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绾绾沈砚之《一世烟胧雨,情断三生梦》
第一世,我如愿嫁给了青梅竹马的沈砚之。
他为我遣散后院,为我顶撞太后,甚至在我病重时,亲自守在病榻前三天三夜。
所有人都说,镇北侯宠妻无度,我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直到我生产时,他把孩子摔成肉泥,在我最虚弱时,一刀捅进我胸口。
弥留之际,我不死心的问他为什么。
他发出冷嗤:“你生出来的孩子是跟别人私通的野种,我又岂能留你?”
我来不及捍卫清白,就含恨而死。
第二世,我跪在父亲面前,撕了沈砚之的婚书:“女儿死也不嫁!”
我躲去江南,以为能逃出生天。
可三年后,沈砚之带着人马找上门,将我从画舫里拖出来,将我活活溺死在湖里。
临死前,我流下绝望的泪,“我没有嫁给你,更谈不上背叛,你为何还不肯放过我?”
他眯起眼,“苏绾绾,你以为躲得掉?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再睁眼,已经是第三世。
我躺在自家闺房,看着沈砚之的聘礼正一箱箱抬进门,不寒而栗。
沈砚之要的到底是什么,难道嫁与不嫁,我都要死吗?
……
“小姐,我就说沈小侯爷不会让你失望,这么多聘礼,可是上京独一份呢!”
侍女晚月笑着在我耳边庆贺。
她刚要伸手拿起翡翠簪子,“别动。”
我出言阻止,没理会晚月眼底的诧异,我转头看向母亲。
“娘,沈家的聘礼,咱们不能收,这些东西一动不动全都要还回去。”
母亲正在兴高采烈的翻看沈砚之送来的礼单,闻言皱了眉。
“绾绾,你说什么胡话?镇北侯年少有为,对你又痴心一片,多少名门闺秀盯着这个位置呢。”
“更何况你们两个又是青梅竹马,整个上京都认为你们是天定的缘分……”
痴心?
我眼神跟着冷下来,杀心还差不多吧。
活了两世,我都没弄明白,沈砚之到底跟我有什么深仇大恨,非要杀了我不可。
他表面上扮演着深情,背地里不知道打了什么算盘。
我低头冷冷地环视那些琳琅满目的聘礼。
第一世他也是这样,送遍京城的奇珍异宝,说是公主有的,我也都会有。
可就在我拼尽全力给他生孩子,最虚弱的时候,他当着我的面把孩子摔成了肉泥。
他随便把私通的罪名往我头上安,让我疼痛至极,含恨而死。
我再清楚不过,若是答应嫁娶镇北侯府,我定会重蹈第一世的覆辙。
“娘,我不嫁。”
我按住心口,那里被贯穿的疼痛还历历在目。
“你信我,沈砚之不是良人。”
“你这孩子!”
母亲放下礼单,语气重了些,“前几日你还说侯爷温文尔雅,怎么突然变了卦?”
“你忘了,就连你的嫁衣都是你亲手绣了两年,就等着沈小侯爷来下聘娶你……”
我没法说重生的事,只能咬着牙道:“我就是不想嫁。”
就在这时,外面听到动静的沈砚之走了进来,“绾绾,怎么了?”
他把聘礼平平整整地摆放在那里,甚至握着我的手说。
“你若是不想这么快就成婚,那我们就推迟半年。”
“或者你想什么时候成婚,你定个日子,我都听你的。”
他一脸温柔的模样,却吓得我浑身一抖,后退一步,避开了他。
“绾绾,你这孩子,别不懂事。”
母亲以为我是害羞,擅自替我接了婚书,“女儿家羞涩是正常的,娘都懂。”
晚月也笑着把我的庚帖递了上去。
我深吸一口气,拦下庚帖,抬头看向沈砚之。
“沈小侯爷,我有些话想跟你单独说。”
走到无人处的檐下。
沈砚之目光仍温柔的注视着我。
“绾绾,想说什么你说吧,若是有什么要求,我也一定应你。”
看着他这张温柔的脸,我只觉得不寒而栗,想起第二世他杀我的时候,眯着眼,脸上没有任何温度,就像看一个死人。
他说:
“苏绾绾,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如今想起这句话,我只觉得浑身冷的厉害。
沈砚之难道真的是爱我至深?所以看我离开退婚不嫁,他才要杀了我?
