆前的零碎物件。
一本记着傅凌?所有喜好。
他喝咖啡要加两块方糖。
他厌恶香菜根的味道。
他对白玫瑰的花粉过敏。
还有当年挡刀时染血的衣服。
“都是没用的东西。”傅凌?扫了一眼,“你要是想玩,拿去烧了也事,省得占地方。”白白薇薇眼睛一亮,真的拿着打火机凑过去。
火焰将她眼底的恶意映得无所遁形。
“别动!”苏清颜潜意识觉得这东西对她很重要,一把将纸箱抱在怀里。
火苗燎到她的皮肤,她却像毫无知觉,死死把纸箱护在胸前。
白薇薇顺势跌坐在地,眼泪毫无预兆地滚下来,“都怪我,我是不是不该问?清颜姐姐会不会生我的气?”
“她敢?”傅凌?几步跨过来,大手猛地捏住苏清颜的下巴,。
他强迫她抬头,眼底翻涌着怒意与轻蔑,像在看一只不知好歹的蝼蚁。
“别忘了你是怎么进傅家门的。当年若不是你替我挡那一下,你以为你有资格站在这里?”
他瞥了眼哭得肝肠寸断的白薇薇,语气更冷,“给薇薇道歉,不然你就别想离开这里。”
苏清颜望着傅凌?他用手摩挲着女孩颤抖的脊背,那姿态亲昵得像在呵护易碎的珍宝。
她总以为,他欠她一条命,总会有动容的一天。
可此刻它被随意踩在尘埃里,像个天大的笑话。
他的温柔从不属于她,他的在意也从不是为她。
这场旷日持久的追逐,从头到尾,都是她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她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最后一点光也灭了,只剩一片死水般的麻木。
“对不起,白小姐。”她声音平得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傅凌?嫌恶地松开手,掏出手帕擦了擦指尖,随手丢进垃圾桶,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
“去把薇薇的房间打扫干净,她嫌你住过的地方晦气。”
苏清颜紧紧握着自己的手,告诫自己不能冲动。
“让阿姨去打扫就够了。”
“不愿意?”傅凌?冷笑一声,“那就别想走,什么时候把房间打扫得让薇薇点头,什么时候再提离开的事。”
“傅总,其实不用的。”白薇薇拉着他的衣袖撒娇,“我住客房就好呀。”
“不行。”傅凌?打断她,眼睛死死锁着苏清颜,“有些人就是欠调教,不磨掉她那点可笑的骨气,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苏清颜知道如果自己不按照他的想法来,恐怕这辈子都出不去傅家。
“好,我打扫。”
傅凌?似乎没料到她会答应得如此干脆,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把纸箱扔回墙角。
苏清颜不再理会身后那两人的亲腻,转身走向那间住了三年的卧室。
在他们的挑剔下,苏清颜打扫了整整一夜才打扫完成。
她扶着墙站起来,膝盖因为跪着擦地,在地板上磕出青紫色的淤痕。
每动一下都像有针在扎。
她把自己摔进床垫里,连脱鞋的力气都没有。
就在意识刚要沉入黑暗,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
“薇薇说想吃城西的糖糕。”傅凌?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现在去买,半小时内回来。”
没等她应声,电话就被挂断了。
苏清颜盯着黑屏发了两秒怔,低血糖带来的眩晕感铺天盖地压过来,眼前阵阵发黑。
她扶着床站起来,胃里空得发疼。
昨晚只喝了半杯冷水,此刻连站都站不稳。
她不想去,可是没有人会听她的需求。
等苏清颜抓起外套冲出去的时候才发现下雨里。
她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短袖,冷风灌进领口,冻得她牙齿打颤。
那家老字号糖糕铺只卖两小时,她没有代付工具,只能踩着积水狂奔。
当她捧着温热的糖糕跑回傅家别墅时,刚好过了半小时。
雨幕里,傅凌?正站在玄关的廊檐下抽烟。
白薇薇依偎在他身边,穿着他那件驼色羊绒大衣,像只被精心呵护的猫。
苏清颜把用油纸包好的糖糕递过去,手指因为寒冷和虚弱,控制不住地发颤。
傅凌?接过时连眼皮都没抬,转手就塞进白薇薇怀里,
目光落在苏清颜身上时,突然皱起了眉。
她的短袖全湿透了,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得硌人的骨架。
“跪下。”傅凌?忽然开口。
苏清颜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带进来的水弄脏了地板。”他用下巴点了点门口的泥地,“跪下擦干净。”
白薇薇咬着嘴唇,故意露出为难的神色,“会不会太过分了?清颜姐姐刚冒雨跑回来……”
“过分?”傅凌?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带着哄小孩似的纵容,“她以前为了黏着我,在雨里等一夜都愿意,跪一下算什么?”
