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绾梁砚修林韵棠《绾风深夜语》
江绾赶着去医院探望出车祸的妹妹,路上接到了丈夫梁砚修的电话。
“帮我去买一件超薄的内裤,带蕾丝边的那种,等会我要用。”
江绾捏着手机的手指骤然用力到泛白,“我妹妹出车祸了,我要去医院。”
“不要嘛!”林韵棠不满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到江绾耳中。
“我就要她亲自买来给我的,这样才好玩儿,是不是,砚修?”
“你告诉她,如果她不给我买来,你就不给她钱做手术。”
梁砚修宠溺的笑了一声,然后对江绾道:“听到了?送过来以后我会让人送你去医院的,别担心。”
电话刚挂,江绾就收到了银行卡被冻结的短信通知,她只能忍着屈辱,按林韵棠的要求买了东西送到别墅。
一到别墅,林韵棠迫不及待当着江绾的面换上,炫耀着自己满身的青紫痕迹。
“把医药费给我。”江绾不忍看自己丈夫和另一个女人的缠绵,低着头忍耐道。
回应她的只有两个人接吻的声音。
“砚修,你夫人在,好像也不错呢!”林韵棠趴在梁砚修怀里。
“只要你想要的,都可以。”梁砚修甚至没再看江绾一眼。
江绾深觉屈辱,但为了妹妹的医院费,她也只能站在原地,看着自己深爱多年的丈夫和别的女人亲密。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站了多久,酸痛的双腿混着二人的痴缠不断刺激着江绾的心,好像有无数根针在一刻不停的扎。
结束后,梁砚修仍抱着林韵棠躺在床上,对江绾道:“你可以走了,医药费棠棠已经让人付了。”
江绾几乎是逃出这栋别墅的,这里的一切声音和气味都让她痛不欲生,她在门口打了车直奔医院。
没关系,江绾在心里安慰自己,至少妹妹能平安手术了。
“你好,我想问一下刚刚车祸送来手术的病人情况怎么样了?”
江绾看见手术室没有亮灯,急匆匆跑到护士站问妹妹的情况。
“在太平间呢,”护士叹了口气道,“真可惜,那么年轻的小女孩儿,家里人不付医药费,本来能救的,结果流血过多死了。”
脑子嗡的一声炸开,江绾周围似乎顷刻间全都安静了,只剩她的声音不停的在问:“怎么可能,医药费付了的。”
是梁砚修亲口告诉她的。
“你说的是在她心脏停跳的最后一刻付过来的十块钱吗?”护士的这句话彻底把江绾的最后一丝希望掐灭了。
是她耽误了手术……是她害死了自己的妹妹。
崩溃的哭声响遍医院,江绾哭得撕心裂肺,她恨自己错付真心嫁给梁砚修,不仅自己落得今天的局面,竟然还害得妹妹丢了性命!
可是她和梁砚修是两小无猜的青梅竹马啊!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上同一个学校,梁砚修从小就每天在楼下接她上学,在校门口等她放学,江绾甚至从没有自己背过书包。
大学毕业,梁砚修向她求婚,包下了全市的红玫瑰,打造了全国惊叹的烟花秀,他们在烟花下拥抱,他说:“绾绾,我这一辈子都只爱你,无论发生什么。你也是,对吗?”
江绾那时故意逗他,“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啊?”
梁砚修出乎意料的郑重,“无论什么时候,你说什么,我都会相信你。”
婚后,梁砚修把她宠成了被所有人羡慕的首富夫人,物质上自然不必说,最重要的是梁砚修从不参加任何应酬,每天按时回家亲手为江绾做饭,保证每天都能陪她散步。
两人感情一直很好,直到林韵棠出现。
她浑身都是泥水,狼狈的闯进了他们的家,但出口的每个字都无比肯定。
“我是从十年后穿越回来的科学家,如果你想保住梁家和你的父母,就一切都听我的。”
林韵棠伸手指向江绾,“十年后,她出轨了梁家多年的死对头,偷走了最重要的商业机密,自此梁家破产,你父母也被她害死。”
“我下班的路上遇到了正要寻死的你,是我救了你,帮你算出唯一能反击的办法,所以……我才是陪你走完一生的爱人!”
一番话听得江绾心惊肉跳,但梁砚修紧紧抱住她,“把这个疯女人拉下去,打到她再也不敢说这些疯话为止!”
