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砚辞路雪宁林路州《月落西时不归还》
婚礼当天,宋砚辞才知道妻子路雪宁有个养了二十年的傻瓜救命恩人林路州。
结婚不过一年,他就被林路州送进医院整整九十九次。
第一次,他治疗哮喘的救命药被林路州换成软糖,最后全身休克昏迷长达一个月。
第二次,他蹦极的降落伞被林路州换成玩具伞,害他从高处坠落全身粉碎性骨折。
……
直到第九十九次,林路州又一次把宠物蛇放进他父母的车里咬坏刹车。
宋母当场死亡,宋父被诊断为植物人。
可庭审当天,证人却当场翻供——举报宋家夫妇恶意酒驾勒索!
万念俱灰之际他只好去找身为顶级律师的妻子路雪宁求救。
他正要推门,就听见一阵说话声。
“宋砚辞可是你丈夫啊,你究竟为什么要找人伪造证据污蔑他父母啊?”
路雪宁杏眼中情绪翻涌,握着酒杯的手用力到发白。
“我有多爱砚辞你是知道的,你以为我想这么做吗?!”
她声音嘶哑,带着难以言说的痛苦和挣扎。
“可……自从十岁阿洲救了我那年起,我就说过会一辈子护着他!无论是谁,都不能伤他半分……”
说到一半,她声音一顿,沉默了几秒最终沉声道。
“哪怕那个人是宋砚辞,我也不会有半分手软!”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利刃,狠狠捅进宋砚辞的心脏。
原来他自以为坚不可摧的婚姻竟如此不堪一击。
她口口声声说爱他。
却毫不犹豫地选择舍弃他。
多可笑,多荒唐!
他像是瞬间被抽干了全身力气,整个人踉跄着跌坐在地上。
砰!
花瓶被撞碎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路雪宁循声看来,和宋砚辞四目相对的瞬间。
她眼中掠过一丝慌乱。
可很快她又恢复了往日的温柔,快步上前把他一把扶起。
“你伤还没好,怎么跑出院的?”
他死死盯住她,念着十年夫妻情谊,终归还是不死心地问道。
“路雪宁,你会帮我父母讨回公道的,对吗?”
可路雪宁却罕见地沉默下来,眼神闪躲。
终于,在宋砚辞快要心死之际,她说话了。
“阿洲他智商只有八岁,就是小孩子心性,你再让他一次,好吗?”
让?
宋砚辞的心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
整整一百次的整蛊折磨,数不清的伤疤痕迹,他让的难道还不够多吗?!
他强忍住苦涩,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
“我放过他,那谁来放过我爸妈呢?他害得我家破人亡,你还要逼我让他让到什么时候?!”
路雪宁眸子里闪过一丝动容,俯下身拉过他的手哄道。
“砚辞,我知道阿洲这次确实是过分了些。”
说到一半她却话锋一转。
“可你也要体谅我啊,他小时候为了把我从绑匪里救出来,被折磨成了个傻子,他是因为我才变成今天这个样子,我实在是不能……”
在一起十年,这些话他早已听过了无数遍。
她总说愧对林路州。
总说要加倍弥补他。
却从没想过——
她对林路州的报恩从来都是凌驾于他的痛苦之上!
“所以呢?”
宋砚辞直直看向她,眼眶红得吓人。
“所以你就要用我们全家人的性命一起去帮你报恩吗?!”
路雪宁眼眸微颤,似是想说些什么。
可下一秒,电话却响了。
“什么?!阿洲又头疼了?!”
听着电话她脸色骤沉,眼底是藏不住的担心。
“我马上回来!”
她几乎是瞬间就夺门而出。
甚至连半个眼神都没再分给宋砚辞。
看着消失在门口的身影,宋砚辞的心像是被钝刀一寸寸凌迟,疼得他快要喘不过气。
泪水大滴大滴砸在地上,发出心碎的声音。
看着熟悉的场景,曾经的回忆翻江倒海地朝他袭来。
第一次和路雪宁见面也是在这家律所。
他刚刚毕业租房被骗走了全部积蓄。
那时的他走投无路连律师费都交不起,只能在律所门外打了地铺。
那个险些露宿街头的冬夜是路雪宁朝他伸出了援手。
她帮他打官司,给他安排好住处,包揽了他全部生活起居。
起初他觉得路雪宁高冷淡漠。
可后来,在日复一日地相处里。
也许是她跨越半个城买来他随口一提的粤菜。
也许是她在他胃疼时默默递上的热汤。
也许是她在他被人羞辱时毫不犹豫站出来为他说话。
无数个小细节拼凑成的瞬间,让他彻底动了心。
他们炙热地爱过,也曾许下惊天动地的誓言。
可从今天起,一切都不算数了。
他颤着手按下那个号码。
“妈,你赌对了。”
电话那头路母语重心长地叹息一声。
“孩子,对不起。我早就说过林路州那个傻子会拖累宁宁一辈子的,这些年,是我们路家委屈你了。”
“你有什么要求随便提。”
宋砚辞沉默几秒,再抬眼时,眼中只剩下一片决绝。
“我要和她离婚。”
“还有——我需要十五年前那场绑架案的全部资料。”
路母虽然疑惑,却还是张口应下。
安排好这一切已经接近凌晨。
可宋砚辞回到家打开房门的瞬间他就愣住了。
又是一地狼藉。
这十年来,只要林路州发病,家里便总是一团糟。
他径直跨过那些污秽正准备朝楼上走去。
可身后突然传来一股大力。
“啊啊啊——”
宋砚辞后背被人猛地一推,整个人直直摔在了成片的玻璃碎片上,身上瞬间传来密密麻麻的刺痛,划出无数条骇人的血痕!
