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令仪季淮书《终与你相见》
“滴答,滴答……咚!”
凌晨00:00了。
季淮书抱腿坐在沙发上,他目光无神地看着桌面上逐渐融化的天蓝色蛋糕。
他的25岁生日,寂然落幕。
微微敛下眸,他松开双臂,下了沙发。
他走到桌边,看着那个被人遗忘的蛋糕。
“生日快乐。”
他轻声对自己说。
接着,他便豪不犹豫地将整个蛋糕,扔进了垃圾桶里……
01:30,她回来了。
季淮书微笑着看向自门关出走来的女人,“回来了。”
顾令仪淡漠的目光晲向沙发上满身酒气的男人,眉头不悦地拢了起来,“除了喝酒,你能做点正经事吗?”
季淮书摇了摇手中的酒杯,轻轻的笑了下,“喝酒就是正经事啊。”
他下了沙发,摇摇晃晃走到她跟前,“酒是个好东西,来,你也喝一口……”他将酒杯送到她嘴边,双眼迷离地看着她,“来,尝尝嘛!”
女人眯起双眼,甩开了他的手,“你该睡了。”
季淮书踉跄一下,险些摔在地上,杯中的红酒也晃出大半。
这么一甩,他倒是清醒了些。男人放下手中的杯子,这才回过身看向她,嘴角挂了一抹淡然的笑。
“今天是我生日。”
听到这话,顾令仪眸光微滞,只一瞬又恢复如常。
“既然是生日,当然得有礼物。”他轻轻的吐了一口气,“你不送我,那就由我送你吧。”
说着,他从沙发边的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她。
“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女人的目光扫到文件的封面,“离婚协议书”几个字映入眼帘,女人的眉头蹙起,淡声问:“你又想玩什么把戏?”
“我妈生前用计将你绑在我身边这么多年,委屈你了。你不是一直想着你的初恋吗,去找他吧。”
他将离婚协议书塞进她手里,在她没反应过来之前,弯下腰,蓦然吻上她的唇。
不过几秒,他便被她用力推开了。
这一次,季淮书真切地感受到了身体碰撞地板的钝痛。
顾令仪倒没料到他会摔在地上。
她眉心微紧,却也没扶他起来。
季淮书忍着手臂穿来的钝痛,敛着眸道:“夫妻做到我们这种地步,挺失败的。看来,我们真的不适合成为相伴一生的人。”
顾令仪的声音依旧很冷,“如果当年你能这么想,我们也不用互相纠缠到现在。”
“是我的错。”季淮书勉强勾了勾嘴角,“这份罪过,看来只能以死相抵了。”
顾令仪嘴角勾起冷酷的笑,“你舍得死吗?”
季淮书的长睫颤了颤,声音微微低了些,“我若是死了,下辈子,我不会再爱你。”
“等你死了再说。”顾令仪收回目光,直接转身,离开。
嘴角的弧度渐渐平缓,季淮书捂着摔痛的左臂,站了起来。
坐到沙发上,季淮书在抽屉里拿出另一份文件——体检报告。
癌症晚期,几个让人窒息的字,被写在了报告的最后一页。
他闭上眼睛,好一会才睁开,而后将那份宣判他余生的报告,撕掉了。
纸屑散落一地,季淮书看着无名指上的结婚戒指,指尖轻轻在上面来回摩擦,良久,他缓缓将婚戒摘了下来,放在桌面上……
翌日清晨。
季淮书收拾起自己所有的东西,扔到车上。连早餐都没吃,便要开车离开了别墅。
胡叔见此,忙问:“先生,早餐准备好了,你还是吃点再走吧。”
季淮书停了脚步,抬眸看向胡叔,轻声道:“胡叔,谢谢你这几年的照顾。”
胡叔愣了下,摇摇头,笑道:“先生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以后……”季淮书顿了一下,语气带了不易察觉的一丝悲怆,“令仪就劳你多费心了。”
“我会的……”
最终,他还是没吃胡叔给他准备的那顿早餐。
他开着车,一路往前,渐渐远离市区,上了环海高速。
打开车窗,迎面吹来的风冰冰凉凉的,季淮书眯着眼睛,直视太阳。
“再也不见了,顾令仪。”
方向盘往右侧打,他松开双手,油门踩到最大。
“嘭!”