苏清颜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轻蔑,心中还是忍不住一阵抽痛。
原来在他眼里,那些卑微的等待,那些近乎自虐的执着,都只是供他日后嘲讽的笑料。
苏清颜没有反抗,缓缓弯下膝盖。
寒意顺着骨头缝往里钻,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
她捡起地上的抹布,刮擦着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尊严。
傅凌?看着她那截露在湿透衬衫外的脖颈,细得像一折就断。
不知怎么,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莫名地发紧。
他下意识地往前挪了半步。
目光落在她冻得发紫的耳尖上,喉结滚动了两下。
最终却只是偏过头,对她冷声催促,“动作快点,别耽误薇薇吃早餐。”
苏清颜的手臂越来越沉,低血糖带来的眩晕让视线渐渐模糊。
等她擦完几乎已经没有了自主意识。
傅凌?落在她湿透的衣服上,不知为何竟没再说什么。
苏清颜站在原地,看着自己在地板上自己佝偻而狼狈的影子,忽然笑了。
她之前真的是这么卑微地爱着他吗。
彻夜打扫加上冒雨买糖糕,让苏清颜的身体早已透支。
她几乎是用爬的爬回自己的客房,一沾到枕头就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到自己的手腕被一股巨力攥住,整个人被猛地从床上拽起来。
然后后背被人重重撞在衣柜门上,剧痛使她彻底清醒过来。
苏清颜睁开眼睛就对上了傅凌?的眼睛。
他眼底的怒意几乎要将人焚烧殆尽。
没等她反应过来,就被狠狠甩向墙面,
“薇薇外婆的遗物呢?”傅凌?几步跨过来,伸手就掐住她的脖子。
“薇薇说你偷了她外婆留给她的东西了。”
苏清颜疼得浑身发抖,额角的冷汗混着血珠往下淌,视线都变得模糊。
“我刚睡醒,我什么都没做。”
苏清颜不明所以听着他的话,一头雾水。
“还敢嘴硬?”傅凌?冷笑一声,拽着她的手臂往客厅走。
手腕和后背的剧痛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客厅里,白薇薇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不敢和苏颜晴对视。
“傅总,你别生气。”她余光瞟向被拖拽进来的苏清颜,“也许不是清颜姐姐偷的。”
“偷没偷搜了就知道。”
傅凌?将苏清颜狠狠摔在地上,对着闻讯赶来的佣人厉声道,“搜!给我仔细搜!所有能藏东西的地方,都给我翻一遍!”
苏清颜被迫趴在冰冷的地板上,没等她挣扎着爬起来,两个膀大腰圆的女佣就按住了她的肩膀。
“傅凌?!”她猛地抬头,眼底的惊恐与屈辱交织在一起,声音都在发颤,“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他站在几步开外,双手插在西装裤袋里,“要仔细搜搜免得你嘴硬。”
“动手。”
衬衫的纽扣被女佣扯掉,露出后背交错的淤青。
女佣的手还在往下探,苏清颜死死咬着嘴唇,屈辱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白薇薇适时地捂住眼睛,声音带着假意的惊慌,“傅总,这样会不会太过分了。”
“对付不知廉耻的人,不必讲体面。”傅凌?打断她,目光始终锁着苏清颜。
周围佣人躲闪却又带着窥探的目光落在她裸露的皮肤上。
她像个被剥光了展览的标本,所有的尊严都被碾碎在脚下。
“没有。”负责搜查的女佣低声汇报。
傅凌?的脸色沉得更厉害,仿佛认定了她把东西藏到了更隐蔽的地方。
“既然这么想当小偷就去地下室待着。”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里的决绝一点点割着她早已破碎的心,“什么时候想通了,愿意说了,再出来。”
两个保镖立刻上前,架起瘫在地上的苏清颜。
她的衣服还是敞开着,没有人愿意给她一件外套。
后背的淤青在灯光下触目惊心。
地下室被锁上的门将所有光线彻底隔绝。
苏清颜蜷缩在角落,终于忍不住发出压抑的呜咽。
楼上传来白薇薇清脆的笑声,混着傅凌?低柔的哄劝。
他连一句她的解释都不愿听。
她曾以为,挡刀的恩情、三年的陪伴,总能换来他半分信任。
可到头来才明白,在他眼里,她的清白不如白薇薇一滴眼泪。
她的解释不如一句随口的诬陷。
她的爱如此卑微也捂不热他。
苏清颜松开刚刚不小心打碎花瓶的手。
玻璃碎片已经与血肉长在一起。
她一片一片地往外拔,每拔一下,就疼得浑身颤抖,却也清醒一分。
苏清颜在地下室被关了两天,在第三天清晨终于酿成了一场高烧。
她意识像被泡在滚烫的水里,时而模糊时而清醒。
当她眼前浮现出傅凌?的身影还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傅先生她烧到三十九度八,伤口有感染迹象,得立刻输液。”
医生提着医药箱,眉头拧得很紧。
苏清颜隐约中听见他说了句什么,冰凉的针头刚要扎进手背。
就在这使,白薇薇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撞过来,医生手里的药瓶直接摔在地上,
透明的液体在地上洇开一片湿痕。
“这药是不是过期了?”她捏着裙摆,眼睛瞪得圆圆的,语气里的惊慌却透着刻意,“瓶身都泛黄了,清颜姐姐要是出事了怎么办?”
