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念司宴林若兰《星辰尽头无人等》
孕晚期的温念出车祸后羊水破了,肇事车主将她送往医院。
医生以胎位不正为由给她做了剖腹产,情况紧急,连麻醉都没给她打。
手术进行到一半,医生接了个电话,就丢下开膛破肚的温念离开了。
温念靠着强大的意念咬牙将胎儿分娩,谁知胎儿缺氧过度住进了ICU。
出院后,温念一纸诉状,将医生告上法庭。
可法院却迟迟没有立案,她一打听才知道是丈夫将案子压了下来。
温念气愤不已,找司宴讨说法,谁知他却说:
“当时你情况紧急,她一个人搞不定,所以出去喊其他医生来帮忙,并不是丢下你不管。”
“她撒谎!”温念气结,“她分明是接了电话才离开的,根本不是去搬救兵!”
司宴对她的话视若无睹,自顾自地道:“若兰好不容易才成为主治医师,我不能让你毁了她。”
“是她毁了我的孩子和人生!”温念话一出口,才意识到不对:“她就是林若兰?”
这个名字,对温念来说并不陌生。
她就是司宴一直挂在嘴边的邻居姐姐,是他的青梅,亦是他的救命恩人,
司宴点头,原本平静的眼眸多了几分柔情,“我的命是她救的,所以我会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
“况且,若兰说孩子好好的只是有些体弱,过段时间就能出院了。”
温念气得浑身发抖,“好好地?孩子刚出生就住进了ICU,医生说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做个正常人!”
她没办法用傻子两个字来形容自己怀胎十月的孩子。
可是司宴听了,也只是皱了下眉。
“是你自己闲不住出去乱晃才被车撞倒引发早产,别一出事就把责任全都推到若兰身上。”
“若兰也很自责,好几天没睡好觉了,我去陪陪她。”
“你乖乖在家待着,不要再胡闹了,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看着他毅然离去的背影,温念厉声嘶吼:“孩子也是你的亲生骨肉,你怎么可以眼睁睁看着别人伤害他?!”
“你不要血口喷人,若兰没有伤害他。”司宴面若寒霜,声音一点温度都没有,“况且,若兰不是别人,在我心目中,她比任何人都重要。”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温念脑子里炸开。
她忽然有种,她好像不认识他的错觉。
可是他之前分明爱惨了她。
两人是大学同学,温念军训晕倒时,是司宴顶着烈日抱着她狂奔去校医处。
得知她有低血糖,司宴养成了随身携带巧克力的习惯,时不时就偷偷往她桌子底下塞一块。
没多久,他就策划了表白,说他对她一见钟情。
由于原生家庭的缘故,温念排斥恋爱,拒绝得干脆又彻底。
可是司宴没有放弃,以好朋友的名义陪在她身边,最终成功打动了她。
确定关系的那天,司宴高兴疯了,发誓会一辈子好好爱她、疼她,绝不让任何人伤害她。
他将她捧在手心里疼爱,一毕业就向她求婚。
温念恐婚,迟迟没有答应。
司宴不厌其烦,求了99次婚,还在维港放了99场烟花。
后来,温母跳楼身亡,是司宴脱下西装盖在她身上,为她保留了最后的体面。
下葬那天,他跪在温母的墓碑前,承诺会替她好好照顾温念和妹妹,让她安心在地下长眠。
温念终于放下恐惧,主动提出结婚。
领证那天,司宴喜极而泣,恨不得昭告天下。
婚后第二年,她怀孕了,更是被司宴当成了保护动物。
她原以为会一直幸福下去,直到孩子早产那天,她才发现自己是个笑话。
母亲早就叮嘱过她,男人靠不住,可她当初就是昏了头,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她要及时止损。
温念流干了眼泪,瞒着司宴,将诉状递到了最高法院。
好不容易熬到开庭,司宴却坐在被告的证人席上。
他拿出温念坐在火锅店里的照片,指控她管不住嘴偷吃火锅,才导致孩子一出生就住进ICU。
温念瞬间情绪失控,“你有没有常识?孕妇吃火锅根本不会影响胎儿!”