车子极速撞上右侧的峭壁,车头严重变型,驾驶座的位置,鲜红的血从车底蜿蜒而出……
环宇国际六十楼。
秘书许岩一早便去了公司,做好会前准备。九点整,环宇国际总裁准时回到办公室,许岩照旧冲了一杯浓咖啡送了进去。
“总裁,与威斯的视频会议在九点半开始,会议资料已经整理好放在您桌面了。”
顾令仪单手捏了捏眉心,淡淡地“嗯”了一声。
一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许岩,第一时间便发现总裁手指上少了点什么。
对了,结婚戒指。
她左手无名指上的结婚戒指不见了,只余一个淡淡的红痕。
见他迟迟没有出去,顾令仪看了他一眼,“还有事?”
“没。”许岩微微点头,转身出去了。
将近中午的时候,五年来始终如一日地送午餐过来的季淮书,今天没有出现,许岩似乎猜到了什么,便迅速给总裁订了一个外卖。
三十分钟后,外卖到了,许岩将外卖送进总裁办公室。
“顾总,先用午饭吧。”
女人低声道:“先放着。”
许岩放下外卖便出去了。
顾令仪忙完手头上的工作,已经是十分钟后了。
打开饭盒,才吃了一口,顾令仪微微蹙眉。
这盒饭与平日吃的,味道不太一样。
随便吃了几口,她便放置一边了。
桌上的手机震动,她落在文件上的目光始终没有移开,只是随手拿起电话接通。
“令仪,你下班了吗?”
听到熟悉的声音,顾令仪垂眸看了眼手机屏幕,嘴角微微扬起,“嗯,差不多了。”
“那我们晚上一起吃饭吧。”
顾令仪看了眼桌面的文件,轻声应道:“好。”
华夏国际酒店。
顾令仪的车远远驶来,江泽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摆,含笑着等她下车。
“令仪。”
顾令仪将车钥匙递给了门童,朝他走了过去。
“来很久了?”
江泽很自然地揽上她的手臂,轻声道:“没有,我也刚到。”
顾令仪身体有一刹那的僵硬,不过一瞬又恢复过来。
三楼的法国餐厅。
江泽以最绅士的动作,帮顾令仪拉开椅子,并点了几个她喜欢的菜。
“昨天你带我去医院看病,还照顾我到那么晚才回去,季淮书没有为难你吧?”
今日早上他便和顾家的某位下人联系过,那下人告诉他,顾令仪和季淮书凌晨的时候大吵了一架,顾令仪当时就开车离开别墅了,而季淮书今天一早,也收拾行李离开了。
看来他发过去的照片,季淮书都已经看到了。
顾令仪眸色寡淡,“他有什么资格为难我。”
江泽抿嘴微笑,“也是,他早就没有资格在你面前指手画脚了。”
季家败落,顾令仪从一个一无所有的贫穷少年,一步步成为现在的商界大鳄,季淮书早已没有了束缚顾令仪的能力。
精美菜品逐一上桌,江泽既保持着男生的应有的绅士,偶尔也会给她夹上一些菜。
顾令仪抬眸凝着他,“你身体好些了吗?”
江泽动作优雅地切着手中的牛排,“好多了,只是胃疼,老毛病了,按时吃饭就不会犯。”
“我记得读书的时候,你没有胃病。”
江泽手中的动作顿了下,含笑对上她的视线,“那时被你照顾得那么好,哪有机会犯病呢。”
顾令仪敛了眸,“她没有照顾好你?”