苏清颜疼得整个人都蜷缩起来,伤口的钝痛混着高烧的晕眩,让她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
傅凌?的眉头皱了起来,眼神沉得让人看不懂在想什么,对白薇薇的语气也重了几分。
“毛手毛脚的,让开。”
白薇薇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豆大的泪珠砸在手背上。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怕药有问题。”她拽着他的手轻轻摇晃,声音委屈,“你别生气好不好?我知道错了。”
傅凌?的脸色缓和了些,抬手拍着她的背安抚。
“好了,别哭了,让医生重新配药。”
“当年她为我挡刀是为了嫁进傅家。”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现在如愿成了傅家的未婚妻,受这点苦也不算什么。”
听到这句话后,苏清颜忽然笑了起来。
她挣扎着坐起来,后高烧让她的视线有些模糊,却不妨碍她看清傅凌?眼底的轻蔑。
“嫁进傅家?”她重复着这四个字,像在品味什么笑话,“傅凌?,你真以为我稀罕?”
她的目光又落在他身后巧笑倩兮的白薇薇身上,忽然挺直了脊背。
“当年我挡那一刀,是瞎了眼。现在我要是死了,倒也算解脱。”
傅凌?的脸色骤然沉了下去,像是被戳中了什么痛处。
他恼羞成怒地对佣人扬了扬下巴,“去拿碗粥来。”
苏清颜连续还几天没进食了。
乍一听这个字胃里就泛起了酸水。
“看你可怜,给你口饭吃。”傅凌?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声音带着几分嘲弄,“别真饿死在这里,脏了傅家的地。”
很快佣人就把粥放在了她的面前。
苏清颜知道没必要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活着才有机会。
她伸出手,指尖刚要碰到碗沿,他却猛地抬脚,将整碗粥踹在地上。
白花花的米粒混着浑浊的泥水,溅了她一身。
“想吃?”他俯身,在商场诧叱风云的副总此刻像是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像孩子一样恶劣地笑开了,“那就用舌头舔干净。”
门口传来白薇薇压抑的笑声。
苏清颜看着地上狼藉的粥,又看看傅凌?的嘲弄的眼神。
没有丝毫怜悯,只有近乎残忍的掌控欲。
她慢慢低下头,长发垂下来遮住脸,肩膀微微颤抖着,像是终于要屈服。
傅凌?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正要开口说些什么,苏清颜却猛地偏过头。
一口唾沫不偏不倚啐靠近的脸上。
“傅凌?。”她抬起头,高烧让她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眼神却亮得惊人,“我就算饿死,也不会像狗一样讨食。”
空气瞬间凝固了。
傅凌?抹了把脸,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似乎没料到她还敢反抗,眼底翻涌着暴怒的火焰,却在对上她那双毫无惧色的眼睛时,莫名地卡了壳。
白薇薇慌忙跑过来,掏出手帕就要替他擦干净。
“你别生气,我来……”
“滚。”傅凌?正在气头上,毫不犹豫甩开她的手,声音里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他死死盯着苏清颜,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
但最终一脚踹在门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苏清颜也看着他,毫不妥协。
直到他冷笑着离去,她才敢松了口气。
他享受着她的卑微,以此来证明自己的魅力。
可当她真的不想要了,他的掌控欲便成了笑话。
苏清颜闭上眼,任由高烧将意识吞噬。
等她再次恢复意识是在傅氏集团周年庆的宴会上。
白薇薇挽着傅凌?的手臂,穿着他特意为她定制的高定礼服,幸福晃得人睁不开眼。
她笑着接受周围人的恭维,眼底的得意几乎要藏不住。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侧门被猛地推开。
两个保镖架着苏清颜走了进来。
她手腕上那道锁链格外刺眼。
随着她的脚步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哗啦”声。
“傅总,人带来了。”
保镖将苏清颜往前一推,她踉跄着跪倒在宴会厅中央。
膝盖磕在地板上,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
傅凌?举着酒杯,慢悠悠地走到她面前。
随后对着满堂宾客笑道,“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当年死缠烂打要嫁进傅家的女人。”
他用脚尖踢了踢苏清颜的肩膀,语气里充满嘲讽“现在倒好,学会偷东西了,疯疯癫癫的,大家说该怎么罚她?”
