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雪季言顾玉《恶魔的喜欢》

我具有反社会人格，对所有人都坏到了骨子里。
却唯独对季言温柔。
为了他，我愿意接受医院恐怖的电击治疗，让自己变成正常人。
刚准备把消息告诉他，他却神色复杂的递来一杯水。
我没多想，准备喝下。
眼前滚动起弹幕。
“太好了，恶毒女配终于要喝下忘情水了！”
“一个恶魔的喜欢对男主来说就是耻辱，等她不再纠缠男主，男主就能和女主在一起了！”
我自嘲一笑。
原来这是能让我忘记一切，变得痴傻的忘情水啊。
我看着季言，扯出个难看的笑。
一口气将水饮尽。
或许，这是我唯一能做的好事了吧……
杯里的水见底后。
季言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他声线颤抖。
“雪儿，这水是半月前的，我怕你喝了会生病。”
“走，去医院洗胃。”
我笑了笑。
笑红了眼眶。
“不碍事。”
“待会去了医院，我又要应激了……”
“阿言，我不想伤人了。”
男人蹙起眉头。
直接拽着我的胳膊往外走。
弹幕似乎是在无奈叹气。
“哎，男主还是心软了。”
“恶毒女配怎么不去死啊，她活着就是个危害社会的毒虫！败类！”
骂的好难听。
如果可以，我也想干干净净的，纯洁美好的站在阿言身边。
这样，我的喜欢对于他来说，就不是负担和累赘了。
进手术室前，季言攥紧我的手，轻声安慰。
“别怕，我就在你身边陪着你。”
他的脸上还是和以前一样是珍爱的表情。
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
冰冷的器械在胃里不断翻搅。
破碎的心随之凉透。
意识模糊间，我听见他正和顾玉打电话。
“小玉，对不起，当初是她救下我，资助我考大学的。如果我不看着她，她会犯事，毁掉自己的。”
“做人不能没有良心，你的喜欢还是给别人吧。”
声音里满是爱而不得的遗憾。
亲手推开自己喜欢的人，一定很伤心吧。
泪水受控落下，淹没在枕头里。
见我醒来，他忽然问我他是谁。
我摸了摸他下巴处的胡茬。
“阿言……”
男人欣喜将我搂入怀里。
胸膛紧紧贴合在一起。
心跳却是不同的频率。
阿言，你不想要我的喜欢。
那我便把这份喜欢偷偷藏住。
“雪儿，你好好休息，我去给你买苹果。”
我嗯了一声。
准备等他回来，告诉他我愿意接受治疗的消息。
这样，他就不用因为我的恩情被我束缚了。
他就可以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了。
我等了好久，等到快要睡着了。
病房的门才被人打开。
我喊了一声阿言。
可出现在我眼前的人却是顾玉。
她是季言所在大学里公认的校花。
弹幕瞬间沸腾起来。
“女主宝宝真好看，和男主绝配！恶毒女配什么时候才能下线啊？”
“快了快了，再等等……”
女孩穿着好看的白裙，声音带着没有被世俗浸染过的天真和勇气。
“你就是何雪？听说你妈妈是个小三，被你爸爸砍死了？”
“怪不得，怪不得你会变成社会败类呢……”
“和你那贱命的妈一个德行！”
我万万没想到。
她说出来的话竟然会如此恶毒。
那些恐怖的，血腥的回忆再次涌上心头。
我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不，我妈妈不是小三。”
“求你别说了……”
女孩双手抱胸，斜睨我一眼。
“何雪，我要是不说，你就能放过阿言吗？不，你不会！”
“你意识不到自己是个怎样恶心的存在，那我就帮你清醒清醒！”
“你知道吗，所有人都讨厌你，包括阿言，他甚至希望当初你没有救下他，没有给他钱，让他上大学！”
思绪回到那年冬，爸妈离世后。
我抱着他们留下来的存款，准备自杀。
却碰见了需要钱还债的季言。
那天，我帮了他。
他说，愿意带我走出困境。
我以为我们会是相互救赎，互相奔赴。
直到顾玉出现，一切都变了。
他看向我的眼神不再温柔。
也经常会忘记我们的约定，去陪顾玉逛街。
我的心像被揪住。
一点点往下沉。
顾玉的声音还在继续。
“何雪，你怎么不跟着你那贱命的妈一起死掉!”
