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语冰裴颂周余晓岚《风雪遥遥再难寻》

沈语冰裴颂周余晓岚《风雪遥遥再难寻》

为了让搭档遗孀余晓岚过个好年,裴颂周逼着妻子沈语冰替她去乡下改造一个月。
她日日打扫猪圈,不分昼夜在田间地头劳作,吃尽了苦头。
好不容易等到裴颂周来接,沈语冰却因为余晓岚干呕一声被扔下车。
轿车的后座,余晓岚露出个歉意的笑,
“语冰妹子,我实在受不了你身上猪圈的腥臭味,只能麻烦你走这几十里路回去了。”
驾驶位的裴颂满眼无奈,“语冰,晓岚身子重,你多体谅体谅她。”
沈语冰一脸不可置信,看着给余晓岚拧帕子的裴颂周眼眶一红。
五年前,她和裴颂周相识在区联谊会上。
他一身墨绿色飞行制服,踩着皮革军靴,俊朗的相貌引得不少人侧目。
他拒绝了其他人的跳舞邀请,却对表演节目的她关怀备至。
“沈语冰同志,表演很好看,辛苦了。”
在这之后,裴颂周彻底闯入她的生活。
沪城最时兴的奶糖和进口巧克力,他每次一带就是一网兜。
她的每场文艺巡演,他不仅一场不落还为了她能评上文艺模范站街拉票。
就连她意外生病,他都会奔波几百公里只为看她一眼。
答应他处对象请求的那天,裴颂周在沈语冰面前哭得像个孩子。
“语冰,我会一辈子都对你好。”
婚后,裴颂周如他承诺地那般对她好,宠媳妇的名号传遍整个巷子。
直到三个月前裴颂周执行飞行任务出事,搭档蒋寒为了救他意外身亡。
出于愧疚,裴颂周时不时接济蒋寒妻子余晓岚,并将不菲的飞行津贴给了她。
沈语冰对这一切保持默许,却没想到他为余晓岚做的越来越多。
余晓岚家灯泡有点闪,裴颂周就抛下高烧的沈语冰半夜去她家修灯泡。
余晓岚孕期需要营养,裴颂周就毫不犹豫地将给她的补品塞给对方。
现在,他又要因为余晓岚一句不舒服将她扔在离家几十里的土路上。
“如果我不愿意呢?裴颂周,我脚上的那些伤你是都看不见吗!”
突如其来的一句嘶吼让裴颂周皱着眉,刚想伸出手余晓岚就捂起肚子。
“颂周,是我的错,我这就下车,可我肚子好疼……”
裴颂周神色一僵,看向沈语冰的眸子里带着责怪。
“语冰,晓岚被你气得动胎气了,我必须把人安全送到医院。”
裴颂周甚至连个眼神都没分给她,踩着油门离开,徒留下呛人的尾烟。
沈语冰的泪止都止不住,却只能咬着牙向前走。
每一步,脚底的水泡反复碾磨,阵阵刺痛却不及心痛的分毫。
她甚至记不清这是裴颂周第几次为了余晓岚将她抛下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空下起大雨,打湿衣服的同时沈语冰更是连连脚滑。
第三次从泥水中爬起时,沈语冰再也支撑不住,一头栽倒在地。
再醒来时,沈语冰才发现自己到了卫生院。
护士正帮她处理脚上的水泡,
“你醒了就好,你差点烧到四十度呢,幸亏过路人送你过来。”
沈语冰抿了抿干涩的唇道谢,转头时瞥见了病历单上裴颂周的名字。
“裴颂周?他也在医院?”
护士指了指右手边的方向,笑出了声。
“你也认识裴飞行员呀,他就在那边病房寸步不离地守着媳妇呢!”
