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翼赵雯《花落沉泥竟芬芳》
杀鱼供周子翼考研的第五年,
我终于攒够两万块能换一个好一点的出租屋。
不用让周子翼和我挤在家里的储物间,
遭受爸爸和后妈的白眼。
甚至还能帮周子翼买双好点的球鞋,那双鞋都开胶了,
我捏着银行卡兴高采烈往家里走,脑子里全是周子翼惊喜的眼神,
却看到酒店里一群人穿着短裤,排着队被警察带出来。
旁边的阿妈满脸嫌弃:“年纪轻轻不学好,被警察扫到了吧。”
“听说打开门的时候,玩的可花,女孩子袜子都破了好几个洞呢。”
“你懂什么那不是破洞,那是开叉...”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说的兴高采烈,舌灿莲花,
仿佛自己就在现场!
我却死死盯住其中一个男人,心脏被提到嗓子眼,
虽然他头被蒙住,可胸口那抹朱砂痣,
却和我的周子翼一模一样...
...
脑子里想过无数个想法,但一一被我抹去,
现在周子翼应该在图书馆学习,
或者在家里等我吃饭,
他那么乖,不可能会在这个点厮混在酒店。
我掏出手机,沉默的打了过去,
电话提示关机状态。
周子翼去图书馆的时候,习惯关机,
听到冰冷的提示声,我心放了大半,
瞧瞧,我到底在想什么啊...
周子翼可是全天下最爱我的人,他怎么会...
理智告诉我不可能,心还是情不自禁跟着他们去了警察局,
此时警察局乱哄哄,竟是没人注意到我,
一群人蹲在地上,头套也褪了下来,
我在人群中四处张望,却听到一声调侃:
“周大公子,没想到你还有被扫黄扫到的一天。”
“你就不怕家里那个杀鱼妹知道?跟你闹翻天?”
“我听说你还要她卖掉她妈妈唯一的遗产供你继续考研,你也不怕她知道了跟你分手。”
“真没想到,这女孩子还是个恋爱脑。”
周子翼低着头声音却很冷:
“你不要多嘴,如果她知道了,我弄死你。”
“再说了,我怎样她都不会离开我,她爱我你知不知道?”
那人瞥了瞥嘴,不动声色的背过身,
我正犹豫要不要上前,却听到熟悉的女声:
“子翼哥,这样偷偷摸摸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我这个月都被扫黄带走三次了,我妈都要对你有意见了。”
“你的装穷把戏,还没玩够吗?”
周子翼沉吟片刻,拍了拍她的小脸:
“我这不是为你报仇吗?她这种霸凌女就应该被骗光财产,骗光感情...”
“更何况,我还没拿下她的一血...”
看着女人不快的神情,他宠溺的拍了拍对方的脸颊:
“你放心,快了!如果她愿意为了我把她妈妈留下的房子卖了,我就和她摊牌...”
“到时候,把卖房子的钱留给你做补偿...”
周子翼眼神空洞,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站在距离他们两米处,脑子嗡嗡作响,
耳边的吵闹声几乎快要将我淹没,
我却只能听到胸口剧烈跳动的声音...
我起早贪黑,辍学杀鱼,供养了五年的未婚夫,
竟然和害死我妈妈小三的女儿搅和在一起?
我行尸走肉般回到杀鱼摊,
砧板上的鱼因为缺氧张着嘴忽闪忽闪,
疯狂扭动身体,渴望有一个活得机会,
那一刻,我却忽然觉得那条鱼是我,
我不也是和小丑一般,
疯狂奉献自己,让周子翼欺骗和蒙蔽吗?
忽然一阵疼痛拉回了我的神智,
杀鱼从未失误过的我,
却被杀鱼刀切破了手指,
鲜血犹如珍珠般落下来,
疼,也不疼,
再疼能有我心里疼吗?
上一次这么疼是什么时候?
是妈妈离开的时候嘛?
买鱼的大姨却慌了神,
拉着我的手冲到自来水下不停清洗:
“你这丫头怎么分神了啊,这铁刀细菌可多了,一不小心就会感染。”
“不行,你这要去打一针破伤风,我怕出问题。”
我不习惯和别人亲密接触,从大姨手中抽回手,
温和的扬起一个笑脸:“没事的大姨,等会贴个创可贴就行了。”
这五年,我的手伤了无数次,
为了不耽误生意,多挣几个钱,
每次都随便贴个创可贴糊弄过去,
那些伤口好了破,破了又好,
有些结疤,有些蓄脓,
如今,我这双手早就烂的不能看了...