她声嘶力竭地普及孕产知识,为自己辩解,但法官竟当场宣布她败诉。
温念不服气,立即提起上诉。
司宴竟拿孩子要挟她:“撤诉,或者带他回家,你选一个。”
温念不可置信地瞪着他,眼底猩红一片,“你疯了!医生说他出院的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烟雾缭绕中,司宴脸上似笑非笑。
“你为了推卸责任,将若兰告上法庭时,有没有想过她若是败诉会是什么后果?”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希望你以后做事想清楚,别再意气用事,嗯?”
他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残忍的话,让温念如坠冰窟,寒气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本以为司宴只是吓唬她,可是当晚孩子就被送回了家。
看着奄奄一息的孩子,温念妥协了,哭着喊道:“我撤诉!我撤诉还不行吗?!”
司宴不慌不忙吩咐助理送孩子去医院,温柔地替她擦泪,“记住,下次别这么不听话了。”
下次?
没有下次了。
温念绝望地看着他,暗暗发誓,她一定要尽快离开他。
还要将他和林若兰所做的一切,加倍还回去。
当晚,她以给孩子买保险为由,骗司宴签了离婚协议。
一个月后,她就可以带着孩子离开了。
了却一桩心事后,温念去医院探望孩子,这才发现孩子被林若兰赶出了ICU,住进了普通病房。
她立刻抱着孩子去了ICU,林若兰正在给病床上的流浪狗做检查。
温念忍无可忍,让她立刻将ICU让出来。
林若兰轻描淡写地说:“难道只有你儿子的命是命,流浪狗的命就不是命了?你也知道,就算他活下来也是个傻子,倒不如自生自灭,免得浪费医疗资源。”
温念怒不可遏,扬手给了她一耳光。
“林若兰,我付了医药费,你没有资格赶我们!立刻抱着你的狗出去,否则我就报警了!”
林若兰刚要还手,忽然看到了熟悉的身影,顿时捂着脸哭了出来。
“我真的是不想让他成为你和阿宴的负担,也不想让孩子活受罪,你知道他浑身插满管子有多痛苦么?”
“温念,我真的不得已才出此下策的。你怎么就是不领情呢,难道就因为阿宴对我念念不忘,所以你才处处针对我吗?”
“如果是这样,那我现在就离开港城,躲到一个阿宴找不到的地方,这样可以了吗?”
温念刚纳闷她突如其来的变脸,就被身后一股大力推开,
毫无防备重重摔倒在地上,左肩发出骨头碎裂的声音,疼得钻心。
好在她死死护住了怀里的孩子,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男人紧张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对另一个女人说:“对不起若兰,是我没保护好你,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
说完,司宴面向温念,这才发现她和孩子摔在地上。
他的眼底划过一抹不忍,但很快被冷冽取代。
“若兰这样做也是为了我们和孩子好,你非但不领情,反倒动手打人?立刻跟若兰道歉!”
温念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眼底翻滚着恨意,“我死都不会跟她道歉!孩子变成现在这样都是拜她所赐,她竟然还把他赶出ICU!”
如果杀人不犯法,林若兰早就死了一万遍!
“算了阿宴。”林若兰哭得梨花带雨,“你太太对我敌意很大,我不想你夹在中间为难,我还是离开这里吧。”
“希望她下次怀孕的时候别再乱吃东西,生个健康的宝宝。”
“阿宴。”她看着他,眼角倏然滑落一滴泪,“只要你们夫妻和睦,哪怕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我也心甘情愿。”
司宴语气坚定道:“我说过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你安心待着,其他的都交给我。”
怀里的孩子气息又弱了几分,温念没兴趣看他们你侬我侬,“麻烦带着你们的狗滚出去,这里是ICU,不是宠物医院。”
司宴似乎才看到床上的流浪狗,眉心紧拧,“若兰,这里怎么会有狗?”
林若兰早就想好了措辞,避重就轻地回答:“这是我在高架上捡到的,见它浑身是伤,才把它带到医院。好在抢救及时,保住了它一条命。”
闻言,司宴的蹙起的眉心逐渐舒展,点头道,“若兰,你还是一如既往地善良。”
善良?
温念气笑了,司宴真是眼瞎心盲!
旁人一看便知林若兰在撒谎,她分明是借着狗恶心自己和孩子。
原来爱与不爱,区别这么大。
温念紧紧抱着孩子,咬牙切齿道:“司宴!你要是还认这个孩子,就尽到做父亲的责任,立刻带着林若兰和狗离开!”