沈语冰反复咀嚼着媳妇的字眼,心像是被利刃划开,血肉模糊。
护士走后不久,沈语冰拄着拐走到余晓岚病房前。
下一秒,她整个人僵在原地。
裴颂周的手正在余晓岚胸前起起伏伏,一股紫草油的清香传了出来。
余晓岚无意间瞥了门口的方向,脸上满是歉意。
“颂周,真是麻烦你了,我胸口实在闷得厉害,偏偏手没劲抹不开。”
“虽然颂周你是孩子生父,但我不希望影响到你和语冰妹子的感情。”
沈语冰呼吸一滞,耳边传来裴颂周安抚的声音。
“别多想,那晚是我多喝了两杯才做了错事,虽然蒋寒不在了,但我会照顾好你和孩子。”
沈语冰大脑一片空白,指甲蜷缩进肉里刺痛发红。
“至于语冰,她一辈子都不会知道的。”
沈语冰几乎落荒而逃,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
直到跑到无人的角落,沈语冰才痛哭出声。
她想起了裴颂周对余晓岚毫不避嫌的关心,想起了他每一次逼自己忍让的细节。
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而她却被蒙在鼓里。
哭到无泪可流时,沈语冰忽然想通了。
她拖着病体到民政处申请强制离婚,被告知需等待一个月左右。
沉默应下后,沈语冰又拨通了检举单位的电话。
“同志你好,我要检举一位飞行员有作风问题。”
沈语冰一推开病房门,裴颂周就着急地拉住她胳膊。
“语冰,你去哪了,脚上的伤严不严重,我看看……”
说着裴颂周自顾自地掀起她的裤脚,小心翼翼地揭开伤口的纱布。
看着男人无比熟稔的动作,沈语冰想起了他给余晓岚抹紫草油的温情模样。
下一秒,她冷冷地推开裴颂周,“我自己能上药。”
裴颂周脸一白,“语冰,你不要再闹脾气了,你这样我也心疼。”
沈语冰却笑得流泪,
“你让我去乡下改造,把我一个人扔在几十里的路上,这也算心疼?”
裴颂周还没开口解释,护士就着急地拍门。
“30病房家属,病人嚷着腹痛,你快跟我们走一趟。”
裴颂周神色一变,撂下句马上回来的话后冲了出去。
一瞬间,裴颂周着急的背影与两年前重合在了一起。
当时流感爆发,他赶了三天三夜的路,只为让她安心。
如今,他着急的对象却再也不是她。
出院那天,沈语冰一个人回了家。
刚推开门,正拎着包袱的裴颂周一愣,上前一步。
“语冰,怎么要出院也不跟我说一声,我好去接你。”
沈语冰的目光却落到他身后的余晓岚身上,“她怎么在这!”
“眼见晓岚月份越来越大,我怕她出事就把她接过来,你和她也能互相照应。”
“互相照应?她一个孕妇能照应我什么!”
沈语冰毫不留情地说出真相,余晓岚的泪瞬间掉了下来。
“语冰妹子,是我给你们添麻烦了,我现在就走。”
裴颂周连忙将人拦下,看向沈语冰的目光带着责怪。
“语冰,你说话太咄咄逼人了,立刻给晓岚道歉。”
“我何错之有,凭什么给她道歉!”
裴颂周脸一黑,指着楼上的主卧。
“既然你不道歉,那楼上的主卧就当作给晓岚的补偿,你搬进客房里。”
听着裴颂周强硬的语气,沈语冰全身都在发抖。
她想起搬进新房时,裴颂周将所有房间钥匙交给她的一幕。
那时他说,“语冰,你是这个家唯一的女主人。”
可现在他却逼着她将主卧让出来。
沈语冰心底一片冰凉,沉默地收拾东西到了客房。
扑面的灰尘呛得她直咳嗽,勉强收拾一番才能落脚。
敲门声却在这时响起。
她本想当作没听见,敲门声却越来越大,裴颂周正沉着脸站在门外。
“为什么要把晓岚仅有的的睡衣和棉拖都扔进水里,亏我还以为你想通了……”
“我没有,我一直都待在自己房间……”
裴颂周脸上闪过狐疑,余晓岚却掩帕啜泣起来。
“语冰妹子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我自己做的?还是说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龌龊的人!”
