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望舒裴煜林婉婉《昨日已死,空留余恨》
和裴煜离婚五年后。
我和他在佛寺遇见。
他为孩子和妻子求平安符,我独自一人来寺庙还愿。
沉默了片刻,他低声开口。
“好久不见。”
我冲他点了点头,当做回答。
相顾无言。
我虔心拜过佛祖后,转身离开。
他沉默的像一道影子,静立在我身后。
见我要走,声音微哑地叫住我。
“...这些年,你过的怎么样?”
我扯了扯嘴角。
“挺好的。”
托他的福,这些年,我和老公夫妻恩爱,家庭也即将圆满。
......
姻缘树上的红带子正在随风飘扬。
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似乎是他在靠近。
我加快了脚步。
迎面却和他的助理相撞。
男人轻声说了道歉,便急急捧着两枚红色的平安符放到裴煜手中。
“先生对夫人和小姐真好,每年都要一步一拜,替她们求得大师的平安符。”
裴煜没有说话。
却又靠近了我一些。
“山上的路不好走,我陪你一起下去吧。”
这些年。
他妻女在侧,脾气温和了很多。
竟然主动提出要帮助我这个他恨之入骨的前妻。
我却只觉得一阵冷风袭来。
从前那些已经忘记的差不多的事情,缓缓席卷了我。
第一次见到裴煜,是在十八岁的那个暑假。
我在乡下爷爷的家中,遇到了正在跟狗抢食的他。
他瘦骨嶙峋。
抢到了的食物自己却不吃,而是一点点将袋子里的食物喂给旁边的小姑娘。
我觉得好奇,想要凑近看看。
却踩到了地上的枯枝。
听到响声。
裴煜抬眼望过来。
一双眼睛,很黑,但是异常明亮清澈。
我刚想要说些什么。
却被村里赶来的同龄小孩儿给带走了。
“裴煜和那个小贱人就是两个狗崽子,天煞孤星,克死了父母,只会给人带来不幸,你一定要离他们远一点。”
从他们的嘴里,我得知,原来裴煜和那个小女孩儿是异父异母的兄妹。
父母在火灾中为了保护他们,早早的死了。
村里人不待见他们。
处处折辱。
我却觉得他们很可怜。
所以让父母资助他们。
裴煜穿着洗白的衣裤,局促地站在我们家的客厅。
看到我。
立马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秦小姐,感谢您资助我和婉婉,等以后,我们一定会报答您的...”
他微微侧身。
我才看到他身后还站着怯生生的林婉婉。
刚好我在家闲得无聊。
索性让他们陪我。
但我的朋友们看不起他们。
我据理力争为他们说话。
“即使他们出身贫寒,我却觉得他们比你们这些大小姐大少爷高贵多了。”
那些人讪讪不敢说话。
裴煜却红了眼,他哽咽着,跪在我面前。
承诺要对我好一辈子。
看着他微红湿润的双眼。
我心中一动。
俯身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
“你是用什么身份来对我好一辈子呢?”
裴煜愣住了。
我蹙眉,不喜欢他的犹豫和迟疑。
“算了,我不喜欢强迫别人。”
可刚站起身。
我就落入了裴煜炽热的怀抱。
“对不起,刚刚我是太激动了,所以没有反应过来。”
“望舒,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我知道现在的我还没有资格站在你身边,可是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过上比现在更幸福的日子的。”
他诺言说得坚定又真挚。
我相信了。
就在他缓缓凑近我的时候。
花房外忽然传来一阵响动。
林婉婉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外面。
看清我们的姿势。
她笑了笑。
“你们在一起了啊?”
裴煜攥紧了我的手。
“对,婉婉,还不快祝福我们?以后望舒就是你的嫂子了。”
林婉婉小声说了一句什么。
我没有听清。
多年后。
我才从记忆中回味出,她的笑容里有多少的不甘。
想到从前。
心脏抽痛了一下,却又很快归于平静。
我扯出一个礼节性的笑容。
“不用了,我自己一个人就行。”
“你的妻子和女儿应该还在等你,快点儿回家吧。”
说完。
没等他回话。
独自踏出了佛寺。
一路闻着山中清新的空气,稍稍消解了一些沉闷的心情。
回家后。
保姆温声询问我累不累。
“都说了我陪你,你非要一个人去,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她适时给我递来温度适宜的水。
拉着我坐到沙发上。
对上她担忧的眉眼。
我笑了笑。
“还愿这种事情就是要一个人去才显得虔诚,我不累,没事的。”
晚饭后。
保姆按照沈季川说的。
给我微微凸起的小腹摸防妊娠纹的油。
我垂眼。
感受着她怜惜地抚摸着我肚子上那一条蜿蜒的伤疤。
那是裴煜为了林婉婉,在我身上留下的痕迹。
那是我和裴煜结婚的第五年,好不容易怀上了我们的孩子。
可即将生产的时候,他接到了林婉婉的电话。
她在战火纷飞的地区,遭遇到了恶性绑架。
“哥哥,我好怕,我当年不该任性离开,你来救救我好不好?”