“令仪,我不是个好男人,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我常常偷偷想起来你,我忘不了你,我必须诚实面对自己的心。”
江泽放下刀叉,眉眼微凝,“季淮书霸占了你五年,而我也勉强自己在别人身边五年。”
“但我们都知道,感情是勉强不了的。我们深爱着彼此,如果没有季淮书的插入,我们五年前就能相守在一起。”
顾令仪似乎回想起五年前所遭遇的一切不堪,脸色阴郁了几分,“是我对不起你。”
江泽起身走到她身边,弯下腰,双手圈住她的后脖,“不,你没错,是季淮书和她母亲以权力相逼,那时的我们无权无势,反抗不了。”
“我们离婚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顾令仪下意识触摸左手无名指处的某个地方。那个带五年的戒指已经不在了,但是长时间佩戴留下来的压痕,却让她的心脏莫名漏了一跳。
江泽没有注意到她微弱的异常,他心中狂喜,但脸上却故作震惊,“真的吗?你们离婚了。”
顾令仪站了起来,拉他坐回原来的位置上,“嗯,离了。”
江泽的双手覆在她的手背手,“太好了,令仪,你终于不用再勉强自己了待在他身边了。”
他紧紧的拉着她的手,“这是好事,我们要好好庆祝一下。”
“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没必要庆祝。”
“当然得庆祝!”江泽道,“我等这一天等了五年,令仪,就算是为了我,我们一起好好庆祝一番,对了,还要叫上林夕、吴允棠她们……”
看着他脸上明媚的笑,顾令仪不想让他失望,便随他去了。
华夏国际酒店的八楼,是一个烧金冢。
本来是要约顾令仪其他朋友出来的,不料他们刚好都在八楼喝酒,江泽心中少不了有些激动,直接就拉着顾令仪去了他们的包间。
震耳欲聋的音乐从包间里传来,江泽几乎半个身子都贴在顾令仪的身上,双手也紧紧揽着她的手臂,似乎在宣告一种主权。
“可以啊,令仪,刚摆脱一人,立刻就投入帅哥怀抱,姐妹我自愧不如啊。”
“就是就是,速度可以啊。”
“来来来,今晚不醉不归,必须得好好庆祝庆祝!”
“对,好好庆祝!”
姐妹们倒满满一杯威士忌给她,顾令仪微微拧眉,淡声拒绝,“我不喝酒。”
林夕拍了她的肩旁,取笑道:“令仪,这五年来,季淮书还是把你的胆量给磨没了,五年前的你可不像现在这么畏手畏脚。”
吴允棠也搂过顾令仪的肩膀,打趣道:“就是啊,令仪,这五年来,你都快变成一个三好妻子了,既不喝酒也不晚归,更别说是找男人了。现在好不容易恢复自由,但你怎么还是这么放不开呢?”
听着她们两取笑一般的话语,顾令仪的眸色微沉,一手夺过酒杯,仰首饮尽。
“好!再来!”
酒杯不停地满上又喝空,到最后,顾令仪已经醉的站不稳了。
脑袋昏昏沉沉,她眯着眼睛看了一眼手表,“12点了,我得回家了。”
江泽一直在她身边待着,自然听到了她的自言自语。
他的脸色微暗,双手搂着她纤细的腰,软声哄道:“令仪,你们已经离婚了。现在已经没人会约束你,所以你不需要再遵守什么不喝酒、早归的约定。”
“离婚?”顾令仪闭了闭眼睛,笑道:“是啊,我们已经离婚了,离婚了……”
她踉踉跄跄地接过别人递过来的一杯酒,一饮而尽,些许的液体顺着她的嘴角,一路滑落至她的锁骨。
江泽凝眸看着此时犹如妖孽一般勾人的女人,
“好了好了。”他适时地挡掉其他人送上了的酒,“今晚就到这里吧,令仪喝醉了,我送她去休息。”
林夕和吴允棠互相看了对方一眼,暧昧道:“休息?你想带她去哪休息啊?顾家别墅?还是楼上60层的房间?”
吴允棠哈哈大笑,“没想到啊,兜兜转转还是你们两,啧啧,真够痴情的。”
“怎么样,需要我们帮你开间房吗?”
江泽吃力地扶着顾令仪,笑着摇摇头,“不用,你们继续吧,我自己可以。”
顾令仪一声不吭地跟着江泽走出包间,坐电梯上了60层。
“来,令仪,小心。”江泽扶顾令仪来到其中一间房门前,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房卡开了房门。“来,先进去。”
两人进了门,江泽扶她到床上躺下,正要帮她脱掉外套,顾令仪却忽然坐了起来,推开他,深邃的双眸看不出太多的情绪。
江泽愣了一下,试探着问:“怎么了?”
