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沐晚江京川《爱别难寻旧时欢》

和收养的哥哥地下恋分手第三年，我们又聚在了除夕的饭桌上。
他带着刚订婚的未婚妻，我刚从精神病院出来。
冷漠又疏离打过招呼后，我坐在离他最远的位置。
饭桌上，他主动夹起红烧肉放进我碗里。
“我记得你以前最喜欢我做的吃红烧肉，多吃点。”
我平静把红烧肉扔进垃圾桶，淡淡开口。
“谢谢哥哥，但我现在不喜欢吃红烧肉了。”
他愣住，眉头瞬间紧锁。
“你以前从不叫我哥哥，还在恨我送你去精神病院？”
我垂眸，摇摇头。
恨的前提是有爱。
精神病院被关三年，我早就不爱了，哪里来的恨？
1
“既然你不恨我，那就把红烧肉吃了。”
江京川捏着筷子的手指发白，语气带着些怒意。
我搞不懂他在气什么，身体却像机器一般，听到指令机就快速弯腰跪在垃圾桶旁边。
手指伸进去把里面沾上脏污的红烧肉拿起，我张嘴毫不犹豫吞进嘴里。
入嘴的油腻和肉的腥味，在精神病院时我被逼着在厕所吃了无数次，早就习惯了。
刚准备咽下去，我的嗓子忽然被江京川用手死死抠住。
“江沐晚，那是垃圾桶里的东西！”
“吐出来！”
我被他抠着嗓子，却下意识拼命把红烧肉吞进去。
“哥哥，红烧肉我已经吃了。”
嘴角口水和肉沫混合流下，我嘴角挤出笑容对江京川开口。
他却愣在原地，褐色的眼里充斥着震惊。
几秒后，他反应过来。
下意识想把手边的纸递给我，我却直接用袖子把嘴巴抹干净。
“江沐晚，你不是有洁癖吗？”
“为什么……”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
为什么变得这么邋遢了。
以前和他在一起地下恋五年，我的洁癖很严重。
我们一起做饭，我累得浑身无力都会抱着他的脖子，撒娇求他帮我擦干净。
我记得刚在一起时，他来学校接我，我们在车上玩闹。
浑身被汗水打湿，没有清洗的地方，我央求着他买矿泉水给我擦干净。
那时候，他笑得无奈，轻轻敲我的头。
“江沐晚，你这洁癖也就我会惯着了。”
可后来，我被他送去精神病院，治疗本不存在的精神病。
我被逼着在厕所吃饭，在床上拉屎拉尿。
怎么可能还有洁癖？
思绪回笼，我没有回答江京川的话。
只是用他分手时告诉我的理由回复。
“哥哥，人都是会变的。”
江京川眉头皱得更深，他轻轻用舌头顶腮，刚想开口。
身边的陆念安娇媚地抱着他的胳膊。
“京川，沐晚妹妹好不容易从精神病院回来，你怎么一脸不高兴？”
“好啦，笑一笑，我们的江大医生不是已经评估了沐晚妹妹精神没问题了吗？”
“今天一家人团圆，就该高高兴兴的。”
陆念安说完，拿起我的精神评估报告大声念出来。
“经精神科专家江京川评估，江沐晚精神正常，可以出院。”
她的话刚说完，江京川脸色瞬间冷下来。
他起身离开，大步走到阳台点燃一根烟。
陆念安着急追出去，我平静吃着碗里的饭。
记忆却一下子回到三年前。
江京川突然提出分手，我哭闹着不同意，几次寻死自杀。
第三次割腕后，他冷脸不耐烦带着精神病院的人找上门。
手里拿着我的精神评估报告，让人给我戴上精神病人的束缚带。
一字一句开口。
“江沐晚，你的精神出了问题，必须去精神病院接受治疗！”
“我们没有血缘，但我始终是你的哥哥，我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2
我和江京川确实是兄妹。
但十八年前，他还叫陆京川。
那年，他妈妈出轨，被他爸爸发现，一怒之下拿刀活活砍死了他妈妈。
他被锁在家里一个月，被警察救出来时，只剩下一口气吊着。
爸爸带我去看过他几次。
每一次，他都双目无神盯着医院的天花板。
直到有一次，我把手里的糖塞进他嘴里。
他终于有了反应。
他拉着我的手，双眼流泪，低声开口。
“江沐晚，我没有家了，你可以给我一个家吗？”
回家后，我哭着央求爸爸，说自己想要一个哥哥。
我不吃不喝三天，爸爸终于同意收养了他。
接江京川回家那天，爸爸第一次严肃和他说话。
