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裴安向荣荣《宴平川》

何裴安的话让我瞬间清醒。
腹部不疼了，两腿也有劲了。
他拿着早就打印好的自愿捐赠协议站在我面前，眼神好似在看一个陌生人。
可现在倒在地上的是他相恋十年，结婚三年的妻子还有肚子里五个月大的孩子。
“把眼角膜捐给荣荣吧，她更需要。”
何裴安冷冰冰地说道。
一句话让我忍不住苦笑起来。
她需要，我就不需要了吗？
“何裴安，我必须要签了协议才能去医院吗？”
我费力抬头盯着他。
他点了点头。
“可现在决定权在我这里。”
“你们不送我去医院，这字我不会签。”
“要是我死在这里，向荣荣也不会拿到眼角膜。”
说这些话，我几乎用掉了所有的力气。
大概是感情用事冲昏了头脑。
刚说完，何裴安脸上立马露出了清澈的神情。
“我先送你去医院。”
“协议一会再签。”
何裴安抱起我就往外走。
眼看着鲜血越流越多，何裴安还不忘安抚向荣荣的情绪。
“你乖乖待在家里，等我回来处理。”
我躺在后座上，意识模糊。
但能感受出来车子正以光速行驶中。
三个小时后，我和孩子捡回了一条命。
我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只是睁眼时，何裴安就守在我的病床前。
他胡子拉碴，头发乱得像个鸡窝。
看着我醒来的那一瞬间，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光。
可我没有半分欣喜。
这份喜悦是为了我的死而复生，还是因为他的白月光又能恢复光明呢？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等到我意识彻底清醒后，何裴安又拿出了那份协议。
只是这次，他的眼睛里多了一份愧疚。
“荣荣是服装设计师，没有眼睛相当于要了她的命。”
“这是我欠她的，我得还。”
何裴安的声音越来越小。
但那份报告却离我越来越近。
有时候，我真觉得何裴安就是个小脑未发育的傻子。
大秀结束那晚，向荣荣追车出了意外，双目失明。
何裴安自然而然地以为向荣荣是为了追坐在车上的他才双目失明的。
但其实明眼人都知道。
向荣荣混迹时尚圈多年没有水花，一有和资本碰面的机会，她都会拼命抓住。
她疯狂追车不过是因为车上还坐着时尚杂志的主编。
何裴安这种自恋的行为倒是替主编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但我也确实没想到。
他会将麻烦转到我身上。
“这协议，我可以签。”
我从何裴安手中接过协议。
“但是我有三个要求。”
“第一，我要把孩子安全地生下来，不能再出任何差错。”
“第二，捐完眼角膜后，我的工作也会收到影响，接下来几十年的损失你得赔给我。”
“第三，我们离婚。”
向荣荣住进我家的时，我没想到我和何裴安会闹到这一步。
说出前两个条件时，何裴安都点了点头。
但听到离婚字眼时，他忽然瞪大了双眼。
一脸的不可置信。
“离婚？你认真的？”
“如果是因为荣荣，那没必要，我和她之间很纯粹，没有多余的感情。”
“让你捐眼角膜也只是因为我欠她的，你是我的妻子，帮助我不是应该的吗？”
说完，何裴安还握住了我的手。
再次用坚定的眼神看着我。
“我会一辈子照顾你的。”
这句情话，此时听上去却那么讽刺。
向荣荣的工作是工作，我的工作却变成了无关紧要的琐事。
当初，何裴安摇身一变成了身价最高的名模。
而我却放弃了原本的计划，成为一名美术老师。
只因为何裴安说，他希望家里的灯始终能为他亮着，不管多晚回来都有热乎的饭菜。
我已经为他放弃这么多了。
连后退的余地都没有了。
这段婚姻早在向荣荣住进我家时就画上了**。
我再次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不答应这三个条件，我就不会签字。
何裴安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皱着眉，压着怒火。
“理由呢？就这么不明不白的离婚吗？”
听到这话我立马火冒三丈。
强忍着不适开口。
“何裴安，你敢摸着你的良心说你对向荣荣没有任何偏心吗？”
“她刚回国，你就自降身价穿她设计的衣服，甚至为了她得罪了不少品牌。”
“后来她失明了，你把她带到家里，说要照顾她，我同意了。你说怕她伤心不办婚礼我也同意了，可我的妥协换来了什么?”
