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景程万舒《男友初恋把我妈被家暴的悲剧搬上摄影展》
时景程的初恋是沉寂多年的独立摄影师,急需一个爆点来开一场先锋摄影展。
于是,作为我未婚夫兼律师的他,把我原生家庭那桩不堪的过往,当成素材送给了万舒。
摄影展那天,他没有告诉我。
但我还是去了。
展墙上,本该是受害者的我和母亲,成了压榨老实父亲的恶人母女。
那个家暴赌博成性,要把我卖了还债的父亲,却被洗白成被逼至绝境的悲情角色。
看着昔日的噩梦被一张张照片放大,我生生把自己的手掌掐出血印才忍住没晕过去。
展览结束,万舒被众星捧月请上台。
她笑着挽住时景程,向所有人介绍:
“这是本市最优秀的律师,也是我这次摄影展的灵感缪斯。”
全场掌声雷动,主持人盛赞他们郎才女貌。
在时景程惊愕的目光中,我缓缓举起了手。
“我有一个问题,想问问这位缪斯先生。”
……
时景程的表情明显一僵。
显然没料到我会出现,眼底的慌张我哪里还不明白。
昨天,他说要去临市出差,走得很急,都没等到我去送他。
他温柔地道歉:“对不起,阿笙,明天的订婚一周年纪念日我不能陪你了。等案子结了,我就给你一个惊喜。”
我信了。
今天早上,我还因为上班时一阵恶心去了趟医院,检查结果是我怀孕了。
再想到时景程说的惊喜,心里一阵甜蜜。
直到闺蜜发给我一段视频,本应该在出差的时景程,却出现在了万舒的摄影展。
我才恍然。
他不是出差,只是要支开我。
时景程的目光与我撞在一起,连忙撇开视线,不敢看我。
原来,他也会害怕啊。
害怕我知道,害怕面对我的愤怒。
但他还是做了,为了万舒。
嘴角勾起苦涩:“时律师,我只是单纯好奇,您作为律师提供给万摄影师的这个创作原型,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我想知道时景程的解释。
再给他一个机会。
时景程的表情空白了一瞬。
下一秒,他淡淡地开口:“一个旧友的经历罢了。”
我愣了几秒,低低地笑起来。
时景程,我总是心软,幸好,你比我决绝。
我真傻。
答案早已经知道,却还是想听他怎么骗我。
时景程看我红了眼,语气里染上担忧:“我……”
这时,万舒略显尖锐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他。
“这位小姐问得真好,不如就让我来分享一下,我和景程的创作故事吧。”
她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这次展览的主题是东亚家庭的压迫,因为题材过于沉重,我迟迟找不到切入点。”
“直到我遇到了景程。”
她的目光转向时景程,眼神里的爱慕浓得化不开。
“他作为最顶尖的律师,为我剖析了这类家庭纠纷中最真实的人性角力。我们一起探讨道德的困境,探讨悲剧的根源。”
“他陪我熬了无数个深夜,可以说,没有他,就没有这组作品的灵魂。”
她说完,深情地看着时景程。
时景程看了我一眼,随后像被烫到一样立刻移开,不敢与我对视。
却还是僵硬地点了点头,配合着万舒。
台下爆发出掌声,夹杂着艳羡的惊叹。
“天啊,这简直是灵魂伴侣!”
我静静地看着那张脸,自嘲地笑了笑。
和时景程相识三年,相恋四年。
当初,他作为我的代理律师,帮我打赢了那场官司,将我从深渊里拉了出来。
如今,我却只是旧友。
曾经对他揭开的伤疤,也被他讲给了万舒。
他用我的伤口来讨好另一个人。
等掌声稍歇,我冷静下来。
“探讨人性,剖析悲剧。说得真好听。”
“可时律师作为一名专业的律师,把委托人的隐私当成素材提供给别人——”
我顿了顿,声音转冷:“这,是不是有违你的职业道德?”
话音落下,刚刚还一脸磕到了的观众,脸色变了变。
是啊,私自泄露委托人隐私,这可是律师的大忌!
记者们反应迅速,将长枪短炮对准了台上的时景程。
“时律师,请问这位小姐说的是真的吗?”
“您真的把委托人的隐私泄露给万摄影师,当成创作素材了吗?”
时景程慌了,急忙摆手,声音都变了调:“不!不是的!大家误会了,这不是委托人的隐私!”
万舒立刻帮腔,语带委屈:“我们这组作品是基于真实的社会事件,怎么会是委托人的隐私呢?这位小姐一定是误会了什么。”
“哦?真实事件改编?”
我笑了笑:“那万摄影师能告诉大家,你口中的真实事件是从何得知的吗?”
