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慧张建国《我和丈夫AA制28年》
林慧身心疲惫的推开房门,却看到客厅沙发上坐着两位老人。
丈夫张建国从厨房笑着走出来,声音温柔的让林慧掉了一地鸡皮疙瘩。
“慧慧,你可算回来了,爸妈来了,你作为儿媳,要好好陪陪他们,尽尽孝心吧。”
结婚后AA制28年,他们分房睡,分桌吃饭,工资各花各的,现在她退休了,丈夫却把公公婆婆接过来想让她伺候,美其名曰尽孝心。
林慧看着丈夫不要脸的样子,气笑了:“你爸妈跟我有什么关系?”
林慧刚结束单位为她举办的退休欢送会,手里捧着同事们送的鲜花和一本手写旅行手账,心里满是对未来自由生活的憧憬。
她坐在回家的公交车上,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一点点往后退,忍不住打开手账,翻看着同事们帮她标注的云贵高原旅行路线,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她拿出手机给提前联系好的律师发了条消息,询问离婚手续最快多久能办完,律师很快回复说准备好相关材料后一周内就能受理。
想到和张建国AA制过了28年的日子,想到两人早就约定好等她退休就和平离婚,林慧只觉得胸口的压抑终于要散去了。
半小时后,林慧拖着略显疲惫但满心期待的脚步推开家门,当看到客厅沙发上坐着的两位陌生又熟悉的老人时,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张建国从厨房里探出头来,脸上挂着她多年未见的温柔笑容,快步迎了上来:“慧慧,你可算回来了,快进来快进来,爸妈特意来给你庆祝退休呢。”
他的声音温柔得让林慧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还是那个八年来没叫过她一声昵称、分房而居的丈夫吗?
林慧站在门口没动,目光落在沙发上的公婆身上,他们正端着茶杯,脸上堆着客套的笑容,可眼神里的审视却藏不住。
她下意识地抱紧了手里的鲜花和手账,往后退了一小步,心里的不安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愣着干嘛呀?”张建国的手伸到半空,想接她手里的东西,见她躲开,又自然地收了回去,转身对着公婆说,“妈,爸,慧慧下班了,你们快跟她说说,特意给她带了家乡的特产呢。”
婆婆连忙站起来,走到林慧面前上下打量着她,语气夸张地说:“哎呀慧啊,这么多年没见,你保养得可真好,一点都看不出已经到退休年纪了,还是城里生活养人。”
林慧扯了扯嘴角,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作为回应,她实在想不通,这对八年来除了儿子结婚那次就没见过面,甚至还在婚礼上因为份子钱跟她闹过一场的公婆,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公公放下茶杯,慢悠悠地开口:“建国说你今天退休,我们老两口特意从老家赶过来看看你,这些年你在市工商银行上班也不容易,现在终于能歇歇了。”
林慧的手心开始冒汗,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从张建国的反常热情到公婆的刻意客套,每一个细节都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爸,妈,你们什么时候到的?怎么没提前跟我说一声?”林慧试探着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中午就到了,”张建国笑着接过话头,“我去火车站接的爸妈,妈说一直惦记你做的红烧排骨,我说今天你退休,得让你好好休息,就我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菜。”
他做饭?林慧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自从实行AA制后,他们就各自做饭吃,张建国别说给她做菜,就连自己的碗有时候都懒得洗。
张建国从厨房端出一盘洗好的水果放在茶几上,热情地招呼道:“来来来,慧慧你也坐,累了一天了,先吃点水果垫垫肚子,晚饭马上就好。”
林慧机械地走到沙发边坐下,手指捏着沙发垫,指甲都快要陷进布料里,她能感觉到公婆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让她浑身不自在。
婆婆递给她一个苹果,笑着说:“慧啊,吃点苹果,建国今天可是忙了一下午,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还有好几个你喜欢的素菜呢。”
林慧接过苹果,却没胃口吃,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她总觉得张建国这突如其来的殷勤背后,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晚饭时,张建国端上来满满一桌子菜,有荤有素,确实都是林慧年轻时喜欢吃的,其中那道糖醋排骨,色泽鲜亮,看起来和当年他刚结婚时做的一模一样。
“慧慧,尝尝这个排骨,”张建国拿起筷子给她夹了一块,放进她碗里,“特意按照你以前喜欢的口味做的,看看味道还合不合心意。”
林慧看着碗里的排骨,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上一次张建国给她夹菜,还是儿子张浩没上小学的时候,距今已经快二十年了。
公公举起酒杯,脸上带着笑容说:“来,咱们举杯,庆祝慧慧光荣退休,以后不用再早起赶去上班,能好好享受清闲日子了。”
“对对对,干杯!”婆婆也连忙举起杯子,眼神里带着一丝算计,“慧啊,你这些年在银行工作稳定,工资也不低,现在退休了有退休金,可真是有福了。”
林慧端起面前的水杯,手控制不住地发抖,她能感觉到这顿饭吃得格外压抑,张建国不停地给她夹菜,公婆时不时地打听她的退休金数额和存款情况,这种虚假的温情让她觉得比吵架还要难受。
吃完饭,张建国抢着收拾碗筷,一边收拾一边说:“慧慧,你坐着歇着就行,难得退休,该好好享享福了,这些活我来干。”
林慧坐在沙发上,看着张建国在厨房里忙活的背影,脑子里不禁想起了两人刚结婚时的日子,那时候的张建国,也是这样体贴周到,可那些美好的时光,早就被岁月和他的冷漠冲刷得一干二净了。
婆婆凑到林慧身边,压低声音说:“慧啊,建国这孩子就是嘴笨,不会说好听的话,其实这么多年心里一直惦记着你,你可别跟他计较以前的那些小事。”
林慧扯了扯嘴角,没有接话,她心里清楚,张建国要是真惦记她,就不会在她最需要陪伴的时候一次次缺席了。
公公坐在一旁看电视,突然开口说道:“对了慧慧,我们这次来带了两大箱行李,建国说家里有客房,让我们先住着,以后也能帮你们搭把手,照应着你们的生活。”
林慧的心猛地一沉,住?他们这是打算长住?
