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晓棠周砚《沉入海底的飞鸟》

周砚出轨。
被我捉奸在床这天。
为了挽留我，冲到厨房拿起水果刀狠狠割开手腕，哭到哽咽。
「晓棠，你要不肯原谅我，我就去死。」
鲜血飞溅，落入我脸上，模糊我双眼。
我只觉得胸口发酸，眼睛发烫，看向周砚浑身都冰凉。
「周砚，你要真想死。」
「不要死在我面前。」
我走到周砚面前，夺过水果刀，告诉他。
「周砚，我们退婚吧。」
1
「我不要退婚！」
周砚不顾手腕上伤口，冲过来就用力抱紧我，抱到我快要喘不过气，却听见他不断崩溃的声音。
「我不会和你退婚！」
「叶晓棠！」周砚用染红的手拽住我的手，用力扇在他脸上：「你打我吧！」
「你打我骂我都可以！」
「只要不退婚，不和我分手，你要怎么样都可以！」
我看着周砚手腕不断冒出鲜血，热血糊在我手上，黏在他脸上，像缠绕在我心头上的藤蔓，不断收紧到我快要喘不过气，在对上周砚眼睛的瞬间。
我想起，周砚就用着这张脸，这双眼睛，充满欲望伏在另一个女人身上，不断起伏到，我用力推开了周砚，冲到厕所吐到天崩地裂，到我快要失去全部力气，却听见周砚说。
「老婆，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
「老婆！」
「你马上就是我老婆了！」
「我不能没有你！」
我其实。
从没想过要和周砚分手，从没想过我的人生缺口，会缺少周砚，就像我从没想过，我会看见周砚和另一个女人赤身裸体的亲热，让我感情彻底破碎。
「滚！」
我疯狂后退，退无可退，看见周砚满脸受伤到彻底崩溃大喊。
「滚啊！」
我看着周砚脸色逐渐惨白，突然跪在了我面前，不断和我说对不起，说他错了，说他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是他喝了酒，是他没忍住。
「晓棠。」
「我爱的人从来都是你！」
「我爱你！」
周砚失血过多。
被送入医院，我就坐在医院走廊，看着抢救室的灯还亮着，浑身都觉得冷，觉得自己快要走到死局，却在周砚手机里接到了那个女人电话。
女人喊着周砚名字，听不到回应以后，就问我。
「周砚呢？」
「你是谁！」
我喉咙疼的像是滚过刀片一样难受，想要开口，就听见女人声音。
「你是叶晓棠吧。」
「是周砚未婚妻。」
「可那又怎么样，」女人声音轻柔，却自信：「只要你们还没走到那一步，谁敢保证，周砚就一定会娶你。」
「叶晓棠。」
「听说你还是处，不肯把自己交给周砚，觉得那是结婚以后才该做的事情，你就别怪周砚在外面偷吃爱上别人，叶晓棠，这都是你作的！」
2
耳畔不断嗡鸣。
身体像是被巨轮碾过，我和周砚不是没有要走到那一步，却总是在最后，周砚停住了动作，温柔捧着我的脸，和我说。
「晓棠。」
「你在我心里不一样。」
「我珍惜你，」周砚说：「我愿意让我们第一次在最好的时间里发生。」
我就觉得。
自己真的好幸运，好幸运到碰到那样好的周砚，是我的福气，是我修来的好运才遇上周砚，到如今，我听着女人还在嘲讽。
「周砚说，每次要和你走到那步就会看到你那张脸也做不下去，叶晓棠，你真的没有想过原因吗？」
眼泪汹涌落下，我压下心头酸涩，看着抢救室的灯还亮着，在女人开口之前，告诉她。
「你要觉得周砚真的爱你。」
「行啊。」
我胸口不断冒出酸水，疼的我快要受不住，却还是说：「那你就让周砚和我退婚啊。」
「你要真有本事，就别躲在暗处里装死啊！就让周砚选你啊！」
我情绪逐渐崩溃，还要说下去，却突然被人拽住了头发，被迫仰起头瞬间。
