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晓周屿《我带男朋友回家，我妈说我打过好几个孩子》

我带谈了两年的男友回家见家长。
我妈拉着他的手，笑着说我从小就跟男人乱搞。
「阿姨跟你说啊，我们家晓晓啊，从小就招人疼，那男朋友换得可勤了！」
她眼神瞟向我，满是促狭。
「高中那会儿，她还为了个小混混打过胎，可把我脸都丢尽了。今天看到你，阿姨觉得你是个老实可靠的孩子，才跟你交这个底，你可得多包容她，好好管住她，别让她再犯糊涂了。」
男友连夜跑了，发来分手短信骂我骗子。
我质问我妈，她却理直气壮：「妈就你一个女儿，舍不得你嫁那么远，妈也是为你好。」
这次，我非但没有难过，反倒笑的开心。
“行，既然妈你这么爱我，那我就留在你身边好好孝顺！”
可一个月后，拼命想让我留下陪她的妈妈，却撕心裂肺的指着我大骂：
「快滚，滚的越远越好，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1
听到我妈的一番炸裂言论，周屿的脸瞬间白了，他猛地抽回手，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等我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刚想开口解释，他却仓皇起身，几乎是逃出了家门。
门被重重关上，不到半分钟，我口袋里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屏幕上赫然是周屿发来的消息。
【林晓晓，你他妈就是一个骗子，分手吧，我嫌你脏。】
我眼眶忽地一热，手忙脚论就给他拨了个电话过去。
却是一阵忙音。
我妈却跟没事人一样，夹着桌上的菜一口一口往嘴里塞，还边招呼我。
「傻愣着干什么，再不吃就凉了。」
我看着她那副嘴脸，再也忍不住，猛地站起来一把掀翻了整张饭桌。
碗碟噼里啪啦碎了一地，汤汁溅得到处都是。
我指着她，浑身发抖。
「你为什么要这么说，为什么要污蔑我，我被分手了，你满意了？」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换上了一副刻薄的冷脸。
「吼什么吼？没大没小的。」
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我脸上，「我这不是为你好？啊？」
「我这是在替你考验他，屁大点事就信了，我两三句话就要跟你分手，这种没担当、心眼比针尖还小的男人，怎么配得上我女儿？」
她猛地凑近，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你以为他真爱你？不过是看你漂亮，等你嫁过去，山高水远的，被他欺负死都没人知道，妈是过来人，当初就是被你那个死鬼老爸这么骗过来的。」
从我记事起，我的世界里就没有父亲这个角色。
只有她，和我。
她嘴里的父亲，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赌棍、酒鬼。
而她，则是那个被毁了一辈子的可怜女人。
所以，她要牢牢掌控我的人生，避免我重蹈覆覆辙。
她剪掉我漂亮的裙子，说女孩子穿那么花哨就是不学好。
她偷看我的日记，在班级家长会上告诫全班同学不要带坏我。
她说，这都是为我好，她说，妈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不会害你的人。
我看着满地狼藉，突然觉得无比可笑。
「他配不配我不知道，但我觉得你挺不配当我妈的。」
我推开她冲回自己房间，反锁了门。
打开衣柜，胡乱地把衣服一件件塞进行李箱。
门被妈妈拍得震天响。
「晓晓，你开门啊，你跟妈发什么疯，你这孩子怎么就不懂我的苦心。」
我没理，划开手机，找到新公司人事部的电话，申请了员工宿舍。
挂了电话，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链，拖着箱子，目不斜视地往外走。
我妈愣在门口，随即发疯一样扑过来拽我。
「林晓晓，你大半夜要去哪儿，你反了天了。」
我甩开她的手，力气大得惊人。
「去哪儿都行，只要没有你。」
第二天，我站在新公司气派的写字楼下。
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一切都是新的开始。
可当我走进大厅，一个洪亮又熟悉的声音，像一盆冰水从我头顶浇下。
2
「哎呀，李师傅是吧？辛苦辛苦，我是林晓晓她妈。」
我妈她正站在前台，手里拎着一个油腻腻的保温桶。
保安，前台，还有几个一看就是来上班的同事，都围着她，她声音洪亮得整个大厅都有回音。
「这不，闺女第一天上班，我这当妈的实在不放心啊。」
她夸张地抬手抹了抹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你们是不知道，这孩子啊，从小就被我惯坏了，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心思还特别重。」