当年,父亲想卖掉我抵赌债,母亲拼死阻拦我才得以逃脱报警,但母亲也因此丧命。
因为案情恶劣,所有卷宗都被封存,根本没被报道过。
除了时景程这个信息源,万舒不可能知道得这么详细。
万舒神情一顿,沉默下来。
她不能说从时景程那听来的,因为那坐实了他泄密。
只能阴恻恻地瞪着我。
空气凝滞。
万舒求救似的看向时景程,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那位当事人是我的一个旧友,她不愿再被提及,我本不想多说。”
“既然这位小姐如此执着,那我就解释清楚。”
心往下落了落。
他下意识地,还是选择了保护万舒。
“我的那位旧友深知她母亲和自己犯下的过错,多年来背负着巨大的道德压力,为此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
“她找到我倾诉了一切,并恳求我,能用一种方式将这件事公之于众,警示世人,算是她对父亲的赎罪。”
他顿了顿,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凛然的正气。
“所以,这不是泄密。”
“我和阿舒,只是在帮一个可怜的女孩,完成她的自我救赎。”
我哑然看着时景程。
心脏一阵抽痛,小腹也跟着隐隐作坠,难受得快要窒息。
母亲死后,我病了。
是时景程以律师的身份,一步步引导我走出阴霾,为母亲讨回公道。
他说,我是幸存者,不是罪人。
生命中有的人,就是像礼物一般的存在。
在他的陪伴下,我慢慢被治愈。
而现在,他的脸变得和当年把我推向赌场的父亲一样,面目可憎。
我忍住泪意,声线有些不稳:“时景程,你大概真的没有心。”
“真大义凛然啊,把自己塑造成大英雄了。”
我突兀地笑了一声,声音嘶哑地问他:
“可你颠倒黑白,扭曲事实。午夜梦回时,真的不会良心难安吗?!”
人群变得喧嚣。
“她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说这组照片是对事实的恶意歪曲?”
“那个父亲的经历确实让人同情,但照片描述的母女俩的作恶也太刻板了……”
“对,父亲就是个家暴男啊,也不值得歌颂吧……”
万舒听着议论,脸上闪过慌乱,挽着时景程的手微微用力。
见状,时景程的眸子暗了下来。
“余笙!你非要在外面闹吗?”
“你家里的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你为什么就是放不下?你母亲虽有错,但死者为大,你就非要让她不得安息吗!”
我猛地抬头看他。
他看我的眼神,失望、愤怒,还带着些许埋怨。
唯独没有了曾经的温柔和心疼。
我有些恍神。
那些年,我把他当成救赎。
他用最沉稳的声音,一遍遍地告诉我:
“阿笙,别怕,有我。”
“阿笙,那个畜生会余生都在监狱里度过。你看,光明终会到来。”
我茫然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隐忍太久的涩意,如今全凝成眼泪,爬满了我的脸。
时景程看到我的眼泪,愣了几秒,脸上闪过不忍。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想像过去无数次那样帮我抹去泪痕。
却发现,我们离得太远。
他在万众瞩目的台上,我在孤立无援的台下。
他讪讪地放下手,隔着喧嚣的人群,嘴唇一张一合,我却听得清楚:
“阿笙,别闹,我们回家说。”
呵。
在我死去的母亲和我被他和万舒钉上耻辱柱之后。
我们之间哪里还有家?
我讥讽地勾了勾唇,一步步走上台,对着时景程说。
“我母亲被污蔑成了酗酒出轨的恶人,是你们不让她安息!时景程,换做是你,你能放下吗?”
他张了张嘴,喉结艰难地滚动着。
哑着声音开口:“阿笙,我是为你好,你家的事需要更多人关注,这种家庭悲剧需要一个出口。”
荒谬。
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
“出口?”
“是美化施暴者,拉踩受害者的出口?”
“还是我母亲被污名化,我们母女成了压榨父亲的吸血虫,逼死奶奶的白眼狼,而我那个赌徒父亲,成了东亚家庭的悲情缩影的出口?”
我的声音陡然拔高:“时景程,人血馒头好吃吗?”
余围的气氛变得凝滞。
时景程颤抖的声音响起:“阿笙,我不是这个意思,刚才是我一时急了。”
他红了眼,好似真的在忏悔。
可下一秒,他却急切地说:“但这次摄影展对阿舒来说很重要,一定不能出错。阿笙,你就先退一步,好不好。”
“这次过后,我们就结婚。”
我迟缓地抬头看他,滚烫的泪水从眼角滑落。
却笑得浑身都颤抖起来。
还结什么婚?
“退一步?你让我怎么退!你明明知道过去三年,我有多痛苦,你都知道的!”
时景程听着我的笑声,语气也变得不耐。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你是要毁了我的事业,毁了阿舒最重要的作品,才甘心吗?”
他满眼失望:“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无理取闹了?”