幸好狗和孩子孰轻孰重,司宴还分得清,
只是对上林若兰,他还是用了商量的口吻:“若兰,既然这只狗已经脱离危险了,那我们先带它……”
话说一半,林若兰忽然“啊”地一声,晕倒他在怀里。
“若兰!司宴慌了,拦腰抱起她就要离开。
温念立刻挡在他面前,“司宴,她是装的,你先救孩子!”
男人看都没看她怀里的孩子,冷冷地说:“若兰说的没错,你对她的敌意实在是太大了。”
“你最好祈祷她平安无事,否则我饶不了你!”
司宴用力撞开温念,抱着林若兰大步离开。
刚好撞在她受伤的左肩,疼得她倒抽冷气,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怀里的孩子也摔了出去。
与此同时,司宴怀里的林若兰冲温念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
“咚”地一声闷哼,伴随着婴儿微弱的哭泣声,温念瞬间头皮发麻。
她连忙抱起孩子,一瘸一拐地冲进急诊室。
可是里面空空如也,一位医生都没有。
碰巧有护士路过,她告诉温念,所有的医生都被司宴叫去给林若兰做检查了。
温念马不停蹄地跑到林若兰所在的病房,果然,十几名穿白大褂的医生都在排队,等着给林若兰看病。
她抓住其中一位,哭着说:“我的孩子快死了,求求您救救他!”
对方看了眼孩子,脸色骤变,伸手探向孩子的脖子,摇头叹气道:“晚了,他已经没气了。”
众人闻言,顿时围了过来,对温念指指点点:
“这人怎么做母亲的,孩子都死了都不知道!”
“哎,孩子真是可怜,希望他下辈子别投胎到这种不负责任的母亲肚子里。”
“造孽啊,看上去也就一两个月大,还没来得及看看这世界……”
他们说了些什么,温念全都没听清。
失去意识之前,她仿佛看到司宴一脸慌张地冲了过来。
再次醒来时,温念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打点滴。
她愣了半秒,想起孩子,猛地翻身下床。
听到动静,站在窗边抽烟的司宴走过来按住她,语气是她许久没有听到过的温柔,
“你低血糖犯了,乖乖在床上躺着休息,听话。”
温念眼底猩红,哑着嗓子问他:“孩子呢?”
司宴眸光闪动,“你饿不饿,想吃点什么?”
“我问你孩子在哪!”
“我让助理给你买点小米粥吧,养胃……”
“啪!”温念用一耳光打断他的话,咬牙切齿地问他:“我再问你一遍,我的孩子在哪,我要见他!”
司宴显然没想到她会动手,表情僵了下,很快恢复如常:“孩子没了,在太平间。”
短短八个字,温念足足用了半分钟才反应过来。
一股巨大的悲痛瞬间盈满胸腔,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想哭却哭不出来。
原来,伤心到极致是没有眼泪的。
司宴似是有些不忍,蹙眉安慰,
“对孩子来说,或许死亡也是一种解脱。你别太难过了,养好身体,过段时间我们再要一个。”
温念猛地抬头,目光里满是不可置信,“那是我们的孩子,不是一条狗!”
司宴抿唇不语,表情隐隐有些不耐。
温念死死掐着手心,一字一句:“是林若兰害死了我的孩子,我要她偿命!”
“温念!”司宴用力按着她的肩膀制止她下床,沉声说:“孩子是因急产造成的缺氧,所以体制很差,与若兰无关,你不要再胡搅蛮缠。”
他刚好碰到她骨裂的地方,痛得她直冒冷汗。
她拼尽全力打掉他的手,笑出了眼泪,“原来你为了林若兰,竟然眼瞎心盲到这种地步?”
“司宴,你根本不配做孩子的父亲!”
“我恨你,我后悔当初跟你结婚!”
温念眼底情绪翻涌,毛孔里都写满了愤怒和恨意。
如果没有嫁给他,她现在就不会这么痛苦。
可是世界上没有如果。
“我理解你刚失去孩子,情绪波动大。”司宴低声道:“但你要有分寸,不要牵连无辜的人,否则别怪我不顾夫妻情分。”
温念怒极反笑,“夫妻情分?你觉得我们之间还有情分可言吗?”
