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馨林政正《雪尽逢宵灯》

林馨林政正《雪尽逢宵灯》

被假千金针对的第三年,我得了肾衰竭,只剩下一个月寿命。
从医院回来,我难得的叫朋友们聚会。
却听一个说,爸妈让她赶快嫁人给弟弟凑彩礼。
另一个怀孕了,爸妈却让她把孩子打了,给侄子捐骨髓。
听着朋友诉苦,我突然觉得,不能再过这样的日子了。
我攥紧口袋中的诊断书。
也许,我该放过自己了。
1
回家时,假千金林馨早就摆好了满满一桌调好的酒。
爸妈和哥哥林政正夸她调酒的技术进步了。
哥哥坐在沙发上,掀起眼皮,嫌恶的打量我。
“怎么才回来?知不知道馨馨等了你多久!就知道出去鬼混!”
“妹妹又有了新灵感,特意调几杯让你尝尝,还不快谢谢她!”
我握着门的手一紧。
医生说,我是喝酒太多痛风引起的肾衰竭,必须戒酒并且规范饮食。
而林馨,酷爱调酒。
爸爸妈妈为了不让她去鱼龙混杂酒吧,给她专门在家布置了房间。
可调出来的酒,他们从来不喝。
因为伤身体。
于是,试酒便成了我的活。
我攥着口袋中的诊断单,想要开口,骨节肿大的手掌中却已经被林馨塞了满满一杯酒。
她眨着眼睛,满脸委屈。
“姐姐,你怎么不喝,是烦了吗?”
看着杯子,我的肚子瞬间开始抽痛,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我的嘴张了张,还没说话,妈妈已经指着我骂了起来。
“不就是喝一点酒吗?这么点忙都不帮妹妹!哪里有姐姐的样子!”
“一点见不得妹妹好,当初就不该把你认回来!”
手中的杯子似乎有千斤重,我愣愣的僵在原地。
我想说,再喝酒我就会死。
可一抬眼,妈妈的憎恶,爸爸的不耐烦,哥哥的白眼。
我仰头将酒一气喝完,和着涌上来的血腥味一起咽下去。
“结构平衡,风味层次分明,余韵干净利落,好酒。”
“耶!太好啦!以后我就是我们家的金牌调酒师!”
爸爸宠溺的看着林馨抱住妈妈,哥哥起身揉着林馨的头发。
我垂下目光,掩饰眼里的失落。
生病真的会让人脆弱。
我明明早就习惯了他们亲密家人的模样,心里还是泛上密密麻麻的疼。
此刻,这里已经不需要我。
我抬脚要走,胃里突然一阵翻江倒海。
我赶紧死死捂住嘴巴,将反应再次压制下去。
林馨发现了我的异常,笑盈盈的脸上顿时惊喜起来。
“姐姐,你怀孕了吗?”
“你说什么?”
爸妈和哥哥顿时一惊。
林馨吐了吐舌头,小心的看了我一眼。
“就是姐姐在酒吧遇到的那个黄毛啊。”
我惊讶于林馨张口就来的谎言。
因为和黄毛纠缠的是她,而我只是被爸妈差遣找她回家。
等我回过神时,爸爸已经站在了我面前。
他黑着脸,眼底藏着怒火,高高扬起手臂。
啪!—
“我说过多少次,林家不在乎多一张嘴,可你不该给林家丢人!”
妈妈崩溃的坐在旁边哭嚎。
“真是造孽啊!林家怎么有你这个下贱坯子!”
“你自己不知廉耻,还要害惨林家,连累你哥哥妹妹!”
哥哥一脸嘲讽。
“她平时就爱欺负馨馨,能是什么好人,说不定早被多少人骑过了。”
妈妈转身跟着爸爸走了,哥哥拿起跑车钥匙出了门。
我捂着已经肿起来的脸,突然醒悟。
什么肾衰竭,什么要死了。
说与不说根本没关系。
2
林馨走到我面前,嘴角露出嘲讽。
“看到了吗?我随便一句话,就能掌控你的命运!所以,别再妄想抢走我的家!”