“我再开一间房。”顾令仪起身,昏沉的脑袋使她晃了几下,险些没站稳。
江泽心中瞬间刺痛,像受了莫大委屈,“令仪,你……”
顾令仪跌跌撞撞走到门口,刚好撞到在走廊间走动的客房经理。
让经理开了间房,她便一人走进新开的房间里,随手把门关上了。
整个过程,完全没理会江泽。
明明已经离婚了,她竟然还为那个男人守身如玉……
翌日。
江泽收拾好失落的心情,脸上挂上完美的笑容,神采奕奕地揽着顾令仪的手臂,从60层坐电梯下去。
酒店大堂,两人迎面遇到一位“熟人”……
江泽揽着顾令仪,含笑看着不远处的某人。
这家酒店的大堂经理,是季淮书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李乘骐。
他一身黑色职业套装,身子笔直地站在那里,目光冷漠地落在那对相互依偎的男女身上。
来往的工作人员时不时的跟李乘骐打招呼,他也仅是微微点头,以作回应。
顾令仪看着眼前的男人,下意识想收回自己的手臂,但下一秒却想起她与季淮书已经离婚的事实,便不再动作。
李乘骐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顾大总裁还真是艳福不浅,家里一个,外面一群,玩得不亦乐乎。只是有时候艳福太多,怕是难以消化,也不知道顾大总裁会不会有些力不从心。”
江泽敛了笑,向前一步,以一个守护者的姿态护在顾令仪跟前,“李乘骐,我们三个人的事,轮不到你说三道四。”
“五年前,是季淮书利用自己家的权势,逼迫令仪嫁给了他,如果不是他死缠烂打,我和令仪不会分隔两地那么久,如果不是他的一意孤行,令仪也不会被a城的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还让她背负如此不堪的骂名。”
李乘骐挑衅一般的看着顾令仪,“不堪的骂名?你指的是什么?靠男人?还是狼心狗肺?”
“住嘴!”江泽怒气冲冲地瞪着李乘骐,“令仪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我不允许你这么诋毁她!”
“你不允许?你以什么身份不允许?小三吗?”
顾令仪的眸光一凉,幽深的目光冷冷扫向李乘骐,“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
见顾令仪为自己说话,江泽底气更足了,对着李乘骐淡然一笑,“是我和令仪先认识的,季淮书才是插进我们中间的第三者。”
“是吗?”李乘骐不屑一笑,“我怎么记得当年是你嫌贫爱富,甩了顾令仪,跟一个富婆走一起了。”
江泽心虚地看了顾令仪一眼,急忙解释,“如果不是季淮书插进来,我怎么可能会离开令仪。”
“前后顺序反了吧。”李乘骐嘲讽道:“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谁让淮书自己眼瞎,看上了一个白眼狼。”
五年,就算是养条狗都会摇尾乞怜,何况季淮书对顾令仪好到掏心掏肺,最后竟还得不到她的正眼相看。
“白眼狼?”江泽不屑一笑,“令仪今日的成就,是她自己一步一脚印地走出来的,季淮书给过她什么?除了无休止的束缚与耻辱,他什么也不曾给过令仪。他自己一厢情愿的爱,凭什么要别人为他受罪?”
“是,他是一厢情愿,把整颗心都送给别人了,也不问别人会不会嫌弃、会不会糟蹋。他原本就是这么傻的一个人。”李乘骐的目光甚至都不在江泽的身上停留,只是嘲讽一般的盯着顾令仪,“但愿你真的没有爱上他,否则等你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就会明白什么叫后悔莫及!”
只要一想起在医院看到那具了无气息的尸体,李乘骐就恨不得亲手将眼前的两个人撕了。
顾令仪淡漠对上他的时候,声音冷沉,“我不爱他。”
李乘骐冷笑,“希望你能记住今天所说的话,以后千万不要悔恨终生。”
她冷漠如斯,“你想太多了。”
“但愿如此。”
李乘骐冷冷扔下这句话,便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余光都不愿落在他们身上。
“你站住!”江泽转过身想喊住他,“你凭什么谴责令仪,这一切的错误,原本就是季淮书造成的,身为朋友,你不去纠正他的错误,反而来辱骂受害者,这算什么?”