周母一巴掌扇在了我脸上，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拽着狠狠摔在了地上，冲着我大骂。
「贱货！」
「要是我儿子真出了什么事！你他妈就算死一万遍也不够！」
周母骂声震天。
跟着周家人一起来的，是我父母，我父母怯弱站在周家人身后，对上我眼睛。
我妈红着眼睛冲我摇头，要我忍住别还手，别还嘴，我明白他们要我忍让。
可是，当周母脱掉了脚上高跟鞋狠狠摔在我脸上，疼到我鼻血涌出，我还是忍不住。
「那就退婚。」
我眼泪跟着鼻血混在脸上，却还是倔。
「我不结婚了。」
我看着我妈。
「我要和周砚退婚！」
「好啊！」
「你个该死的贱货！你还有脾气了！」
周母说着又要上手，我妈就先她一步，一巴掌扇在我另一边脸上。
「你赶紧给周阿姨道歉！」
「你告诉他们，这辈子只要周砚不休你，你就永远不会离开周砚！」
我眼泪不断汹涌落下，看着我妈的脸，还是会觉得心痛到快要窒息，想告诉我妈原因，就听见我妈大吼一声。
「你快说啊！」
我妈拳头挥在我身上，像不断落下的雨滴，却疼的我快要崩溃。
「你说啊！」
「说你这辈子除非周砚不要你！否则，你想都别想和周砚分开！你说啊！」
「妈！」
我哭红了眼睛看向我妈，抢救室灯却突然灭了。
所有人围上去询问周砚情况。
周砚却不管不顾就要冲过来抱我，哪怕已经没有力气，却还是哭着再说。
「我不要分开！」
「晓棠，不要分开好不好….」
3
我明白。
我的人生已经不能更烂了。
我坐在周砚病床旁，看着周砚一一解释，他出事和我没有关系，甚至主动承认自己出轨，是因为自己做了错事，我生气也情有可原。
周砚红着眼睛和我父母保证。
「只有这次。」
「我以后，不会对不起晓棠。」
「我爱晓棠，我是要娶她，和她过一生的。」
我听着周砚告诉周家人。
「你们要是继续为难晓棠，那就是真的在逼我去死。」
周家人疼周砚。
周家只有周砚一个儿子，周母哭到崩溃，还是为了儿子服软，恶狠狠瞪上我的时候，一改态度，只说一句。
「你最好好好珍惜我儿子。」
周砚握住我冰冷的手，又告诉我。
「晓棠，你弟弟的学费，你也放心，我一定会全力支持，包括，他以后结婚房子车子，也不是问题，我是他姐夫，就是一家人。」
所有人都在笑，笑容最灿烂的就是我父母，像是终于确定了悬在心上的疑虑，看向周砚的目光都多了好多慈爱。
我陪着周砚出院那天，见到了江星然，那个给我打过电话，和周砚缠绵的女人。
她红着眼睛看向周砚，在我和周砚路过她的时候，拽住了周砚衣角，哭着说。
「阿砚。」
「我只想和你谈谈。」
江星然不像对待我的嚣张，语气多了几分谦卑。
「阿砚。」
「就谈一次。」
我感受着周砚身体一僵，对上周砚犹疑目光，我其实，已经没有太多情绪了。
我松开周砚的手，挤出得体的笑容告诉他。
「我在家等你。」
我坐上车。
看着周砚发来微信告诉我。
【老婆，我保证会和她说清楚，以后不会在出现在你面前，你别不高兴。】
我就退出聊天框，看着女人又发来一条微信告诉我。
「可是怎么办。」
「只要我随便掉掉眼泪，周砚就还是我的狗啊。」
女人发来视频里。
是周砚跟着她到了酒店房间，迫不及待上床，就连手腕上绷带都掉落在地，娇喘的缠绵声像是掠夺我呼吸的毒，让我压住胃里重新翻涌的恶心，冲入厕所反复吐到胃里已经被掏空以后。
我看着我妈发来语音告诉我。
「晓棠，哪个男人不偷吃？就算是你爸，也会看上外面那些女人，我也是这样过下来的。」
「女人就是要以夫为天，你还要想想你弟弟啊。」
「晓棠，做人不要太自私。」
我呆坐在空荡房子里，看着房子里贴满关于新婚的喜色，好像连哭也哭不出来了。
我问周砚。
【你忙完了吗？】
4
周砚是隔天回来的。
哪怕回来，染上江星然身上的香水味，他也没有像刚开始那样避着我，甚至总是会试探性，想知道我底线在哪里。