听到她惊惶的声音。
一向冷静自持的裴煜慌了神。
拿起外套,踉跄着就要往外走。
我甚至来不及思考他们的对话是什么意思。
只是强忍住宫缩的痛楚。
死死扯住他的衣摆。
“那个地方很危险,你什么都不懂,去了也没用,我会让爸爸叫专业的人去救她的。”
“老公,我要生了,你一定要在这里陪着我。”
我本以为裴煜会冷静下来。
可他却死死攥住我的手。
“秦望舒,你怎么这么自私!你是不是想要让宛宛死在国外?!”
“你没有听到她需要我吗?放手,滚开!”
这是他第一次因为别的女人吼我。
我呆愣在原地,连松手都忘记。
裴煜却以为我死缠烂打。
厌恶地抓起托盘上的手术刀。
他想要划开被我抓住我的衣服。
可是刀一偏,便落在了我凸起的肚子上。
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我浑身被冷汗浸透。
尖叫着叫医生。
“裴煜,孩子!救救我们的孩子...”
可他却冷冷看我一眼。
“不要装可怜了,婉婉现在的情况比你更紧急。”
裴煜大步从我身上跨过。
夜晚的冷风浸透了我的身体。
因为没有救治及时,我生下了一个浑身青紫的死胎。
保姆轻柔的声音打乱了我的思绪。
“如果你不喜欢,大可以跟季川先生说,他那么疼你,一定会找最好的医生和最好的药,帮你把这道疤去掉。”
想到沈季川,我浅浅笑了笑。
遇到他的那一年,是我最狼狈的一年。
我重度抑郁,自残。
把医生开的药当饭吃。
最后药物中毒不得不去医院洗胃。
是沈季川一直默默陪着我。
曾经我把肚子上的疤痕视作是我的耻辱。
死活不肯去掉,因为我要让自己记住那些犯贱的过往,用这道疤来警醒自己。
可现在看到。
除了觉得疤痕丑陋,我心中竟再也没有任何波动。
“你说的对,这么丑的疤,留在身上不好看,早点儿去掉才好。”
抹好油后,保姆轻轻握住我的手。
“睡吧,明天要搬家,会很累。”
在她的轻声细语中,我缓缓闭上了眼睛。
次日一早,我是被手机的震动声给吵醒的。
一个陌生电话打了进来。
接通后,是林婉婉的声音。
“我们见一面吧。”
我想了想,决定去见她。
我了解她和裴煜。
如果达不到目地,他们只会没完没了的纠缠。
咖啡店里。
林婉婉坐在位置上,冷冷地看着我。
“裴煜现在是我老公,你能不能要点儿脸,不要纠缠他?”
我蹙眉。
“我和裴煜只是偶遇,并不是我纠缠,你害怕他出轨,就好好看住他啊。”
“我根本就不想见到你们之中的任何人。”
我神色冷淡。
却让林婉婉猛然变了脸色。
“贱人,你炫耀什么?你不会以为裴煜重新爱上你了吧?”
她将咖啡泼到我身上。
我没来得还手。
裴煜就出现了。
一巴掌扇在林婉婉的脸上。
“发什么疯,快点儿跟我走!”
他递给我一方干净的手帕。
我没接。
只冷漠地看向他。
“不要再来打扰我。”
裴煜垂下眼,无端有些落寞,粗暴地拽着林婉婉走了。
看着他们的背影。
我嗤笑一声。
原来曾经生死相依的爱人,也会变成现在这样。
思绪不断翻涌到从前。
那时我和裴煜刚在一起。
林婉婉就跪在地上求我。
“望舒姐姐,我想要去国外念书,你能不能帮帮我?”