梁砚修一遍遍的安慰江绾,说这些都是林韵棠编出来的,他相信她,这种事不会发生,他更不会爱上林韵棠。
可林韵棠没有放弃,家里、老宅、公司,只要梁砚修出现的地方,她都会拖着一身伤出现,说着一样的话,让梁砚修相信她。
每一次,梁砚修都会用更严厉的方法惩罚她。
但是后来,江绾再没有听说过林韵棠闹事的消息,而梁砚修也总是说工作忙,从一开始不回家吃饭,到后来彻夜不归。
直到那天,梁砚修直接把林韵棠带回了家里。
他对江绾说:“我仔细想过了,棠棠说的话不是没有可能,她如果能帮我们避免这些事情发生,总是好事。”
“她需要一个安静的推算环境,所以我把她带回来了。”
江绾愣在原地,如坠冰窖。
梁砚修叫她“棠棠”,说她说的不是没有可能,甚至把她带回家……
“那我呢?你说你相信我的,现在怎么能信她毫无根据的话呢?”江绾强忍着泪问他。?
但梁砚修脸上露出了她从未见过的不耐烦,“棠棠说的话不是毫无根据的,她理智冷静,每句话都能拿出数据支持。”
“你未来会不会做出背叛我的事,才是真正说不准的!”
梁砚修沉默片刻,眼中出现一丝愧疚,接着道:“棠棠说我未来会爱上她,不是没有道理的,因为……我现在已经爱上她了。”
“我一次次的不相信她,惩罚她,她都没有怪过我,只说我不相信她才是合情合理的,她算过,至少要十次我才有百分之十的概率相信她。”
“后来她不计前嫌,心疼我总要喝酒应酬,不能按时吃饭,未来胃会出问题,所以带我去检查,果然在胃上发现了息肉。现在她每天给我做爱心餐送到公司,看着我按时吃饭。”
“她那么冷静理智,能够给我最有力的帮助,对我又温柔体贴,我没法不爱上她。”
江绾痛不欲生,她从前也每天给梁砚修做饭送到公司,后来他说心疼她辛苦,她才渐渐放弃了这件事。
读书的时候她也是导师最看好的学生,握着无数的机会和资源,是因为梁砚修说她总是太忙,两人见面太少,她才放弃了自己的事业!
可是现在,梁砚修却觉得她不够冷静理智,不够温柔体贴。
江绾强压下心头刀割般的痛苦,用尽最后一丝理智说出,“既然这样……我们就离婚吧!”
但梁砚修却拒绝了。
“绾绾,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但我不会和你离婚的,我虽然不会再爱你,但我依然能保证你原来优渥的生活。”
“现在外面本就传言不断,如果他们知道我只因为棠棠的话就和你离婚,会对梁家产生不可估量的影响。”梁砚修解释道。
梁砚修冷静的让江绾觉得可怕,他们的感情好像只剩下利益的交换,但他直戳她心窝的话仍在继续:
“为了避免那些不好的事发生,从今天开始,你一切都要听棠棠的。”
从此,江绾每天去哪里、干什么,都要经过林韵棠的同意,而现在,就连她妹妹的命都……
梁砚修的电话在此时打了进来,打断了江绾的回忆。
“棠棠说了,你妹妹活着,那些不好的事发生的概率会增加百分之一,但她心善,不忍心看到妹妹死,所以等她康复之后,我会把她送到非洲去。”
江绾苦笑一声,眼泪滑落,刚想说不用了。
就听见了林韵棠的声音:
“砚修,你怎么和江绾说那么多话,你是不是还爱她?”
“我不爱她,棠棠,我现在只爱你……”梁砚修的电话挂断了,但最后的这句话还是准确的落到了江绾的耳中。
江绾苦笑,心善?不忍心?
她妹妹的命,比不上他们口中的百分之一。
她近十年的爱和陪伴,在梁砚修心中也比不上林韵棠的几句话。
江绾拨通了梁母的电话,早在林韵棠第一次出现时,梁母就联系过江绾,希望她能和梁砚修离婚。
“绾绾,砚修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我已经准备好了。”梁母面对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还是有一丝愧疚。
“不是妈不相信你,但林韵棠所说,不是没有可能啊!”
江绾没有辩解,行尸走肉般回了老宅,签下自己的名字。
梁母明显松了一口气,“好了,三十天后,你和梁家就再没关系了。”?