“哈哈哈哈哈哈!”
他一抬眼就看见,林路州正站在他身后一脸不怀好意地偷笑。
“怎么样?臭保姆!看你还敢不敢告状!”
说着他扬手还要再推。
宋砚辞却猛地直起身大力钳住他的手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一拳砸在他脸上。
“林路州,以前我忍着不还手是可怜你。可从你害死我妈的那天起,我不会再忍你半分!”
林路州一脸震惊地捂住脸,眼中怒火翻滚。
“你!你敢打我!”
说着他就龇牙咧嘴地要还手打回来。
可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呵斥。
“阿洲!你在干什么?!”
是路雪宁。
看见是她,林路州脸上的嚣张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眼睛里立刻蓄满了泪珠。
“宁宁,我不是故意淘气的。”
他委屈巴巴地把头埋进她怀里,指着宋砚辞缓缓道。
“是这个佣人他说我是傻子,我太生气了才……”
闻言路雪宁脸色骤沉,警告的目光落在宋砚辞身上。
“宋砚辞,你这次过分了。”
“给阿洲道歉!”
听见这话宋砚辞只想笑,却连一点力气都提不起来。
林路州害他进了一百次医院的时候她不说他过分。
弄坏刹车害死他父母的时候她也不说他过分。
而现在,为了一句莫须有的诽谤。
她就罕见地动了怒。
他死死攥住拳头,露出身上鲜血淋漓的伤口。
“你说我过分,那林路州把我伤成这样,他就不过分了吗?”
路雪宁神情一滞,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妥协般叹了口气。
“好了,砚辞,别总和阿洲计较,他不是故意的。”
宋砚辞冷嗤一声,不愿再和她废话。
可突然林路州又尖叫一声。
“宁宁,不好了!我不小心把你送给我的手表掉进池塘了!”
他眼泪断线似的往下流。
路雪宁心头一紧,立刻把他拥进怀里,柔声安抚。
“阿洲不哭,我马上就去给你捡回来。”
“不要,我怕,要宁宁陪着。”
林路州却泪眼汪汪地拉住她不放。
说到一半他目光一转落在宋砚辞身上。
“让那个保姆去捡。他今天惹我生气了,这是惩罚!”
“这……”
路雪宁神情犹豫,久久不能应声。
林路州立刻急得放声大哭。
“连这么点小事都不行,你不爱我了,是不是?!那我就自己去捡!”
说着他就作势往外冲。
路雪宁顾不得其他,急忙拦住他。
“砚辞,你去捡吧。”
宋砚辞猛地抬起头,双眸满是不可置信。
“今天零下二十度,你知道我最怕冷……”
“别废话了!”
路雪宁冷声打断他,语气如同萃了冰般寒冷。
“想想你躺在ICU的爸爸,要是不想让我断医药费的话你就乖乖听话。”
刹那间,宋砚辞头皮轰然炸开,耳边一阵嗡鸣。
他儿时曾无意被锁在冷库一夜,落下畏寒的毛病。
恋爱时,只要他所到之处,路雪宁都会贴心地备好暖炉,铺满法国进口的高级羊毛毯。
曾经,她不舍得让他感受半点寒冷。
可现在,为了一个手表她竟逼着他在零下二十度的天气跳进池塘。
甚至不惜拿他还在抢救的爸爸威胁。
他咬牙跳进池水,一股瘆人的寒意瞬间将他包裹得密不透风。
指尖一点点浸入冰水。
被玻璃划过的伤口像是被扎般泛起锥心的疼意。
他艰难地挪动摸索,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宋砚辞还没来得及细想。
就听见咔嚓一声!池塘的冰面突然碎裂!
“啊啊啊——救命!”
扑通!宋砚辞整个身子直接摔下去,冰冷的湖水几乎要淹没头顶。
“砚辞!”
不远处的路雪宁猛地站起身,瞳孔猛地放大,正要疾步冲过来。
突然,林路州又发出一声哭嚎。
“宁宁!快来!我好像被狗狗咬伤了啊!”