「动不动就哭，整宿整宿睡不着觉，之前那个工作就是因为她承受不了压力，精神恍惚，把项目搞砸了才丢的。」
「唉，这孩子太不省心了，愁得我头发都白了。」
我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她看见我，惊呼一声朝我小跑过来，一把箍住我的胳膊。
「晓晓，快让妈看看，哎哟，这小脸白的，肯定又紧张得一晚上没睡吧？」
她不由分说地把那个油腻的保温桶塞进我怀里。
「快，趁热喝了，妈特意给你熬的安神汤。」
然后，她转向那群目瞪口呆的围观人群，声音更大了。
「各位领导同事，以后可得多多担待啊！」
「我家这孩子啊，就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身子骨弱不禁风，脑子也不够灵光。」
她亲昵地拍了拍我的头，「干不好千万别硬撑，妈不嫌你笨，回家妈养你一辈子，妈的退休金够你啃老的。」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我的脸火辣辣地烧。
人事部的王姐把我拉到一边，表情非常为难。
「晓晓啊」，她欲言又止，「你看这…」
我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她叹了口气。
「你还是先回去处理好家里的事吧，工作的事，我们以后再说。」
所谓的以后，就是再也没有以后。
我费劲巴拉一轮又一轮的笔试面试，才找到的工作，还没入职就吹了。
我收拾好行李从员工宿舍出去的时候，我妈已经不在外面了。
世界很大，却突然觉得没有我的容身之处。
我想到了李悦，我唯一的朋友。
「悦悦，我能不能去你那儿待几天？」
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晓晓？你怎么了？」
她在那头立刻就听出了不对劲。
我再也忍不住，把所有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她在那头沉默了很久，「行，你订最早的票，明天我去车站接你。」
挂了电话，我终于哭了出来。
这一夜，我在二十四小时快餐店里趴着，刚迷迷糊糊睡着，手机就疯了一样震动起来。
是个陌生号码，我挂了，对方又固执地打了过来。
我划开接听，是隔壁的张阿姨，声音焦急得变了调。
「晓晓啊！你快来中心医院！你妈晕倒了，被120拉走了！」
3
什么都来不及想，我抓起身边的行李箱，疯了一样冲出快餐店。
在急诊室门口找到她时，她正虚弱地躺在移动病床上，眼睛紧闭，脸色苍白。
我跑前跑后，缴费，拿药，等各种检查结果，守了她一整夜。
天快亮了，医生才把我叫到一边。
「检查都做完了，没什么大事。」
「就是轻微心悸，情绪别太激动，回家多休息就好了。」
我拖着灌了铅一样的双腿，找到一个安静的楼梯间，给李悦打电话。
高铁票要退了，我今天走不成了，得告诉她。
「喂。」
李悦的声音又冷又硬，我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爬上后背。
「悦悦，我……」
「林晓晓，」她打断我，「你妈昨天凌晨三点给我打电话了。」
我握着手机，喉咙像是被堵住了，发不出一个音节。
「她说你因为失恋和丢了工作，受了天大的刺激，现在精神恍惚，有自杀倾向。」
「她求我，千万别再刺激你，千万别带你走，不然你会死的。」
李悦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疲惫和恐惧。
「晓晓，你妈太吓人了，她说如果我敢接你走，她就立刻吃安眠药，死给我看，她还录了视频，发给我看她手里的那一大瓶药。」
「对不起，晓晓，我真的惹不起，我家里还有我爸妈。」
电话那头，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我握着手机，站在医院嘈杂的走廊里。
周围人来人往，吵吵嚷嚷，我却什么也听不见，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推开病房的门，她已经醒了，正精神饱满地靠在床头削苹果。
听见声音，她抬起头，冲我露出一个胜利般的微笑。
我死死盯着她脸上那抹得意的笑，浑身的血液都往头顶冲。
「你给李悦打电话了。」
她手里的刀停都没停，发出一声轻笑。
「是啊，我不这么做，你能乖乖回来吗？」
「你还威胁李悦说你要自杀？」
「什么叫威胁？」
她终于削完了最后一点皮，把水果刀「啪」地一声放在床头柜上。
声音不大，却刺得我耳膜生疼。
「我那是实话实说。」
「你工作没了，男朋友也没了，一个人在外面，精神恍惚，万一真想不开怎么办？」
「我是在救你。」
「救我？」
我笑出了声，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毁了我的工作，毁了我的爱情，逼走我唯一的朋友，现在你告诉我，你是在救我？」
「周屿那种男人，靠不住！」
她终于把视线从苹果上移开，厉声看我。