江绾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回家,身体累到极致但却仍比不上心中不断传来的痛意。
刚打开门,就被沙发上的两个身影再次深深刺痛。
林韵棠坐在梁砚修的腿上,两人交颈缠吻,林韵棠平日里总是不带一丝表情的脸上也出现情动的红晕。
梁砚修动情的样子,江绾更是熟悉,过去的时光里他的这幅样子只有江绾见过。
他总喜欢在这种时候逼着江绾说这辈子只爱他一个人,可是现在……
江绾再不忍心看下去,转头想要回房间。
“江绾——”
但林韵棠并没有放过她的打算,在身后叫住了她,而梁砚修还意犹未尽的又在她的唇上轻啄了一下。
江绾垂眸看着地板,不忍抬头。
“你去干什么了?”林韵棠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冰冷,整理着自己被打乱的衣服走到江绾面前。
江绾看向一旁的梁砚修,但梁砚修眼中只有林韵棠,“去老宅,签离婚……”
“你怎么敢去老宅?”江绾的话被林韵棠大声打断,“你知不知道你会害死砚修的父母?”
“你知道你每次一去老宅会增加多少概率吗?”
林韵棠一把握住江绾的手腕,把她扯到了实验室,在纸上计算一通,然后把纸重重砸在了江绾的脸上。
“看清楚,因为你去这一次,不好的事发生的概率增加了百分之一。”
如果是以前,江绾一定会为这句话揪心难过,但现在,她发现自己心底已经平静无波了。
“那你就直接让我走吧,我去国外,永远不回来。”江绾道。
“这样我再也不会接触到梁氏集团的核心机密,你们所担心的事情也不会再发生。”
“不行!”还不等林韵棠开口,一旁的梁砚修就先一步厉声拒绝了。
他的眼神里似乎是带着一丝不舍,但下一秒,江绾就知道是自己误会了。
“你现在走了我没法给外界交代,如果对集团的股价产生影响,你担不起这个责任。”
江绾凄凉的笑了,又是集团。
从前她贪玩,光着脚在海边踩水,第二天就感冒发烧,梁砚修紧张的陪在她床前,江绾说她没事,让梁砚修快去公司。
可梁砚修怎么都不愿意,他说:“绾绾,对我来说这世上没有任何比你重要的人和事,你生病的时候我能给你递口水也是好的,证明你需要我。”
人心最易变,现在连她想走都要以公司利益为先。
林韵棠又在纸上写了一个数字,“砚修,你果然比我想的要爱江绾。”
“按我的计算,在一周前你对江绾的爱就应该归为零,可是现在看来,你还是舍不得让她走。”
“是我的计算出了问题,这样的话还是我走比较好,你就当我这段时间是在胡说八道。”
林韵棠的眼圈霎时红了,说完这些话就把桌上的实验用品全数扫到了地上。
一瓶不知道是什么的试剂正好全部泼在了江绾的手臂上。
火辣辣的疼痛和灼烧感立刻让江绾痛呼起来,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绾绾!”梁砚修注意到江绾瞬时变红的皮肤,上前想要查看她的伤势。
但林韵棠头也不回的绕过他走出了实验室。
梁砚修便再没多看江绾一眼,只对着旁边的管家道:“按照棠棠说的,把她看好,不许离开家半步!”
说完,他立刻追了出去,把林韵棠搂进自己的怀里。
“小傻子,你说什么呢!我当然爱你,现在也只爱你,我相信你说的一切。”
“你想做什么就尽管去做,有我在你身后。”
每一个字,梁砚修都曾对江绾说过,从前的甜蜜现在却像碎了的玻璃,扎的江绾的心满是伤痕。
直到深夜,江绾的房间门被管家敲响,他送来了一只药膏,“夫人,这是梁总让人送来的。”
江绾随手把药膏丢在了桌上。
她不要了,不论是梁砚修送来的东西还是梁砚修这个人。?