我努力克制的情绪在一刻崩塌。
我站起身来，眼睛猩红的掐住了顾玉的脖子。
“我让你别说了！”
“敢侮辱我妈妈，都去死！”
心底的暴虐被点燃。
我的力气越来越狠。
女孩脸色憋的通红。
呜咽道。
“坏种，人渣！”
弹幕心疼坏了。
“放开女主宝宝，恶毒女配我求你了，回去重开吧！”
“等男主回来，有她好受的！”
四周的声音仿佛都静止了。
眼前的人，好像变成了爸爸。
那个冷漠残酷的恶魔……
幻觉的出现，让我越来越控制不住情绪。
我拿起一旁的水果刀，准备刺杀这个伤害妈妈的人。
这一刻，季言出现了。
他厉声呵斥我。
将我从幻觉的泥沼里拽了回来。
水果刀哐当落地。
有些不知所措。
男人一把将我推开，护住顾玉。
我被他推开的踉跄。
后脑勺磕在了尖锐的桌角上，血一股股流了出来。
我弱弱地痛呼：“阿言，痛...”
他却像是没听见，只顾着安慰顾玉了。
我看着男人紧绷的下颌线。
突然想起十年前。
我不过是被树枝划破了点皮，他慌得像天要塌了。
捧着我的手吹了又吹，眼神里满是疼惜与自责。
“都怪我，是我没照顾好你。”
可如今。
男人转身看我，曾经那双盛满我的眼眸，
只剩下冷漠的疏离和厌恶。
“痛？小玉比你更痛！”
“何雪，你还是改不了伤人的习惯吗？”
“要是我来晚一步，我是不是就再也见不到小玉了！”
他有些懊恼，低声说了一句。
“没用的废物！还是学不会做人！”
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
以前，我发情绪的时候，阿言都会抱住我的。
可现在，躲在他怀里的人是顾玉。
女孩咬着唇强忍泪水。
露出一双得意的眼睛。
我看着掉落一地的苹果。
好像，没了解释的必要。
毕竟，有谁会信一个反社会人格的人的话呢？
我连呼吸，在别人眼里都是带着恶意的。
季言安慰好顾玉后，请来了医生。
医生对着我沉了一口气。
“哎，她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了，搞不好，以后真会杀人的。”
“你还是寸步不离的看着她的。”
阿言默默攥紧了拳头。
垂下眸去。
看吧，我对他来说，真的就是一个包袱。
是个需要时刻紧盯的危险品。
我本想说出治疗的事情。
可阿言的眼神好冷。
他不想再听见我的声音，不想看见我的脸。
一路上，我跟在他身后。
像当初他跟着我一样。
推开家门的瞬间，我僵住了。
茶几翻在地上，杯子碎了一地，我摆在窗台的多肉被踩成了泥。
还没等我反应，楼道里涌进来几个人。
“就是她！昨天把我家娃推倒在花坛里！”
旁边的阿姨也跟着添油加醋。
“我晾在楼下的羊毛衫，就是她用剪刀铰坏的！”
“败类，滚出这里！”
七嘴八舌的声浪裹着唾沫星子砸过来。
季言挡在我身前。
对着那几个人弯腰：“对不起，是她不懂事，多少钱我赔。”
我攥紧了衣角。
低声道。
“是你家孩子先用石头砸我的……羊毛衫也是被其他孩子弄坏的……”
“不是我。”
可没人听我的。
他们往前挤，有人伸手要扯我的胳膊。
季言赶紧拦住。
他摸出钱包，拿取皱巴巴的钞票。
我慌了，那里面是他这个月的生活费，昨天他还说食堂的菜涨价了，这礼拜要多吃两顿泡面。
我按住他的手，声音发颤。
“不能给！这钱是你吃饭的！而且那不是我的错，为什么要赔？”
男人倒吸一口凉气。
眼底是化不开的失望。
他猛地甩开我，力道大得我踉跄着撞在门框上。
“啪”的一声。
耳光落在我脸上。
半边脸瞬间烧起来，耳朵里嗡嗡响。
我抬起湿漉漉的眸子。
看见他满脸不耐烦。
“你闹够了没有？”
“不懂事就闭嘴。”
“我会解决的……”
周围的声音停了一下，几个阿姨抱着胳膊笑的花枝乱颤。
“还是这小伙子明事理。”
季言把钱给他们后。
人群渐渐散了。
楼道里只剩我和他，还有满地的碎玻璃。