“爸,妈,城里的生活跟老家不一样,你们怕是住不习惯,”林慧试探着说,“是不是就住几天,等过段时间再回老家?”
婆婆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哎呀慧啊,我们都一把年纪了,在哪儿住不是住呢,再说你和建国都五十多岁了,身边也该有人照应着,我们住下来正好能给你们做做饭、打扫打扫卫生。”
林慧紧紧地攥着手里的纸巾,心里的不安已经变成了明确的预感,她知道,张建国接公婆来,绝对不是简单地让他们来住几天。
张建国收拾完碗筷从厨房出来,擦了擦手说:“妈说得对,咱们现在年纪都大了,爸妈住过来正好能互相照应,以后慧慧也不用一个人在家,有人陪着说话也热闹。”
林慧盯着张建国的眼睛,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可他只是一脸真诚地笑着,那种笑容让她觉得无比陌生,就像他们刚认识的时候一样,可她知道,现在的张建国,早就不是当年那个真心对她的男人了。
那天晚上,林慧躺在次卧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隔壁客房传来公婆的说话声,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能感觉到他们很放松,似乎早就把这里当成了自己家。
她看着天花板上斑驳的影子,那些尘封的往事像潮水一样涌进脑海,一点点清晰起来。
林慧和张建国是在1995年朋友的婚礼上认识的,那时候林慧刚从财经学校毕业,进入市工商银行工作,张建国则在红星机械厂当技术员。
婚礼上,林慧一个人坐在角落喝饮料,穿着白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张建国端着酒杯走了过来,脸上带着腼腆的笑容:“你好,我叫张建国,看你一个人坐着,能冒昧坐在这里吗?”
林慧点了点头,答应了他的请求,两人就这样聊了起来,越聊越投机,发现彼此有很多共同话题。
从那天起,张建国就开始追求林慧,每天下班都会准时出现在银行门口等她,手里有时候是一束刚摘的野花,有时候是一块她爱吃的奶糖。
有一次下大雨,林慧没带伞,张建国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自己淋着大雨送她回家,到家时浑身都湿透了,却还笑着说没事。
林慧的母亲第一次见到张建国,就对这个老实本分、待人真诚的小伙子很满意,一个劲地劝林慧好好把握。
两人谈了一年多恋爱就结婚了,婚礼办得很简单,就在张建国单位的食堂摆了几桌,请了双方的亲戚和同事。
那天张建国喝多了,抱着林慧哭着说:“慧慧,这辈子我一定好好对你,努力赚钱养家,让你过上好日子。”
结婚第一年,张建国确实兑现了他的承诺,工资一发就全部交给林慧保管,连一点私房钱都不留,下班回家就钻进厨房做饭,从不让林慧动手做家务。
周末的时候,他会带着林慧去公园散步,给她买路边的糖葫芦,陪她去逛菜市场,两个人手牵着手,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林慧怀孕后,张建国更是小心翼翼,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有营养的饭菜,晚上不管多累,都会给她按摩腿脚,怕她孕期腿抽筋。
每次产检,张建国都会推掉所有应酬陪着她,在医院走廊里来回踱步,比林慧还要紧张,生怕孩子有什么问题。
1998年儿子张浩出生那天,张建国在产房外等了十几个小时,当护士抱着孩子出来告诉他是个儿子时,他激动得眼泪都掉了下来,冲进病房紧紧握着林慧的手说:“慧慧,谢谢你,咱们有儿子了,以后我更要好好努力,让你们娘俩过上好日子。”
那时候的林慧觉得,自己这辈子嫁对了人,就算日子不富裕,只要一家人齐心协力,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儿子满月那天,张建国的单位发了一笔奖金,他一分没留,全部拿回来交给林慧:“以后孩子的开销大,你把这笔钱存起来,留着给孩子买奶粉、买衣服。”
月子里,林慧的母亲来照顾她,张建国对丈母娘也格外孝顺,每天下班就去菜市场买新鲜的食材,回来给丈母娘和林慧做饭,还主动承担起洗尿布、打扫卫生的活,林慧的母亲总夸他是个好女婿。
那些年,他们虽然经济不宽裕,但日子过得甜甜蜜蜜,一家三口其乐融融,林慧一直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2005年,儿子三岁的时候,他们夫妻俩省吃俭用攒够了首付,在市区买了一套两居室的房子,签购房合同那天,张建国紧紧地握着林慧的手,眼里满是激动:“慧慧,咱们终于有自己的家了,以后再也不用租房子住了。”
林慧靠在他的肩膀上,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她以为,有了自己的房子,他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可她万万没有想到,这竟是他们幸福生活的终点。
变化是从2008年张建国升职开始的,他凭借多年的技术经验,当上了红星机械厂技术科的副科长,从那以后,单位的应酬突然多了起来。
一开始,张建国还会提前跟林慧说一声,回来虽然晚,但还会跟她说说应酬的情况,林慧也很体谅他,每天都会等他回来,把饭菜热好。
可渐渐地,张建国回来的时间越来越晚,有时候甚至彻夜不归,林慧问他去哪里了,他只说是工作需要,要陪客户应酬,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饭菜热了一次又一次,最后都凉透了,林慧也慢慢不再等他,自己吃完就洗漱休息。
张建国不仅回来得晚,脾气也变得越来越暴躁,儿子写作业慢了一点,他就大声呵斥;林慧做的饭菜不合他的口味,他就直接摔筷子;林慧想跟他聊聊家里的事,他总说自己累了,想休息,不愿意多说一句话。
林慧明显感觉到,张建国离自己越来越远,他们之间的共同话题越来越少,那个曾经温柔体贴的丈夫,好像变成了一个陌生人。
2010年的一天晚上,林慧给儿子检查作业时,无意间看到张建国放在客厅茶几上的手机亮了,屏幕上弹出一条短信:“建国哥,今天谢谢你送我回家,下次我请你吃饭呀。”
发信人备注的是“李娜”,林慧的心里一下子就沉了下去,她知道李娜是张建国科室新来的年轻女同事,之前张建国跟她提过一次。
那条短信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了林慧的心里,让她坐立不安,她强忍着心里的不适,继续给儿子检查作业,可脑子里全是那条短信的内容。
从那天起,林慧开始留意张建国的一举一动,她发现张建国的手机竟然设了密码,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事情,而且他总是把手机随身携带,生怕别人看到。
张建国说加班的次数越来越多,有时候周末也说要去单位加班,可林慧偶尔去他单位附近办事,却从来没在单位见过他。
更让林慧起疑的是,张建国的衣服上有时候会沾着不属于她的女士香水味,领口偶尔还会有口红印,每次林慧问起,他都说是客户身上的,或者是不小心蹭到的。
有一次,林慧实在忍不住了,趁张建国洗澡的时候,偷偷拿了他的手机,试了好几次密码,最后用他的生日才解开。
可手机里的聊天记录都被删得干干净净,微信和短信里看不到任何异常,林慧不死心,翻到通话记录,发现有一个号码出现得异常频繁,几乎每天都有通话,有时候甚至是在深夜。
林慧记下了那个号码,第二天趁着午休时间,她用单位的电话给那个号码打了过去,电话接通后,传来一个年轻甜美的女声:“喂,哪位呀?”