第二天,江绾要去医院处理妹妹的后事。
但家门口多了许多保镖,无论她怎么说,他们都只有一句话。
“林小姐说了,必须要她同意您才能出门。”
江绾没办法,只能在家里等到林韵棠回来。
“听说你找我有事?”林韵棠先开口问道,同时脱下了外衣,脖颈出耀眼的青紫痕迹瞬间展现在江绾眼前。
江绾移开了眼神,他们往后怎样都再与她无关了。
她只平静道:“我今天要出去处理我妹妹的后事。”
“后事?”林韵棠语气中带着不屑,“你现在为了出门真是不择手段,是不是已经和你的那个奸夫勾搭上了?”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砚修打电话让你妹妹做手术了,再说了我早已经算过了,拖了那么一点时间,你妹妹死的概率只有百分之八十。”
“所以,你不许出去。”
江绾为了出门,只能暂时压下自己的脾气,拿出死亡证明放在林韵棠的眼前。
但林韵棠只冷冷道:“我只相信我自己的判断。”
下一秒,江绾抬手扇了一巴掌在林韵棠的脸上。
她看错了梁砚修,现在有怎样的结局她都接受,可是她妹妹是无辜的!
林韵棠立刻痛呼出声,但还来不及反击,又被江绾揪住头发,额头重重磕在了桌上。
她对林韵棠的恨远不止于此,但妹妹此刻还在冰冷的太平间等她,所以她逼迫林韵棠说出同意后,立刻出门奔向火葬场。
别人都有一大家子人来送,可妹妹只有她一人。
江绾捧着骨灰盒,忍不住痛哭起来,“是姐对不起你……”
“江绾!”梁砚修带着怒气的声音打断了江绾的哭声。
“我早警告过你,不要动棠棠,我会给你梁太太该有的生活!你怎么敢打她!”
林韵棠额角还有血迹,双眼哭的通红,拉着梁砚修的手道:“砚修,算了,我看绾绾抱着的骨灰盒很漂亮,刚好我家狗前几天死了,她要是让给我,我就不走了。”
江绾立刻紧紧把骨灰盒护在怀里,“绝不可能!这是我妹妹!”
“棠棠告诉我了,你妹妹根本没死,你就是故意针对她!你伤了她赔她一个骨灰盒是应该的。”
梁砚修话音刚落,身后的保镖就一齐冲上来,江绾不愿放手,甚至被拖到了地上,却仍然抵不过对方的力量。
江绾被死死的压在了地上,亲眼看着妹妹的骨灰被倒在地上,换成了林韵棠的狗的骨灰。
林韵棠还用脚拨弄了几下地上的骨灰,对江绾道:“你也别太难过了,你要相信科学,人死了就是死了,有没有骨灰都一样。”
江绾泪流不止,心像是漏了一个洞,怎么都补不上。
巨大的愧疚和悔恨让她猛地挣脱了保镖的桎梏,冲向林韵棠。
她双手紧紧掐住林韵棠的脖子,用了自己全部的力气,“既然这样,那你也去死!去给我妹妹赔罪!”
林韵棠瞬间涨红了脸,窒息的感觉让她失去了反抗的力气。?
“棠棠!”梁砚修没想到江绾会对林韵棠动手,反应几秒后迅速把江绾拉开了。
他把林韵棠抱在怀里,仔细的检查,却在抬头对上江绾痛苦绝望又充斥着恨意的眼神时,把原本要责怪的话全都咽了回去。
梁砚修从来没有见过江绾这样看他,她看他的眼神中似乎总是充满爱意的,就连他把林韵棠带回家后,她也总是会关心他。
可现在,她泪流满面的对他吼道:“梁砚修!我恨你!”
梁砚修下意识的想去关心江绾,但林韵棠一把抓住了他:“我好痛……”
梁砚修立刻抱起林韵棠向医院去,江绾被保镖绑回了家。
眼泪流尽,江绾此刻终于确定了梁砚修心中再没有她的一分地位,无论她如何难过、崩溃,都比不上林韵棠的一根头发。
既然这份爱如此廉价,那她也不要了。
次日江绾是被林韵棠带人闯进来的声音吵醒的。
“砚修说了,只要我不走,他把你全权交给我处置,昨天你打我的,我会全数讨回来。”
下一秒,江绾就被几个壮汉架着到了地下室的一个小房间,她完全没有反抗的机会,就被绑到了一个椅子上,手脚也已经被捆上了铁链。
试了几次,她都无法摆脱束缚,索性靠在椅子上,“林韵棠,你那么擅长算概率,有没有算过你自己成功嫁给梁砚修的概率是多少?”