为了一个林若兰,他伤她至此,甚至连孩子的性命都弃之不顾。
现在竟然还大言不惭和她讲夫妻情分?
司宴捏了捏眉心,一副疲倦不堪的样子,“念念,我知道你介意若兰,可我对她的感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答应你,等报完恩,我就……”
话说一半,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司宴看了眼来电人,迅速按下接听:“……好的若兰,我马上就来,你等我。”
挂断电话后,他丢下一句:“若兰从楼梯上摔下去了,我必须立刻过去,你好好休息。”
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看着他决绝的背影,温念面如死灰。
司宴,这就是你说的报恩?
我不会再相信你了,再也不会。
温念撑着酸软的身体去太平间,准备将孩子的尸体送去火化。
可工作人员却说,尸体早在几个小时前就被林医生领走了。
温念眼皮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她要尸体做什么?”
工作人员:“有病人需要器官移植,刚好跟死者配对成功,家属已经签了遗体捐献协议所以就把人带走了。”
温念心脏骤停,脸上血色尽褪。
她多么希望,对方在跟她开玩笑。
可是很快,林若兰就带着两名病人家属和锦旗出现在她面前。
“这位就是器官捐献者的母亲,你们可要好好感谢她,是她无私的付出和奉献,才让你们儿子的生命得以延续。”
林若兰将锦旗塞到温念手里,凑到她耳边说:“你儿子的心脏,被我移植到一名强奸犯的身体里了。”
“他的肾和眼角膜,我打算给死刑犯,你觉得如何?”
“只剩脑子没什么用,就丢去喂狗好了。”
这些话犹如一把利刃,狠狠扎在温念心脏,痛得她快要窒息。
病人家属欢天喜地地拉着她的说谢谢,还从口袋里拿出一把硬币,
“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你拿去给孩子买口棺材!”
温念彻底失控,抓起硬币砸在林若兰脸上,“杀人犯,你还我儿子的命来!”
下一秒,司宴的低吼声在背后响起,
“温念你放开她!若兰医者仁心,她只是想让孩子的生命得以延续,让我们有个念想,她何错之有!”
温念身子一抖,又哭又笑,“她害死孩子你不怪她,现在她让孩子死无全尸你还替她狡辩!”
“司宴,你们一个心肠歹毒,一个狼心狗肺,真是绝配!”
“我发誓,我绝不会放过你们!”
她踉踉跄跄离开,在手术室的垃圾桶里找到了孩子的残骸。
看着血肉模糊,被开膛破肚的孩子,温念悲愤欲绝。
她颤抖着将他抱在怀里,温柔地拍着他,哭着呢喃:“宝宝不怕,妈妈在,妈妈这就带你回家…”
温念不顾司宴的反对,执意将孩子带了回去。
这晚,她彻夜未眠,抱着孩子唱了一夜的童谣。
期间,司宴进来过,劝她尽快送孩子去火化,被她骂了出去。
她发誓,她一定不会让这个孩子白死。
她要将所有害死他的人,统统踹下地狱。
次日一早,佣人来送早餐,“太太,您就算再伤心难受,也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啊,否则小少爷在天上看到一定会很伤心的。”
温念不想让孩子伤心难过,抓起吐司就往嘴里送。
她把早餐吃的干干净净,笑着对襁褓中的孩子说:“妈妈吃完早餐了,你不要担心妈妈…”
没有人回答她。
偌大的卧室,静得落针可闻。
温念悲从中来,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
突然,困意袭来,她沉沉睡了过去。
醒来时,孩子不见了,床头柜上多了只瓷罐。
一股巨大的恐慌感涌上脑海,心脏差点蹦出嗓子眼。
温念强行压下那股恐慌,叫来佣人:“这是什么?!”
佣人不敢看她的眼睛,支支吾吾地说:“先生一早就送小少爷去火化了,这里面装的是小少爷的骨灰…”
温念心跳骤停,再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万念俱灰。
她忽然想起来什么,“所以,是司宴在早餐里下了药?!”
“对不起太太,我只是个打工的,还有孩子要养,求求您别为难我。”
温念二话不说,用尽全身力气打了她一耳光。
“你利用我对你的信任给我下药,配合司宴偷走了我的孩子,还有脸跟我说你也有孩子?”