路雪宁脚步一顿,目光不断在他们两人之间打转。
最终,她还是转过身快步朝林路州走去。
而被淹没在水下的宋砚辞,听着越来越远的脚步声,心也一点点沉了下去。
就在他意识濒临模糊之际。
恍惚间他好像又看到了二十三岁那年路雪宁热烈到泛红的眼睛。
“砚辞,和我在一起吧,我会一生一世对你好!”
刺骨的寒意传遍全身,把那些回忆瞬间砸得粉碎。
昏沉之际指尖不断传来阵阵凉意。
“醒了?”
宋砚辞刚睁开眼就看见了坐在床边的路雪宁。
“这是我托人专门从国外带回来的药,祛疤效果一流。”
她正拿着药膏细细涂抹着他的伤口,伸手想要摸上他的脸。
宋砚辞下意识偏头避开她的触碰,冷声道。
“别碰我。”
路雪宁的手僵在半空中,明显一怔,随即软下语气。
“砚辞,这次确实是委屈你了,我替阿洲给你道歉,好不好?”
宋砚辞不想再看到这张虚伪的脸,正要下床离开。
可脚刚碰到地面。
“啊——!”
无数根钢钉瞬间穿透皮肉,一股钻心的刺痛从脚底蔓延到全身,几乎要将他撕裂!
他惨白着脸色低头望去,只看见了让他遍体生寒的一幕。
鞋里摆满了密密麻麻的钢钉,此刻全都沾满了血迹!
“砚辞!”
路雪宁看着他染血的鞋袜,眼底是极致的暴戾。
“谁干的?快给我滚出来!”
就在这时,藏在门后的林路州拍着手冲出来。
“嘻嘻!恶作剧真好玩!臭保姆看你还敢不敢和我顶嘴!”
路雪宁表情一瞬间僵在脸上,半晌才恢复好表情。
她轻轻握了握宋砚辞的手,坚定道。
“砚辞,你放心,这次我一定会给你个交代。”
随即转头冷脸朝着林路州吼道。
“林路州,你真是被我惯得无法无天了!”
林路州被吼得一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宁宁……”
路雪宁却没有任何动摇,语气森冷。
“立刻给我滚去禁闭室跪着,什么时候知道错什么时候再出来!”
说完就拽着他一路拖去禁闭室。
宋砚辞心底微微一颤。
在路雪宁心底,他是不是……也有一点地位?
她是不是也对他有过心疼?
……
夜里宋砚辞口渴正要下楼喝水。
可路过一楼禁闭室时,虚掩的门缝里突然传来一阵娇吟声。
他脚步一顿鬼使神差地朝屋内看去。
轰隆一声!
他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只见屋内两具赤裸的身体紧紧缠绕在一起。
路雪宁脸颊泛红,语气却是他从未听过的温柔。
“乖阿洲,今天是不是吓到你了?”
林路州冷哼一声,一口咬住她的肩膀。
“你竟敢凶我!我以后……再也……不会和你说话了——”
路雪宁娇吟一声,轻吻上他的额头。
“别气了,宝贝。我这么做还不都是为了你。”
“只有让宋砚辞以为我爱他,他才能死心塌地地保护你。”
“他连我们阿洲一根头发都比不上!”
林路州这才笑起来,可想到什么又瘪着嘴埋进她怀里。
“可是那些人都说你们有宝宝了就不要我了,宁宁,是真的吗?”
路雪宁面色一沉,眼里闪过嗜血的杀意。
“怎么可能?不过都是些乱嚼舌根的人。”
说到一半她突然顿了一下。
门外的宋砚辞嘴唇咬到发白,心脏怦怦直跳。
下一秒路雪宁冷若冰霜的声音就猛然砸进耳中。
“你就放心吧,我已经给宋砚辞每天的补药里加了避孕药,宁宁这辈子都只会有阿洲一个宝宝。”
刹那间,宋砚辞只觉得天旋地转,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原来……原来她所谓的惩罚就是和林路州上床。
原来他不是无精症,而是他的妻子亲手断绝了他们孩子出生的全部可能!
这场他自以为的一见钟情不过是她蓄谋已久的欺骗。
他倾尽真心的五年换来的不过是路雪宁一句免费保姆。
让他被无精症折磨得日日夜夜,罪魁祸首竟都是——
他爱了十年枕边人!
他十年的青春、他赤忱灼热的真心。
都在此刻,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不过还好,他就要离开了。
这场骗局他不会再奉陪了!
……
脚伤刚好,宋砚辞就准备去医院看父亲。
路雪宁听到这个消息时,第一时间抱住了他。
“砚辞,我一定会给爸最好的治疗手段,保证他能平平安安地醒过来。”
说着她突然一顿,抱歉地看着他。
“但今天,我要陪阿洲体检,不能陪你去了。”
宋砚辞只是愣了一会儿,就点了点头。
明明是路雪宁最想看见的结果,可不知为何,看着宋砚辞空洞的双眼,她心头竟掠过一丝不忍。
她正想张口说些什么,突然。
“宁宁,你快点啊!”
