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媛林素云《妈妈,你后悔走出那座大山吗》

许媛林素云《妈妈,你后悔走出那座大山吗》

被妈妈弃养的第十年。
我们在医院重逢。
她来陪儿子看病,我来签署遗体捐献协议。
擦肩而过时,她怔愣一瞬,但还是装作不认识我。
直到儿子进了病房,她才疾步匆匆抓住我的胳膊。
“你是媛媛对吧!”
“这些年,你过得好不好?”
我拂开她的手,轻轻一笑。
“很糟糕。”
糟糕到,觉得死亡都是一种奖赏。
......
医院里的点滴声声砸在妈妈心上。
她缓缓松开我的手,眼里闪过一丝低落。
“这样啊。”
沉默一会,她急切的从包里掏出一张卡。
“这个你拿着,就当是妈妈这些年给你的补偿了。”
我看着那张卡很久,把它轻轻推了回去,“不必。”
妈妈愣了下,就在这时远处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
“素云,你站在那边干什么?”
我亲眼看着,妈妈快速的把卡藏起,熟练的换上笑容。
一个身穿西服,带着名表,比爸爸帅气很多的男人朝我们走来。
他看向我的眼神满是窥视。
“你们认识?”
妈妈轻笑一声,“朋友的女儿,见面打个招呼。”
像是在怕些什么,她又强调一句:“我们不太熟。”
男人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搂着她的腰转身,“走吧,等会跳跳出来见不到你,又要闹了。”
妈妈跟着他离去,背影里的她头微微一侧,似乎在看我。
我自嘲的笑了笑,笑这错觉。
林素云,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一点都没变。
一样把我视为累赘。
一样在任何关键时刻,都会把我藏起来。
不过至少,你得到你想要的了。
而我,也是如此。
“小姐,你确定要捐献遗体吗?”
我没有回答他,只是毫不犹豫签了字。
从办公室出来,听到护士的小声议论。
“我去,你们知道吗?那个许媛好像认识陆家太太,刚刚看到她们在走廊聊天呢。”
另一人嗤笑,“你看错了吧,陆家那是什么身份?要是认识,她许媛还会交不出三十万的医疗费只能白白等死?”
“人家都快死了,你这么说不怕遭天谴啊。”
走廊笑声连连,可我却丝毫不觉得悲伤。
突然,一个医生朝我走来,他递给我一张卡。
“许小姐,林女士托我转交给你的。”
“她说让你不要和钱过不去,拿着这笔钱好好生活。”
这次我接过了卡。
卡里有三百万。
足够我治疗十次的费用。
可惜来得太迟了。
不过至少能不让我痛苦的死去。
我拿着这笔钱预约了十天后的安乐死。
妈妈,下辈子,别再妥协生我了。
妈妈是村子里最漂亮的女人,可她最后却嫁给了村里最恶劣的黄毛。
只因为未婚先孕,没有办法。
婚后爸爸没有工作还染上了赌瘾,为了还钱,怀胎七月的妈妈还得在田里耕地。
许多人劝她打掉孩子离开,她答应了。
可去诊所的一路都很不顺,先是被绊倒,后来又遇到江城三十年以来最大的一场暴雪。
那年因为雪灾庄稼全死了,唯独我活了下来。
这些都是出生后,妈妈告诉我的故事。
我不知道真假。
我只知道,自从我出生后,家里的日子越来越难了。
三岁的时候,爸爸甚至把我偷抱出去卖钱还赌债。
妈妈拼了命的把我抢回来,却因此被打进了医院,额头上留下一道狰狞的疤。
所幸老天有眼,在妈妈住院的期间,爸爸被追债人弄死了。
虽然那时候我只有七岁,但从众人的祝福中也知道这是件好事。
日子开始变好,妈妈的脸色也不再憔悴,渐渐地各色叔叔开始跟她搭讪。
偶尔还能看到她带人回家,别人都说妈妈恋爱了。
在我印象里恋爱件很幸福的事,但为什么他们都是用鄙夷的语气。
“这林素云离开男人是不是不能活。”
“放心吧,那些糙汉只是玩玩,寡妇嘛,新鲜。”