李乘骐懒得理他,淡然迈步而去。
“李乘骐……”
“算了。”江泽还想说点什么,顾令仪却淡声打断,“我们走吧。”
江泽满脸委屈,“可是他太欺负人了。”
“他是季淮书的好朋友,自然会偏向他。”顾令仪抬腕看了眼时间,“不早了,我待会还有会议,先送你回家。”
“不用,你要是忙就先走吧,我可以打车回去。”
“不急这一时。”顾令仪率先朝门外走,“走吧。”
顾令仪先送江泽回了公寓,然后才开车回了公司。
江泽站在阳台上看着顾令仪的车渐行渐远,他略作思量,拿出手机给某人打了一通电话。
“帮我查一下,季淮书离开顾家别墅后去了哪里。”
“可能需要点时间。”
“好,查到之后立刻告诉我……”
顾令仪回到公司后,还是一如既往的忙碌。
一夜宿醉让她有些头疼,会议过后短暂的歇息,她再次让秘书冲了一杯特浓咖啡进来。
等待咖啡的时间里,她拿出安静了一夜的私人手机,翻看了一下。
除了江泽发来的信息,其它什么也没有。
江泽约她晚上一起吃饭,顾令仪想了想,回了他一条信息,说晚上有事,下次再约。
回完信息后,她又来回翻开了所有的信息和来电显示,皆没有看到那一连串熟悉的号码。
心底不知为什么,竟有些莫名的失落。
她垂下眼眸,静默了一瞬,刚巧许岩在这时端着咖啡走了进来。
“顾总,您的咖啡。”
“嗯。”顾令仪最后看了一眼手机,抬眸看向许岩,故作淡然地问:“季淮书有打电话过来吗?”
许岩先是怔了下,随即回道:“没有。”
许岩却讶异于自家总裁的转变。
今日总裁居然会主动问起季淮书,这不得不让许岩感到万分奇怪。
喝完热咖啡,顾令仪放下手机,重新投入新的一轮工作中去。中午,许岩给她订了盒饭。
顾令仪吃了两口,眉头又再次拧了起来。
“这盒饭在哪订的。”
“华兴饭店。”许岩想了想,有些迟疑地问:“是不是饭菜不合胃口?需要重新再订一份吗?”
“以前订的跟现在这份是同一家店?”
“……不是。”
“以后就订以前那家。”
“……”许岩看了总裁一眼,没敢说话。
顾令仪睨了他一眼,淡声道:“做不到?”
“顾总……”许岩内心挣扎了一下,两眼一闭,坦白道:“以前那些饭菜,都是先生送过来的。”
顾令仪神色一顿,眸光落在许岩身上,似乎是让他继续往下说。
许岩咽了下口水,紧张道:“这几年来,您的午餐一直是先生送过来的,几乎是风雨无阻,准点送达。我之前害怕您怪罪,一直没答应,但先生说他只是想尽一下丈夫的职责,所有我……因为怕您不吃,先生还特意嘱咐我,不要让您知道这是他送来的饭菜,所以我才没告诉您。”
“一直到这两天,先生没有再送饭菜过来,我只好帮您点外卖……”
许岩很紧张,怕因自己的自作主张惹怒了总裁,从而丢了工作。
“对不起总裁,我不该自作主张。”
办公室内很安静,许岩颔首静待审判。
幸好顾令仪什么也没说,只是挥了下手,让他出去。
许岩松了口气,毕恭毕敬地退了出去。
顾令仪看着眼前的盒饭,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往日吃过的,每一份摆放精美用心的饭菜,味道说不上特别好,却有一种家常菜的美味在里面。
她再次打开手机看了一遍,还是什么消息都没有。她垂眸沉默了片刻后,放下手机,重新投入到工作中去。
等她处理完所有的事情,时间已经不早了。
她看了眼时间,想了想,便拿起车钥匙,走了出去。
到停车场拿了车,她驱车回了顾家别墅。
家里已经两天没有主人在了。
胡叔与几个女佣尽心尽责地打理着这个别墅。
见顾令仪回来,胡叔很是开心。
“夫人,您回来了,我去厨房让人给你准备晚饭。”
顾令仪脱下外套,随手递给女佣,然后问胡叔,“先生在家吗?”