看着在门外的林路州,最终她还是什么都没说直接走了。
宋砚辞刚推门走进父亲病房的瞬间,脊背瞬间爬满寒意。
只见林路州正拿着洋娃娃死死按在宋父头上,而他另一只手里的剪刀正对准了宋父的氧气管!
怒意直冲头顶,宋砚辞猩红着眼冲上前。
“你给我让开!”
可林路州天真一笑,手下动作却丝毫不停。
下一秒,咔嚓一声!
氧气管被彻底剪断,看着变成直线的监护器。
几乎是一瞬间,宋砚辞心头紧绷的那根弦彻底断了。
他面色骤然惨白,红着眼冲上前死死掐住林路州的脖颈。
“贱人!我要杀了你!”
就在这时,一股大力从肩上传来。
“阿洲!”
几乎是瞬间,路雪宁让保镖把他狠狠掀翻在地,急忙把林路州护进身后。
紧接着,她目光冰冷地径直射向宋砚辞。
“你在这发什么疯?!”
宋砚辞后腰直直撞上桌角,此刻疼得满头大汗。
“路雪宁,你看不见吗?他剪断了我爸的氧气罐,他杀了我爸啊!”
他声音满是近乎破碎的绝望。
路雪宁表情一怔,目光落在监护器上时,瞬间复杂起来。
“宁宁!不要听这个坏人胡说!”
林路州立刻缩进她怀里哭嚎,眼中掠过一丝心虚。
“我只是……只是在和他玩捉游戏而已,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的。”
看着他大滴大滴的眼泪,路雪宁冷硬的神情瞬间软下来。
“宋砚辞,你也看到了,他只是个孩子,不懂那么多。”
她叹了口气,皱眉不满地看向他。
“你再怎么生气也不该这么对他。”
宋砚辞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疼得无法呼吸。
“路雪宁!”
他眼眶通红,发出声嘶力竭的嘶吼。
“那是我爸,那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你说的还是人话吗?!”
路雪宁眉头微蹙,不耐烦地看他一眼。
“所以呢?阿洲已经知道错了,没必要再上纲上线。”
她语气里甚至还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施舍。
“反正你爸活着也痛苦,说起来你还要感谢阿洲,他也算是给你爸解脱了。”
宋砚辞呼吸一滞,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明明刚才说要给他爸最好的医疗资源的是她。
可为何现在到了她嘴里,他爸的死就成了解脱。
那颗千疮百孔的心在此刻彻底死了。
他想要笑,可心底的酸涩几乎快要溢出来。
“那可真要谢谢你啊,路雪宁。”
看着他眼底的水光,路雪宁心头微震。
她指尖微颤,正要说些什么。
宋砚辞却已经推着宋父出了门。
她抬脚正要追出来。
可刚赶来的助理却突然挡在她面前。
“路……路总,这里有份合同需要您签一下。”
路雪宁眉心微蹙,下意识以为是工作合同,看都没看一眼就签下名字。
助理看着签好的字,瞬间松了口气。
正要赶去给路母交差,可突然却被人喊住。
“什么合同?我再仔细看一遍。”
路雪宁眼眸微沉,正要一把夺过。
助理神色一紧,立刻紧张得满头大汗。
就在这时,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
路雪宁思绪被猛地打断,垂眼看向手机。
见状助理急忙溜出去。
把签好的离婚协议交给路母。
……
墓地还没选好,宋砚辞只能先捧着宋父的骨灰回家。
可等他洗漱完推开门的刹那,就让他看见心脏骤停的一幕。
骨灰罐被打落在地,骨灰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林路州正一脸坏笑地抱着猫。
“这粉末比猫砂还好用,臭保姆,你说对不对啊?”
看着猫砂盆里沾满了不知名秽物的粉末!
宋砚辞脑中嗡的一声,全身血液直冲头顶。
他猛地起身揪住林路州的衣领。
拿起花瓶就要往他头上砸。
就在这时,林路州突然脸色一变,从他怀中挣扎出来,惊恐地后退几步,从楼梯上一滚而下!
“啊啊啊——”
“阿洲!”
听见动静的路雪宁疾步冲过来,看到的就是满头是血的林路州。
林路州面色惨白,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砸。
“宁宁,好痛。”
“我……我只是在和猫猫玩,不知道这个佣人抽什么疯,他上来就说要杀了我……”
宋砚辞下意识摇头解释。
“明明是他自己——”
“够了!”
路雪宁冷声打断他的话,周身戾气四溢,目光如箭般射向宋砚辞。
“宋砚辞,你还在狡辩什么?阿洲他智商只有八岁,他怎么可能会说谎?!你这次太过了!”
看着她眼底浓烈的厌恶和嫌恶。
巨大的无力瞬间将宋砚辞紧紧包裹,几乎要喘不上气。
“路雪宁,你为什么从来都没有信过我一次呢?”