“从此你改名叫江京川，以后要好好护着沐晚，不要让她受到一点伤害！”
江京川点头同意了。
此后十五年，无论我的任何要求他都会点头同意。
直到我被送进精神病院那天，我跪在地上无数次哀求。
我的头被磕破，鲜血顺着额头流下。
我哭着说再也不爱他了。
我质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他却始终冷着脸，面无表情。
直到被送进神经病院第一个月，我拿到手机，拨通了爸爸的电话。
却听到了他的死讯。
江京川在电话里冷漠开口。
“江沐晚，你爸爸死了。”
“在得知你偷偷和我上床无数次，还被送去精神病院后，情绪激动心肌梗死了。”
“当年我妈妈出轨对象就是你爸，是你爸害我家破人亡，我只不过是报仇而已……”
江京川的话，像是一根根染上毒药的针，狠狠扎穿了我的心脏。
三年来，毒药一点点侵蚀，让我痛不欲生。
直至心脏彻底没有知觉。
把碗里最后一口饭吃下，我安静坐在沙发上看着新闻联播。
阳台上却传来一阵争吵声。
“江京川，你什么意思？！”
“什么叫我多管闲事？”
“是你跟我求婚的，我多说一句怎么了？！”
“她江沐晚本来就是神经病，我说错了吗？！”
陆念安嘶吼着说完，打开门大步跑出去。
屋里一时间安静下来，我呆呆看着新闻联播。
直到江京川坐到我身边。
“江沐晚，你恨我吗？”
“这三年来，你恨我吗？”
我依旧摇摇头。
江京川的声音却忽然拔高。
他双手死死捏着我的肩膀，眼角泛红。
“江沐晚，你该恨我的！”
“你凭什么不恨我？！”
肩膀被捏得生疼，我转过头，注视着江京川。
“哥哥，你还记得我给你电话那天吗？”
“我被精神病院的护士发现，他们请示你，要不要对我进行物理治疗。”
“你同意了。”
那天，我被四个人按在电床上，电了三个小时。
他们每十分钟会拿着江京川的照片问我一次。
“这里面的人是谁？”
只要我回答“江京川”。
他们就会继续电我。
电流贯穿全身，痛得我几乎忘了所有的事情。
我忘了我爱不爱江京川。
我忘了我恨不恨江京川。
“哥哥，那天我被电了三小时，真的很疼。”
“所以，我现在不爱你，也不恨你了……”
3
话落的一瞬间，江京川松开了我的肩膀。
他向后跌坐在地上。
“江沐晚，你怎么可能不恨我？”
“我把你送进精神病院，气死了你爸，你怎么可能不恨我？！”
双眼猩红说完，江京川像是想起了什么，起身大步离开。
几分钟后，他再次下来，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骨灰盒。
“江沐晚，你爸爸的骨灰就在这里！”
“开口说你恨我！”
“否则，我就把里面的骨灰扬了！”
厉声怒吼，江京川把骨灰盒高高举起。
我眼神有一瞬的痛苦，可是很快被手腕的手表响声打断。
“叮铃铃！叮铃铃！”
精神病院每个病人都有的一块手表，六小时响一次。
铃声一响，必须吃药。
手表带着微弱的电流顺着手腕贯穿全身。
我浑身一哆嗦。
如同失去灵魂的木偶一般，僵硬地拿出包里的药丸吞进嘴里。
药丸吃下去，我眼里的痛苦消失，恢复了一片死寂。
“哥哥，到睡觉时间了，我要去休息了。”
平静说完，我转身准备离开。
江京川却死死握住我的手腕。
“江沐晚，你干什么？”
“这里不是精神病院，你回家了！”
带着怒声和震惊说完，江京川伸手要摘下我手腕上的手表。
我吓得浑身一哆嗦，抱着头跪在地上。
“不要打我，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喃喃重复，我想起刚进精神病院时。
我不配合吃药，疯了一般要摘下这块手表，被护士关在厕所里殴打。
“江沐晚，你清醒一点！”
“你回家了……”
江京川放下手中的骨灰盒，把我抱进怀里。
他轻轻摸着我的耳朵，一下又一下。
我却浑身僵住。
“别碰我！别碰我！！”
用力把江京川推开，我眼神惊恐地用头发遮住左耳。
“江沐晚，你到底发什么疯？”
“小时候，你每次害怕不都要我摸着你的耳朵安慰你吗？”
江京川眼神带着疲惫，他坐在地上，双手无力垂下。