裴颂周毫无分说地相信了余晓岚的话,从衣柜里拿出沈语冰的睡衣和棉拖。
“晓岚,你你先将就着穿,明一早我就去买新的。”
他瞥了眼神沈语冰,
“就让语冰给你做红糖鸡蛋,好好补补。”
沈语冰却想起裴颂周许诺她一辈子不用下厨的话,心微微发沉。
她咬着牙走进厨房,二十分钟后,将飘着甜香的鸡蛋送到余晓岚面前。
刚放下碗,沈语冰起身要走,余晓岚却尖叫一声打碎了碗。
“啊,桌子下有老鼠!”
滚烫的汁水瞬间烫红了沈语冰的右臂,皮肉翻滚中伤口更显得狰狞。
裴颂周下意识地冲到沈语冰身前,却被余晓岚拽住袖子。
“颂周,我肚子好疼,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吓到了……”
沈语冰痛得脸已经白了,却连裴颂周的一片衣袖都没拽到。
目光里裴颂周犹豫了两秒后,抱着余晓岚狂奔。
“语冰,我先把晓岚送去卫生所,等我回来!”
一时之间,失望难堪的情绪交织在一起,沈语冰痛得眼泪发疼。
再睁开眼时,护士正帮她换着吊瓶,肉眼可见地松口气。
“醒了就好,多亏你邻居嫂子发现了你,再迟会伤口怕是要溃烂。”
沈语冰勉强点了点头,只听见护士继续开口。
“不过你的医药费却是裴飞行员交的,你是裴飞行员的妹妹?”
沈语冰心里一阵刺痛,哑着嗓子开口“是,我是他妹妹。”
裴颂周就是在这时走进来的,自然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待护士走后,裴颂周声音软了些。
“语冰,刚才的话我就当你是开玩笑了,毕竟我的媳妇只有你一个。”
沈语冰沉默地转过身子,一副不想搭理的模样,裴颂周立刻慌了。
“语冰,蒋寒毕竟救了我的命,我现在多照顾他家里也是应该的。
你被烫伤确实是我考虑不周,你放心,今天一天我都在这陪着你。”
说完,裴颂周就给她泡麦乳精削苹果,时不时讲起飞行队的趣事。
可透过他时不时瞥向门外的眼神,沈语冰知道,他的心不在这。
半夜,裴颂周确认沈语冰睡熟后,离开了病房。
沈寒冰睁开了眼,像是自虐一般跟上去,正撞见裴颂周给余晓岚唱安眠曲。
温柔的神情一如从前每一次雷雨夜,裴颂周守在她身边哄她睡觉的情形。
只不过,当时那一份独有的温柔现在也给了别人。
沈语冰闭上眼睛,任由泪水滑进眼角落进鬓发里。
第二天一早,沈语冰来到文工团递交辞呈。
领导惊讶地连忙站起,“语冰,好端端的怎么要离开,你可是咱们团的招牌!”
沈语冰苦笑着摇头。
“因为一些私事,我想离开文工团,离开这……”
裴颂周突然推门而入,眸光瞬间警惕起来,“离开?谁要离开!”
沈语冰连忙朝领导使眼色,不动声色地挡住辞呈。
“是领导再过些日子要去外地考察,要离开这一段时间。”
领导配合地点头,掏出一张批准的假条,裴颂周这才放心下来。
车上,裴颂周看了沈语冰几眼,下定决心开口,
“语冰,正好你也休假了,能不能去飞行基地表演两场,他们今天正好有时间。”
在裴颂周的软磨硬泡下,沈语冰答应了。
就当作是最后一次。
可当车子开到市场大集时,她才意识到不对劲。
裴颂周只能硬着头皮解释,
“语冰,他们临时有事没办法看,正好晓岚一直想看你表演,就把认识的人都叫过来了。”
“她想看可以买票去看,而我私自在大型场所表演是违规的,现在送我走!”
犹豫间,余晓岚捂着肚子走过来,脸上落下几滴泪。
“语冰妹子,我只是想看你表演,好心给你做宣传,你却这么想我!”
“既然这样,我跪下给你赔罪好了!”