他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声音嘶哑,带着近乎浓烈的绝望。
不知为何,看着他这副模样,路雪宁心头莫名一紧,喉结不自觉滚了滚。
气氛凝滞之际,林路州又弱弱地喊了声。
“疼。”
路雪宁眼底的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失,低声哄了他几句,随即目光阴鸷地扫过宋砚辞。
“既然你爱推人,那好,我就让你从这滚下来一百次,让你也尝尝什么叫痛!”
宋砚辞猛地抬眸,指尖用力到渗血。
他拼尽全身力气朝着她嘶吼道。
“路雪宁,我恨你!”
路雪宁瞳孔微微一颤,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可目光落在林路州布满泪痕的脸上,她还是沉下脸冷声道。
“给我动作快点!”
宋砚辞被保镖死死压在地上,拖到最高处狠狠一推!
咔嚓一声脆响!
宋砚辞从三楼重重滚落下来,骨头断裂的声音骤然响起!
一遍。
两遍。
……
一遍又一遍,额头被磕到青紫,五脏六腑都传来碾碎般的剧痛,温热的血迹顺着脸颊流下糊满全脸。
宋砚辞眼前视线一点点发黑。
昏沉间好像又回到谈恋爱那年。
路雪宁把发烧的他搂进怀里一遍遍喂药,一整夜寸步不离地守在他床前。
她曾说,最不想看到的就是他受伤。
可现在,他拼尽全力睁开眼看见的却是她把林路州牢牢护进怀里的背影。
那一刻,心脏像被无数根钢钉同时贯穿,瞬间鲜血淋漓。
血水混着泪水一同湮没在发里,在一片绝望里,宋砚辞缓缓闭上了眼。
再醒来时,看着空荡荡的床边。
宋砚辞想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这一次,她甚至连装都不想装了。
整整一周,路雪宁都没回过家。
直到一天他刚要入睡。
喝得醉醺醺的路雪宁突然踢开了门。
宋砚辞还没反应过来,路雪宁几步冲过来直接把他骑在他身上。
炙热的吻不断落在他身上。
她的手不断在他身上游移。
“砚辞,对不起。前几天是我做得过分了些,今晚我一定好好补偿你。”
眼看他的睡衣就要被扯下,宋砚辞立刻剧烈挣扎起来。
“滚开!别碰我!”
路雪宁微微一愣,随即沉下脸对上他的眼睛。
“砚辞,我们是夫妻,这是你该尽的义务。”
她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他,语气里带着警告。
“否则我不确保岳父的葬礼——”
宋砚辞猛地抬眸,双眼不可置信地瞪大。
“路雪宁,你是不是疯了?!”
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薄唇轻吻上他的额头。
“砚辞,乖一点,我的手段你是知道的。”
宋砚辞死死攥住拳,想要一把推开她。
可想到父母,紧攥的拳头只能无力地垂落下去。
连续半个月路雪宁一回家就直冲他房间。
他还没搞懂她究竟在想些什么。
直到他无意从她衣服口袋中看到了那张孕检单。
他脑中嗡的一声,只觉得不可置信。
怎么会?
路雪宁不都说了不会怀他的孩子吗?怎么可能?
他正打算去公司找她问个清楚。
可刚出门,后脑就被人猛地重重一击!
模糊之中,头上被人蒙上麻袋,他被人粗暴地拖拽上车。
砰!
下车后,他头部被人猛地撞向地面,眼前一阵阵发黑。
几名面色不善的刀疤男上前一脚踹上他的肚子。
“贱人!有人花重金买你一条命,自己选个死法吧。”
说着几把刀就扔在他脚边。
宋砚辞呼吸猛地一滞,惧意疯狂涌上心头。
他强忍住害怕,尽量维持冷静。
“我老婆可是路雪宁!你碰我她会杀了你的!”
空气瞬间静了下去。
就当宋砚辞以为自己真的吓到了那些男人时。
周围又爆发出一阵更为猛烈的嘲笑声。
“是吗?”
为首的男人上前捏住他的脖子,语气骇人。
“那就看看她会怎么收拾我啊!”
话落她就猛地挥拳砸向他的腹部。
“啊——”
重达千斤的铁锤从他身上狠狠碾过。
浑身的皮肉都像是被撕裂般的痛,宋砚辞爆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尤其是右腿像是被碾碎般。
下一秒,他又被人拽过头发死死按进冷水。
刺骨的寒意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
宋砚辞刚挣扎着抬起头,可突然满满一桶的冰块就兜头浇下。
一瞬间,腹部像被无数根细针狠狠绞杀,痛意刺骨。
直到视线一点点暗下去。
……
“砚辞?”
病床边,双眼通红的路雪宁紧紧握住他手,语气柔软得不像话。
“你终于醒了。”
宋砚辞干涸的唇只吐出一句话。
“我的腿……”
“医生说你的右腿以后可能会落下后遗症。”
路雪宁眼中闪过一丝悲痛和嗜血的杀意。
“但是你放心,我一定会让那群人付出上万倍代价!一定给你讨回公道!”