“你给我滚出去,别让我再看到你!”
佣人捂着脸哭着跑了出去,司宴听到动静后,沉着脸走进房间。
“这是我的主意,你冲一个佣人发什么脾气?”
温念顿时火冒三丈,抓起台灯砸了过去,“你也滚!”
司宴闪身躲过,语气不耐:“温念,孩子已经死了,你是不是非要把家里闹的鸡飞狗跳才满意?”
温念冷冷地看着他,脸上满是讽刺。
从他护着林若兰的那刻起,这个家就不再是家了。
就在温念准备跟他摊牌离婚的事时,手机响了,是林若兰发来的微信。
【罐子里装的是流浪狗的骨灰,你儿子的早就被我冲进马桶里了。】
很快,这条微信被撤了回去。
【哎呀,刚才不小心发错了,没有打扰到你休息吧?】
温念气血攻心,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醒来时,林若兰也在。
司宴正在给她削苹果,根本没发现温暖已经醒了。
林若兰假惺惺地说:“太好了,你终于醒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温念不想看她演戏,抢过司宴手中的水果刀就捅了过去。
刀尖刺进林若兰的前一秒,司宴徒手接下,瞬间鲜血直流。
“阿宴!你流血了!”林若兰惊呼,明知故问地哭诉:“痛不痛,你怎么这么傻?”
司宴不假思索地回答:“我答应过你,会保护好你的。”
他认真的样子,像极了在温念母亲墓碑前发誓那天。
温念眼底一片猩红,疯了似得逃了出去。
她去了妹妹家,得知她这段时间的惨痛遭遇,妹妹气得跑去了医院,温念拦都拦不住。
妹妹将林若兰骂了个狗血淋头,还向医院实名举报她手术存在重大失误、自作主张捐献器官和侮辱尸体罪。
可是妹妹还没离开医院,就被警方以寻衅滋事为由带走。
温念连忙赶到警局,将手里的证据拿了出来,可警方却严厉地批判道:“司先生说了,林小姐在手术过程中没有任何失误,你若是再诽谤,连你一起抓进去!”
她苦求无门,想要去找律师将妹妹保释出来。
刚出警局,就看到那辆熟悉的黑色劳斯莱斯。
后座车窗降下,露出司宴那张过分英俊的脸。
他将一份协议递到她面前,用不容拒绝的语气道:“想救你妹妹出来,就在医疗事故责任认定书上签字。”
“司宴,小语也是你妹妹!”温念气得浑身发抖,“当初你在我妈墓碑前发誓说会将她当成亲生妹妹对待,这才过去多久,你就不怕我妈泉下有知……”
司宴沉声打断了她:“只要你乖乖签字,我仍然会像过去那样对待小语。”
温念咬牙,“我若是不答应呢?”
司宴眸色转暗,意味深长地说:“她好不容易考上港大,你也不想她这辈子都在监狱里度过吧?”
温念到抽一口冷气,眼底满是震惊和愤怒,“司宴,你混蛋!你为了一个林若兰,连孩子的性命都可以不顾,现在竟然还拿小语威胁我?!”
司宴垂眸不语,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温念明白,他只给她一根烟的功夫考虑。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温念满腔的愤怒和屈辱,嘴唇都咬破了,往外渗着血珠。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自己深爱了六年的男人,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这几年,他明明将温语当成了亲生妹妹那样去疼爱。
温语从小胃不好,他不厌其烦地陪着她看遍了港城的名医,还从国外找来专家,终于让温语的胃病有所好转。
温语偏科偏得厉害,他请来名师为她补课,才让她考上港大。
不久前温语被同学霸凌,他不惜退掉几个亿的合作,亲自去学校替温语撑腰。
跟温念比起来,他这个姐夫做得丝毫不逊色。
温语曾笑着说:“我不仅有姐姐,还有了哥哥,以后不会有人敢欺负我!”
可是现实却狠狠给了温念一巴掌!
“考虑好了么?”男人冷冽的嗓音将温念从思绪中拉回现实,她冷不丁跟他四目相对,将他眼底的不耐烦尽收眼底。
温念狠狠掐了掐手心,告诉自己别再对他抱有幻想,更不要沉溺于过去。
从前那个为她们遮风挡雨的司宴,早就死在了过去。
温念颤抖着手指在认定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扔到他脸上,“赶紧让他们放人!”