不对,这根本就说不过去。
第一世,我死在产床上。
血染红了锦被,沈砚之就站在床边,看着稳婆将刚断气的男婴扔进脏兮兮的桶里。
他手里把玩着我陪嫁的玉簪,语气平淡。
“苏家嫡女?居然跟外面的野男人私通,生出来野种,真是家门不幸。”
我拼着最后一口气问他,为何要这样对我。
他笑了,俯身凑近我耳边:“因为你占了不该占的位置。”
那时候我着急的吐了口血,本想问清楚我到底占了谁的位置。
还没说完就咽了气。
“小侯爷,我们不妨开门见山直言,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听到我的话,他表情闪过一丝诧异,又很快恢复如常。
“我只想要娶你呀,绾绾。”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误会的,但是我想说清楚的是,我只想娶你。”
他对我确实很好,青梅竹马那么多年,所有人都认定我们是天定的良缘。
只是那两世的惨死时刻在提醒着我。
沈砚之绝对包藏祸心,嫁过去一定等死。
“娶我?”
我攥紧袖口,指甲掐进肉里,“沈砚之,你若真只想娶我,为何第一世……”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不知道重生的事,说这些只会被当成疯话。
他眉峰微挑。
“第一世?绾绾这是说什么胡话,我们不是好好的吗?”
“我是说……”
我深吸一口气,换了个说法,“若是我这辈子都不嫁你,你会如何?”
他脸上的笑淡了,语气却依旧温和。
“那我便等,等你想嫁为止。”
可我忘不了第二世湖水淹没口鼻时,他那双冰冷的眼。哪有什么等,他只会毁了我。
晚月端着点心进来,见我们站着,赶紧打圆场。
“小姐就是闹别扭呢,侯爷别往心里去。您看这杏仁酥,还是小姐亲手做的,知道您爱吃。”
沈砚之接过点心,目光在晚月脸上停了停,又转向我。
“绾绾,我这一生想娶的人只有你,若是你不嫁,我宁愿一生不娶。”
晚月笑眯眯凑过来。
“小姐,侯爷多好啊,您别犟了,这样的好夫婿,打着灯笼都难找呢……”
沈砚之轻笑着拿起杏仁酥,十分细致的浅吃了几口。
我冷笑着抬头,“晚月,要不然你去嫁?”
晚月顿时白了脸色,扑通朝我跪了下来。
“小姐,您这是在说什么话,奴婢不敢!”
沈砚之笑容僵在脸上,猛然站起身。
“苏绾绾,你够了!”
他似乎在压抑着怒气,背过身沉默了好久,只留下一句:“我给你三日任性的时间,三日后,我来接你。”
看着他离去的身影,我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三日内,我试过逃,却被沈砚之的人拦在城门口。
他像是算准了我的每一步,连我藏在床板下的银钱都被搜走。
甚至还带了几个护院驻扎在苏府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母亲整日以泪洗面,骂我不知好歹。
“侯府家哪点对不起你?沈砚之到底哪点不好?你非要把自己逼上绝路?”
我只是淡淡喝着茶,缓缓开口。
“娘,沈砚之的心上人根本就不是我。”
“他若是娶了我,不仅三年之内我会死,就连苏家都会受到牵连。”
母亲顿时收住了眼泪,猛然抬头看我。
“你说什么,你怎么知道?”
“沈砚之的心上人不是你又是谁?”
我缓缓抬头,“娘。”
母亲顿时变了脸色,“你可别瞎胡说,我一把年纪都能当沈砚之的娘了……”
我笑了,“我是说,娘,虽然我现在还不知道他的心上人是谁,但很快就会知道了。”
母亲以为我故弄玄虚,她语重心长劝我。
“绾绾,别再想着逃婚了。”
“你嫁给沈小侯爷的事已经板上钉钉了,就算你再不愿意,你爹已经同意了侯府,你这辈子生是沈砚之的人,死是沈砚之的鬼!”
