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王叔叔《我死后，恨我入骨的妈妈自杀了》

妈妈是被人骗到我们村的。
被我爸折磨了整整七年，才被家里人找到。
分别那天，妈妈抱着我哭的泣不成声。
“乖宝，你好好照顾自己，长大了就来找妈妈，记住了吗？”
“你一定要来，如果不是你，妈妈早就上吊了，根本活不到今天。”
可当我真找到妈妈时，等待我的却是睡狗窝，吃馊饭，每天只能睡三个小时。
原来妈妈并不爱我，她只是把我当成那段肮脏过往的载体，肆意倾泻怒火。
但是没关系，只要能和妈妈待在一起，我就非常开心了。
可惜我的身体越来越差，恐怕不能一直陪着妈妈了。
只是我不明白。
妈妈明明那么恨我，知道我死了应该高兴才对，为什么要自杀呢？
1
“乖宝，这是妈妈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喜欢吗？”
拆开包装，竟然是我从小都想要的芭比娃娃。
“喜欢喜欢，谢谢妈妈！”
抱着精致的芭比娃娃，我感觉自己就是最幸福的人。
妈妈看着我手上的冻疮，满眼心疼。
“妈妈也是迫不得已，想在这个家待下去，就必须对你严厉一点，你会理解妈妈的，对吗？”
我用力点头，心里只剩下高兴。
“当然理解，妈妈是天底下最好的妈妈。”
妈妈笑的欣慰，温柔的摸着我的头发。
“我就知道，乖宝最好最善良了。”
下一秒，我全身上下突然湿淋淋的，冰冷刺骨的水顺着头发往下滴。
妈妈的脸逐渐扭曲模糊，声音也变得尖锐刺耳起来。
“看看都几点了，还不赶紧起床干活！”
我猛地睁开眼，身体止不住的颤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吓的。
妈妈穿着睡衣，冷笑着把脸盆砸过来。
“在狗窝里还能睡的这么舒服，真不愧是他的贱种，天生就是贱命！”
我赶紧翻出闹钟，发现已经三点十五了。
比平时多睡了十五分钟，难怪妈妈会生这么大的气。
我抹了把脸上的水，赶紧解释。
“妈妈，昨天我干完活就十二点半了，实在太累了，才不小心睡过了头。”
“求求你不要生气，我保证以后不会再迟到了。”
妈妈笑了。
“所以我今天专门用的是冰水，现在你的脑子应该清醒了吧？”
我用力点头。
“清醒了，我马上就去干活。”
“今天把地板擦一百遍，敢让我找出一根头发丝，晚上你一分钟都别睡了！”
妈妈瞪了我一眼，打着哈欠回了屋。
因为左腿被打断过两回，导致她走起路来肩膀忽高忽低，像坐着一个小人。
但这丝毫不影响她的魅力。
毕竟爸爸当初为了娶她，把家里所有的猪都卖了。
抬起头，发现今天的天空竟然是粉红色的，连月亮都是，就像梦里妈妈送给我的芭比娃娃一样。
一阵风吹过，我像是光着身子站在冰天雪地，只有鼻子热乎乎的。
摸了摸，果然又流鼻血了。
最近流鼻血的次数好像越来越多了。
但是无所谓，反正我昨天又梦见了妈妈。
擦完二十遍地板，我赶紧准备好早餐。
刚把早餐端上桌，妈妈抱着小白狗和王叔叔一起下了楼。
“王叔叔，这是你昨天想吃的油条，还有豆浆。”
王叔叔愣了愣。
“我就是随口说了一嘴，你什么时候听见的？”
“下次不用这么辛苦，想吃油条我去外面早餐店吃。”
我笑着说没事。
王叔叔是好人，他不嫌弃妈妈，还让妈妈住宫殿一样的房子，我应该对他好一点。
“过来。”
我走到妈妈跟前，她扒开我的嘴，仔仔细细的检查。
确定我没有偷吃东西，才开始给小白喂牛奶。
“好儿子，多喝点，快长大。”
“妈妈，叔叔，你们先吃，我去擦地板了。”
“去吧。”
我听见王叔叔小声劝妈妈。
“小晴这孩子挺懂事的，而且她也是受害者，她也是无辜的。”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你就别抓着不放了，行吗？”
小白突然呜呜的哀嚎起来，好像有人要杀它一样。
我躲在楼梯后面偷看，原来是妈妈的美甲已经掐进了它的肉里。
“难道我不是受害者，我不是无辜的吗？”
妈妈语气平静，声音像冰一样冷。
“听你说这些话的意思，是觉得我在无理取闹，我不应该这么做了？”
2
王叔叔重重叹气，整个人看起来都疲倦无比。
“你为什么总要这样？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为什么就是不肯心平气和的谈谈呢？”