林慧的心一下子揪紧了,她没有说话,直接挂断了电话,那一刻,她几乎可以肯定,张建国外面有人了。
晚上张建国回来,林慧把手机扔在茶几上,强忍着心里的委屈和愤怒,问道:“张建国,你跟李娜到底是什么关系?”
张建国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很快又恢复了平静,皱着眉说:“什么关系?就是普通同事啊,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普通同事?”林慧冷笑一声,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普通同事需要每天打电话?普通同事需要你大半夜送她回家?普通同事需要你把手机设密码,删除所有聊天记录?”
“你查我手机?”张建国突然火了,猛地站起来,指着林慧的鼻子吼道,“林慧,你有完没完?我在外面辛辛苦苦赚钱养家,你在家就整天疑神疑鬼,查东查西,你就这么不信任我?”
这是张建国第一次对林慧大吼大叫,儿子张浩在房间里听到动静,吓得探出头来,怯生生地看着他们。
林慧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压低声音说:“张建国,我们结婚这么多年,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吗?如果不是你做的事情太反常,我会怀疑你吗?你心里到底还有没有这个家,还有没有我和儿子?”
“什么叫有没有这个家?”张建国烦躁地挥了挥手,“我每天在外面累死累活,还不是为了这个家?你倒好,不仅不体谅我,还整天跟我无理取闹,我看你就是闲的!”
林慧被他这话气笑了:“赚钱养家?我的工资每个月比你还高,家里的开销我也承担了一半,你凭什么说只有你在赚钱养家?”
“行行行,你的工资也高,你的贡献也大,行了吧?”张建国抓起外套就往外走,“我不想跟你吵,你自己冷静冷静吧。”
“张建国,你给我站住!”林慧追到门口,对着他的背影喊道,“今天你必须把话说清楚!”
可张建国根本没有回头,头也不回地走下了楼,留下林慧一个人站在门口,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儿子张浩走过来,抱住林慧的腿,小声说:“妈妈,你别哭了,爸爸是不是生气了?”
林慧蹲下来抱住儿子,眼泪掉在儿子的头发上,心里像刀割一样疼,她不知道,自己的婚姻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那天晚上,张建国没有回家,林慧一个人坐在客厅里,从天黑坐到天亮,心里满是绝望和无助。
第二天早上,林慧的手机响了,是婆婆打来的,电话接通后,婆婆的语气很不好:“林慧啊,建国在我们这儿呢,你们小两口到底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还吵起来了?”
林慧强忍着眼泪说:“妈,你让建国回来吧,我们有事情要好好谈谈。”
“谈什么谈?”婆婆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建国都跟我说了,你怀疑他外面有人,林慧我跟你说,你这样做可不对,男人在外面打拼不容易,应酬是难免的,你要学会理解和包容,不能动不动就疑神疑鬼。”
林慧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她没想到,婆婆竟然不问青红皂白就指责她:“妈,我不是疑神疑鬼,是他做的事情太反常了,手机设密码,经常不回家,衣服上还有别的女人的香水味。”
“那又怎么样?”婆婆不以为意地说,“男人嘛,身边有几个异性同事很正常,你别抓住一点小事就不放,你把家里照顾好,把孩子带好,建国自然就不会往外跑了,以后别再查他手机了,男人最烦这个。”
婆婆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林慧的心上,让她彻底凉透了,她没再说什么,直接挂了电话,整个人瘫坐在沙发上。
几天后,张建国回来了,可他没有跟林慧道歉,也没有解释任何事情,两人之间仿佛隔了一道看不见的墙,再也回不到以前的样子了。
从那以后,张建国不再把工资卡交给林慧保管,说要自己管钱,林慧也没有反对,反正她自己有稳定的工作和收入,也能养活自己和儿子。
张建国回来的次数越来越少,有时候一个星期都不回一次家,林慧问他去哪里了,他要么说加班,要么说跟朋友聚会,林慧心里不信,可也没有办法,她没有证据,也不想再跟他争吵。
2012年冬天,儿子张浩突然发高烧,烧到三十九度多,浑身滚烫,哭闹不止,林慧急得不行,赶紧给张建国打电话,想让他回来一起送儿子去医院。
可张建国在电话里说自己正在外面谈一个重要的项目,走不开,让林慧自己带儿子去医院,还说让她别大惊小怪,小孩子发烧很正常。
林慧挂了电话,看着怀里烧得迷迷糊糊的儿子,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她只能自己抱着儿子,冒着寒风去医院,挂号、排队、抽血、取药,一个人忙前忙后,直到半夜儿子的烧才退下去。
她坐在病床边,看着儿子熟睡的小脸,心里满是心酸,她不明白,为什么别的孩子生病都有爸爸妈妈陪着,而她的儿子却只能由她一个人照顾。
第二天早上,张建国回来了,林慧跟他说儿子昨晚发烧住院的事情,他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哦,好了就行,以后注意点。”
就这么简单的五个字,没有一句关心的话,没有一句问候,林慧看着他冷漠的样子,突然觉得这个人好陌生,陌生到让她害怕。
更让林慧心寒的是2014年的冬天,她的父亲突然心梗发作,被紧急送往医院抢救,林慧接到哥哥的电话时,整个人都蒙了,手脚发软。
她跟张建国说父亲病重,想让他请几天假陪她回娘家看看,可张建国皱着眉说:“请假?现在厂里的项目正到关键时候,我怎么能请假?你自己回去吧,我有空了再过去。”
林慧看着他毫不犹豫拒绝的样子,心里彻底死了,她没有再求他,自己一个人赶回了娘家。
父亲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浑身插满了管子,母亲坐在床边,眼睛都哭肿了,医生说父亲需要马上做手术,手术费用大概要十几万元。
林慧把自己多年的存款都取了出来,可还是差五万块钱,她没办法,只能给张建国打电话,想跟他借点钱救急。
电话接通后,林慧跟张建国说了父亲的情况,恳求他先拿五万块钱出来,可张建国沉默了很久,说:“慧慧,不是我不帮你,咱们家也没什么存款,儿子马上就要上初中了,学费、补课费都是不小的开支,你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我爸现在急需用钱做手术,这是救命钱啊!”林慧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张建国,那是我爸,是你的岳父,你怎么能这么冷血?”