胡叔摇摇头,担忧道:“先生昨天早上开车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嗯。”顾令仪淡声道:“你让人准备晚饭吧。”
“哎,好。”
顾令仪上了楼,回到他们的房间。
在房内走了一圈,她才发现里面空了很多,所有属于他的东西都不见了。
顾令仪看着空荡荡的卧室,忽然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充斥着她整个心房。她坐到沙发上,目光触及在灯光下闪烁的结婚钻戒。
这个戒指,与她曾经带的那颗是一对的。
她拿起戒指,深海一般莫测的眸色里有波浪轻轻席卷而过。她忽然觉得心口处有些堵。
这股情绪来得太过诡异,顾令仪攥紧了手中的戒指,心底却觉得有些茫然……
难道……
他要跟她离婚的事,是认真的?
翌日,顾令仪准时回到公司。
十一点半,会议结束,顾令仪回到办公室。
顾令仪坐回椅子上,看着桌面上堆积成山的文件,低头开始处理文件。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不知不觉一个小时过去了。
顾令仪好不容易处理完部分紧急文件,刚想起身去吃饭,手机却在这时响了起来。
顾令仪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一个陌生的号码。她迟疑了一下,还是接通了。她这个是私人手机号,很少有人知道。
手机那端的声音很冷,“顾令仪,我是李乘骐,你现在来一趟警局吧。”
顾令仪淡声问:“什么事?”
她与李乘骐之间,除了季淮书再没有别的交集。
李乘骐的声音冷如寒冰,“淮书的尸体要火化,火化流程需要你的签字。”
火化流程需要死者亲人签字,李乘骐虽然是季淮书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却不能代替他的亲人帮他签字。
而季淮书的父母早已去世,除了顾令仪,他也没有其他亲人了。
虽然他签了离婚协议,但两人还没办理最终的离婚手续,因此,在法律上,顾令仪仍是他唯一的亲人。
顾令仪眯了眼,“你说什么?”
尸体?火化?
李乘骐冷漠地重复了一遍,“我说淮书的尸体要火化,需要你的签字。”
顾令仪显然不信,沉声道:“这些把戏很好玩吗?”
“是不是把戏,你来了不就知道了。”说完,李乘骐便将电话挂断了。
顾令仪的嘴角淡淡勾出一个嘲讽的笑,躲了两天,终于舍得露面了。
去停车场拿了车,她朝警局驶去。
来到警局,她只看李乘骐站在几个警察中间,神色悲痛。
她蹙起眉头,走了过去。
李乘骐淡漠地看了她一眼,对身边的警察说:“她是淮书的妻子,她可以签字。”
李乘骐的眼睛很红,好像刚哭过一样,声音也很沙哑。
顾令仪不耐烦地问:“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李乘骐这下看都懒得看她了,更别说回她话。
其中一位警察拍了拍顾令仪的肩膀,安慰道:“节哀。”
顾令仪的瞳孔微缩,有些不太理解他话中的意思。
“我先带你过去看看尸体吧,确认一下。”说着,那位警察便转身朝某一个方向走去。
顾令仪探究似的看向李乘骐,心底蓦然一跳,有些乱了。
她收回视线,跟上那位警察。
他们一路来到一间房间内,房内有一张床,床上躺着一人,那人从头到脚被白布盖住。
“尸体已经放了两天两夜,现在天气炎热,受伤的部位已经开始腐烂,尸斑也出来了,过不了多久就会发臭,所以我们建议尽快火化。”
“尸体?”顾令仪道,“我不太明白你在说什么。”
警察了解她一时接受不了亲人离世的消息,只好拍拍她的后背,轻声解释,“你丈夫在两天前发生车祸,当场去世……”
顾令仪被这个闹剧一般的讯息,砸得有些不知所措。她下意识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这怎么可能。”
一步步走到床边,她的指尖触及白布,刚要掀开,心底却毫无预兆的蔓出无限恐惧。
她顿了顿,良久才缓缓掀开白布。
白布之下,那张她对了五年,恨了五年的脸,赫然而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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