早就看到了。
刚到林家时,他们担心舆论,想送林馨出国。
可她只是哭一哭,就让林家打消了这个念头。
甚至怕她难过,将林氏集团的股票都给了她大半。
我轻声回复。
“我从没想过跟你抢。”
我只希望他们能把视线分给我一点点。
给林馨办盛大的生日宴成人礼时,也能记得我生日是哪天。
亲手给林馨做她爱吃的菜时,也能记得我对芒果过敏。
我跟着那家人捡垃圾十几年。
学费是国家补助,生活费是捡瓶子纸箱。
小时候,一个完整的没有发霉的馒头都会被所谓的父母抢走。
我第一次吃到芒果,是林馨不想吃,扔到垃圾桶的那个。
我没忍住,捡起来尝了一口。
片刻后便觉得视线模糊,喉咙发紧。
意识渐渐模糊,我艰难地朝不远处的妈妈伸出了手。
可妈妈冷眼站在身前看着我,视若无睹。
在医院醒来后,也只看到她和爸爸的背影与咒骂。
“连垃圾桶里的东西都吃,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还把自己搞到住院,这不是让人戳我们脊梁骨吗!真是晦气!”
哥哥更是连来看我一眼都嫌多。
他们都不喜欢我,我知道。
可我太羡慕他们一家人幸福的样子了。
于是,我开始讨好他们。
给林馨试酒,当她的狗腿子。
被哥哥的朋友辱骂也当没听见,面不改色的给他们端茶倒水。
努力学习,希望能帮上集团的忙。
然后就被林馨找人狠狠打了一顿。
“贱人,竟然想染指公司!那都是我和哥哥的,你一分也不要想!”
我顶着一脸青紫出现在饭桌上。
哥哥挑了挑眉,爸妈因为林馨一句她自己摔的,就移开了目光。
被找回来三年,我在这个家里从来都不重要。
不过现在好了。
我要死了,甚至最后一个月我也打算逃离这个地方。
再也不会碍他们一家人的眼了。
...
我绕过林馨上楼,她还在身后不停嘲讽。
“你手那么粗,骨节那么大,真是丑死人了。”
“不像我,哪里长得都好看,才配是林家的千金!”
我脚下一顿。
他们从来没发现我变形的骨头,扭曲的走姿。
只是嘲讽我痛到蜷缩的身子,没有一点大小姐的样子,不配和他们站在一起。
我扶着扶手,艰难回到自己小小的房间。
整个房间光秃秃的,只有一张桌子,一个衣架。
其实,刚回家时,爸妈也曾给我买过衣服。
可林馨哭闹着说他们偏心,将每一件衣服剪碎,再砸烂整个房间。
或者,父母偶尔会吩咐保姆做我喜欢吃的菜,然后林馨便尖叫着将菜倒在地上,问他们是不是不爱她了。
刚开始面对种种,他们还会感到愧疚。
“都怪妹妹闹得太凶了,是爸妈对不住你。”
“你们俩都是我们的孩子。”
次数多了,他们被闹烦了,便开始皱着眉劝我。
“妹妹太没有安全感了,你是做姐姐的,让着点妹妹。”
“你怎么又跟他吵起来了?离他远一点不行吗”
后来他们彻底厌恶了我。
“你没回来之前,一切都那么完美,现在我们彻底成了圈里的笑柄,你满意了吗?”
“我真后悔接通警察的那通电话!你要是跟着那家人被一起烧死就好了!”
“我只有一个妹妹,你永远不会是我们的家人!”
他们像是看不透林馨拙劣的眼泪,也没注意林馨高高翘起的嘴角。
一次又一次的把我贬低进尘埃。
可我总是想起刚回到林家时,那个含泪的拥抱。
我仰望着曾经短暂存在过的愧疚和似是而非的爱。
可我追逐了三年,那些东西却离我越来越远。
我成了让他们丢脸的蠢货,上不得台面的垃圾,林家的耻辱。
细算下来,我林家得到的竟然只有一身病痛,和满是痛苦的回忆。
我伸手去掏诊断书,却怎么也找不到。
无所谓了。
我咬着牙把眼泪憋了回去,慢慢蜷起身子。
像之前每一个夜晚那样,在骨头被刀割般的痛苦中艰难入睡。
3
第二天家里举办了一场家宴,
宴会盛大又华丽,却不属于我。
我穿着被林馨挑剩下的,完全不合身的礼服,站在角落。
承受着所谓亲人时不时扫过来的轻蔑眼神。
我垂下眼,努力控制着因为疼痛变形的表情,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可林馨总是见不得我清静半分。
她挽着奶奶,带着恶意的笑,款款朝我走来。
奶奶上下打量我一番,皱起了眉头。
“来林家这么久了,怎么还是这般上不得台面?”