宋砚辞摸着麻木的右腿,直愣愣地点了点头。
他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模糊之中,说话声传进耳中。
“路总,我们都听您的吩咐,对着他腿间狠狠踢了,还有您的流产手术也准备好了,现在就可以做。”
路雪宁冷漠地点了点头。
“那就好,这几天一直留在他房里,阿洲气得不行,让他吃点苦头阿洲才肯消气。”
“可……我还是想不通,你这好不容易怀了孩子,为什么……”
路雪宁沉默了一会儿,语气里似乎带着些许不忍。
“那也是我的亲生骨肉,我当然不舍得!”
说到一半她突然一顿,表情里染上几分无奈和决绝。
“可没办法,我必须对阿洲的余生负责!他缺乏安全感,我只能用行动告诉他我这辈子不会有孩子,我全部的爱都只会给他一个人。”
“至于砚辞,虽然以后不能再让我怀孕,但我会用别的东西补偿他的。”
病房内宋砚辞的脑子一瞬间炸开,嘴唇被咬到出血。
原来这个孩子的到来根本就不是什么意外!
原来她处心积虑做这一切又是为了林路州!
他死死捂住唇不肯泄露半点声音,过往的回忆翻江倒海地朝他袭来——
二十二岁,求婚时他红着眼跪在她面前诉说情意,路雪宁说这辈子非他不嫁。
二十五岁,旅游时突发雪崩,她便背着受伤的他日夜不停走了整整一周,她一遍遍安慰他说这辈子我绝不会弃你而去。
所有人都说,他是路大小姐的情劫。是她捧在手心里的珍宝。
可如今。
为了给别的男人安全感,她竟亲手杀掉了她们的第一个孩子。
一周后,他出院回家。
睡梦之中突然一股尖锐的疼痛从腿上炸开!
他挣扎着起来,看见眼前一幕,惨叫声瞬间响彻整个房间!
“啊啊啊——”
只见林路州拿着水果刀一下下划向他的右腿!密密麻麻的血痕不断往外渗血。
见他疼得冷汗直冒,林路州脸颊上炸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听人说你腿废了,我看动画片里都是这么治病的,我做得不错吧?”
“你给我……滚开……”
宋砚辞使尽全身力气才勉强从他手下逃开。
林路州表情一敛,还想要去抓他。
“你给我回来!”
宋砚辞下意识甩开他,可突然林路州痛呼一声,摔倒在地上。
“阿洲!”
路雪宁冲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
她疾步冲上前扶起林路州,看向宋砚辞的眼神满是寒意。
“你又在闹什么?!”
宋砚辞气极反笑,直接扯起衣服。
“路雪宁,你好好睁大眼看看,是你的小宝贝拿着刀来恶意伤害我!”
看着他腿上鲜红的血痕,路雪宁神情一僵,指责的话像卡进了喉咙里。
“这……”
“对不起,都是阿洲的错。”
林路州眼珠一转。
吧嗒一声,眼泪就断线似的往下砸,看起来委屈极了。
“可……可我只是想帮帮他而已,我怎么这么笨,什么都干不好。”
说着他就痛苦地捶着自己的脑袋。
“够了!”
路雪宁心头一紧,连忙把他护进怀里。看向宋砚辞的目光里满是不耐。
“阿洲都说了不是故意的,你就非要把他逼成这样才满意吗?!”
宋砚辞想笑,可干涩的唇却扯不出丝毫弧度。
曾经,仅仅是一通电话路雪宁就能准确捕捉到他感冒时干涩的嗓音。
她连夜开车十几个小时回来,只为给他送药。
而现在,哪怕他满身是血地站在她面前。
哪怕是他歇斯底里地发出质问。
也换不来她一句关心。
而林路州,几滴无关痛痒的眼泪就能换来她无底线的纵容。
他默默闭了闭眼,把酸涩都吞进肚子里。
正要转身离开。
可突然身后传来一股大力——
林路州重重地扑过来。
“宋先生,都是阿洲错了,阿洲给你道歉。”
他眼中却丝毫没有歉意,明晃晃的恶毒迅速划过。
他作势跪下去。
可突然脚步一歪,手中的刀子不偏不倚直接刺进宋砚辞的身体。
“啊——”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宋砚辞的面色骤然惨白,一股钻心的剧痛猛地从伤口传到全身!
“砚辞!”
路雪宁瞳孔猛地瞪大,疾步冲过来一把扶起地上的宋砚辞。
看着他被鲜血染红的衣服,她向来淡漠的眸子里满是无措和惊慌,身体无意识颤抖着。
“砚辞!我现在就送你去医院!”
她疯了般喊来保镖抱着他冲去医院抢救。
……
手术台上。
眼看医生就要把麻醉注入他的身体。
砰的一声!
手术门被人猛地踹开。
林路州抱着缺了条胳膊的机器人哭着冲进来。
“医生,快救救我的好朋友!”