“你不是有工资吗?你可以跟你的同事借借,或者跟你哥再凑凑,”张建国的语气没有一丝波澜,“我这边真的没办法,你别再逼我了。”
林慧挂了电话,手都在发抖,最后还是哥哥东拼西凑,才凑够了手术费,父亲的手术才得以顺利进行。
父亲手术那天,林慧在手术室外面守了整整七个小时,从早上八点一直等到下午三点,期间单位多次打电话来催她回去处理工作,她都匆匆挂断了。
手术室的门打开的那一刻,医生说手术很成功,林慧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了下来,父亲醒过来后,第一句话就问:“建国呢?他怎么没来?”
林慧强忍着眼泪,撒谎说:“他单位有急事,走不开,让我跟你说声对不起,等忙完了就过来看你。”
父亲叹了口气,没有再说话,可林慧能看出来,父亲的眼里满是失望。
林慧在娘家待了半个月,照顾生病的父亲,这半个月里,张建国一次都没有来过,甚至连一个问候的电话都没有打。
2016年冬天,林慧的母亲突然晕倒,送到医院后抢救无效去世了,林慧接到哥哥的电话时,正在单位开会,她冲出会议室,打车往医院赶,路上给张建国打电话,让他赶紧过来。
可张建国说自己正在开一个重要的会议,让她先过去处理,他晚点再过去,林慧挂了电话,心里充满了绝望,她知道,张建国大概率是不会来了。
果然,林慧赶到医院的时候,母亲已经永远地闭上了眼睛,她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像睡着了一样,林慧跪在床边,抓着母亲的手,哭得撕心裂肺。
哥哥拍着她的肩膀,安慰她说:“慧慧,别哭了,妈走得很安详,没有受罪。”
林慧抬起头,红着眼睛问:“建国呢?他什么时候来?”
哥哥摇了摇头,说:“我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他都没接。”
林慧又给张建国打了电话,这次他接了,林慧哽咽着说:“我妈走了,你能不能来一趟?”
“我知道了,”张建国的语气很平淡,“我这边会议还没开完,走不开,你先跟你哥处理着,我晚点过去。”
林慧等了他一整天,从早上等到晚上,从医院等到殡仪馆,张建国一直都没有来,晚上十点多,林慧收到了他发来的一条短信:“实在走不开,你辛苦了,处理完事情早点休息。”
看着那条短信,林慧的眼泪都流干了,她心里清楚,这个男人,已经彻底靠不住了。
母亲的丧事办了三天,张建国以工作忙为由,一次都没有露面,亲戚朋友都在背后议论,林慧只能一遍遍解释说他在外地出差,赶不回来。
哥哥实在看不下去了,私下跟林慧说:“慧慧,你这婚姻还能过得下去吗?他对你、对这个家一点责任心都没有,你跟着他只会受委屈。”
林慧没有回答,她也不知道答案,这些年的委屈和心酸,只有她自己知道。
回到家,林慧推开门,看到张建国正坐在沙发上打游戏,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你回来了?”张建国头也不抬地说,“饿了吧?厨房里有剩饭,你自己热一下吃。”
林慧站在门口看着他,突然觉得心如死灰,她走到他面前,关掉了电视,平静地说:“张建国,我们谈谈吧。”
那天晚上,林慧和张建国谈了很久,确切地说,是林慧一个人在说,张建国在旁边听着。
林慧把这些年心里的委屈和不满全都倒了出来,她说自己一边工作一边照顾家,还要操心儿子的学习和生活,有多不容易。
她说父亲病重的时候,张建国不管不问,母亲去世的时候,张建国都不肯来送最后一程,这些事情像刀子一样扎在她心上。
她说她能感觉到,他们之间已经没有感情了,这个家早就名存实亡,只剩下儿子还在维系着。
林慧说完后,客厅里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张建国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很久,他才抬起头看着林慧,问道:“那你想怎么样?”
“离婚吧,”林慧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坚定地说,“我们这样耗着,对谁都没有好处。”
张建国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林慧会这么直接,他沉默了一会儿,冷笑一声说:“离婚?你想清楚了?”
“我想清楚了,”林慧点了点头,“这么多年我受够了,我不想再这样互相折磨下去了。”
“好啊,离婚可以,”张建国站起身,走到书房拿出一张纸,扔在林慧面前,“这房子是我爸妈当初出的首付买的,属于婚前财产,儿子跟我姓,自然要跟我过,你净身出户吧,什么都别想带走。”
林慧愣住了,她没想到张建国会这么绝情:“张建国,你胡说什么?这房子的首付明明是我们俩一起攒的,我也出了钱,凭什么说是你爸妈出的?凭什么让我净身出户?”