“她一个失明的人，能准确地把汤汁泼到我的画上，她明晃晃的挑衅，你又是明晃晃的偏爱，何裴安，你教教我该怎么继续忍下去？”
那幅画，我画了三年。
我几乎把我全部的心血都倾注进去。
却被向荣荣一碗汤全都破坏掉了。
我想不明白，她是怎么能如此精准地把热汤泼到画上。
除非这是她早早就计划好的。
她看不惯我。
看到画被破坏掉后，我接近疯狂地跑过去想要拯救一下。
但还是晚了一步。
不仅没救的了画，自己还摔到在地。
何裴安的脸色温和了很多。
或许他也明白。
在婚礼和我的作品之间，我一定会选择我的作品。
何裴安过了好久才缓缓开口。
“那不过是一幅画。”
“你就为了一张破纸，要和我离婚吗？”
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
哪怕他面无表情，我也能猜个七八分。
不过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我点点头，把协议又重新塞到何裴安的手里。
“嗯，就因为这个。”
“离婚。”
何裴安摔门离开了。
我们的交谈很不愉快。
接下来的几天何裴安都没有来医院看我。
好在有我闺蜜江晓琳的照顾。
“你为什么非要签自愿协议啊，就不能直接离婚走人？”
江晓琳是个暴脾气，一根筋。
听到何裴安的操作后就想拿着刀冲进他家。
她一边给我剥橘子一边咒骂着何裴安。
“他现在就敢拿着孩子的生命要挟我，可保不齐以后会怎么做。”
“向荣荣是他的白月光，是他的天。”
我耐心解释道。
江晓琳听后直接皱起了眉头。
“所以你就这样吃哑巴亏？”
“要不还是我去弄死他吧……”
说着，江晓琳又抄起了桌子上的水果刀。
我立马夺了下来。
“放心，我的眼睛会完好的。”
何裴安还是不够了解我。
或者说他早就忘了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从来不低头。
光有眼角膜有什么用，手术还有后期的修复都需要一大笔钱。
对于现在的何裴安来说只是一笔小数目。
但以后可就不一定了。
“今晚跟我去个地方吧。”
“有乐子看。”
江晓琳帮我办了出院。
正巧遇到了急匆匆赶来医院的何裴安。
她以为何裴安是来找我的。
于是赶紧扶着我离开。
但显然江晓琳多虑了，何裴安没有这么爱我。
我们直接打车去了酒吧。
包间里，十多个男模站成一排等着我。
“姐妹你也太有实力吧。”
“可是你现在怀孕了哎，这样对宝宝不好吧……”
我拍了拍她的头。
试图把江晓琳脑袋里的黄色肥料全都抖出去。
对孩子不利的事情我自然不会做。
这些也不是我花钱点的男模，而是正经刚入行的新模特。
他何裴安既然不把我的事业当回事，那我也没必要留着他的了。
不过是一个包装好的商品而已，华丽的包装下，五块也能变成五百块。
我点头示意他们。
一个个排队走到我跟前，开始脱掉外套露出肌肤。
无数个八块腹肌让江晓琳看直了眼。
“这个好，这个好。”
“那个也好，都好都好。”
我侧脸低声让他矜持一点。
江晓琳头都没回，眼睛还盯着面前一米九三的男模。
“你不心动吗？八块腹肌哎！”
我尴尬地笑了笑。
在来之前，我确实很心动，甚至充满了斗志。
但在他们脱衣后瞬间就消失了。
标准的腹肌鲨鱼线却让人毫无欲望。
看了半天竟然都有些困了。
迷迷糊糊时，脑海里却不自觉地浮现出何裴安的脸。
第一次见面时，他只是大四的学生。
那时候我招募人体模特，何裴安是第一个报名的。
他脱下外套，紧致的肌肉线条瞬间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快溢出来的荷尔蒙与性张力让何裴安赢得了那次机会。
也是靠着我的画，何裴安一炮而红，模特公司抢着要签他，无数杂志朝他发出邀约。
而他却拿着合同走到我面前，问我要不要签。
“你自己的事情，和我没关系。”
我冷漠的态度没有换来何裴安的退后。
“如果未来你会是我的女朋友，那我的每一个选择都与你有关。”
我知道何裴安接近我是带着目的的，可我还是义无反顾地陷了进去。
直到如今才幡然醒悟。
接到何裴安消息时，我马上就要熟睡过去。
“你怎么不在医院？”
“你身体不好就别出去玩了。”
“在哪？我去接你。”
大脑还没完全清醒。
我迷迷糊糊地给何裴安发去位置。
完全忘了自己还在酒吧里。
半个小时后，何裴安站在了我面前。
他将一杯子冰水泼到我的脸上。
刺骨的痛感让我瞬间清醒。
“何裴安！你疯了是吗？”
我急忙用手掌给脸颊升温。
抬头时，正对上他满是怒气的眼睛。
他几乎是咬住后槽牙说话。
“岑禾宴，我们还没离婚呢，你就在外面胡来。”
“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
我一头雾水。
直到顺着何裴安的手指往下看。
我的衣领上，有吻痕。
这吻痕看上去很仓促。
却又像刻意印上去的。
我扭头看向江晓琳，或许她清楚。
但看到已经喝到宁酊大醉的江晓琳，瞬间将这个念头收回去了。
我转头直视着何裴安。
“没什么好解释的。”
何裴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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