妈妈推翻桌子，另一只手抓着小白的头皮把它拎在空中，四只小腿无助的乱蹬。
“你告诉我，你是什么意思，你让我怎么心平气和！”
自从我来了之后，妈妈经常发火，王叔叔已经习惯了。
“我去公司了。”
王叔叔扫掉腿上的菜叶，拿上外套离开。
妈妈气的浑身颤抖，把小白抱在怀里温柔抚摸。
“儿子，还是你最好…”
话还没说完，受到惊吓的小白突然一口咬在妈妈虎口，瞬间一片猩红。
“喂不熟的狗东西，你敢咬我？”
妈妈把小白举过头顶，又重重砸在地上。
小白惨叫着逃跑，妈妈翻出一把老虎钳追出去。
“你和他们一样，都是一群天杀的贱种……”
我默默收拾被打翻的早餐，看着尚有余温的油条，嘴里不停地分泌口水。
已经记不清多久没有热的食物了，偷偷吃一口，妈妈应该不会发现吧？
想了想，还是扔进了垃圾桶。
妈妈今天心情不好，我不能再让她生气了。
屋外突然响起小白的惨叫，吓得我浑身一颤。
又过了一会，妈妈拿着带血的老虎钳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让我张开嘴检查。
看我嘴里什么都没有，妈妈脸色稍稍缓和一点，拿出一瓶农药撒在垃圾桶里。
“吃完饭再干活吧。”
“谢谢妈妈。”
我拿出两天前的剩菜，吃的格外开心。
现在天气冷，虽然晚上睡觉受罪。
但也有好处，起码饭菜不会腐烂变质。
以前在村里的时候，妈妈只能吃全家人剩下的。
而且如果不把碗舔的干干净净，就永远不会增加新的食物。
刚开始的时候妈妈不肯吃，等饿的受不了的时候，饭菜已经臭的无法形容了。
村子里穷，奶奶舍不得做太多饭，轮到妈妈大多时候只剩下一些菜汤。
妈妈饿的皮包骨头，总是把我抱在怀里，哭着说妈妈好饿。
不如现在的我，起码还可以吃的饱饱的。
由于王叔叔中午不回家，所以午餐相对来说要简单的多。
我看了一眼日历，今天刚好妈妈的生日，我做了一碗长寿面，还煮了个鸡蛋。
爸爸总喜欢打妈妈，玩牌输了钱打，赢钱了也打。天气太热了打，睡不着闲着没事也打。
每当这个时候，我都会拿着偷偷藏起来的煮鸡蛋，去猪圈里找妈妈。
她一边抱着我哭，一边连鸡蛋带皮吞进肚子。
“妈妈，你还疼吗？”
妈妈紧紧抱着我，突出的肋骨顶的我很不舒服。
“吃了乖宝的鸡蛋，妈妈一点都不疼了。”
我把面条和鸡蛋端进妈妈房间。
“妈妈，今天是你生日，祝你生日快乐。”
“我还给你煮了鸡蛋，吃了煮鸡蛋你就不疼了。”
我说完，妈妈哭了。
3
“乖宝…你是妈妈的乖宝…快过来，让妈妈抱抱你。”
妈妈紧紧抱着我，还和在猪圈里一样，嚎啕痛哭。
不同的是，她现在胖了，感觉不到讨厌的肋骨，只有温暖、柔软还有淡淡的香味。
我还没高兴太久，妈妈突然抓住我的头发拽到她跟前，眼睛含泪，又凶的可怕。
“你不是我女儿，你是他留下的孽种，是来讨债的魔鬼，对不对？”
不等我说话，她就掐住我的脖子，不停用力。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和他长得一模一样，你到底是谁！”
“妈妈…”
我喘不上气，眼皮重的像是三天三夜没睡觉。
两只手在空中胡乱的抓，又怕碰到妈妈手上的伤口。
妈妈突然松手，背过身不再看我。
“以后你都不用擦地板了，回去睡觉吧。”
“记得吃煮鸡蛋妈妈，生日快乐。”
回到狗窝，发现小白躺在里面。
我很惊喜，自己终于不是一个人了。
“小白，你怎么在这？”
然后才意识到不对。
这里本来就是它的家，是我占了它的地方。
小白像弹簧一样蹦了起来，躲在墙角，冲着我龇牙咧嘴。
但是它光秃秃的狗嘴里，已经没有一颗牙了。
“你现在吓唬不了人了。”
我在它身边躺下，摸着它带血的毛。
“小白，你千万不要怪妈妈，她很可怜的。”
“她经历的苦难，比我们两个加起来都还多，以后你不能再惹她生气了。”
“妈妈是很好很好的人，笑起来特别好看，像村口的花，可惜她好久没笑了。”
“小白，以后你要替我好好照顾妈妈，不能再让别人欺负她了，记住了吗…”
我的意识逐渐涣散，眼皮不受控制的闭在一起。
好像又流鼻血了。
算了，先睡觉吧。
梦里，我又回到了那个小村子。
妈妈躺在温暖的炕上，眼里都是刚出生的我。
爸爸也在旁边傻笑，唯有死了好多年的奶奶不高兴。
“闺女有什么用，赔钱货，一会去扔到山上，让山神老爷保佑你下一次生儿子。”
母亲立马拿剪刀对准脖子。
“你敢动我女儿，我就让你们家断子绝孙！”
