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网约车司机》

手机“叮”的一声，进来一个新订单。
目的地，城西国际机场，预估车费200元。
算是个不错的单子。
我点了接单，一脚油门，朝着起点开去。
“师傅，你这车不行啊，起步太慢了。”
刚上车的男人就把他那个28寸的行李箱重重地塞进后备箱，坐上后座就开始指点江山。
我透过后视镜瞥了他一眼。
“安全第一。”
他嗤笑一声，身子往前探了探。
“我跟你说，开车最重要的就是‘人车合一’，你懂吗？你这油门和刹车的配合，一看就是新手。”
我没说话，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就刚才那个路口，你应该提前半秒减速，利用惯性滑过去，而不是踩那一下刹车。多费油啊，师傅。”
“还有你这过弯的角度，太大了，乘坐体验很差，你知道吗？”
我强忍着火气，把车内音乐的音量调高了一点。
“哎，你什么态度？”
“我这是在教你东西，免费的。我当年在赛道上玩车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赛道？
我心里冷笑。
他玩的，大概是卡丁车。
“听你的。”我敷衍道。
他这才满意地靠回椅背，翘起二郎腿。
“这就对了。年轻人要虚心。看你这车，贷款买的吧？一个月要还不少钱，压力大吧？”
“听我一句劝，技术不行就多练练，别总想着拉长途。你这种水平，在市区里转转得了，上高速就是个移动路障。”
我心头冷笑。
现在，一个连安全带都不好好系的油腻中年男人，都能教我怎么开车？
真是讽刺。
“师傅，快点啊！我赶飞机！磨磨蹭蹭的，能不能行了？”
他开始不耐烦地催促。
我看了眼前方拥堵的红色车流，语气平静：“先生，前面堵车了。”
“堵车？堵车就不会动动脑子吗？右边那条小路不能走？非要在这里死等？”他几乎要吼起来。
我皱了皱眉：“那条路是单行道，逆行要扣分罚款。”
“扣分罚死你了？这点钱都出不起，你还开什么网约车？我给你报销！”
他拍着胸脯，一副财大气粗的样子。
我懒得再跟他争辩，默默关掉了车内音乐。
整个车厢里，只剩下他喋喋不休的抱怨和辱骂。
好不容易把他送到机场，他“砰”地一声摔上车门，回头指着我。
“等着，我一定给你差评！技术烂，服务态度更烂！”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拖着箱子远去，然后点开了手机。
果不其然，一个鲜红的差评跳了出来。
标签是：态度恶劣、技术极差、严重绕路。
评分瞬间从0掉到了9。
我瘫软在驾驶位上。
没想到退役之后，医生说我这手腕的伤，再也不能进行高强度的职业比赛了。
我以为开网约车能让我浮躁的心平静下来。
但遇到的糟心事比比赛还多。
2
晚上十点，我接到了一个去酒吧的单子。
上车的是两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年轻女孩，一坐下就拿出手机开始补妆。
“师傅，麻烦开快一点哦，我们姐妹约了帅哥，迟到就不好了。”
“就是，要是错过了今晚的卡座，都怪你。”
我没作声，按照导航的路线平稳行驶。
“咦，你开的是电车啊？这车续航行不行啊？别开到一半没电了，把我们扔在路上。”
“放心，电是满的。”
“那可说不准。我上次就遇到一个开电车的傻子，半路趴窝了，害我迟到被放了鸽子。”
她们旁若无人地聊着天，时不时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
“宝宝，你看这个主播，好搞笑啊。”
涂口召的女孩把手机凑到同伴面前，屏幕上正是一个男主播在直播。
“家人们，今天我们来体验一下深夜的网约车。你看我叫的这个师傅，一句话不说，跟个闷葫芦似的。开车也是不紧不慢，看得我急死了。”
我心里一沉，从后视镜里看到那个主播正把摄像头对着我的后脑勺。
那个女孩咯咯地笑：“这师傅看起来是挺呆的。”
“就是啊，”烟熏妆也凑过去，“师傅，你笑一个嘛，别这么严肃。我们又不会吃了你。”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滚动起来。
【这司机好木讷啊。】
【长得还行，就是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主播快逗逗他。】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师傅，你一个月挣多少钱啊？够养活自己吗？”
“看你这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还来开网D约车啊？是不是找不到别的工作？”
她们一唱一和。
我深吸一口气，冷冷地开口：“请不要在车内直播，这侵犯了我的肖像权和隐私权。”
两个女孩愣了一下。
脸色瞬间拉了下来：“你说什么？我拍你了吗？我拍的是我自己。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开不起玩笑？”
“就是，我们坐你的车是给你面子。别给脸不要脸。”
直播间的主播也煽风点火：“家人们，看到了吧？现在的司机都这么牛气。我说他两句，他还不乐意了。”
弹幕更加活跃了。
【什么玩意儿，一个臭开车的，拽什么拽？】
【投诉他！让他接不到单！】
【长得人模狗样的，没想到素质这么低。】
我猛地一脚刹车，将车停在路边。