司宴刚要答应,手机振动了下,他看了眼屏幕上的内容,立刻拒绝了温念。
“若兰说现在医院里传的沸沸扬扬,她都抬不起头做人了,所以必须要让小语吃点苦头,这样才能长记性。”
“不如就让她在看守所里待上一周,到时候我再让警方放人。”
说完,司宴连拒绝的机会都没给温念,便吩咐司机开车。
反应过来后,温念立刻追了上去,“司宴,你答应过我只要签字就放人的!”
劳斯莱斯越开越快,转瞬消失在街角。
温念只好拿出手机打给司宴,可他却始终没有接听。
她再次回到警局,可他们说,司宴打过招呼,一定要再七天后才能放人。
无奈之下,温念只能回去。
这七天,对她来说如同是度日如年。
司宴一直没有回来,但温念知道,他和林若兰在一起。
因为林若兰时不时就发来微信,宣誓主权般地告诉温念,她和司宴有多么甜蜜。
【阿宴带我去了我们小时候的秘密基地,他说这是独属于我们的甜蜜回忆。】
【阿宴说,他的命是我救的,所以他会用一辈子来报答我。】
【温念啊温念,就算你是司太太又如何?阿宴的人和心都在我这,你输得一败涂地!】
【识相的话就趁早离开阿宴,否则我会毁掉让你珍重的一切!】
温念始终都没有回复,因为林若兰说得很对,她输了。
只不过她不是输给林若兰,而是输给曾经那个满眼都是司宴的自己。
妈妈说得对,女人,不应该太相信男人。
幸福,应该掌握在自己手上。
为了转移注意力,温念将别墅里所有关于自己的东西全都整理了出来,丢到院子里用火烧掉。
包括这些年司宴送给她的礼物,以及她为孩子准备的东西。
火焰如狂暴的野兽,在夜色中无声地咆哮,吞噬了他们的过去。
浓烟滚滚中,司宴回来了。
他看着被烧得面目全非的东西,皱眉问她在烧什么。
温念头也不抬地说:“垃圾。”
司宴目光中满是疑惑:“为什么不直接丢掉?”
温念面无表情,语气淡淡:“只有烧掉,才能让它们在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司宴听得云里雾里,正要追问,忽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医院里的风言风语好不容易压下去,若兰的心情也好了许多。等小语出来,你务必告诉她不要再乱来,否则就不是关三天那么简单了。”
温念嘲弄地笑了,什么都没说。
见状,司宴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你别多想,我只是不想小语年纪轻轻就误入歧途。她好不容易才考上理想的大学,应该把精力放在学习上,而不是……”
“你说的对。”温念讥笑道:“等她出来,我会将你的话,一字不落地告诉她。”
司宴愣了下,语气不悦道:“你还在吃若兰的醋?我不是说过么,我和她的关系不是你误会的那样,我只是……”
温念再次打断他:“我懂,你只是想报恩。”
她不想再听他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起身就要离开,手腕却被他紧紧扣住。
“念念。”男人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眼底是她久违的柔情,他语气急切地说:“我知道你还在为孩子的事情伤心难过,其实我心里也不好受……我答应你,等我忙过这段时间,就请大师为他超度。”
“你不是一直想去看极光吗?我让助理订了下个月飞冰岛的票,到时候我们好好散散心。”
温念冷冷地注视着他,嗤笑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她不相信,他特地跑回来,只是为了说这些。
果然,男人眸光微闪,脸上划过被戳穿后的尴尬,下一句便是:“若兰最近在评优秀医生的职称,可是手术的事让她备受争议,我定了锦旗,如果你能亲自送过去的话,那些对她不利的传言就不攻自破了。”
温念失笑,“司宴,你不觉得你太羞辱人了吗?”
让她去给害死孩子的杀人凶手送锦旗,亏他想得出来!
司宴脸色微变,“只是辛苦你跑一趟而已,你为什么非要这么咄咄逼人?”
温念语气嘲弄:“是不是我不去,你就不会放温语出来?”
“当然不是。”司宴低头看了眼腕表,“我刚才已经给警局打过电话了,还派了助理去接她,估计现在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话音刚落,他的手机响了,正是助理打来的。
“司总不好了,温语小姐出事了!”