「那个李悦，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整天撺掇你往外跑，我帮你断了，是为你好！」
「为我好？」
我一步一步走到她床前，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为我好，就是在我男朋友面前，编造我打胎、滥交？」
「为我好，就是去我新公司，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我精神有问题？」
「为我好，就是用自杀来威胁我最好的朋友，让她再也不敢见我？」
我的声音越来越大，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几乎要喘不上气。
「妈，你那不叫爱。」
「你那是变态，是控制！」
「啪！」
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我脸上。
「你再说一遍？」
她死死抓瞪着我，眼睛里布满血丝。
「林晓晓，我怀你十个月，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就是让你这么跟我说话的？」
「你翅膀硬了是不是？」
「我告诉你，只要我还没死，你就得听我的？」
「你是我生的，你的一切都是我给的，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我看着她疯狂的样子，忽然就不想再争辩了。
没有用的。
在她面前，我永远是错的。
我所有的反抗，都是不孝，是忤逆，是白眼狼。
我挣开她的手，后退了一步。
我深吸一口气，看着她，一字一句，平静地问：「医药费，结清了？」
她愣住了，显然没跟上我的思路。
「行，那我们回家吧。」
我现在必须回家。
身上那点钱，昨天买高铁票都花得差不多了，我斗不过她，至少现在斗不过。
4
从医院回家的那个月，她在我面前炫耀她如何明智地赶走了周屿，如何保护了我，我也点头称是。
我专心备考公务员。
她很满意，以为我终于被她彻底折断了骨头，驯化成了一条听话的狗。
可她不知道我准备报考的是外地的职位。
准备了半年，我以面试第一名的成绩进了面试。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通知，激动得浑身发抖。
面试前一天，我订了第二天最早一班的高铁，只说第二天要去镇上的社保局面试。
睡前，我妈端来一杯温水，笑得慈祥。
「明天要早起，早点睡。」
我没多想，喝了下去。
再睁眼，窗外的太阳已经刺得人睁不开眼。
我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去看手机。
下午两点，高铁早就开走了，面试已经结束了。
怎么会，我明明定了三个闹钟。
厨房门口，我妈倚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一碗白粥。
「晓晓，醒了？饿了吧？」
「快，妈给你熬了你最爱喝的白粥，最养人了。」
我死死地盯着她。
「水里你放了什么？」
她脸上的笑意更深了，走进来把粥碗放在床头柜上。
「看你最近压力大，翻来覆去睡不着，妈帮你一把。」
「帮我？」
我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浑身抖得像筛糠。
「你知道我为了这个面试准备了多久吗？」
我一把挥掉床头柜上的粥碗，冲着她嘶吼。
「你又想离开妈？你以为你妈这么好糊弄？你有没有报，报了哪个部门，你妈一打听就知道了。」
她终于收起了那副假笑，脸色沉了下来。
「妈都跟你说过八百遍了。」
「那大城市是人待的地方吗？高楼大厦看着光鲜，里面吃人不吐骨头的。」
她夸张地打了个寒颤。
「听说那些公司啊，专门骗你这种傻乎乎的小姑娘进去，没日没夜地干活，榨干了就一脚踢开！」
「到时候你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
她猛地抓住我的手，指甲深深掐进我的肉里。
「听妈的，在家多好。」
「妈托人给你在街道办找了个活儿，清闲，钱少点也不怕，妈贴补你！」
她凑到我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女孩子嘛，本本分分、安安稳稳才是福，别总想着野出去。」
「妈把你捧在手心里养着，难道不比你在外面让人糟践强一万倍？」
「妈这可都是为了你一辈子的安稳着想啊。」
我看着她，忽然就释然了。
我缓缓地勾起嘴角，轻声开口。
「妈，您说得太对了。」
她愣住了。
「外面太脏了。」
我看着她茫然的眼睛，笑意更深。
「坏人太多了，我哪儿也不去了，我就留在家里，好好伺候您。」
只是，你能承受得住我的“伺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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