我的情绪起伏的厉害。
躺在床上，想要让自己安静下来。
忽然，我听见一道女声在门外响起。
“阿言，别推开我好不好？”
“你明明也是喜欢我的。为什么要喜欢一个败类，放弃我呢？”
我光脚走下去。
透过门缝，看见了顾玉。
女孩哭的梨花带雨，凑近阿言的脸。
“你要是喜欢我，就亲我一下。”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毕竟，阿言说过自己有洁癖的。
18岁那年，我鼓足勇气，轻轻吻他。
只蜻蜓点水的一下。
他反手将我甩开，冲进洗手间。
我听见里面传来剧烈干呕声。
紧接着，他近乎自残般刷牙一个小时。
出来后，他脸色难看，语气有些责备。
“雪儿，我有些洁癖，不喜欢亲吻，下次别这样了。”
而现在。
他却和另外一个女孩唇齿相依，吻得火热。
弹幕疯狂打9
“我去，终于亲亲了。”
“太好磕了！”
“女配始终是女配，永远比不过女主！”
我自嘲一笑。
早该想到的。
阿言真正喜欢的人是她。
“阿言，我想了个办法，可以摆脱那个坏种！”
“只要把她沉入忘川河，她就会忘记一切，也会忘记那些不堪的回忆，到那时，她也就不会是反社会人格了。”
女孩锁在季言怀里。
认真说道。
“可是，雪儿最怕水了……”
季言蹙眉。
目光始终黏在顾玉身上。
丝毫没注意到身后的我。
女孩语气哽咽。
“那我们呢，你就不怕失去我？”
季言垂眸，顿了顿。
他只犹豫了三秒。
便同意了。
此刻的我。
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
颗颗下落。
傍晚时分。
季言神色复杂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他攥紧我的手。
“雪儿，我知道怎么治你了。”
我扯了扯唇。
其实，我今天也想告诉他我准备接受电击治疗了的。
可电击治疗要花费好多好多钱。
还是算了吧。
他读大学要紧。
“听说忘川可以让人忘记一切，雪儿，等你忘记那些痛苦，你就会是个正常人了。”
我还是忍不住问他。
“那我要是也把你忘记了呢？”
男人表情空了一瞬。
随即安抚道。
“你放心，我会让你重新记起我的。”
眼睛有些酸涩，我心一沉。
我知道这是谎言。
阿言他根本不想我纠缠他。
可我还是舍不得，我不想忘记他。
夜里。
我怎么也睡不好。
我梦见阿言眼神倨傲。
对我说。
“何雪，你的爱对我来说太沉重，我觉得耻辱至极，只有把你沉入忘川，你才会忘了我，我们也就两清了。”
梦醒后。
一个念头在绝望中疯长——离开他。
也放过我自己。
这念头像毒藤，缠绕心脏，勒得我喘不过气。
第二天。
我们来到忘川边。
阿言有些不放心的拍拍我的后背。
“就下去待一会，你就能好了。”
“要是很痛苦，你就上来，别勉强自己。”
我笑着点了点头。
径直走向忘川河。
沉入水底后。
忘川冰凉刺骨的水瞬间淹没我。
我在水中艰难地呼吸着，一吞一吐都是冰冷的水。
也许，这忘川的神水真的能让我忘掉这如噩梦般的一切。
与阿言的美好回忆随着水流渐渐流走。
那些片段太鲜活，曾经堆砌成我生命里最坚固的堡垒。
我不愿意忘掉。
也狠不下心忘掉。
我始终无法短时间内从这段长达10年的感情中抽离出来。
于是，我费劲浑身力气，游向另一端。
阿言发现我不见了的时候。
整个人都慌了。
“雪儿，你在哪？”
他双目猩红，义无反顾跳进河里。
却没能找到我的踪迹。
因为，此刻此刻的我已经坐上去另一个城市的大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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