我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拼命用头发遮住左耳。
江京川愣愣看着我，直到他发现我的异常。
刚想拨开我的左耳查看，手机却响了。
“江京川，我怀孕了，这个孩子你要吗？”
“我现在已经预约了流产手术，我只给你半小时，你不到，那这个孩子我就打掉！”
电话里陆念安说完，快速挂断电话。
江京川眼神愣住，反应过来后他慌张起身，大步离开。
客厅里，传来门关闭的声音。
我木愣愣坐了几分钟后，眼神逐渐恢复清明。
起身抱着桌子上的骨灰盒，我平静回到曾经的卧室。
蜷缩在丝毫不变的房间，我意识逐渐涣散。
这时，曾经的老式手机却响了。
“江小疯子，精神病院我烧了，你什么时候嫁给我？”
4
江城最大的精神病院一夜被烧，很快上了热搜。
江京川因为这件事忙了几天。
第三天回来时，他满脸疲惫仰躺在客厅的沙发上，手中拿着一份孕检单。
“江沐晚，你说这个孩子我该要吗？”
平静注视着我，江京川一字一句开口。
“哥哥，你和陆念安马上结婚了，这个孩子为什么不要？”
淡淡说完，我走过去坐在沙发上，准备吃药。
江京川却发疯一般。
他一把抢过我手中的药，扔在地上。
“江沐晚，你现在回家了，不用吃什么药了！”
双眼猩红说完，我手腕的手表却在这时响了。
“叮铃铃！叮铃铃！”
一连响了几声，我被电流电得浑身颤抖。
如同狗一般，我跪在地上，伸出舌头拼命想把药丸吃进嘴里。
“江沐晚！”
身后，江京川声音嘶吼。
他死死拉住我的手腕，把我拽起来。
手接触到我手腕手表那一刻，他被电得一颤。
“这是什么？！”
“他们居然给你用了电击手表？！”
褐色眼里不可置信，江京川用力摘下我手腕的手表。
黑色的手表被扔在地上，我手腕的密密麻麻的伤疤被露出来。
“江沐晚，这是什么？”
握着我的手，江京川手指颤抖，小心翼翼摩挲。
“你为了我自杀？”
“你还在狡辩不恨我？”
言之凿凿开口，江京川眉眼带着几分激动。
“我就知道你不可能不在乎我……”
喃喃自语说完，江京川死死抱住我。
我却平静说话。
“这些伤疤不是我弄的，是精神病院的护士弄的。”
精神病院护士压抑，喜欢折磨病人。
他们一不开心，就喜欢在我的手腕划伤口。
淡淡说完，江京川却似乎没听到一般。
他依旧紧紧抱着我，直到门外传来陆念安惊呼的声音。
“江京川，你们在干什么？！”
门外，陆念安双眼泛红，眼泪一滴滴落下。
她身后跟着的中年女人一脸怒意。
“江京川，你精神病的妹妹必须给我送走！”
“要不然我女儿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你都别想要！”
陆念安妈妈嗓门一吼，别墅外立刻围了几个人。
“喜欢自己的哥哥，脑子有病，大家都来看看！”
“骚女人，没有男人要你了？居然找自己的哥哥？！”
她张嘴越骂越狠，大步走过来想要扯我的头发，被江京川挡回去。
“江京川，你什么意思？”
“你居然为了一个精神病打我妈妈？”
陆念安含着泪，身体颤抖。
江京川眼神带着几分不忍。
下一秒，陆念安捂着肚子，脸色苍白倒在地上。
“陆念安！”
着急跑过去，江京川抱起陆念安准备去医院。
她妈妈却走过来拦着江京川。
“江京川，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准话！”
“要我女儿和她肚子里的孩子，还是你那个精神病妹妹？”
江京川眉头紧锁，嘴抿成一条线。
我平静看着这一切，直到包里手机响起。
“江小疯子，我们的婚礼已经准备好了。”
“我来接你结婚！”
电话里，男人声音肆意不羁。
天空无数架无人机赶来。
满天的玫瑰花飘落。
所有人愣住。
江京川褐色的眼睛不可置信。
“江沐晚，你要和其他男人结婚？！”
“谁允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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