江绾很熟悉梁家人,她确信梁父梁母不会同意梁砚修娶一个毫无背景的女人。
林韵棠本来带笑的脸瞬间僵住,恶狠狠道:“你现在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
下一瞬,刺骨的同感就传遍了江绾全身,她这才发现自己坐的是一张电椅,而遥控正在林韵棠的手上。
江绾刚缓过来一些,林韵棠就又按下按钮,就这样一次,两次……
直到江绾感觉自己已经睁不开眼,快要失去知觉的时候,林韵棠才终于放下了遥控器。
她走到江绾更前,从一个盒子里拿出一颗药丸,“我不仅擅长算概率,我还对研制新药很感兴趣。”
“你先帮我试试有什么副作用吧!”
话音落下,林韵棠就捏着江绾的双颊,强行把药放进她的嘴里,然后开始不停的灌水。
一桶接着一桶,江绾甚至觉得自己会被溺死,本能的吞咽让那药早跟着水滑进了肚子里。
做完这一切,林韵棠就离开了,江绾浑身湿透,坐在电椅上冷得直发抖。
或许是药效发作,没多久江绾又觉得浑身发热,可是冷汗一阵接着一阵。
她突然觉得身上很痒,看去才发现全身都起了小疹子,但她被禁锢的双手却无法去挠,只能忍耐,奇痒之后又是钻心的痛意,从腹部开始,五脏六腑都在痛,最后就连骨头缝都在疼。
江绾不知道自己到底经历了多久这样的痛苦才终于晕过去,堪堪醒来时正好对上了梁砚修满是担忧的眼神。
“绾绾,你终于醒了!”梁砚修紧抓住江绾的手,像是在面对什么失而复得的宝物。?
但江绾不动声色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这一切都是梁砚修默许的,何必又在她面前这样呢?
梁砚修的手顿时僵住,片刻后才开口道:“绾绾,这几天我会好好陪你。”
“不用了,你还是去陪林韵棠吧。”江绾开口的声音干涩,但她没有赌气,或许只是单纯的不想再看见梁砚修。
梁砚修看着态度坚决的江绾,心头一颤,犹豫了片刻才道:“棠棠这次是做的有些过了……但毕竟是你先对她动手的,你就别多计较了。”
江绾自嘲的笑了笑,没有在和梁砚修纠缠下去,缩进了被子里闭眼休息。
梁砚修果然如他所说的,坚持守在了江绾的病房里。
晚饭时,梁砚修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江绾知道,这是林韵棠的专用铃声,但他竟然只看了一眼,然后按下了挂断键。
但很快,那边又打了过来,梁砚修迟疑了,他看了一眼江绾,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
然而那边传过来的是一道男声:“梁总,我拿了江小姐的钱帮她教训一下林小姐,您也过来见证一下吧!”
梁砚修脸上顿时染上紧张,可那边报了位置后就挂断了电话,他只能愤怒的看向病床上的江绾。
江绾被气笑了,“梁砚修你带脑子吗?且不说我这几天都在医院,你见过谁绑架上来先说雇主的名字的?”
梁砚修眼中也闪过一丝怀疑,但他仍然坚持让医生停了点滴,把江绾一起带到了现场。
果然,面对林韵棠,梁砚修什么理智都不要了。
冬天的郊外极冷,江绾刚下车已经觉得身体不适。
只见林韵棠被一个蒙着面的男人绑着,那个男人看见梁砚修下车,二话没说就一刀捅进了林韵棠的腹部。
“棠棠——”林韵棠的惨叫混合着梁砚修心疼的呼唤刺激着江绾的耳膜。
“江绾给了你多少钱,我给你双倍,别伤害棠棠!”梁砚修几乎不顾一切就要冲上去,满眼都是对林韵棠的心疼。
江绾恍然间想起大学时候,她晚上回家碰到了小混混,联系不上她匆匆赶来的梁砚修也是这样的着急。
他也说:“别伤害她!”,然后独自一人把那些混混都赶跑了,可是背上至今仍留着一道极长的伤疤。
绑匪的喊声把她拉回了现实:“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还有一刀。”
说着,林韵棠又被捅了一刀。
“江小姐,我做完了,钱什么时候结?”绑匪转而对她问道。
梁砚修抱着受伤的林韵棠,目眦欲裂,“她不会有钱结给你了,她的卡我停了,你要怎样都随便你。”
“我根本就没见过他!”江绾拼命解释道。
但梁砚修看她的眼神里却满是厌恶,“你是说棠棠自己找人捅了自己两刀吗?”