宾客们爆发出一阵哄笑。
有人端着酒杯起哄,“傅总,这种不知廉耻的女人,掌嘴都算轻的!”
还有人附和,“依我看,直接拖出去喂狗,省得在这儿碍眼!”
白薇薇捂着嘴轻笑,凑到傅凌?身边,“傅哥哥,别这么凶嘛,万一她闹起来就不好了。”
傅凌?捏了捏她的下巴,眼底满是宠溺。
随即转头看向苏清颜,
“把她的链子解开,让她给各位贵客倒酒。”
他顿了顿,补充道,“谁要是觉得她倒的酒不满意,就罚她喝一整瓶。”
保镖上前解开苏清颜手腕上的锁链,留下一圈暗红的勒痕。
她撑着地板站起来,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
她不想像一个小丑一样让人随意戏弄。
刚要离开就被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拦住。
“快点!磨磨蹭蹭的,没看见老子等着喝酒吗?”
苏清颜的整个人都在发颤。
众人冷笑,“敬酒不吃吃罚酒。”
有人按住苏清颜的肩膀,有人捏着她的下巴,硬生生将整瓶酒灌了进去。
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她的喉咙和胃。
苏清颜剧烈地咳嗽起来,胃里翻江倒海,最终忍不住弯腰吐在了地上。
傅凌?皱紧眉头,看着苏清颜苍白的脸和嘴角的污渍,心底莫名地窜起一丝不舒服。
他刚要开口阻止,就见苏清颜猛地直起身,抓起桌上的酒杯狠狠砸在地上。
“傅凌?,你玩够了没有。”
“哗啦”一声脆响,玻璃碎片溅到傅凌?脚边。
傅凌?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眼底的怒意几乎要将人吞噬。
他一把揪住苏清颜的头发,强迫她仰起头。
随手拿起旁边一瓶酒,按住她的头就往她嘴里灌。
烈酒呛得她剧烈咳嗽,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糊了一脸,狼狈得像个小丑。
“在外面也敢撒野?”
傅凌?拽着她的手腕就往门外拖。
苏清颜的手腕被勒得生疼,踉跄着跟在他身后。
身后是宾客们的哄笑和白薇薇的娇嗔。
他将苏清颜狠狠推搡到走廊的墙上,声音狠戾,“既然你这么喜欢作践自己,那就把你和狗关一起!”
傅凌?叫来保镖,指着不远处的狗笼,“把她扔进去!”
保镖将苏清颜拖到狗笼前,打开门把她推了进去。
冰冷的铁笼瞬间将她困住。
苏清颜蜷缩在笼子角落,浑身的骨头像被拆开重组过,每动一下都疼得钻心。
意识渐渐模糊。
可下一秒,疯狗的吠叫又将她拽回残酷的现实。
傅凌?站在狗舍外,居高临下地看着里面狼狈不堪的女人。
她的头发被狗爪抓得凌乱,脸颊上有一道浅浅的血痕,嘴唇干裂。
“知道怕了?”他的喉结滚动,竟让人觉得在心软。
“只要你认个错,我就.......”
苏清颜缓缓抬起头,她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死寂。
“傅凌?。”她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你真让我恶心。”
傅凌?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死不悔改!”
苏清颜缓缓闭上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她知道,这场长达七年的追逐,这场以爱为名的折磨,是时候该结束了。
等苏清颜恢复意识的时候,已经回到了别墅。
手腕上残留的红痕和后背被铁棍砸过的地方传来阵阵钝痛,提醒着她昨夜的狼狈与屈辱。
她挣扎着坐起身,负责打扫的张妈见她醒了,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整齐的机票塞到她手里。
“苏小姐您快走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苏清颜捏着机票,眼眶瞬间发热。
她拿着机票,趁着晨雾未散溜出别墅。
可刚走到门口的巷口,四个穿着黑衣的男人突然从阴影里走出来将她团团围住。
为首的人袖口绣着蛇形纹身,苏清颜心头一紧。
那是黑界打手的标志。
没等她反应,其中一人就拽住她的胳膊,语气凶狠。
“白小姐说了,要好好教训你,让你知道谁才是傅家的女主人。”
她拼命挣扎。
混乱中,一根铁棍带着风声砸在她的后背。
剧痛让她眼前一黑,瞬间失去了意识。
而此时的傅家别墅里,傅凌?心不在焉。
他眼前反复闪过苏清颜跪在宴会厅中央浑身是伤的模样。
还有昨夜她那句“你真让我恶心”让他莫名烦躁。
“傅总,你怎么了?”