膝盖还没落地,裴颂周就心疼地将人扶起安抚。
“晓岚,你别这么想,无论如何语冰今天都会表演的,你等着看就好。”
沈语冰还没反应过来,人就被裴颂周身边新配的助理拽到后台。
“裴飞行员说了,十五分钟内换好衣服表演。”
强忍着怒气,沈语冰换上表演服,当着众人的面表演起红色娘子军。
虽然只有一个人,可沈语冰的嗓音,身段却让人过目难忘。
她注视着台下,视线处裴颂周却将精致的怀表戴到余晓岚的脖间。
她一眼就认出了那是她和裴颂周的定情信物,分神间一脚踩空,重重摔落在地。
沈语冰痛得说不出话,不远处的裴颂周却抱着晕厥的余晓岚冲出人群。
不少人见她痛得站不起来,纷纷朝她扔叶子和臭鸡蛋。
“什么烂表演,我看是装死吧,就这还是台柱子水平!”
“谁说不是,白瞎了这小半天功夫,走了走了……”
你一言我一语的嘲讽让沈语冰倍感难堪,最后还是好心的学生将她扶下台。
等沈语冰一瘸一拐地走回去时,余晓岚正在院子里纳凉。
注意到她,余晓岚尖叫一声,
“语冰妹子,你怎么弄成这副鬼样子!”
听到声音,裴颂周冲了过来,眉头蹙起。
“语冰,你这是……”
沈语冰盯着余晓岚,声音发冷,“我跳舞摔倒了,被你邀请来的那些人砸的。”
裴颂周连忙要查看伤口,却被沈语冰一把推开。
“别碰我。”
沈语冰麻木地向前走,刚走进屋子就发觉原先的木色地板变成了白色瓷砖。
裴颂周跟在她身后解释,
“晓岚觉得木色太单调,换成白色亮堂些。”
沈语冰抿了抿干涩的唇,看着新婚时亲力亲为陪自己挑选家具的裴颂周。
他搂着她,眼中满是爱意,“媳妇,从今往后,咱家的一切都你做主!”
沈语冰忽然笑了,苦咸的泪落下。
“想换就换吧,反正我也待不久了。”
裴颂周满脸诧异,紧张地攥住她的手想询问,余晓岚却拿着水管冲到她脸上。
“语冰妹子,别说话了,我来帮你冲洗。”
冰凉的水瞬间将沈语冰的头发染湿,不仅没有起到清洁作用反而让她更加狼狈。
注意到余晓岚的偷笑,沈语冰再也压抑不了怒气,猛地夺过水管。
“我不需要,要洗你自己洗!”
霎那间,余晓岚全身湿透,整个人惊慌失措起来。
裴颂周的同事拎着礼品进来时,见到的就是余晓岚全身湿透的样子。
赤裸裸的目光让余晓岚整个人僵在原地,捂着胸口晕了过去。
沈语冰懒得拆穿余晓岚装睡的事,回到了房间。
洗完澡后她将这几天发生的事记录好,躺上床熄了灯。
还没睡熟裴颂周就冲进来将她拽下床,满眼猩红。
“语冰,你太过分了,晓岚因为被看光闹着要自杀,孩子也差点没了!”
“是她先把水泼到我脸上,她自杀也好,孩子没了与我没任何关系。”
裴颂周脸更黑了,一副痛心的模样。
“语冰,是我平时太宠你了,让你连人命都不在乎了,既然这样去卫生所给晓岚下跪赔罪。”
“凭什么?裴颂周,我不去……”
剧烈挣扎间沈语冰狠狠咬了他一口,就在她想跑时裴颂周却一个手刀将她打晕。
沈语冰是生生被冻醒的,睁开眼才发现自己被五花大绑地扔在巷子口。
裴颂周冷眼看着她,
“语冰,既然你不愿意道歉,那就跪到你认错为止。”
沈语冰难堪地低下头,耳边传来四面八方的议论声。
“裴飞行员真是正直,就算自己媳妇干了害人的事也要惩罚。”
“听说她故意让晓岚妹子被人看光,差点就害得对方一尸两命,心狠着呢。”
无数的指责如同潮水向她涌来,沈语冰身子滚烫地发抖。
慢慢的她的视线开始模糊,身下一股热流涌出。
像是意识到什么,沈语冰拼命喊着救命,一遍遍地喊着裴颂周的名字。
最后她从周围人的议论中拼凑出裴颂周早就去医院照顾余晓岚的事实。
沈语冰失去了挣扎的力气,任由鲜血染红身下的泥地。
恍惚间她想起了地震发生时,裴颂周拼命护住她的一幕。
他顶着满脸的灰,嘴里是最真挚的情话。
“语冰,有我在,我不会让你受到半分伤害。”
可现在,一切都成了空。
沈语冰再睁开眼时,病房里静悄悄的。
裴颂周忙满脸欣喜,眼下的青黑掩都掩不住。
“语冰,你终于醒了,醒了就好。”
沈语冰的手却摸向平坦的小腹,露出个冰凉的笑。
“孩子没了,对吗?”