说完,他便决绝的带着林韵棠离开了,所有的车都扬长而去,只剩江绾站在寒风中。
“林韵棠果然没骗我,小美女,现在你是我的了,”绑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江绾的身后,“你求求哥,哥一会儿轻一点。”
说着,他已经一把抱住了江绾。
江绾拼命的挣扎,但她的力气始终比不上对方,被他强行压到草地上。
他的手抚过江绾细腻的皮肤,发出淫笑,每一次触碰都让江绾痛苦不已。?
终于,江绾的手在挣扎中摸到了一块石头,她拿起来就重重砸在了绑匪的头上。
绑匪吃痛,江绾趁机从他身下逃脱,跑走了。
四周都是空旷的荒地,绑匪被她惹怒了,很快就会来追她,江绾无处可逃,只能跳进了旁边的湖里。
现在是冬月,刺骨冰冷的湖水带走江绾脸上的泪水,她堵绑匪不会跳下来。
因为这个季节深夜的湖水是会冻死人的。
江绾赌对了,绑匪跑了,但她也只能感受着自己身体的温度在一点点消逝。
湖水中似乎有一道极亮的光,江绾好像看见了梁砚修的样子。
他似乎非常着急,眉头紧皱泪流不止,“绾绾,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你告诉我,我去找他报仇!”
“绾绾,是我没保护好你,你恨我吧!只要你能好受些,怎么都好!”
场景不断的变化,他们十年来的美好全在她的眼前一遍遍演过。
江绾迷迷糊糊的想要去触碰梁砚修的手,可下一瞬,就被梁砚修重重甩开。
他似乎又变了一副样子,恶狠狠对江绾道:“我不爱你了,你离我远点,别让棠棠误会。”
“你这样恶毒的人,经历这些都是活该!”
江绾被吓醒了,醒来时还在大口喘着粗气。
她没有死,还独自一人躺在医院里,耳边还有护士说话的声音。
“梁总对这个太太还是挺好的,听说为了她把那个绑匪都废了。”
“那也比不上林小姐,林小姐被捅的两刀都很浅,但梁总这两天都亲自照顾她,日夜不离。”
原来听到这些话,江绾还是会心痛,她以为自己已经可以完全不在乎了的。
梁砚修听说江绾醒了之后,很快就过来了,“还有哪里不舒服?”
江绾偏过头,不想和他说话。
梁砚修好似叹了口气,“绾绾,我仔细想过了,我对你还是有感情的。”
“只要你以后别再针对棠棠了,你就还是梁太太,我会对你和原来一样好,你们和平共处,好不好?”
江绾看着梁砚修熟悉的眉眼,心如刀绞,却仍是笑了,“不用了,我会给林韵棠让位置的。”
梁砚修的脸几乎瞬间就沉了下来,“你还想和我离婚?还想走?”
“我倒要看看你能走到哪里去,在京市没有人敢和梁家对着干。”
梁砚修生气摔门走了。
江绾在心底默默的回答了他的话,是,京市没人敢和梁家对着干,但你妈也可以让我和你离婚。
她算了算,最后一周,她就可以拿到离婚证了。
知道江绾出院那天,梁砚修都没再出现过。
但江绾每天都能在林韵棠的朋友圈里看见她秀梁砚修给她花重金拍下的的各种珠宝首饰,亦或是梁砚修又丢下工作来医院陪她了。
江绾自己去办出院手续时,才被医生告知这段时间的医药费都没付,而她自己的卡已经被冻结了。
她没办法,只能去林韵棠的病房找梁砚修。
可是刚走到病房门口,里面传出的旖旎声音就钻进了江绾的耳中,她开门的动作蓦的停住。
江绾转身想走。
“江绾,想要钱就进来!”梁砚修的声音传来,一贯的不容置疑。
江绾站在门口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打开门进去了。
“你上次不是要走么?”梁砚修的声音带着笑意,他坚信江绾不可能走,他要江绾对他低头。
“要付医药费?那就在这里站着看,一分钟十块钱。”
林韵棠闻言笑了,看向江绾的眼神里满是挑衅。
江绾没有说一句话,低头站在那里。
她也说不上有多难过,只是突然想到她十八岁生日的那天。
梁砚修在她许愿时候的黑暗里,突然凑到她的耳边低声说:
“许愿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出院后,江绾被通知可以去拿离婚证了。
去的路上,她顺便安排了信得过的私家侦探去调查林韵棠的背景,还有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
看到那两本红色的离婚证时,一股前所未有的解脱感涌上江绾的心头,但她却又在回家的路上碰到了梁砚修。
他们在一个餐厅里,林韵棠站在梁砚修的身边,挽着他的手,梁砚修正向对面的合作伙伴介绍道:“这是我的爱人。”
对面合作伙伴的脸色也变了变,当年梁砚修和江绾的婚礼也算是名遍整个京市,大家都知道江绾才是他的妻子。
“砚修,绾绾姐看到了!我让你别这样介绍我!”林韵棠摆出一副生气的模样,对着梁砚修的手臂轻锤了一下。
梁砚修的目光这才落到江绾身上,但很快他又宠溺的看向林韵棠,“你就是我的爱人,我当然应该这样介绍你。”
“至于这位,”梁砚修指向江绾,“她只是我太太而已。”
旁边的合作伙伴为了和梁氏合作,自然顺着梁砚修的话应承。
江绾礼貌的笑了笑,转身就想走。
等等!你手上的资料袋里是什么?不会是梁氏的机密资料吧?”
林韵棠的声音响起。
听见这句话,梁砚修的脸色瞬时变了。
“她会偷了梁氏的机密给对家,从此梁氏破产,梁家父母俱死!”
林韵棠出现带来的“预言”在他耳边久久回响。
“这里面是什么?”梁砚修问道。
“我们俩的离婚证。”江绾也没有隐瞒的打算。
但梁砚修却不屑的笑了,“你以为你是谁,你说离婚就能离婚?”
“我不同意,你这辈子都只能在我身边!”
梁砚修的声音带着怒意,他对江绾一而再再而三的想离开他的话极其不满。
林韵棠也敏感的察觉到了这一点,她必须让梁砚修更讨厌江绾。
“你这么想离婚,其实就是像我说的,已经找好下家了吧?”林韵棠走到了江绾的面前,“像你这样水性杨花的女人。”
江绾不想和她纠缠,但下一刻,林韵棠就用只有他们二人能听清的声音道:
“你妹妹肯定也会和你一样,所以我让人撞了她的车是无比正确的决定。”
一句话,江绾好像五雷轰顶,脑中瞬间想起妹妹小时候抱着她喊姐姐的样子,还有……她躺在白布下的样子。
凶手竟然是林韵棠,她安排了车祸,还不让妹妹做手术,最后连她的骨灰也……
江绾的泪瞬间就涌出来,胸腔的恨意翻滚,她随手抓起餐桌上的一把刀,直接捅进了林韵棠的身体。
“那你就去给她偿命!”
所有人都没想到江绾突然的动作,林韵棠立刻痛呼出声,一旁的梁砚修也立刻上前,挡住了江绾要在捅一刀的动作。
可江绾现在心中只有恨,她什么都顾不上了。
梁砚修只能用尽全力想夺下江绾手中的刀,两人拉扯间,不知是谁的力道用错了,刀猛地划过江绾的脖颈。
鲜血瞬间涌出。
江绾愣住了,失力的感觉很快传遍全身。
她看见梁砚修眼眶瞬间红了,慌忙上前捂住她的伤口,“绾绾,你坚持住,医生很快就来!”
血染红梁砚修的手,他心头涌起前所未有的恐惧。
“我们都不置气了,好不好?等你好了,我们就和原来一样,我会对你好的,和原来一样好!”
梁砚修的言语足以展示他的手足无措,此刻他才发现他是这么害怕失去江绾。
江绾昏迷了很久,但她庆幸自己还是醒过来了,她可以逃离这个地方了。
尽管脖颈上还缠着纱布,头还因为失血过多而发晕,但江绾还是掀开被子就下了床。
“你不能走!”护士的声音被她留在了身后,“你刀口再深一点点你就没命了知道吗?”
江绾没管,她拿上离婚证,一直跑到楼下,打了车到机场,买了最近的飞A国的航班,直到飞机起飞的那一刻,她才终于放下心来。
窗外熟悉的一切都越来越小。
梁砚修,过往一切我只当是一场梦,从此,碧落黄泉都不要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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