“娶老婆还是得娶干干净净的,这种带着拖油瓶的可不能要。”
我静静听着,忽然看到不远处的妈妈捂着脸跑掉了。
后来妈妈便很少再笑,家里也很少再有那些叔叔。
她又枯萎了。
枯萎后,村子的人不再嘲讽她,而是换做同情的叹气。
“要是没有许媛,她应该会过得很好吧,毕竟长这么漂亮。”
这句话像一颗种子埋在我心里。
当天放学后,我便没有回家,独自钻进了大山里。
妈妈找到了一天一夜,见到我的那刻一巴掌扇到我脸上,又把我紧紧抱在怀里大哭。
那时候她说,只要我在,她在,幸福就在。
可半年后,我却在她的书桌上,看到一张宣传单。
孤儿院的。
妈妈遇到了一个很好的男人。
从村里女人剧烈的骂声里就能窥见一二。
他和所有男人都不一样,带着眼镜,穿着白衬衫,听说是城里来的商人。
对妈妈一见钟情,想带着她离开。
他不在乎村里的流言蜚语,也不在乎妈妈出身贫寒,唯一的要求就是。
只有她一个人能走出这座大山。
妈妈坐在窗台吹了一夜冷风,最后她推开我的房门,轻轻摸着我的脸。
“媛媛,你希望妈妈幸福吗?”
我立刻点头如捣蒜。
妈妈笑了笑,轻吻了我的额头。
那晚我做了很美的梦,梦到妈妈在田里耕地,而我摘下春天第一朵花插在她的耳后。
可醒来,我却靠在一堵冰冷的墙上,身后的招牌刻着五个大字。
【阳光孤儿院】
后来阿姨们说,妈妈是他们见过最心狠的人,竟然给孩子注射镇定剂丢进来。
那段时间我难过的不吃不喝,每天大哭。
虽然我也试图离开妈妈,但主动和被抛弃怎么可能一样!
我痛恨妈妈,甚至不惜用最恶毒的语言诅咒她不得善终。
保育阿姨被我惹的心烦,一巴掌打掉我的眼泪。
然后便开始张罗收养的事,但因为我的年纪太大,很难出手。
直到一个温婉的女性牵起我的手,保育院的阿姨都说我好福气。
我高兴的跟着她回去,可门打开时,对面一个大傻子男孩朝我跑来。
我成了家里的童养媳,活着的目的就是为了给傻子繁衍子嗣。
所以吃食只需要保持活着,教育更是痴心妄想。
日复一日等待我的,只有对面电视机的黄色影片。
片子很恶心,但我总会乖乖看。
因为结束后就会切换气象预报,主持人是抛弃我多年的妈妈。
她举止优雅,早已看不出是个农村妇女。
真是可恶。
这样的日子一直过到十八岁前夜。
那傻子浑身赤裸着朝我冲来时,我终于疯了,一刀扎向他的脉搏,逃跑了。
冲进暴雨的那刻,我丢到刀刃,感到无比自由。
那时我在想,在得知爸爸死讯时,妈妈也是如此感受吧。
可惜上天总是不会让人长久幸福,不久后我端盘子到一半忽然晕倒。
送进医院后,医生跟我得了败血症,治疗需要三十万。
我拼了命的工作,放下尊严利用姿色去陪聊,可还是不够,远远不够。
最后,我甚至再次回到那个地狱,承诺只要救我,我就伺候这个傻子一辈子。
那一刻我突然理解妈妈为什么选择抛弃我。
人如果在绝望时突然遇到一束光,就是会拼了命会抓住的。
可惜我没她那么幸运,我不仅没要到钱,还被人打了一顿,因此失去了工作能力。
再次睁开眼,我听着心跳仪的滴滴声,疲惫的闭上了眼。
突然觉得,就这么睡去也未尝不可。
也第一次觉得,妈妈得到幸福也好,这样至少不是两败俱伤。
就这样,生命放弃了我,我也放弃了生命,可就在彼此妥协的那一刻。
我看到了日思夜想的妈妈。
也得到了拼尽全力想要的医疗费。
走出医院的时候,还是弄红了眼眶。
我回到出租屋,开始收拾东西,或许正准确的说法。
是丢。
毕竟都用不上了。
最后只留了被妈妈抛弃时穿的那条裙子,还有她放在我怀里的玉佩。
做完这些,我便预定了去瑞士的机票,开始等着自己的死亡。
时间开始过得很慢。
即便我用这三百万体验了很多新鲜的东西,还是索然无味。
不如我坐在长江边,撬开一瓶啤酒来的自在。
打完一个嗝。
感叹江城的冬天还是这么冷。
突然,一双手搭在我的肩上。
“媛媛。”
妈妈走到我面,半蹲在我面前,怜爱的摸着我的脸。