主刀医生急得满头大汗,急忙朝他身后的路雪宁大喊。
“路总!病人胸腔大出血,情况现在非常危急,快把这位先生带出去!”
路雪宁看着手术台上奄奄一息的宋砚辞,瞳孔骤缩,正要把林路州拉出去。
“宁宁,我求求你!”
可林路州却率先跪在她面前,哭得语不成调。
“你知道的,我没有朋友,只有这个机器人陪着我,你答应过我不会让他出事的对不对?”
见路雪宁沉默,他猛地起身就要朝门上撞去。
“要是机器人出问题,那我也不活了!”
路雪宁立刻拦住他,挣扎的目光在宋砚辞和他之间来回游移。
她的手指紧紧攥住,指节用力到泛白。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一片决绝。
“医生,先暂停手术吧。”
话落的瞬间宋砚辞猛地睁开眼,腹部的疼痛此刻也抵不过心痛的万分之一。
医生都齐齐瞪大了眼,急忙阻拦。
“路总!林先生精神状态不好,你可不能也跟着犯糊涂啊!”
“住嘴!”
路雪宁眼神凌厉地扫他一眼,语气像是淬了冰般寒冷。
“别再废话了,先帮阿洲平稳好情绪再进行手术。”
她淡淡地扫了眼手术台,一字一句道。
“有什么后果,我担着……哪怕是死。”
说完就挽住林路州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机器人?
就为了一个机器人。
逼他中断手术,把他的性命当成儿戏!
宋砚辞几乎要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心头一阵阵绞痛。
脑中忽然就响起了二十岁那年,路雪宁一遍遍在他耳边重复的“谁都没有我们砚辞重要。”
与刚刚那句“阿洲的快乐高于一切,哪怕,是宋砚辞的命”,慢慢重合在一起。
现在想来,多么荒唐,多么可笑。
他想笑,可脸上却一片冰冷。
痛苦之中,意识被一点点抽离。
他拼命睁开眼,最后看见的却是她挽着林路州决然离开的背影。
……
“砚辞,砚辞,对不起……”
宋砚辞一睁眼就看见床边的路雪宁死死握住他的手。
她眼下青黑,充血的眼眶里满是歉疚。
“砚辞,是我对不起你。我以后会好好弥补你的。”
“所以呢?”
宋砚辞苍白的脸上扯起一个自嘲的笑。
“所以再来一遍你会选择先救我吗?”
闻言路雪宁表情瞬间僵在脸上,嘴唇张张合合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就在这诡异的沉默里,宋砚辞率先替她回答。
“你不会,再来一次你还是会放任他闯进来。”
因为在你眼里,我从来都不是首选。
他默默在心里补充一句,嘴角扯起一抹颓然的笑。
见他这副模样,不知为何,路雪宁心头莫名划过一阵猛烈的不安。
她慌乱地抓住他的手,语气里满是慌乱和无措。
“阿洲他不懂事,你别和一个只有几岁智商的小孩计较。你要怪就怪我,都是我的错。”
一句轻描淡写的道歉,就想抵过他受过的所有委屈。
时至今日,她第一时间想的仍旧不是问他一句疼不疼。
而是怎样为林路州洗脱罪名。
他抬头直直对上她的视线,缓缓开口。
“路雪宁,我们离——”
可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骤然打断他的话。
“什么?!阿洲不见了!”
路雪宁神情骤变,噌地站起来。
那边不知又说了些什么,路雪宁目光如刃般射向宋砚辞。
“好,我马上过来。”
说完,她就扯过宋砚辞的手腕,直接把他拽下床。
伤口被拉扯得生疼,宋砚辞痛苦地倒吸一口凉气。
“路雪宁!你松开我!”
路雪宁却连看都没看一眼,就径直拖着他出门。
一路上油门踩到最大,车速飚得飞快。
突然轰隆一声!
刺耳的刹车声骤然炸响,车子失控般狠狠撞向护栏!
宋砚辞被压在车下,霎时五脏六腑都好似错位,剧痛从右腿蔓延到全身!
“砚辞!你没事吧?!”
路雪宁下意识伸手想拉起他,可电话铃声又在此时响起。
“路总,林先生找到了!只是现在情况非常不好……”
助理焦急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
路雪宁表情微变,眼神里满是急切。
“我马上就过来!”
说完就毫不犹豫地推开车门爬出去。
连半个眼神都未曾分给被压在车下奄奄一息的宋砚辞。
温热的血液顺着额头滑落,宋砚辞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心一寸寸冷下去,近乎绝望。
可突然路雪宁走到一半脚步一顿,突然折返回来。
宋砚辞的心又被猛地提起,晦暗的眼神瞬间亮起来,紧紧盯住来人。
她这是……想起他了吗?