“好好跟馨馨学学怎么做好一个千金,你从小教养不好,我们不求你给林家长面子,也不要总是一副下等人的蠢样子!”
见我低着头不回复,林馨笑着端起一杯香槟。
“奶奶,别生气了。”
“林月,快把这杯酒喝了,向奶奶赔个罪。”
宴会的酒规格不同,眼前这杯,是最烈的。
我迟疑了。
奶奶脸上已经布满不耐。
“怎么?吃林家的喝林家的,我这个老太婆,不值得你的一杯酒吗?”
身后突然传来哥哥的声音。
“林月,你又闹什么,今天是家宴,你拉着个脸给谁看?”
我以为哥哥会看在人多劝阻林馨。
可他接过酒杯,塞到了我手里。
“爸妈都看着你呢,别给我们丢脸!”
一转头,果然看到爸妈皱眉看向我。
“可我今天不舒服。”
我的话并没有得到哥哥的一丝理解,他啧了一声。
“喝完自己呆一会就是了,又不会死。”
我沉默几秒,终是喝下那杯酒。
也许是我惨白的脸色取悦了林馨。
她终于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拉着奶奶和哥哥走了。
而我已经无暇关注任何事。
我靠着墙,勉强撑起不断下滑身体。
窒息,想吐,浑身的关节叫嚣着要冲破血肉。
是要死了吗?
可我不想死在这个讨厌的地方,也不想死在这些人面前。
我还没看到雪山,没看到草原。
手摸到了口袋里的止痛针,耳边响起医生的嘱托。
“你已经到了晚期,实在痛得受不了,就给自己打一针。”
我掏出止痛针,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腿上扎去。
可下一秒,我的手却被握住了,止痛针被抢走。
耳边是林馨足以吸引全场的叫声。
“林月,你这是在干嘛?你在吸违禁品吗!”
4
胃里不断翻涌,浑身爆发出剧烈的疼痛。
我涨红了脸,艰难地发出声音。
“林馨,给我!”
她像是没听到,举起针筒,故作惊恐。
“爸爸妈妈知道你是这样的人,肯定会很伤心的!”
我俩成了全场的焦点。
林馨像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公主,惊诧于脚边的肮脏。
我就是那个肮脏。
表情可怖的蜷在地上,涕泗横流的求她把针筒给我。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厌恶的表情。
“我们林家怎么可能生出她这么个东西,怎么还不去死?”
“吸毒吸得人都烂了吧!看她那鬼样子,真给父母丢人!”
“跟林馨简直就是天壤之别,贱命就是贱命!”
“我们家可容不下这种渣滓!”
林馨站在那里,得意的蔑视我。
我知道她的意思。
这一次,她又赢了。
我浑身的冷汗早已把衣服打湿,身体止不住的发抖,。
爸妈终于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愤怒。
“蠢货,真是给我丢人!快把她拖下去!”
我像死狗一样,被佣人拖到了杂物间。
爸妈和哥哥忙着和人解释。
林馨朝杂物间举杯,庆祝胜利。
而我,在黑暗中逐渐沉默。
...
第二天一早,所有人都坐在餐桌前,却迟迟不见林月上菜。
爸爸的脸色不太好,妈妈预约的美容已经晚了,心头更是火冒三丈。
“林月这个死丫头怎么回事,今天早餐已经晚了一个小时了!”
“也许姐姐只是睡过头了。”
林馨轻描淡写的解释着,嘴角却翘起愉快的弧度。
林政已经朝厨房张望了好几次,此刻气急败坏的一脚踹开了杂物间的门。
“她昨天还给奶奶脸色看,我们真的是太惯着她了!”
“我倒要看看她是不是还在杂物间躲清闲!”
“蠢货还不快起来做饭,你要饿死我们吗!”
可他瞬间就睁大了眼睛。
杂物间里空荡荡的。
只剩下一滩暗黑的血迹。
“先生,我在沙发后面发现了这个。”
家里的保姆慌张的拿着一张被重新拼起来的单子,来到了爸爸面前。
爸爸疑惑的接了过去。
是一张诊断单。
姓名:林月。
诊断结果:肾衰竭晚期,预计剩余生存期约一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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