“你有证据吗?”张建国看着她,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这是当初买房的收据,上面写的是我爸妈的名字,你说你出了钱,你有收据吗?”
林慧看着那张收据,说不出话来,当初买房的时候,确实是婆婆拿着钱去交的首付,她自己也拿了三万块钱,可她没有留收据,没想到张建国竟然早就留了一手。
“你要是想离婚,就按我说的来,儿子归我,房子归我,你净身出户,”张建国语气强硬地说,“否则,你就别想离婚。”
第二天,公婆就从老家赶了过来,一进门,婆婆就指着林慧的鼻子骂:“好你个林慧,竟然敢跟建国提离婚,我告诉你,门都没有!我们陈家娶你回来,不是让你想走就走的!”
公公坐在沙发上,板着脸说:“林慧,建国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要知足,这么多年建国赚钱养家,你在银行工作轻松,家里的事情也不用你多操心,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我不满足?”林慧看着他们,心里满是讽刺,“你们知道这些年张建国是怎么对我的吗?知道他是怎么对我爸妈的吗?他根本就没有尽过一个丈夫和父亲的责任!”
“男人在外打拼不容易,偶尔忽略家里也是正常的,”婆婆不以为意地说,“你都四十多岁了,离了婚还能嫁给谁?以后怎么生活?我看你就是一时糊涂,赶紧打消离婚的念头。”
“我们陈家的门,可不是你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的,”公公也跟着说,“你要是敢离婚,我们就去你单位闹,让你没法做人!”
林慧被他们骂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心里又气又委屈,可她知道,公婆说得对,她现在这个年纪,离婚确实会面临很多压力。
那天晚上,儿子张浩从学校回来,看到家里的气氛不对,小心翼翼地问:“妈,你和爸爸是不是吵架了?同学都说你们要离婚了,是不是真的?”
林慧摸了摸儿子的头,强忍着眼泪说:“没有的事,别听同学瞎说。”
吃饭的时候,儿子突然放下筷子,眼眶红红的说:“妈,我不想你和爸爸离婚,要是你们离婚了,我就没有完整的家了,同学都会笑话我的。”
林慧看着儿子委屈的样子,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那时候儿子正在上初二,正是敏感脆弱的年纪,成绩也因为家里的事情下滑得厉害,老师已经找她谈了好几次话。
有一天,林慧收拾儿子的房间,看到儿子的日记本掉在地上,她知道偷看儿子的日记不对,可她还是忍不住捡了起来,翻开一看,里面的内容让她泪流满面。
“爸爸妈妈又吵架了,我好害怕他们离婚,”日记里写道,“如果他们离婚了,我该跟谁呢?跟爸爸,我舍不得妈妈;跟妈妈,爷爷奶奶肯定会骂我不孝。我现在学习越来越差,老师也批评我,我真的好难过,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林慧看着那几行稚嫩的字迹,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日记本上,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不能这么自私,不能因为自己的幸福,就影响了儿子的成长。
那天晚上,林慧叫张建国坐在客厅里,平静地说:“离婚的事情,我们暂时不提了。”
张建国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地说:“怎么,想通了?”
“但是,”林慧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坚定地说,“从今天起,我们实行AA制,各自的工资各自保管,家里的所有开销,包括房贷、水电费、物业费,还有儿子的学费和生活费,都一人一半。”
“你过你的日子,我过我的日子,我们互不干涉,”林慧继续说,“等儿子成家立业了,我们再谈离婚的事情。”
张建国想了想,觉得这个提议对他也没有坏处,反正他也不想再过以前的日子了,于是点了点头说:“行,就这样,我没意见。”
他答应得那么痛快,让林慧心里又凉了一截,她知道,张建国对这个家,对她,早就没有任何感情了。
从那天起,林慧和张建国就开始了AA制的生活,林慧专门买了一个账本,把家里的每一笔开销都记下来,到了月底就跟张建国算账,一人一半结清。
水电费、物业费、买菜钱、燃气费,甚至连家里买的卫生纸、洗洁精,林慧都会记在账本上,一分一毫都算得清清楚楚。
一开始,他们还会偶尔一起吃饭,后来干脆分开做饭,张建国做他的,林慧做她的,有时候张建国回来得晚,就自己随便做点吃的,有时候林慧加班,也不用特意给他留饭。
没过多久,他们就搬到了不同的房间住,张建国住主卧,林慧住次卧,林慧把次卧重新布置了一遍,换上了自己喜欢的窗帘和床单,摆上了几盆绿植,那个小小的房间,成了她唯一的避风港。
儿子张浩不理解他们为什么要分房睡,疑惑地问:“妈,你怎么搬到这个房间来了?你和爸爸是不是又吵架了?”
林慧摸了摸儿子的头,笑着说:“没有吵架,妈妈只是喜欢一个人睡,这样睡得更踏实,你不用担心。”
儿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林慧和张建国就像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各自过着自己的生活,互不干涉。
张建国有时候很晚才回来,身上带着酒气,林慧从来不会问他去哪里了,也不会说他什么;张建国周末的时候会跟朋友出去打牌,有时候甚至会把朋友带到家里来,打到半夜,林慧也不会管,只是关紧自己的房门,做自己的事情。
林慧也开始有了自己的生活,周末的时候,她会跟同事或者朋友出去逛街、喝茶、看电影,有时候还会一起去周边城市短途旅行。
她报了一个瑜伽班,每周去三次,不仅锻炼了身体,还认识了很多志同道合的朋友;她还学会了理财,把自己的工资和存款合理分配,买了一些稳健的基金和股票,日子过得越来越充实。
林慧甚至开始期待上班,因为在单位里,她能感受到同事们的关心和温暖,而在家里,只有无尽的冷漠和疏离。
张建国对这样的生活也很满意,他不用再跟林慧报备自己的行踪,不用再迁就林慧的喜好,工资想怎么花就怎么花,日子过得随心所欲。
有时候在家里碰到,他们会简单打个招呼,张建国会说:“回来了?”