裴颂周脸上闪过愧疚,紧握住她的手承诺。
“语冰,我不知道你已经怀孕了,这是个意外,我们还年轻……”
沈语冰却感觉恶寒,一把扯掉手上的针头,
“意外?裴颂周,我不想见到你,滚!”
玻璃杯被砸个粉碎,裴颂周忙按住她还在流血的手解释。
“语冰,是我的错,等你康复了,什么要求我都答应你。”
“那如果我让你现在就把余晓岚送走呢?”
裴颂周眸色一僵,几秒后摇头,“语冰,她还怀着孕,不能颠簸……”
沈语冰的心彻底死了,一把抓住枕头,“滚!我不想见到你。”
裴颂周喉结滚动了两秒,留下一个精致的盒子转身离开。
看着盒中她从前最喜欢的进口巧克力和奶糖,沈语冰眸光酸涩。
下一秒,她将盒子连同她对裴颂周的爱意一同扔掉。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裴颂周想着法子哄沈语冰开心。
国营商店精致的糕点补品,他一买就是成箱买,生生堆满了整间病房。
百货大楼里最时兴的布料,他买了五尺,全都交由老师傅制衣。
就连他平日里最珍藏的金头盔与勋章都当作玩具送到沈语冰面前。
可沈语冰对他的态度却依旧冷淡。
无奈下,裴颂周只能将人带到飞行基地参观散心。
一路上,裴颂周对她殷勤备至,不仅拎着她的包,手上还剥着她最爱的核桃。
路过的同事忍不住调侃两人的恩爱,可沈语冰内心却无波无澜。
走到空旷的草地处,沈语冰停下喝水,余晓岚正捂着肚子走过来。
“语冰妹子,你也来飞行基地参观,真没想到这么巧。”
沈语冰不想理会对方,转身要走却被余晓岚拽住。
“语冰妹子,别急着走,今天多亏了颂周和他同事我才能来这见世面。”
在余晓岚有意无意的强调下,沈语冰才注意到她手上的通行牌。
正刻着裴颂周的名字。
裴颂周脸色一变想要解释,余晓岚却猛地尖叫起来,“有蛇!”
下一秒沈语冰的小腿处传来刺痛,晕倒前一秒她听见了裴颂周的呼喊声。
沈语冰是生生被痛醒的,担架床上,护士指了指手上的蛇毒血清。
“抱歉,目前蛇毒血清只有这一支了,余小姐中毒轻,我们建议给沈小姐注射……”
余晓岚却在这时挣扎起来,“颂周,好疼,我好怕……”
裴颂周忙去安抚她,思想挣扎了两秒夺过蛇毒血清。
“给晓岚用,我是沈语冰的家属,我同意。”
一瞬间,沈语冰的心像是被刀划开,痛得她眼泪横流。
恍惚间,她想起了新婚夜裴颂周抱着她,“语冰,无论如何,你都是我的第一选择。”
可现实是—
生死关头,他选择救别的女人。
刺鼻的消毒水中,沈语冰艰难地睁开眼。
病房静悄悄地,护士的议论却从药水间传了过来。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这间病房里的人中毒那么深,要不是调来其他区的蛇毒血清就死了,可老公连看都不看一眼……”
“隔壁轻微中毒的却早早就打上了蛇毒血清,现在老公还在给她喂鸡汤呢!”