由于惯性，那两个女孩的头都撞在了前排座椅的靠背上。
“你干什么！”
“你会不会开车啊！”
她们尖叫起来。
我回过头，眼神冰冷地看着她们：“下车。”
“你让我们下车？凭什么？我们付了钱的！”
“我不想拉你们了，车费我退给你们。”
我拿出手机，准备操作退款。
“你敢！”烟熏妆一把抢过我的手机，恶狠狠地瞪着我，“你想把我们扔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今天你要是敢赶我们下车，我就投诉你，让你这个号都废掉！”
她们的嚣张气焰，和三年前在维修站里对我指手画脚的那个车队经理一模一样。
一样的自以为是，一样的咄咄逼人。
我胸中的怒火终于压抑不住。
那场事故，明明是刹车系统的数据被篡改，我才会在最后一个弯道失控撞上护栏。
可车队为了保住赞助商，硬是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了我身上，说我操作失误。
那个平日里对我点头哈腰的经理，当着所有人的面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车队的罪人。
那些曾经称兄道弟的队友，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我说话。
手腕的旧伤，在此刻隐隐作痛。
我闭上眼。
“手机还我。”
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烟熏妆女孩被我镇住了，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我拿回手机，看都没看她们一眼，重新发动了汽车。
那两个女孩不敢再说话，连直播的主播也识趣地闭上了嘴。
车子每一个转弯，每一次并线，都如行云流水般顺畅，没有一丝多余的晃动。
原本需要半个小时的路程，我只用了十五分钟。
车子稳稳地停在酒吧门口。
“到了。”
两个女孩如蒙大赦，逃也似的拉开车门就跑了出去，连车费都忘了付。
我也没有在意，直接在平台上报了免单。
这就是我现在的生活。
我靠在椅背上，点燃了一根烟。
烟雾缭绕中，我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在赛道上所向披靡的自己。
林风。
风神。
手机又“叮”的一声，进来一条系统通知。
【您被乘客投诉“危险驾驶”，平台将对您的账号进行为期24小时的封禁审查。】
我掐灭了烟，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3
第二天，账号解封。
下午三点，我接到了一个奇怪的订单。
起点是市中心医院，终点也是市中心医院。
备注是：情况紧急，十万火急！求求你快点来！
我有些疑惑，但还是第一时间赶了过去。
医院门口，一个男人正焦急地来回踱步，怀里抱着一个看起来不到三岁的孩子。
孩子脸色惨白，嘴唇发紫，呼吸微弱，像是随时都会断气。
看到我的车，男人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冲了过来。
“师傅！快！快！”
他拉开车门，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放进后座，自己也跟着坐了进去。
“师傅，去……还是去市中心医院！”他语无伦次，声音都在发抖。
“我们不就在医院门口吗？”我皱眉。
“不是这个门诊楼！要去后面的急救中心！孩子误吞了硬币，卡在喉咙里了！可是……可是……”
他“可是”了半天，急得满头大汗。
“可是从这里开车到急救中心，要绕一大圈，至少要二十分钟！现在路上又堵车！孩子……孩子他快不行了！”
他带着哭腔，绝望地看着我。
我探头看了一眼。
确实，医院内部的道路设计得非常不合理。
门诊和急救被一条商业街隔开，车辆必须绕行外面的主干道才能抵达。
而此刻，正值晚高峰前夕，主干道上已经堵得水泄不通。
别说二十分钟，四十分钟能到都算快的。
我回头看了眼那个孩子，他的小脸已经开始憋成了青紫色。
“坐稳了。”
我丢下三个字，眼神瞬间变了。
不再是那个被乘客呼来喝去的网约车司机林风。
男人还没反应过来，只感觉一股强大的推背感将他死死地按在座椅上。
我猛打方向盘，车子一个漂亮的甩尾，直接调转了180度。
“师傅！你干什么！那是出口！”男人惊恐地大叫。
我没有理会他，一脚油门，车子如离弦之箭，朝着出口的道闸冲了过去。
道闸的栏杆正在缓缓落下。
不够了！时间不够了！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发出了惊呼，以为一场惨烈的撞击在所难免。
就在车头即将撞上栏杆的瞬间，我手腕一抖，方向盘在我手中转出了残影。
车子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侧滑了过去。
车身倾斜，右侧的两个轮子甚至离开了地面。
“吱——”
车子冲出医院，直接逆行上了主干道。
“啊啊啊啊！”
后座的男人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迎面而来的车辆纷纷鸣笛闪避，一片混乱。
“疯子！你是个疯子！”
我充耳不闻，死死地盯着前面。
大脑在飞速运转，规划着最佳路线。
左边，两辆公交车之间有三米的空隙。
右边，一辆货车正在变道。