哐当一声,我手里的茶盏掉落在地上,碎得四五裂。
我耳畔又响起第二世,沈砚之杀我时说的话。
“苏绾绾,你以为躲得掉?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第二世沈砚之带人追到江南,追杀我,临死前我有一个小发现。
沈砚之腰间带了一个荷包,那荷包上绣着鸳鸯,明显是出自于女子之手。
这一次重生之后,我抓住线索,立马去摸排调查。
那个荷包的主人绣工独特,在苏府,只有一个人有那样的手艺。
既然不管嫁与不嫁,结果都是我死。
那还不如拼死一搏。
我抬头,“娘,我不闹了。”
“我答应嫁给沈砚之。”
母亲愣住了,随即脸上爆发出狂喜,一把抓住我的手。
“绾绾,你想通了就好!娘就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
她喜滋滋地去吩咐下人准备,说要让我风风光光嫁进侯府。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一片冰凉。
懂事?我只是不想再像前两世那样,死得不明不白。
接下来的日子,我表现得像个待嫁的寻常姑娘,跟着母亲学规矩,试嫁衣,甚至主动去沈府走动了两次。
沈砚之见我顺从,脸上的温柔更甚,眼底的防备却丝毫未减。
我没忘了那个荷包。
晚月老家是来自苏州,当年一场水灾活不下去,她随着流民辗转来到上京,只有她会一手的苏州绣法。
她总爱在鸳鸯的翅膀上多绣三缕金线,说是讨个“三生有幸”的彩头。
而第二世沈砚之腰间那个荷包,翅膀上的金线,不多不少,正好三缕。
她最近总是偷偷摸摸的,好几次在院子里烧东西,见我过来就慌忙用脚踩灭,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那天我故意把一件绣了一半的帕子落在她房里,帕子上绣着半只鸳鸯。
傍晚去取时,她正坐在窗边,手里拿着我的帕子,针线上的金线闪着光。
她在给那只鸳鸯补翅膀,已经绣好了两缕。
“晚月,我的帕子……”
她吓得手一抖,针扎进手指,血珠滴在帕子上,晕开一小团红。
“小姐,我……我就是看您没绣完,想帮您补补……”
我拿起帕子,指尖划过那两缕金线,笑了:“你的手艺越发好了。”
我曾多次试探过晚月,问她有没有意中人,我可以给她备上丰厚的嫁妆,让她风风光光的嫁过去。
可是每一次,晚月都一脸惊恐的跪在地上。
“奴婢一辈子不嫁,奴婢要一辈子伺候小姐!”
往常听着这话,我以为她是舍不得我,姐妹情深。
可如今看来,这里面另有隐情。
离成婚还有三日,我突然发起高热,浑身滚烫,昏迷不醒。
请来的太医束手无策,只说邪气入体,能不能挺过去,全看天意。
母亲急得直掉泪,好几次想去告诉沈砚之,都被我拦住了。
“娘,别让沈小侯爷知道,我不想因为自己的病情影响大婚。”
只有我自己知道,这病是装的。
那碗让我发热的药,是我亲手递给晚月,让她端来的。
“小姐这样,婚期怕是要延后了……”
晚月坐在床边,给我敷着冷毛巾,声音带着担忧。
我咳了两声,声音虚弱,“侯府那边怕是不答应吧。我听说,太后是沈小侯爷的姑母,早就盼着他成婚,好给他开枝散叶呢。”
她的手顿了顿:“那,那怎么办?”
“我倒有个主意。”
我喘着气,拉过她的手,“晚月,你跟我身形相似,又学过几年规矩,若是……若是你替我嫁过去,等我病好了,再想办法换回来,如何?”
晚月猛地抽回手,脸色煞白。
“小姐!这、这怎么行?我是个丫鬟,怎么能替您嫁人?”
“怎么不行?”
我盯着她,“沈砚之要的是苏家的嫡女,至于是哪个嫡女,又有谁会细究?你嫁过去,先替我稳住他,也稳住侯府。等我好了,咱们再做打算。”
她咬着唇,半天没说话,手指却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我知道,她动心了。
成婚当天,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我躺在病床上,听着外面的喜乐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晚月最终还是答应了。
她穿上我那身大红嫁衣,盖上红盖头,在众人的簇拥下,被抬进了沈砚之的花轿。
送亲的队伍走远时,我从床上坐起来,高烧退得干干净净。
贴身丫鬟青禾递来一件男装:“小姐,都准备好了。”
我接过衣服,边换边问。
“沈砚之那边,没起疑吧?”
“没有。”
青禾道,“晚月姑娘学您的样子学了三天,走路说话都有几分像,侯爷亲自扶她上的轿,看着挺满意的。”
我系好腰带,走到窗边,看着侯府的方向。
沈砚之,你煞费苦心的算盘落了空。
只是不知道,当你掀开盖头,看到那张你心心念念的脸时,会是什么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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