想到裴颂周曾经承诺的那些甜言蜜语,沈语冰露出个讥讽的笑容。
再睁开眼时,裴颂周正在床边开水果罐头,满脸自责。
“语冰,当时蛇毒血清给晓岚用是迫不得已,如果她出事,我更加对不起蒋寒了。”
沈语冰望向天花板,平静地开口,“我不怪你。”
裴颂周惊喜地看了沈语冰一眼,如释重负地给她喂着黄桃。
“语冰,你尝尝,可甜了,我记得你从前生病就爱吃这个……”
沈语冰艰难地咽下,唇腔的甜蜜里却夹杂着一丝苦涩。
三天后出院,裴颂周把沈语冰开车送她回家,路上医生却拦下裴颂周。
几分钟后,裴颂周回到了车上,为难地摇头。
“语冰,上季度我的体检报告出了点问题,我得回飞行基地一趟。”
沈语冰点头应下,看着裴颂周的车前进了一段后忽然转向卫生所的方向。
想了想,她跟了上去。
一番打听,沈语冰得知他在余晓岚的病房。
刚靠近,一股难言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她下意识地捂住鼻子,病房里的交谈声却让她僵在原地。
“颂周,你把语冰妹子流掉的孩子的胎盘给我当补药的事,她不知道吧。”
余晓岚的话像一把尖刀,彻底刺穿沈语冰最后一丝理智。
她的手落在平坦的小腹,目光却死死盯着那碗乌黑的汤药。
孩子的胎盘竟然被余晓岚吃入腹中……
铺天盖地的恶心让沈语冰痛得说不出话来,情绪激动下碰倒了门口的发财树。
巨大的声响吸引了裴颂周的注意,等他推开病房门时只见到一抹模糊的身影。
像沈语冰,却又不像她。
正想追上去时,余晓岚却捂着肚子惨叫起来:“我肚子好疼,好疼……”
裴颂周只能连忙按响护士铃,陪同着余晓岚进了手术室。
隐蔽的角落里,沈语冰哭出了声,半截身子瘫软在地。
这就是她曾经最爱的丈夫,却能为了其他女人剥下孩子的胎盘。
多荒缪可笑啊!
沈语冰浑浑噩噩地回到家,一回去就将自己锁在了房间。
看着她曾经亲手绣好的婴儿肚兜和裴颂周做好的飞机模型,沈语冰一怔。
“语冰,我都想好了,要是你怀孕了是个男孩我就把他培养成飞行员。”
“要是个女孩就更好了,做我们掌心一辈子的小公主!”
当时听起来无比甜蜜的誓言现在却显得无比讽刺!
她一把火将东西烧个干净,以至于裴颂周回来时意识到了不对劲。
“语冰,我怎么感觉咱家少了那么多东西,难道是进贼了?”
一旁的余晓岚意味不明地呛了句:“语冰妹子,你真是粗心,在家还能让房子遭贼!”
看着一唱一和的两人,沈语冰冷笑一声。
“就算遭贼又如何,这是我的家,与你没半毛钱关系!”
余晓岚的眼眶瞬间红了,委屈的话还没说出口沈语冰就已经走远了。
半夜她睡得昏昏沉沉时,一具滚烫的身体贴近她的后背。
一闻到熟悉的雪松木香,沈语冰就知道是裴颂周。
他熟练地将沈语冰圈进在怀里,目光温柔。
“语冰,最近怎么了,从你下乡回来你就一直闷闷不乐。”
沈语冰只要一想到这双手碰过那碗胎盘补药,心头涌起说不出的厌恶。
但为了不让裴颂周疑心,她忍着痛说了句没事。
裴颂周正想继续问时,余晓岚哭喊着敲响了房门。
“不好了,街道办事处的人来了,说知道了我一周前偷偷见我得流感的爸妈的事,
现在要把我带去郊区医院隔离治疗,我不能去啊,那里面都是流感患者。”
裴颂周忍不住责备,“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暂时不要和她们联系吗!”
余晓岚脸色白的吓人:“可我只是想见她们一面才安心,更何况我没染上流感。”
裴颂周着急地来回踱步,拍门的声音却越喊越大。
“余晓岚同志,你必须跟我们走一趟!”