林慧会点点头,说:“嗯。”
然后就各自回自己的房间,没有多余的交流。
2018年,儿子张浩高中毕业,考上了外地一所不错的大学,送儿子去学校报到那天,林慧和张建国一起去了,这是他们实行AA制以来,第一次一起出远门。
路上,他们几乎没有说话,车厢里一片沉默,只有在给儿子收拾宿舍的时候,才会因为一些小事简单交流几句。
临走的时候,儿子抱着林慧哭了,哽咽着说:“妈,你要照顾好自己,别太累了,有空我就给你打电话。”
林慧拍着儿子的背,眼泪也忍不住掉了下来:“你在学校要好好学习,好好吃饭,照顾好自己,不用太担心家里。”
儿子又转向张建国,说:“爸,你也要照顾好妈妈,别让妈妈受委屈。”
张建国点了点头,说了一句:“放心吧,我会的。”
回程的路上,林慧和张建国还是没有说话,林慧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心里突然觉得很轻松,儿子走了,她再也不用为了儿子勉强维持这个名存实亡的家了。
2022年,儿子大学毕业,在外地找了一份不错的工作,同年年底,儿子跟交往多年的女朋友结婚了,结婚的彩礼、婚房首付和婚礼费用,林慧和张建国按照AA制的约定,各自承担了一半。
婚礼那天,亲戚朋友都围着他们,夸他们夫妻恩爱,把儿子培养得这么优秀,林慧笑着应付着,心里却空荡荡的,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和张建国之间,早就没有爱情了。
儿子婚后很少回来,他在外地安了家,有了自己的小家庭和生活,林慧和张建国又回到了两个人的日子。
但这一次,连维系他们关系的最后一根线也断了,家里变得更加冷清,有时候一整天,他们都不会说一句话。
有一天晚上,两人都在家,难得地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电视里放着新闻,他们各自看着自己的手机,气氛很尴尬。
突然,张建国开口说:“林慧。”
林慧抬起头,看着他,疑惑地问:“怎么了?”
“等你退休了,我们就离婚吧,”张建国看着手机,语气平淡地说,“反正儿子也成家了,我们也没必要再这样耗下去了,对谁都好。”
林慧愣了一下,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有解脱,有难过,还有一丝麻木,她点了点头,平静地说:“好,我同意。”
张建国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继续低头看手机。
那天晚上,林慧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想起了和张建国刚认识的时候,想起了他们结婚时的誓言,想起了儿子小时候一家人的幸福时光,又想起了这些年的冷漠和委屈,眼泪不知不觉地掉了下来。
她以为,这样AA制的日子会一直持续到她退休,然后他们就能好聚好散,各自开始新的生活,可她万万没有想到,在她退休的这天,张建国会给她来这么一出。
自从和张建国约定好退休后离婚,林慧就开始认真规划自己的退休生活,她在手机里建了一个专门的文件夹,收藏了很多旅游攻略,云贵高原的梯田、江南的古镇、大西北的荒漠,她都想去看看。
她还在网上看了很多养老公寓的介绍,想着离婚后就买一套小一点的房子,或者去环境好的养老公寓住,一个人安安静静地过日子,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
单位里的同事知道她要退休了,都替她高兴,纷纷跟她说退休后要好好享受生活,弥补这些年的辛苦。
“慧姐,你退休了就可以和张哥一起出去旅游了,你们俩这么多年感情一直这么好,羡慕死我们了,”同事小李笑着说。
林慧的笑容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自然,尴尬地说:“他还要再上两年班呢,等他退休了再说吧,我先自己出去转转。”
林慧从来没有跟单位的同事说过她和张建国的真实关系,在别人眼里,他们还是一对恩爱和睦的夫妻,只有林慧自己知道,这个家早就散了。
退休前的最后一个月,林慧开始收拾自己的办公桌,三十多年的工作资料,装了整整五个纸箱,翻出那些泛黄的老照片,看着照片里年轻稚嫩、笑容灿烂的自己,林慧突然有些恍惚,不知不觉间,竟然已经工作了这么多年。
退休那天,单位为她举办了热闹的欢送会,领导说了很多感谢和祝福的话,同事们也送了很多礼物和鲜花,林慧站在台上,强忍着眼泪,说了很多感谢的话,心里满是不舍和对未来的期待。
散会后,林慧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最后看了一眼自己坐了三十多年的办公桌,看了一眼窗台上那盆养了五年的绿萝,深吸一口气,关上了办公室的门,从今天起,她自由了。
可当她满怀期待地推开家门,看到客厅里坐着的公婆时,所有的憧憬和期待都瞬间破灭了,她知道,她的退休生活,恐怕不会像她想象中那么平静。
接下来的几天,对林慧来说简直就是噩梦,公婆完全把自己当成了这个家的主人,丝毫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婆婆每天早上五点就起床,在厨房里叮叮当当地做饭,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吵得林慧根本睡不着觉,好不容易等她起床,婆婆又会对她的生活方式指手画脚。
“慧啊,你这么大岁数了,还每天化妆,涂口红,多不正经啊,”婆婆一边擦桌子一边说。
“慧啊,你穿的这衣服也太薄了,领口还这么低,一点都不得体,赶紧换一件厚点的,”婆婆看到林慧穿的连衣裙,皱着眉说。
“慧啊,你怎么整天往外跑?家里这么多活等着你干呢,地板该拖了,窗户该擦了,你就不能在家好好做家务吗?”林慧周末想出去和朋友喝茶,婆婆拦住她说。
林慧忍着心里的不满,没有跟她计较,可婆婆却得寸进尺,越来越过分。
公公则每天在阳台上抽烟,烟味飘进林慧的房间,熏得她直咳嗽,林慧跟他说了好几次,让他去楼道里抽烟,可公公根本不听,还说:“这是我儿子的家,我想在哪里抽就在哪里抽。”
他们带来的两大箱行李堆得客房到处都是,把林慧放在客房的瑜伽垫塞到了床底下,把她养的几盆绿植也搬到了走廊里,说占地方。
第三天早上,婆婆端着一碗粥走到林慧房间门口,说:“慧啊,我给建国做了点粥,你也尝尝,我特意给你多放了点糖。”
林慧礼貌地说:“谢谢妈,不用了,我自己已经做好早饭了。”
婆婆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语气不善地说:“怎么,你是嫌弃我做的粥不好吃吗?我好心给你做早饭,你还不领情?”