我愣在原地。
看着那张曾经让我无比安心的脸,突然觉得陌生得可怕。
“在你心里,她污名化我的人生,叫作品?”
“我这个被你们踩在脚下敲骨吸髓的受害者,倒成了罪人?”
我的质问让他的脸色更加难看。
他避开了我的视线,不敢再看我的眼睛。
万舒见状,皱起眉,语气鄙夷。
“余小姐,你说话怎么那么难听?我和景程是在用艺术的形式,赋予这件事更多的社会讨论度。”
她眼底的恶毒一闪而过。
“你这样胡搅蛮缠,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就是照片里那个逼死奶奶,榨干父亲血汗钱的女儿呢。”
原来,万舒什么都知道。
她就是想让我承认身份,当众羞辱我。
我一直讨厌万舒。
她也讨厌我。
当着我的面,意有所指地和时景程说:“景程,职业同情不是爱,你不要被委托人迷惑了。”
我本就没什么安全感,被她搅得不得安宁,只能一遍遍地向时景程确认:
“你只是在可怜我吗?”
“时景程,你有一天会不会不要我?”
时景程无奈又宠溺地将我拥入怀中:“傻瓜,胡思乱想什么呢?我怎么会舍得不要你。”
如今,他却站在我的对立面,维护着另一个女人。
原来,他不是舍不得。
只是,舍不得的那个人,不是我。
我迎上万舒恶意的目光,笑了笑:“是啊,我就是当事人,照片里的那个女儿。”
她的嘴角僵住,没想到我这么轻易地承认了。
随即,她又重新笑开,故作惊讶:“哎呀,原来余小姐就是那个不孝女呀。”
会场炸开了锅。
“余小姐,你父亲真的是被你和你母亲逼到绝路的吗?”
“余小姐,你家的遭遇,是否是你和你母亲行为不端的报应?”
记者们一个个兴奋异常。
但并不是想探寻真相,而是想要噱头和劲爆的标题。
人群一拥而上,我被一股巨力推倒在地,后脑重重磕在地上。
嗡!
世界瞬间失声。
天旋地转间,一张张扭曲放大的脸在我眼前晃动,与记忆深处父亲那张狰狞的脸重叠。
我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绝望的夜晚,被母亲死死地锁在房间里。
透过那道狭窄的门缝,我看见——
父亲拽着母亲的头发,把她的头往墙上撞,嘴里咒骂着让她拿出钱来。
母亲被打得满脸是血,却死死护住口袋,那里有她给我准备的逃跑路费。
最后,父亲抢走了钱,把我从房间里拖了出来,要把我卖给赌场的人。
是母亲冲上来,抱住父亲的大腿,用尽最后的力气,对我嘶吼:“笙笙,快跑!去报警!”
话音落下,父亲抄过桌上的水果刀,直接刺进了母亲的心脏。
血一点点在地上蔓延开,温热的,粘稠的……
“啊!”
我捂住头,发出一声尖叫,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那种令人窒息的濒死感再次袭来。
众人被我的反应吓坏了,不再挤着向前,面色古怪地后退。
我终于得到些许喘息。
“阿笙!”
时景程注意到我的不对劲,脸色大变,想冲过来扶我。
“别碰我!”
我猛地后退一步避开。
他的手僵在半空,脸上满是受伤和错愕。
我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瞪着他。
“把我告诉你的一切都变成谈资告诉她,是不是很好玩?”
时景程的脸色微红,似是恼羞成怒。
“余笙!”
“不是每一个人都和你一样,总是把每一份善意都揣测成恶意。”
我钝钝地爬起来,一字一句地对他说:
“时景程,待人如初很难吗?”
“以前的我怎么没发现,你原来这么恶心。”
他眼神变得躲闪。
这反应落在众人眼中,意味深长。
“这下倒真像是余小姐被吃人血馒头了。”
“我早就觉得这组照片不对劲,把一个家暴赌徒描述得那么悲情,什么意思?”
“就是,还把他的肖像放在最中心的位置,存了什么心思太明显了。”
质疑声越来越大,万舒彻底慌了。
声音尖锐地高喊:“大家不要信她!她疯了!”
“她是景程的一个委托人,对他因爱生恨,所以才编造出这一切,想要毁掉我们!”
众人皱起眉,都快要跟不上这个反转。
万舒晃动时景程的手臂,急忙道:“景程,不要再顾及旧情了,你已经仁至义尽,她还要这样毁了我们!”
“你不是有她精神不稳定的鉴定吗!不要心软了,快告诉大家真相,我说的都是真的!”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时景程身上。
他在长久的沉默后,闭了眼。
再睁开时,里面所有的情绪都已褪去,只剩下淡漠。
他看着我,轻轻地说:
“是的,她……患上了严重的臆想症,是我的一个委托人。”
“一直在纠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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