大姨却心疼的说:
“你看着跟我女儿一样大,怎么能这样糟践自己啊。”
“这要是被你妈妈知道,不得心疼死啊。”
我妈妈吗?
她早就没了!
而且,就算她或者也不会心疼我,
她只会心疼那个畜生!
我妈死在我高二那年,
爸爸出轨闹离婚,
一辈子依附爸爸的妈妈,接受不了,
闹了很久很久,坚决不肯离。
爸爸干脆破罐子破摔,
带着小三住进了家里。
妈妈不舍得和爸爸分手,
竟是成了家里的保姆,
伺候爸爸和小三的生活起居。
我忍无可忍,让妈妈跟爸爸离婚,
却被妈妈打了一巴掌,她说我见不得她好。
而那时候,赵雯总会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眼神中充斥着讥讽。
那是小三的女儿,叫赵雯,
可笑吗,别人一家三口,
我们一家五口,我把宛若一个帝王,
过着一夫两妻的生活。
这样畸形的家庭关系,成了远近闻名的笑柄,
高二那年,我正处于叛逆期,
看着凭空多出来的赵雯,
出现在我班里,嫉妒和恨意几乎快要将我淹没,
只要看到赵雯和她妈妈一样假惺惺的笑脸,
我就觉得恶心,作呕,想吐。
后来,赵雯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污蔑我偷了班费,
甚至还大言不惭的说:“虽然你妈妈占了我爸爸,但我不恨你。”
“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偷钱啊。”
青春期的少女,总是情绪敏感又脆弱,
我甚至没想过解释,就冲上去给了赵雯一巴掌。
那天,爸爸妈妈还有小三都来了,
老师沉着脸指着我的鼻子说:
“这段时间傅雅成绩下滑到年级倒数,你们做家长的也不管管。”
“是不是因为家长忙着个人感情问题,所以孩子也顾不上了。”
老师的个人感情问题咬字特别重,
我立刻解释:“老师,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妈妈她不是...”
话没说出口,妈妈就拉着我的手点头哈腰:
“和赵雯道歉,我是让你来学校上学的,不是让你来打架的。”
我不可思议的看着妈妈:“你要让我和她道歉?”
妈妈的眼神害怕的望着爸爸,生怕他露出不高兴的表情,
她不敢让自己男人生气,就让我道歉息事宁人。
可我不愿意,我没错,我为什么要道歉?
我猛然推了她一把,冲进满天雨幕,
那天,剧烈的恨意冲到胸口,
为什么,为什么我要有这样的妈妈,
她为什么要让我这么丢人?
我不想要这样的妈妈,我不想要...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听到了我的话,
让我的愿望成了真,
我回到家,看到的是支离破碎,从楼顶一跃而下的妈妈,
她用自己的生命捍卫了自己的婚姻,
一直到死,爸爸都没离成婚。
多么可笑又可悲!
我曾以为她心里没有我,
却没想到,她把姥姥留下来的祖宅,
留给了我,跳楼之前她说,
这是她能给我最后一点东西了...
胸口好似有个窟窿,越来越大,
我知道自己今天无暇做生意,
干脆收了摊,往家里走。
这些年为了节省开支,
我和周子翼顶着爸爸和后妈的白眼,
蜷缩在家里的储物间生活。
即使这间房是我妈妈留给我的,
可我却无法将他们从家里赶出去...
刚走到家里,爸爸爽朗的笑声传出来:
“你和赵雯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你们俩的婚事,我和你阿姨都同意。”
周子翼没说话,却也没否认。
后妈更是谄媚:“这些年真是委屈你了,为了帮赵雯要这套房子,整日和那个上不得台面的玩意住在储物间。”
“阿姨都心疼死了。”
周子翼温和的说:“没关系,我不辛苦,每天晚上傅雅睡着后,我都悄悄溜到赵雯房间里睡。”
“有赵雯给我暖被窝,我过的一点都不差哦。”
后妈的声音又一次响起:“那你可不能亏待我们赵雯,她都是你的人了...”
周子翼却嗤笑出声:
“难道我不娶赵雯,还能娶那个满身鱼腥味的傅雅吗?”
“你不知道,我一闻到鱼腥味就想吐...”
心在这一刻彻底死了,
好似被什么东西一点点摧毁,瓦解...