“我现在和司机送她去医院,您和太太尽快过来吧!”
司宴和温念赶到医院时,手术还没结束。
助理身上的西装沾满了鲜血,可想而知温语流了多少血。
温念情绪失控,将他抵在墙上,“好好的,我妹妹怎么会出事?!”
助理告诉她,他去看守所时,温语已经离开了。
他刚准备打给司宴复命,就听到附近的巷子里传来惨绝人寰的呼救声。
“我觉得声音很像温语小姐,于是赶紧就过去了,然后就……就发现温语小姐被几个衣衫褴褛的乞丐压在身下!”
助理的话刚说完,温念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你的意思是,小语被人欺负了?”
“……是”,助理支支吾吾地回答:“那几个乞丐见到我,丢下温语小姐就跑,我这才发现,她衣不蔽体、浑身都是血!”
温念的耳畔嗡嗡作响,大脑一片空白,一时之间什么都听不到了。
司宴喊了她好几声,她才堪堪回神。
“啪!”温念拼尽全力甩了他一巴掌,用尽所有力气对他吼道:“都怪你!如果不是你让人把她关进看守所,根本不会发生这种事!”
司宴哑口无言,舔了舔渗血的嘴角,什么都没说。
温念眼底猩红一片,忽然想到什么,倒抽了口冷气。
“是她!是林若兰做的!”
司宴皱了下眉,语气不悦:“你在胡说什么?若兰和小语无冤无仇,怎么可能会害她?只是一场意外而已,你不要什么都往若兰身上推。”
“不是意外,就是她!”温念的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她说过,她会毁掉我珍重的一切!”
她颤抖着双手解锁手机,将林若兰发来的微信拿给司宴看。
这时,林若兰忽然出现,一脸担忧地问道:“阿宴,小语还没有脱离危险吗?”
“林若兰!”温念眼底满是愤怒和恨意,“你把我妹妹害成这样,竟然还有脸来?!”
司宴伸手拦住她,将林若兰护在身后,“你冷静点,这件事与若兰无关,是我告诉她小语出了意外,她也是担心小语才赶过来的。”
“担心?”温念声嘶力竭地反驳:“她一个杀人犯,她知道担心这两个字怎么写吗?!”
“司宴,你睁开眼睛好好看清楚,你口中的救命恩人,不过是个蛇蝎心肠的女人!”
“她害死我们的孩子还不够,还找人毁我妹妹的清白!”
“今天就算天塌下来,我也会将她送进监狱,让她付出应有的代价!”
温念咬牙,狠狠瞪着林若兰,胸口剧烈起伏。
林若兰眼底闪过狠厉和得意,很快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阿宴,既然你太太这么讨厌我,我看我还是离开港城吧,免得碍她的眼。评级的事你也不用操心了,我现在就去找院长辞职。”
她说完转身就走,司宴立刻拉住了她。
“我会说服念念去送锦旗,评级的事你别担心,今天她情绪不好,说了些什么你也别往心里去。”
“可是阿宴,我不想你夹在中间为难……”
“为了你做任何事,我都甘之如饴,怎么会为难呢?”
闻言,林若兰“嗯”了声,“谢谢你阿宴,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她扭头看向温念,飞快地做了个鬼脸,用唇语说道:“你输了。”
温念浑身血液逆流,控制不住地扬起手。
可是下一秒,司宴就紧紧扼住了她的手腕,用力一甩。
温念重心不稳,狠狠摔倒在地上,指甲被掀翻,疼的五官都扭曲了。
司宴眼底划过不忍,刚要去扶她,身旁的林若兰就抢先一步冲了过去。
“温小姐你没事吧,快起来,地上凉……”
她假惺惺地伸出手,用只用温念能听到的声音说:“那几个乞丐都有艾滋,你妹妹这辈子完了。温念,这就是得罪我的下场。”
温念瞳孔骤缩,扬手就是一巴掌,“畜生,我就知道是你做的!”
林若兰“啊”了声,捂着脸哭了出来,“我什么都没做,你为什么就是不相信我,难道非要我以死明志吗?”
“好,希望我死了以后,你不要再冤枉我了!”