前面，红灯还有五秒。
就是现在！
我深踩油门，方向盘微调，从两辆公交车的缝隙中瞬间穿过。
然后是一个近乎90度的急转，完美地避开了那辆变道的货车，抢在红灯亮起前的最后一秒，冲过了路口。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后座的男人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脸色比他儿子还要苍白。
他死死地抓着门把手，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甩出去了。
这哪里是在开车？
这他妈是在开战斗机！
4
我每一次加速，每一次变道，都精准到了厘米级别。
别的车寸步难行，而我，却硬生生在这钢铁洪流中，杀出了一条看不见的生命通道。
路边，无数行人停下了脚步，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疯狂的一幕。
“卧槽！那是什么车？飞起来了？”
“电影特效吧？这怎么可能！”
“快拍下来！这绝对要上热搜！”
无数手机镜头对准了我这辆平平无奇的国产电车。
而车内，我仿佛进入了一个绝对专注的领域。
外界的一切嘈杂都与我无关。
我的世界里，只剩下方向盘、油门、刹车，以及前方不断变化的路况。
手腕的旧伤，此刻竟然不再疼痛，反而有一股久违的热流在涌动。
是兴奋。
是属于赛道的热血，再次被点燃了。
“还……还有多远？”后座的男人用颤抖的声音问。
“马上。”
我话音刚落，车子一个漂亮的漂移甩尾，稳稳地停在了急救中心的门口。
导航显示，全程用时，三分二十秒。
一个原本至少需要二十分钟的路程。
男人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他手忙脚乱地抱起孩子，冲向急救大门。
“谢谢你！师傅！谢谢你！”
他一边跑，一边回头对我嘶吼着，眼泪夺眶而出。
我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被护士接进去。
直到急救室的大门关上，我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全身的肌肉都在因为刚才的极限操作而微微颤抖。
我靠在椅背上，感觉整个人都虚脱了。
比跑完一场F1大奖赛还要累。
但心里，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双手，还能开。
还能，创造奇迹。
我发动汽车，准备离开。
手机却在此时疯狂地响了起来。
是平台的客服电话。
我一接通，对面就传来一个焦急的女声。
“林师傅您好！我们接到大量市民举报，说您的车辆在市区严重超速、逆行、危险驾驶，请问……”
“我刚送了一个急症儿童到市中心医院急救中心。”我打断了她。
对面沉默了。
几秒钟后，那个女声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确定。
“林师傅，您是说……您刚才开车，是为了救人？”
“是。”
又是一阵沉默。
这一次，电话那头换成了一个沉稳的男声，听起来像是个主管。
“林师傅，情况我们已经了解。请您原地等待，我们正在和交管部门核实情况。”
如果情况属实，您的一切违章行为，将由我们平台承担。另外，平台将给予您见义勇为奖金十万元。”
我愣了一下。
“不用了。”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
我救人，不是为了钱。
然而，事情的发酵，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
不到半个小时，我的那段“亡命飙车”视频，就已经血洗了各大社交平台。
沪市惊现幽灵车手
网约车司机三分钟横穿市区
教科书级别的神级车技
一个个词条被顶上了热搜第一。
视频是从各个角度拍摄的。
有路边行人的，有高楼俯拍的，甚至还有其他车辆的行车记录仪。
无数个镜头，共同拼接出了那惊心动魄的三分二十秒。
一开始，评论区全是震惊和质疑。
【这是P的吧？物理学不存在了？】
【这速度，这走位，藤原拓海来了都得递根烟啊！】
【司机是谁？赶紧查！这技术不去开F1可惜了！】
很快，就有专业人士下场分析。
一个知名的赛车博主，逐帧分析了我的每一个操作。
“大家注意看这个弯道，他用了一个非常经典的‘钟摆漂移’，也就是斯堪的纳维亚漂移。这种技术对车手的要求极高，需要对车辆重心的转移有极其精准的把控。”
“目前全世界能做到的职业车手，不超过十个。”
“还有这里，他在两辆公交车之间穿过，车身与两车的间距几乎相等，目测不超过十公分。”
“这种对距离的极限判断，我只在一个人的身上见过。”
博主说到这里，故意卖了个关子。
评论区瞬间炸了。
【谁？快说啊！急死我了！】
【不会是我想的那个人吧？】
【那个三年前在斯帕赛道封神，又神秘消失的男人？】
博主很快公布了答案。
“没错，就是三届F1世界冠军，被誉为‘风神’的传奇车手——林风！”
“这种不要命的跑法，这种在极限边缘疯狂试探的风格，除了他，我想不出第二个人！”
这条分析一出，全网沸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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