这一次我看清了她的脸,光滑细腻,额头上的那道疤已经消失了。
我冷漠拂开她的手,语气很淡。
“起来吧,别弄脏了你的大衣。”
她面色一僵,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般站起。
“媛媛,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我没有理由不怪你。”
我仰头喝下一口啤酒,胃被灼烧的生疼。
看着我皱着的脸,妈妈夺过啤酒瓶,“少喝点,对身体不好。”
看着她像一个母亲般管束我,我顿时觉得荒谬极了。
夺过啤酒瓶,一口干到了底。
然后砰的丢进垃圾桶。
声音冷极。
“林女士,请你有点边界感。”
“朋友的女儿即使喝到死,都和你没关系。”
听到咬重的朋友二字,妈妈急忙解释:“媛媛你别难过,我只是没有办法,当初我答应陆峰不会再见你,如果被他看到,他会生气的。”
“哦?”我嗤笑一声,“既然你这么怕,为什么今天要来见我?”
妈妈沉默了很久。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坐到了我身边。
像小时候那样紧紧握着我冻得青紫的手,问我。
“冷不冷?”
那卑微的样子,完全看不出是电视上自信优雅的知名主持人。
我黑着脸把手抽了回来,然后拢上围巾站起身离开。
“媛媛,到底要怎么样你才能原谅我?”
身后传来妈妈哽咽的声音。
我顿住脚步,在心里说。
其实我早就原谅她了。
刚被妈妈抛弃的时候,我诅咒她新老公像爸爸一样对待她。
我每个晚上都会想起,妈妈背着我在田里耕地,转头为我擦汗的样子。
还有刚上学时,她每天都会拿着淀粉肠在门口等我。
我是班里唯一没有爸爸的孩子,但也是唯一每天都能吃淀粉肠的孩子。
可后来幻境消散,我回到那密不透风的牢笼。
左耳是妈妈绝望的哭声,右耳是养母尖锐的辱骂。
他们撕裂着我的大脑,将我活生生逼疯了。
化成了手臂上深不见底的刀疤。
即便逃除了地狱,每天也只是浑浑噩噩过着。
后来我也遇到很好的人,同事们给我鼓励,追求者表达对我的喜爱。
这些人支撑着我走出这片困住我的大山。
可惜大山的外面却是一道悬崖。
我被判了死刑。
原谅了吗?好像也不是。
我只是。
没有感觉了。
生死面前,一切恩怨都不过如此。
我长呼出一口气,轻声说:
“林素云。”
“我问你,你有后悔过自己的选择吗?”
“哪怕,一瞬间。”
耳边风声萧萧,唯独没有传来妈妈的回复。
我轻轻扬起嘴角,裹紧衣服转身离开。
江城,为什么你的每一个冬天都这么冷。
妈妈当然不会后悔。
如今的她事业有成,家庭幸福美满,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光。
都是我一起度过的。
甚至大家说,都是因为我造成的。
如果没有我,妈妈可能根本不会跟爸爸结婚,她会成为第一个走出大山的女人。
可无论答案如何,都和我没关系了。
明天,飞机就要启程了。
可没想到,妈妈的丈夫陆峰找上了我。
商人果然敏锐,他在医院就对我起了疑心,后来又跟踪了妈妈。
他要求我离开江城,并给了我一张卡。
有钱人想要实现自己的目标,还真是容易。
这次我没有接,并把他赶了出去。
男人没有生气,反倒对我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那时我还不懂什么意思,直到妈妈急促敲响我的门。
她对我红了脸,“谁让你去联系陆峰的?许媛,这就是你报复我的手段吗?”
看着她瞳仁的颤动,原本以为麻木的心脏竟抽痛了一瞬。
“不是我,是他来找我的。”
“你撒谎!”
妈妈垂眸,“陆峰他这人性子傲,绝不可能主动和你这种人谈的。”
“我这种人?”我自嘲一笑,直视着母亲的眼睛,“哪种人?”
“哦。”
“我知道了。”
“一个住在房租两百块的城中村的女人。”