林慧赶紧解释说:“不是的妈,我真的已经吃过了,肚子不饿,没有嫌弃你的意思。”
晚饭的时候,公公突然放下筷子,看着林慧说:“慧啊,你现在退休了,在家也没什么事做,以后家里的买菜、做饭、打扫卫生这些活就都交给你吧,建国每天上班那么辛苦,回来也该歇歇了。”
林慧放下手里的筷子,看着公公,平静地说:“爸,我退休是为了享受生活,不是来家里当保姆的,这些活我不会做。”
公公的脸一下子拉了下来,语气严肃地说:“你说什么话?我们是你的公婆,你伺候我们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怎么能说这种不孝的话?”
张建国在一旁打圆场说:“爸,妈,慧慧刚退休,让她先歇几天,等她适应了再说,家务我下班回来做就行。”
“歇什么歇?”婆婆哼了一声,“我们当年哪里有什么退休一说,还不是一辈子干到干不动为止?女人家本来就该在家做家务、伺候老人和孩子,她倒好,退休了就想享清福,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林慧气得说不出话来,她没想到公婆竟然这么不讲道理,这么自私自利。
晚上,林慧实在忍不住了,敲开了张建国的房门,想跟他好好谈谈。
“你爸妈到底要在这里住多久?”林慧压低声音问,生怕被公婆听到。
张建国靠在床头看手机,头也不抬地说:“住几天怎么了?他们难得来一次,就让他们多住一段时间,好好玩玩。”
“住几天可以,但你得跟我说清楚,他们到底要住到什么时候,”林慧追问道,“我已经有自己的安排了,不能一直这样被他们打扰。”
张建国放下手机,看着林慧,皱着眉说:“你能有什么安排?不就是出去旅游吗?晚几天再去不行吗?”
“我不仅仅是要出去旅游,”林慧看着他说,“我们不是早就约定好了,我退休后就离婚吗?现在你爸妈来了,离婚的事情怎么办?”
“离婚?”张建国冷笑一声,“现在离婚不合适吧?我爸妈刚来,你就让我跟你离婚,他们肯定接受不了,别人知道了也会说闲话的。”
林慧气得浑身发抖,她没想到张建国竟然出尔反尔:“张建国,你什么意思?你当初跟我约定好的事情,现在想反悔吗?”
“我不是反悔,”张建国重新拿起手机,“我就是觉得现在不是离婚的时候,等我爸妈回老家了,我们再谈离婚的事情。”
“那你爸妈什么时候回老家?”林慧追问。
“我怎么知道?”张建国不耐烦地说,“他们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反正家里也有空房间,你就不能多包容一下吗?”
“包容?”林慧看着他,心里满是讽刺,“张建国,这些年我包容得还不够多吗?你出轨,我包容你;你对我爸妈不管不问,我包容你;我们AA制过了这么多年,我也包容你;现在你出尔反尔,让你爸妈来这里打扰我的生活,还要我包容你?”
“你还要脸吗?”林慧提高了声音,“十年了,我们AA制,你自己过自己的日子,对这个家没有一点付出,现在你父母来了,你就想让我出钱又出力,伺候他们?你怎么不问问你自己,这些年你给我父母出过一分钱,尽过一点孝心吗?”
“你又来了!”张建国也火了,大声说,“都是多少年的陈年旧账了,你翻来覆去说个没完没了,有意思吗?”
“陈年旧账?”林慧冷笑,“我妈去世的时候你在哪里?我爸住院需要手术费的时候你在哪里?现在轮到你父母了,你就能放下一切工作,专门去火车站接他们来住,还想让我伺候他们,你凭什么这么双标?”
“那不一样!”张建国吼道,“他们是我爸妈,养了我这么多年,我孝顺他们是应该的,你跟我提你爸妈干什么?”
“我爸妈就没养我吗?”林慧也吼了回去,“他们含辛茹苦把我养大,供我上学,我孝顺他们也是应该的,可你作为我的丈夫,作为他们的女婿,你尽过一天女婿的责任吗?”
客厅里传来了公婆的脚步声,显然是被他们的争吵声吵醒了。
婆婆推开门,看着他们俩,不满地说:“大半夜的吵什么吵?让邻居听到了多不好,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
“妈,没事,你早点休息吧,”张建国连忙说。
婆婆看了林慧一眼,眼神里满是不满和指责,没再说什么,转身回了客房。
林慧看着张建国,心里彻底失望了,她知道,跟这样的人根本没有道理可讲,她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狠狠地关上了门。
那天晚上,林慧彻夜难眠,她本以为熬过了这些年,终于可以解脱了,可没想到,张建国还要来这最后一刀,用他的父母来道德绑架她,让她继续忍下去。
可她已经忍够了,再也不想忍了。
第二天一早,林慧没有跟公婆和张建国打招呼,洗漱完就直接出了门,她去了银行,把这些年的工资流水和家里的开销账本都打印了出来,又去了律师事务所,详细咨询了离婚的相关事宜。
律师听完林慧的情况后,告诉她说:“林女士,按照你描述的情况,你和张先生长期AA制生活,张先生多年未尽家庭责任,在你父母生病和去世时都未履行赡养和协助义务,你完全可以提出离婚,而且在财产分割上,你有权要求多分夫妻共同财产。”
林慧点了点头,心里有了底,她从律师事务所出来后,又去见了几个好朋友,把自己的情况跟她们说了,朋友们都很支持她离婚,还说早就该跟张建国这样的人离婚了。
“慧姐,你这些年太委屈自己了,”闺蜜王敏握着她的手说,“张建国那个人自私自利,根本不配你对他这么好,现在儿子也成家了,你终于可以为自己活一次了,赶紧离婚,开始新的生活。”
林慧的眼眶有些湿润,这些年,她从来没有跟别人倾诉过自己的委屈,现在听到朋友们的关心和支持,心里温暖了很多。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张建国和公婆正在客厅里吃饭,看到林慧回来,婆婆阴阳怪气地说:“哟,还知道回来啊?我还以为你在外面玩得乐不思蜀,不打算回来了呢。”
林慧没有理她,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不想跟他们有任何交流。
张建国追到林慧的房间门口,敲了敲门:“林慧,开门。”
林慧打开门,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今天一整天都去哪里了?”张建国皱着眉问,“妈做了你的饭,等你回来一起吃,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出去散心了,”林慧淡淡地说。
“散心?”张建国显然不相信,“你是不是又去找律师了?林慧,我警告你,现在不是离婚的时候,你别再胡思乱想了。”
“我没有胡思乱想,”林慧平静地说,“我只是想过自己的日子,不想再被你们打扰。”
“过自己的日子?”张建国冷笑一声,“你还是不是这个家的人?我爸妈来了,你作为儿媳,起码要好好陪陪他们,尽尽孝心吧?”