余晓岚哭得撕心裂肺,看着一旁表情冷淡的沈语冰,吸了吸鼻子。
“语冰妹子,求你看在我还怀着孩子的份上,替我去一趟吧。”
沈语冰下意识要拒绝,可裴颂周眼底却冒出光。
“语冰,晓岚说得对,你和她身形相似,天又黑看不出来的,隔离几天就就出来了。”
沈语冰满脸不可置信,“裴颂周,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那个医院光是前天就死了三个人!”
“你这是把我往火坑里推,万一我要是染病了……”
裴颂周却顾不上这么多,抓来一把石灰往沈语冰脸上抹了抹。
“抱歉,语冰,原谅我这一次吧。”
沈语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裴颂周一个手刀劈晕过去。
再睁开眼她才发现她躺在暗无天日的隔离间内,身下一片湿润!
一旁的病人见惯不惯,插了句。
“两个小时前,你身下的这张床刚死过人!”
沈语冰几乎立刻站起来,看着四周虚弱的人一脸后怕。
尽管她再三强调自己不是余晓岚,可隔离区却没一个人信。
第二天夜里,沈语冰头脑昏胀地厉害,整个人就要晕眩过去。
绝望时邻床的人给了她半碗汤药,指了指一楼空地的野草药。
“喝那个有用,只要你连续七天体温正常就能出去了。”
沈语冰感激地点头,靠着苦到发臭的草药汤勉强熬过观察期。
一周后,沈语冰走出隔离医院时,身形消瘦了一大圈。
裴颂周看着沈语冰的样子,一开始还有些不敢认,眼底浮现一抹愧疚。
“语冰你没事就好,这几天晓岚可是担心的你吃不下饭,睡不好觉。”
沈语冰讥讽地笑了声:“我这副样子不是拜她所赐吗!”
裴颂周神色一僵,想要说些什么却叹了口气。
车上,裴颂周有意无意地想和沈语冰搭话,她却总是心不在焉。
快到家时,裴颂周的几个同事冲了过来。
“颂周,有人偷偷到飞行基地的禁区拍照,领导让我们带嫂子过去问话。”
裴颂周眉头紧锁:“会不会是弄错了?”
“应该不会,上级部门已经查到照片就是那天你带嫂子参观流传出去的,
那天只有嫂子和余嫂子两个外人去,照片应当就是她们其中一个泄露的。”
沈语冰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就被带去问话。
审讯室内,她将当天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说出来,眼底不见丝毫心虚。
“各位同志,我沈语冰行得正坐得直,这件事真的与我没关系。”
另一边余晓岚也紧咬着不承认。
就在调查陷入僵局时,沈语冰的床头柜里搜出了一张万元汇款单。
紧接着又从她的嫁妆盒里找到还未来得及销毁的胶卷底根。
一瞬间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沈语冰。
看到这些“证据”时,沈语冰很快反应过来。
“这是陷害,我被送去隔离医院七天,余晓岚完全有时间栽赃嫁祸我。”
刚走出探监室的余晓岚哭着冲了进来,一把鼻涕一把泪。
“语冰妹子,你为什么要污蔑好人?谁不知道蒋寒死后我过得艰难,莫说栽赃,就凭你和颂周照顾我的恩情,让我替你顶罪我都愿意,可你千不该万不该把我想的这么龌蹉!”
“既然你认定是我,那我只好以死谢罪!”
说着余晓岚就要往门上撞,却被眼疾手快的裴颂周拦下。
隔着一道玻璃,裴颂周的眼神冷到让人发悸。
“语冰,你太让我失望了!”
辩解的话堵在喉咙里,沈语冰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定了罪。
广播声更是将消息传遍了十里八乡。
“飞行员家属沈语冰意图泄露国家机密,所幸未造成严重后果,依规,游街一日以示惩处!”
她挣扎着辩解,可曾经笑着喊她嫂子的人眼底却满是厌恶。
“你还有脸喊冤,颂周哥娶你真是倒大霉了!”