白薇薇察觉到他的失神,委屈地嘟起嘴,“是不是还在想那个女人?”
傅凌?回过神来,垂眸避开白薇薇湿漉漉的视线,“我不知道。”
他没理会她眼中的错愕。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对苏清颜的在意,似乎比想象中多一点。
可这份在意又太模糊,模糊到他不敢承认,只能用冷漠和刁难去掩饰。
这时张妈惊慌失措跑进来,“傅先生,不好了!苏小姐被几个黑衣人带走了,他们说要把苏小姐送到黑界。”
傅凌?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备车!去黑界!”
他不也清楚自己对她的感情,此刻的他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把她带回来。
苏清颜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带到黑界最大的交易场所。
而傅凌?也带着白薇薇在这里。
“放了她。”傅凌?脸色微沉,“你们要什么,傅家都能给。”
黑界头目看向白薇薇,“这女人是白小姐点名教训的人,要是轻易还回去,以后谁还把黑界放在眼里?”
白薇薇立刻红了眼眶,拽着傅凌?的袖口轻轻摇晃。
“傅哥哥,我不是故意要为难清颜姐姐的,可她偷我东西还推我,我只是想让她知道错了嘛。”她说着,眼泪就砸在傅凌?手背上,“要是傅哥哥觉得我过分,那我们回去就是了。”
傅凌?看着她委屈的模样,又看向毫不服软的苏清颜,最终还是妥协了。
“教训可以。”他顿了顿,目光掠过苏清颜苍白的脸,“但是必须留住她的性命,其他的你们听薇薇的。”
苏清颜不可置信看着那个男人,眼底的麻木里终于透出一丝自嘲。
她以为他是来救她的,没想到是来送她进地狱的。
“既然傅总发话了,不如玩个游戏?”提议的打手舔了舔唇角,“我们来猜骰子,猜不中的话磕个响头。”
白薇薇笑得花枝招展,“好,就这个。”
傅凌?看她这么开心自然是毫无异议。
苏清颜连猜三次都错,额头一次次磕在石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很快就渗出血来。
傅凌?看着她额角的血珠,手指无意识地攥紧,却终究没有开口阻止。
直到苏清颜快昏过去,他们这才停止。
黑界头目把玩着短刀,转头看向白薇薇,“现在,白小姐说怎么罚?”
白薇薇眼底闪过一丝狠戾,却故意装出犹豫的模样。
“其实我也不想太过分的,可是她偷了我的东西。不如就剁了她偷东西的那只手吧,让她以后再也不能偷东西。”
周围的打手立刻附和。
有人已经上前按住苏清颜的右手,短刀的寒光渐渐逼近她的手腕。
疼痛让苏清颜混沌的意识清醒了几分。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围拢的打手看向傅凌?,“傅凌?,我没有偷她的东西,求你,别让他们剁我的手。”
她还带着最后一丝微弱的希冀。
白薇薇轻轻晃了晃他的胳膊,“傅哥哥,你看她还在狡辩,要是这次不教训她,以后她肯定还会偷的。”
傅凌?最终只是别开眼,“按之前说的来,留住她的命就好。”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彻底浇灭了苏清颜心底最后的热。
就在刀光即将落下的瞬间,门口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那打手立刻收刀,低声汇报,“主理人来了。”?
苏清颜视线落在入口处那个男人身上。?
男人身形挺拔,眉眼冷峻。
那张脸,既熟悉又陌生。?
直到对上他的眼睛,这一瞬间,苏清颜什么都记起来了。
三年前她扮演痴情者接近傅凌?只是为了他手里的一份资料。
那场谈判桌上的挡刀,是她计划好的苦肉计。
为的就是获取傅凌?的信任,伺机拿到资料。
她本想等嫁进傅家后动手,没成想一场意外让她失去记忆,还荒唐地爱上了傅凌?。
那本是以前记着他喜好的记事本就是她为了接近他做的调查。
而眼前这个男人,沈聿庭,才是她三年前的未婚夫。
他们本约定好里应外合,却因为她的失忆断了联系。?
很显然,对方也认出了她。
苏清颜忽然笑了出来。
傅凌?,即使你收了我的机票又如何。
我终究还是有办法离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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