从最开始的惧怕我的离开，到发现，就算我想分开，父母也会成为我的阻碍，他好像终于明白了，我和他不会走到那一步。
他愈发在我面前表现的无所谓到，他也会掐着我下巴说。
「晓棠。」
「只要你乖。」
「我们就会一直幸福的。」
「我保证，」周砚身上属于别人的香气更重，重到我生理性厌恶的想要吐，却只能忍着听他说：「你永远不会回到你的家庭里，像个物品一样又被卖给别人。」
我听着周砚轻蔑语气，和周砚打量我的眼神。
他告诉我。
「我当时的鬼迷心窍，只是因为我尊重你，晓棠，我从没有像这样爱过一个人。」
「我只是希望你明白。」
我明白。
我要顺着周砚意思，乖巧点头说，我懂，我会理解会谅解，会永远爱他。
话滚到喉咙。
我却总能想起江星然每次发来的视频，他们从酒店做到沙滩，到车振还有丛林冒险和露营，解锁到每一个姿势，和每一次动荡的声音里，江星然总要问他。
「周砚。」
「我和叶晓棠的身体，谁更吸引你。」
周砚就毫不犹豫回答。
「你。」
周砚卖力在她身上表现，满脸情欲还要告诉她。
「我对她如果是精神需求，那我对你就是生理性喜欢。」
江星然告诉我。
「叶晓棠。」
「和我斗，你总是还要输的。」
如今。
我看着周砚，滚到喉咙里的温顺，却卡了壳，我试图发出声音，却在我准备告诉周砚，我会爱他一生的时候，还是没忍住，吐了出来。
我吐了周砚一身。
周砚已经不如最开始的心疼，哭着我说对不起了。
周砚只是满脸厌恶扔下一句。
「叶晓棠。」
「人要知足。」
周砚走的时候。
房子又重新空了下来，我看着已经挂在了房间洁白的婚纱，闪着细钻的婚纱是我曾经一生的梦想。
到如今，我看着投影仪上不断传来的娇声，穿上了婚纱，听着楼下传来喜气洋洋的声音。
我拨通了周砚电话。
我和周砚不欢而散后，我从未主动找过他，我听着周砚那头很吵，有伴郎调笑周砚。
「嫂子可真粘人啊。」
「我们都要去接亲了，嫂子还要来给阿砚秀恩爱。」
我就听着周砚笑骂着喊他们闭嘴，问我。
「老婆，你紧不紧张？」
周砚语气温柔。
「今天以后，你就彻底是我老婆了。」
我看着镜中惨白笑容的自己，也跟着笑了。
「周砚。」
我像一具失去灵魂的空壳，坐在灌满冷水的浴缸里，感受到刺骨的冷意，问他。
「你记得，你告白那天，和我说过什么吗？」
电话那头太吵。
吵到周砚又问了一遍。
「老婆，你说什么？」
我闭上眼睛，想起那天，周砚紧张又局促的在我面前对天起誓。
「叶晓棠！」
「我了解你的全部，我知道你的人生不完美。」
「但叶晓棠！我有信心让你变得更完美！」
那天，我红着眼，压住心脏的悸动，问他。
「你知道飞鸟和鱼注定不能有好结局吗？」
我看着透明的水色被染红，又重复了一遍。
「如果飞鸟失去了飞翔，那就只能步入死亡。」
「老婆！」
电话里。
周砚声音染上焦急。
我却笑着打断。
「周砚。」
我听着那头传来下车声音，听到楼道传来爆竹声，听着熟悉脚步声，告诉周砚。
「我放过你了。」
房门被撞开，周砚来不及喊我名字，就被满房间的照片吓了一跳。
投影仪不断播放的娇笑和大尺度视频，让跟进来的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有人追问。
「这是怎么回事！」
周砚却一眼看见地上血迹。
他像是有所预感，发疯一样冲入浴室，就看见躺在浴缸里被血色染红婚纱的我，脸上甚至还带着安详的笑容。
那一刻。
他呼吸瞬间停住，惊恐瞪大眼睛同时，他惨叫出声。
「晓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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