奶奶被吓了一跳，拉着爸爸出了屋子。
画面一转，爸爸骑在妈妈身上，一拳接一拳的砸在妈妈头上，我在旁边哇哇大哭。
“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让村里人指着鼻子笑话我，就知道浪费粮食，你和猪有什么区别！”
画面又转，母亲浑身是血的躺在猪圈，爸爸正低着头给她上脚镣。
“我告诉你，你是我花钱娶回来的，就是死了，你也只能肥我们家的田！”
画面又转，十几辆车停在我家门口，爸爸躺在地上，嘴里往外冒着血。
妈妈一瘸一拐的上车，又突然回过头看我。
“乖宝，长大了一定记得去找妈妈，妈妈不能没有你。”
我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全身的神经都一抽一抽的疼。
妈妈，你怎么这么可怜啊。
我突然被人一把拽起。
睁开眼，就看见王叔叔惊慌无比的脸。
“你妈妈自杀了，赶紧跟我去医院！”
4
医院里。
我静静躺在床上，看着血液被抽出身体。
“叔叔，这是什么味道，不好闻。”
“是医院的消毒水味。”
王叔叔蹲下身子，声音都是抖的。
“小晴，你妈妈是熊猫血，现在只有你能救她，再坚持一下，好吗？”
“你别害怕，等回去叔叔肯定让你睡大床，给你买一屋子毛绒玩具，再也不让你干活了。”
我笑了。
我终于可以为妈妈做点什么了，怎么会害怕呢。
“叔叔，我不怕，我是妈妈的女儿，我什么都可以给她。”
王叔叔用力抿着嘴，然后趴在床上哭了。
一个带着血手套的护士进来。
“不够不够，还差最后200cc，快想想办法！”
我感觉浑身都没力气，只能动动手指。
“我还有，多抽点，别让我妈妈受伤。”
王叔叔看向抽血的护士。
“她年纪还小，还能抽吗？”
护士看了我一眼，又换上一个新的血袋。
“可能会影响身体，但是现在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救人要紧。”
“回去让她好好休息，多补充营养就可以了。”
王叔叔握住我的手。
他的手好大，好暖和。
“小晴，告诉叔叔你想吃什么，叔叔现在就让人去准备。”
我舔了舔嘴唇。
“我想吃煮鸡蛋…”
说完我就感觉身体越来越轻，最后飘在空中，像被拎起来的小白一样。
我看见王叔叔脸色惨白，看见病床上还有一个我。
“小晴？小晴？能听见吗？你别吓唬叔叔啊！”
“护士，护士！我女儿怎么一直流鼻血，到底怎么回事啊！”
越来越多的人冲进来，推着我在医院里乱跑。
王叔叔跪在地上，不停扇自己巴掌。
“小晴，小晴，我对不起你啊。”
“没事的王叔叔，你别哭了，妈妈看见也该哭了。”
我想安慰他，手却从他的身体里穿过。
我被送进了一间很凉快的小房子，安静的没有一点声音，让我有点害怕。
但是没关系，因为我的妈妈得救了。
病房里。
我坐在空着的病床上，看着王叔叔给妈妈削苹果，开心的摆动双腿。
王叔叔真的好好啊。
如果他是我爸爸就好了，那样妈妈就不用挨打，也不会整天和王叔叔吵架了。
妈妈看着天花板，突然笑了。
“志忠，你说的对，我对小晴确实有点苛刻了。”
“她是无辜的，也是受害者，她不是他，也不该替他承受不该承受的东西。”
“她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女儿，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
“我这么说，你不会吃醋吧？”
王叔叔偷偷抹了把眼泪。
“不会，你继续说。”
妈妈笑的更加开心，像是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现在想想，如果不是因为小晴，我早就死在那个猪圈了，我竟然还那么对她，我真不是人。”
“她以前最爱睡懒觉了，每天都能睡到太阳晒屁股，叫都叫不醒，现在天不亮就要起来干活，她一定很困。”
“志忠，你去把小晴接过来吧，我想给她道个歉，我想她了。”
王叔叔一顿，苹果皮断了。
再抬起头，已经泪流满面。
“小晴她…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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