“一个没有工作只能领补助金的社会败类。”
“一个连医疗费都交不起,只能等…”
我最终还是没有说下去。
“林素云,你们的家事我不想掺和。”
“但你们要是再来打扰我,我就要打人了,毕竟我们这种底层人可没什么素质。”
看到我强硬的态度,妈妈道了歉,说自己太冲动了。
我冷漠的关门,她又伸手卡住门缝。
她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跟我说。
“媛媛,你能不能再帮妈妈最后一次?”
那天,她跟我说了很多。
比如,她嫁到陆家后过得并不幸福,陆峰的母亲很介意她的过往,直到她生下儿子才有所好转。
但这个孩子是她靠无数补药,又冒着难产九死一生的风险换来的。
后来陆家开始扶持她,花钱让她进电视台,她自己也很怒力,所以火的很快。
就在生活好转的那刻,她却发现陆峰出轨了自己的秘书。
她闹过,吵过,可最后却反被威胁,如果接受不了就滚出陆家。
陆峰不再爱她,但掌控欲却不曾消减,明面上她是风光无限的陆家夫人,背地里却独守空房。
说到这里,她红了眼眶,声音逐渐哽咽。
“陆峰说了,如果不解决掉你,就打官司让我净身出户。”
“媛媛,妈妈得到这一切真的很不容易,我不能失去它,所以你能不能…”
她的面容逐渐狰狞,像是费进了全身力气在说这话。
“能不能再帮我一次,就一次!等结束了,我就把财产转到你名下,我们母女俩一起重新开始…”
“好,我答应你。”我轻声说。
妈妈顿时喜笑颜开,把我紧紧搂在怀中。
“媛媛,你果然还是爱妈妈的!”
我不是爱她。
我只是累了,也不想再跟她对话了。
妈妈抱了我很久,久到我仿佛闻到小时候她身上泥土的芳香。
最后她松开我,“我打算伪造一份医疗信息,然后伪造你假死,最后再抹去的身份信息,让陆时亦彻底放心。”
见我答应后,妈妈又给了我一张世界地图。
“等这一切做完,我就带你去环游世界,你小时候不是最想去外面看看了吗?”
我笑着接过地图,又把她送到了楼下,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
我把地图随手扔进了垃圾桶。
妈妈,我没机会看世界了。
就算要看,我也不想和你。
第二天一早,我便坐上了那趟奔赴死亡的飞机。
而与此同时,妈妈急匆匆奔向医院。
“陆夫人,你确定要伪造的病例名字叫许媛?”
妈妈点了点头,“怎么了吗?”
医生皱眉,“她在我们医院已经有癌症记录,何必多此一举呢?”

抖音[黑岩故事会]小程序,搜索口令[妈妈,你后悔走出那座大山吗]即可阅读全文~

文章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除非注明,否则均为网站名称原创文章,转载或复制请以超链接形式并注明出处。https://xiyoulite.com/post/11243.html

« 上一篇
下一篇 »
别翻了,亲,博客没写下一篇文章!

相关推荐

许媛林素云《妈妈,你后悔走出那座大山吗》

2025年12月05日

44阅读

楚珊珊周洋洋《圣诞节收了男友0.52元红包,反被要52万》

2025年12月05日

42阅读

苏晓冉周明远周明哲《婆婆逼我把婚前学区房转赠小叔子,我摊牌她却傻眼了》

2025年12月05日

52阅读

李强婆婆《凤凰男假酒换金镯,我转手卖房换自由》

2025年12月05日

18阅读

楚安安冯曼姿楚怀远《雌竞脑亲妈给我下雄性激素》

2025年12月05日

19阅读

林莉张伟《伺候五年被质问反手给大儿提新车》

2025年12月05日

16阅读

取消
微信二维码
微信二维码
支付宝二维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