看着她可怜的表情。
我同意了。
原本以为她会过一段时间再走。
可她当晚就买了飞机票,远走他乡。
在一起之后。
裴煜对我很好。
几乎要把我宠成公主。
他纵容我的坏脾气,理解我的情绪。
我在他的温柔中日渐沦陷。
而裴煜的生意也开始越做越大。
从一开始的穷小子,到后面人人都要喊他一声裴总。
公司上市那天。
裴煜在一整院的玫瑰花海之中,举着钻戒和我求婚了。
婚后。
他对我越发的好。
价值连城的珠宝,华贵的衣服包包,只要我想要,他一定第一时间送到我手上。
结婚的第二年,我怀孕了。
知道这个消息后,裴煜对我更加呵护备至。
我以为我会这么幸福一生。
可他却选择了林婉婉。
放弃了我。
我生下死胎后。
裴煜和林婉婉的身影出现在电视上。
他不顾性命冲进匪窝,将浑身是血的林婉婉抱在怀里。
媒体采访。
裴煜昼夜不分地守在林婉婉身边。
紧紧攥着她的手。
好像她是什么稀世珍宝。
记者问。
他最后悔的一件事情是什么。
裴煜珍视地摸了摸林婉婉的脸颊。
“最后悔的,是把我从小放在心上的宝贝,送到国外去。”
眼中的疼惜隔着照片都能溢出来。
人人称赞他们是神仙眷侣,郎才女貌,是最配的一对。
我头发凌乱地坐在停尸间里。
看着众人为他们的爱情欢呼雀跃。
眼泪不断溢出,落到怀中婴儿小小的尸体上。
这么多年。
我竟然是个傻子。
没有看出他们之间的情谊,被他们蒙在鼓里,把他们当做普通的兄妹。
那些甜蜜的一幕幕浮现在我的脑海中。
我恶心的干呕。
日日夜夜躺在床上睡不着。
裴煜的电话始终打不通。
我看不得他们好过。
联系媒体,将我们的结婚证还有平日的合照放到网上。
一时间。
群情激愤,神仙眷侣成为了人人喊打的狗男女。
在孩子的灵堂上。
我握着手机笑出了声。
当夜。
怎么样联系不上的裴煜带着林婉婉回国了。
林婉婉退却了曾经瑟缩的模样。
光明正大地牵着裴煜的手。
“望舒姐姐,好久不见了。”
我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贱人,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裴煜护着她。
狠狠将我推到在地上。
“望舒,以后你好好做你的裴太太,我会把我的爱,全部用来弥补婉婉。”
他带着林婉婉走了。
空荡荡的家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只觉得好冷。
迫切的需要什么来填满我的身体和灵魂。
我开始不停地针对林婉婉和裴煜。
我打断林婉婉的双手,让她不能再做医生,划烂她的脸,让她再也不能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可随之而来的。
是裴煜的暴怒。
他将孩子的墓挖开,把骨灰喂狗,一棍一棍敲碎我的手脚,然后再接上。
“不要再动婉婉,否则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他厉声警告我。
我一刀捅进他的胸膛。
泪水流了满脸。
生不如死?
我早就生不如死了。
我和他们纠缠了整整两年。
裴煜和我都恨不得对方去死。
那段时间。
我完全失去了自我,被他们逼得像一个疯子。
爸爸妈妈不想让我伤心。
于是用公司作为胁迫。
让裴煜服软。
可是雪天路滑,裴煜在车上和他们起了争执。
我的爸爸妈妈,死在了那场车祸之中。
警察将我接到事故现场。
我看着他们的残肢。
生生呕出一口心头血。
可林婉婉打了一通电话。
他毫不犹豫地把我扔在冰天雪地里。
那天,我和父母的尸体在野外待了一夜,直到早晨,才有车愿意来接我们。
后来,或许是觉得愧疚,他陪着我处理父母的丧事。
我也不再像从前那样排斥他。
裴煜很欣喜。
小心翼翼地抓着我的手。
“望舒,你和婉婉都是我不可割舍的一部分,以后你们好好相处好吗?我保证,不会亏待你半分。”
我扯了扯嘴角。
“好啊。”
等他睡着后,我转头将林婉婉绑架到废弃工厂。
她一开始声嘶力竭地咒骂我。
后来用一种极度怜悯的目光望着我。
“秦望舒,你有什么资格报复我?当年我和裴煜两情相悦,是你横插一脚,拆散了我们。”
“如果当年不是我主动退出,你以为裴煜会和你在一起吗?”
“你自以为的那些好日子,都是我施舍给你的,现在我要拿回来,我有什么错?”
看着她那张脸。
我已经麻木到没有任何情绪了,只想要赶紧让她去死。
可没等我动手。
裴煜来了。
他看我的眼神像是淬了毒。
“秦望舒,你真是贱的让人恶心,我不会再心软放过你了。”
他以我精神失常为由,把我送进了精神病院。
然后用我丈夫的名义,吞并了我家的财产。
我在精神病院被折磨不人不鬼,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儿好肉。
他趁我不清醒让我签下了离婚协议。
我浑浑噩噩在精神病院呆了一年。
最后像丧家之犬一样逃了出来。
一整晚的噩梦折磨让我早早惊醒。
可睁眼就看到了沈季川那双温和的双眼。
“你醒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
我依偎在他怀中。
心绪逐渐平静下来。
这时,却有人敲门。
我和沈季川走到门口。
抬眼一看。
穿着黑色大衣的裴煜,静静站在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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