说完,她快步跑了出去。
司宴脸色阴沉地可以滴出水来,丢下一句“你太过分了,如果若兰有个三长两短,我不会轻易放过你”,便迈步追了出去。
温念刚从地上爬起来,医生就推开手术室的门走了出来。
由于抢救及时,温语脱离了生命危险,可是她的下体撕裂严重,子宫也没保住。
“另外,侵犯她的人疑似有艾滋病,我们已经抽血化验了……”
医生后面说了些什么,温念已经不关心了,她冲进手术室,扑在仍旧昏迷中的温语身上,泪水断了线似的涌出。
“小语,是姐姐连累了你,你放心,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不久后,温语终于醒了。
回想起遭遇的一切,她情绪失控,抓起水果刀就要割腕。
温念夺过刀扔在地上,痛心疾首地说:“我已经失去了孩子,不能再失去你了!”
温语如梦初醒,“姐姐对不起,我让你操心了。”
温念痛得喘不过气来,抱着她哭得泣不成声,“小语,对不起,是姐姐害了你!”
如果不是她忍不住说出一切,温语根本不会去找林若兰的麻烦……
温念心底满是悔恨,她发誓,她会让林若兰血债血还。
大半个月过去后,温念顺利拿到了离婚证,温语也可以出院了。
可是温念办完手续回到病房时,温语却不翼而飞。
与此同时,司宴打来电话,用不容拒绝的口吻说:“小语现在很安全,你不用担心。”
顿了下,才切入主题:“明天就是医院评选优秀医师的截止日期了,为了让若兰顺利入选,你务必亲自将锦旗送到若兰手里。”
温念握着手机的手指都在发抖,咬牙切齿地说:“你做梦,我死也不会去的!”
司宴语气淡淡:“你不去的话,那我就只能让小语代替你了。不过,以小语现在的精神状况,她恐怕不太想见到若兰……”
“司宴!”温念气得浑身发颤,最终只能点头答应:“别动我妹妹,我去还不行吗?!”
“乖,我在医院等你,不见不散。”
电话很快被挂断,温念极力克制着情绪,打车去了医院。
她刚下车,等候在一旁的助理就将锦旗递到她手里。
看着上面印着的「医术精湛、医德高尚」这八个大字,温念恨得牙齿都快咬碎了。
“太太。”助理小声提醒道:“司总请了许多媒体记者到场,待会您送锦旗的整个过程都将被现场直播,他让我转告您,一定要注意言行举止,别让林小姐为难,否则……您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您妹妹了。”
话音刚落,看着长枪短炮的记者们一窝蜂围了上来,将镜头对准了温念。
“司太太,听说您今天特地来给林医生送锦旗,就是为了感谢她从死神手中将您救了回来……”
“羊水栓塞是产科极为罕见且极其凶险的并发症,死亡率高达20-60,林医生真是医术精湛啊!”
“林医生不仅医术精湛,还有着一颗心系患者的心,她将您儿子的器官捐献给了其他病人,让您儿子的生命得以延续下去,请问您有什么想对林医生说的吗?”
温念深吸了口气,打算背诵助理准备好的台词。
忽然,手机振动了下,是温语打来的视频通话。
温念立刻按下接听,嗓音发颤:“小语你在哪里?”
视频里的温语站在窗边,脸上带着决绝的笑,“姐姐对不起,我很想陪你一起走下去,可是我真的撑不下去了。”
“不要!”温念惊恐万分,“小语你千万不要做傻事,否则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温语自顾自喃喃道:“我走了以后,你不会再有软肋……姐姐再见,我和妈妈会在天上保佑你的。”
“不要啊小语!”温念话音刚落,温语就纵身一跃。
“砰”地一声巨响,视频通话骤然中断。
温语难以置信地看着对话框,整颗心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耳边始终回荡着那句:“我走了以后,你不会再有软肋。”
是司宴和林若兰逼死了温语,他们是杀人凶手!
温念猛地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司宴,他蹙着眉,显然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温念刚要冲过去跟他拼命,忽然改变了主意。
反正她已经没有软肋了,司宴再也拿捏不了她了。
既然他大费周章安排直播,想让所有人都歌颂林若兰,那她就在镜头底下,揭穿他们的真面目!
下一秒,温念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开口:“我的确是来给林若兰送锦旗的,只不过这上面的字印错了,应该换成「庸医杀人、蛇蝎心肠」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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