“陪他们?尽孝心?”林慧看着他,脸上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他们是你爸妈,不是我爸妈,要尽孝心你自己尽,我没有这个义务。”
客厅里的公公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拍着桌子大声说:“林慧,你这是什么态度?我们是你的公婆,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太不孝了!”
林慧走到客厅里,看着公公,平静地说:“爸,我这态度怎么了?当年我妈病重住院,我让张建国陪我去医院照顾几天,他说工作忙,走不开;我妈去世,我让他来送最后一程,他说会议没开完,来不了;我爸做手术需要钱,我跟他借钱,他一分钱都不肯拿,现在轮到你们了,他就能放下所有工作,去火车站接你们来住,还想让我伺候你们,你们觉得这公平吗?”
公公被林慧说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婆婆站起来,护着公公说:“那不一样,建国是我们的儿子,他孝顺我们是应该的,你爸妈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对,他是你们的儿子,”林慧看着婆婆,语气冰冷地说,“可他也是我的丈夫,是我儿子的爸爸,这些年,他尽过一天丈夫的责任,尽过一天父亲的责任吗?儿子发烧住院,他在外面应酬;儿子家长会,他从来没有参加过;儿子结婚,他除了出钱,什么都不管,这样的人,有资格要求我尽孝心吗?”
张建国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指着林慧说:“林慧,你够了!别说了!”
“我够了?”林慧转向张建国,一步步走到他面前,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失望,“张建国,你还有脸让我别说了?十年前,你出轨背叛我,我为了儿子忍了;这八年来,我们AA制生活,像陌生人一样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我也忍了;我们约定好退休后离婚,我一直等着这一天,可你现在却出尔反尔,把你父母接来,想用道德绑架我,让我伺候他们,你觉得我还会像以前一样忍下去吗?”
“我没有用道德绑架你,”张建国急了,大声说,“我只是想让我爸妈来住一段时间,好好享受享受,没有别的意思。”
“没有别的意思?”林慧冷笑,“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你自己清楚,我也清楚。”
她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从衣柜最底层的抽屉里,拿出一个泛黄的牛皮纸袋,这个纸袋她已经放了很多年,里面装着她这么多年积攒的证据。
张建国看着林慧手里的牛皮纸袋,眼神有些闪躲,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林慧拿着牛皮纸袋走到客厅里,把它放在茶几上,看着张建国和公婆,平静地说:“张建国,我们今天就把话说清楚,谈谈我们的婚姻,也谈谈你父母的事情。”
婆婆看着那个牛皮纸袋,疑惑地问:“这是什么东西?你想干什么?”
“这里面装的是什么,张建国心里很清楚,”林慧没有回答婆婆的问题,而是看着张建国说,“你接你爸妈来,不是想让他们来享受生活,而是想让他们来阻止我们离婚,想让我伺候他们,等他们住够了,或者你找到下家了,再跟我离婚,让我净身出户,对吧?”
张建国的脸色瞬间变了,眼神慌乱地说:“你胡说什么?我没有这个意思。”
“你有没有这个意思,你自己心里清楚,”林慧看着他,语气坚定地说,“我们AA制生活了八年,家里的开销我从来没有少付过一分钱,房子的贷款我也还了八年,这房子有我的一半,我不会净身出户的。”
“这房子是我们家买的,跟你没有关系,”婆婆大声说。
“是不是跟我有关系,不是你说了算的,”林慧拿出打印好的工资流水和开销账本,“这里有我这些年的工资流水,有我们家的开销账本,上面清清楚楚地记录着我每个月还的房贷和家里的开销,法院会做出公正的判决。”
张建国看着林慧手里的证据,脸色越来越白,他没想到,林慧竟然早就留了一手。
林慧打开那个牛皮纸袋,从里面拿出一沓照片和一些聊天记录打印件,放在茶几上:“这些是你当年和李娜的亲密照片,还有你们的聊天记录,虽然已经过去很多年了,但这些证据足以证明你当年的出轨行为。”
公婆看着那些照片和聊天记录,脸色也变得很难看,他们没想到,自己的儿子竟然做过这种事情。
“张建国,”林慧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们AA制了大半辈子,现在也该彻底算清楚了,离婚吧,财产一人一半,儿子已经成家了,他会理解我们的。”
张建国看着茶几上的证据,又看了看身边的父母,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林慧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心里没有一丝波澜,这么多年的委屈和愤怒,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释放。
她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收拾起早就准备好的行李,她要离开这个让她痛苦了这么多年的家,去开始属于自己的新生活。
而客厅里,张建国看着那些证据,脸色惨白如纸,公婆也坐在沙发上,不知所措,这个家,终于要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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