“依我看,你连余嫂子的半分勤劳能干都比不上,这点教训都算轻的了。”
沈语冰被强行拖走,绑上了卡车的车厢栏杆上。
随着卡车开动,车厢上挂着的喇叭里,循环播放着她的“罪行”。
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对她指指点点的同时,骂的也越来越难听。
“想不到平日里文文静静的一个人竟然能做出这么丧尽天良的事,真是人不可貌相!”
“谁说不是,她还有脸把脏水泼到烈士家属头上,这样的人就是蹲监狱都不为过。”
烂菜叶,臭鸡蛋接踵而至,砸满了沈语冰全身。
街角处,裴颂周正给余晓岚喂着红糖鸡蛋,看着她的眼神异常冰冷。
一瞬间沈语冰想起来曾经被污蔑偷东西时,裴颂周义无反顾地护在自己身前。
那时他说:“语冰,无论如何,我都相信你。”
可现在,他看着她被冤枉,连一句辩解的话都不愿说。
沈语冰闭上了眼,死死咬着嘴唇,屈辱与无力感蔓延至全身。
这一刻,她对裴颂周彻底死心了。
游街从早晨持续到傍晚,愤懑的人群才逐渐散去。
沈语冰被放下来的一瞬间,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再睁开眼时,她才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裴颂周正搅动着手中的药碗。
“喝点吧,这段时间就不要出门了,晓岚会操持好一切的。”
沈语冰木然地看着天花板,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看着沈语冰异常平静的样子,裴颂周心底涌出一丝烦躁。
“你做出这样的事,就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沈语冰扯了扯唇:“想说的?我说不是我做的,你相信吗?”
裴颂周的目光瞬间烦躁,扯了扯制服领带。
“都到现在了,你还嘴硬,沈语冰,你的意思难道是我们所有人都冤枉你了!”
沈语冰没吭声,裴颂周却猛地放下药碗,摔门而出。
养病的几天,余晓岚总是有意无意地朝沈语冰眼前晃。
不是展示着裴颂周新送的高档手表,就是炫耀裴颂周买来的孕妇补品。
可沈语冰却只有一句知道了,多的话一句不说。
看着沈语冰日渐沉默的样子,裴颂周心底的烦闷被逐渐放大。
在余晓岚吐槽鸡汤齁咸的下午,裴颂周的情绪忍不住爆发。
“沈语冰,你不想给晓岚做鸡汤可以直说,至于这么为难她吗?”
“你知道她每天出门,就连买菜都要因为你的缘故被议论!”
沈语冰笑得发冷:“我是正常做的,至于为什么咸只有余晓岚知道。”
“你……”
裴颂周几乎下意识地要伸出巴掌,却又生生收回。
他深深看了眼沈语冰,拽着余晓岚离开。
“你好好在家冷静一会,晚上的飞行员家属会就别去了!”
沈语冰目送着两人离开,自然也注意到余晓岚脸上一闪而过的得意。
她擦干了眼角的泪,一个人收拾好了行李。
临走前她又去民政局一趟,看着红色的离婚证露出抹笑。
“同志,麻烦帮我把这个离婚证寄到飞行基地,收件人是裴颂周。”
刚走出民政局大门,沈语冰就接到检举单位的电话。
“同志你好,根据这段时间核实,您检举属实,我们会立刻派人找对方调查!”
沈语冰点头挂断点后,拎着行李直奔车站。
火车轰鸣着驶离站台,沈语冰满含期待地看向远方。
另一边,基地大厅内,裴颂周正带着余晓岚和人交谈。
推杯换盏间,工作人员拿着信封走了进来。
“裴飞行员,有你的信。”
不少人都注意到这一动静,纷纷投来目光,裴颂周也是一脸疑惑。
这个时间谁会给他寄信,还寄到他工作的单位?
签收后,裴颂周很快打开,刺眼的离婚证掉落出来。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看到上面合法的钢印后脸一黑。
沈语冰竟然同他离婚,他竟然一无所知!
余晓岚激动的心怦怦直跳,想说些什么却被黑透脸的裴颂周推开。
他正准备打电话到民政局询问时,一队训练有素的行政人员闯了进来。
“你是裴颂周吧,跟我们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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