周子翼是什么时候来到我身边的呢?
或许是我守着妈妈的尸体,
连怎么送火葬场都不知道的时候吧。
他看着孤零零守着棺材的我,
无声的叹了口气,
掏空所有生活费,
甚至把他妈妈的遗物变卖,
把我妈妈送到了火葬场,
还为她买了一个小小的墓堆。
我们俩蜷缩在墓碑前,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他说他没有妈妈,我也没有,
正好可以做朋友!
当时我一句话没说,
只顾着看他笑。
周子翼当时笑得很灿烂,
左脸还有一个小小的酒窝,
巧的是,我妈妈也有!
后来,我辍学,周子翼考上B大,
用尽浑身力气,供养无父无母的周子翼,
上大学,考研,
他答应我,考上研究生就和我领证...
和周子翼结婚,曾是我最大的心愿,
可现在,这些我都不想要了!
我沉吟片刻,推开门走进去,
热闹的氛围在这一刻,彻底安静,
周子翼神情尴尬的站起来:“雅雅,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后妈刻薄的开口:“肯定是偷懒不想赚钱呗。”
“一个只会倒贴的贱货,一分钟看不到男人就想的慌。”
“赵雯你记住,你以后要是和她一样,领着野男人回家,我就打断你的腿。”
你瞧,在我面前,这一家人对周子翼从来都是冷言冷语,
生怕我知道,私下他们关系有多好...
我拍了拍手,对着他们笑笑:
“没什么,我只是告诉你们,这套房子我卖了,买家明天早上就来收房子了。”
“你们应该清楚,这套房子是我妈留给,我一个人的。
这套房是我妈妈留给我的,
这些年即使爸爸和后妈对我冷言冷语,
我也从没动过搬出去的念头。
前几天,周子翼说想报一个考研班,价格不菲,
我动了卖房子的念头...
如今,恰好是个借口!
赵雯一家人眼神中闪过一丝欣喜,
虽然骂骂咧咧,说养了我这个白眼狼,
可回房间收拾行李的速度却很快。
不过一个小时,他们就大包小包收拾出来,
走的时候,还白眼翻了我一下。
周子翼等他们都走了,才拉了拉我的手:
“傅雅,你真的为了我把你妈妈的房子都卖了吗?”
“其实我...”
“我想告诉你。”
我转过头眼神冷漠的看着他:
“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
“我今天很累。”
他最终没说出口,
时隔多年,我终于躺在主卧的大床上,
像一只快要融化的棉花糖,
深深陷进去。
随即,陷入沉沉的梦中,
在梦里,久违的我又一次见到了妈妈,
那是初中时候,
爸爸还没出轨,
我们一家人很快乐!
妈妈会做很多很多好吃的,
她乐呵呵的说,当年追到爸爸就是靠这一手厨艺,
她还告诉我:“雅雅,将来你要是遇到喜欢的那个人,也要主动出击。”
“毕竟,世界这么大,能遇到自己喜欢的人,好不容易呢。”
妈妈,我听你的话,主动出击,甚至奉献了所有,
可是我们娘俩好像运气都不怎么好呢!
遇到的都是渣男。
只不过,你跳楼也要留住那个男人,
而我断尾也要离开那个男人,
我和你不一样,我只想好好活着。
空气中刺鼻的消毒水味道,
一下将我拉回现实,
睁开眼我就看到周子翼赤红的眼睛:
“雅雅你发烧到四十度,一夜都没退烧。”
“吓死我了,我生怕你有什么事。”
周子翼脸上的担心不是假的,
他的手心全是汗,死死攥着我的手不愿意松开,
或许是高烧烧的人头晕眼花,
又或者是我脑子蠢有些傻,
我竟又一次为周子翼的好动了动心,
我张了张嘴刚要说话,门口却传来一声呼唤:
“周子翼,你快来,我流血了...”
是赵雯,如今她竟是连装都不愿意装了,
周子翼眼神微动,替我掖了掖被子:“我去看看,这就回来。”
我扯断输液瓶,从床上下来,往门口走,
楼道间,我听到赵雯的声音:
“我忍不了了,我现在就要和她摊牌,那房子的钱我也不要了。”
“子翼哥,我想和你在一起,你别拒绝我。”
她扑上去像一只花蝴蝶,
周子翼顺势接住,却碰到了她的唇,
辗转反侧,耳鬓厮磨,
一转头,却看到楼道口站着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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