却只看见她拉开车门,一言不发就径直扯走他身上的外套。
“阿洲怕冷,你先忍一下。”
一瞬间,宋砚辞的心口像破开了一个大洞,呼呼灌着冷风。
原来如此。
她不舍得林路州受冷。
却舍得把生命垂危的他扔在大马路上自生自灭。
雨水混着血水滑进嘴里。
他拼尽全身力气推开车门,一瘸一拐地走在路上。
直到走到医院门口,他才终于泄气般晕死过去。
……
他就这么一个人在医院里待了将近一周。
手机上连一个电话一个问候都没有。
曾几何时,他但凡半个小时没有消息。
路雪宁都会立刻放下手头全部工作也要跑到他身边就是为了确认他安全。
可现在,他消失了一周,她却连问都没问过一句。
宋砚辞正打算自己去交费出院。
可路过一个病房时,却看到了正在给林路州喂粥的路雪宁。
他垂眼正要离开。
“站住!”
阴沉冰冷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路雪宁猛地扯住他。
“你还想躲到什么时候?”
宋砚辞一头雾水,愣愣地看着她。
“你什么意思?”
“还装?!”
她语气彻底沉下来,看向他的眼里满是失望和戾气。
“你就那么看不惯阿洲吗?竟然逼着他去精神病院,你知不知道他差点就车祸——”
“宋砚辞,你究竟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恶毒了!”
她死死捏住他的肩头,眼神红得吓人。
宋砚辞被掐得骨头生疼,直接甩开她。
“证据呢?你不是律师吗?做事最讲究逻辑,你既然认定是我做的,那就拿出证据来。”
“你!”
路雪宁下意识就要反驳,可想到什么,她表情一滞。
是啊。
到目前为止,都是靠林路州的一面之词。
好像真的没有证据。
她思考之际,突然床上的林路州又呜呜地哭起来。
“呜呜呜,宋先生你之前骂我是小傻子,说我是拖油瓶,你让我不要再赖着宁宁不放,我都照你说的做了,可不可以不打我了……”
说着他就立刻瑟缩着躲进床角。
好像宋砚辞真的是什么洪水猛兽。
路雪宁神情一顿,随即是几乎灭顶的愤怒,周身涌起一股瘆人的冷意。
“宋砚辞!你怎么敢?阿洲他什么都不懂,你竟敢虐待他,今天我必须要让你长点教训!”
说着就喊来保镖。
“来人!给我把先生送去疗养院好好反省几天!”
“路雪宁!”
宋砚辞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惊恐。
“那根本就不是人能待的地方!你是想要我死吗?”
路雪宁瞳孔微缩,心头掠过一丝异样,但也不过一瞬,她就不太自然地偏过头。
“做错事就应该付出代价。”
“动手!”
话落,保镖就立刻粗暴地拖着他出去,冰冷的药剂注入身体。
很快,他的身体变得软绵绵的,连一丝力气都提不起来。
被人拽住头发肆意拳打脚踢,被按着吃下剩饭剩菜,连续三日不能入眠的折磨。
被无数次电击惩罚,全身骨头被打断再接起来继续打……
望不到尽头的折磨。
宋砚辞几乎要被折磨到神志不清。
短短几天,他就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被放出来那天。
宋砚辞颤抖着打开手机,可弹出来的第一条消息就是“顶级律师路雪宁世纪婚礼”的标题。
他微微一愣,随即点开。
看到的毫无意外是她和林路州亲密拥吻的婚纱照。
铃声在此刻又突然响起来。
是路雪宁。
一接通就传来她有些无奈的声音。
“砚辞,新闻都看到了吧,你要理解我,阿洲他这辈子都没办法结婚生子,我这么做只是想弥补他而已,你别误会。”
又是弥补。
明明和她结婚的是他,她却总是在弥补另一个男人。
为此宋砚辞苦恼了五年。
可从今天起,这对他来说,无所谓了。
他嘴角扯起一抹干涩的笑,平静地点了点头。
“没事。”
听到他如此爽快,路雪宁却突然愣住了,她张嘴还要再说些什么。
宋砚辞却已经率先点了挂断,接着毫不犹豫地抽出电话卡扔进垃圾桶。
在漫天大雪里,他听见自己说。
“路雪宁,永别了。”
他翻看着路母发来的那场绑架案的资料。
起初连续看了好几天他都没能查到疑点。
可直到在看到一张平平无奇的老照片时。
宋砚辞脑中灵光一现,眼前猛地闪过林路州脖颈处的那块胎记,他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一切。
原来林路州他根本就不是路雪宁的救命恩人,而是——
他把整理好的证据交给快递。
这份大礼当然要在他们的婚礼上被路雪宁亲自拆开。
让她看看她所谓的救命恩人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做完一切他便直接前往机场。
看着漫天飞舞的鹅毛大雪。
他想。
他们的孽缘开始于雪天。
而现在,看着漫天飞舞的鹅毛大雪,宋砚辞嘴角咧开一抹释然的笑。
终于,由他亲手为这段充满虚伪的婚姻画上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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