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儿许诺《妈妈，我只想留在你身边》

七岁那年，我在山里救了一个修电线的叔叔。
我告诉他我妈妈的名字，乞求他帮忙寻找她在外面的家人。
几天后，十几辆直升飞机开进村里。
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踹开了我家的门。
他一脚废了我爸的命根子，抱着我妈就要离开。
“等等，我还要带人回去。”
我期许的看着妈妈，等待她说出我的名字。
下一秒，妈妈冰冷道：
“村里还有好几个被拐来的女人，带她们走吧。”
我不死心的问道：“妈妈，那我呢？”
她一脚踹开我。
“你身上留着他的脏血，有什么资格让我带你离开？”
我看着消失在晚霞中的直升机，迎来了自己的噩梦。
当晚，我爸拿着钳子夹住我的牙齿，打电话问我妈。
“你什么时候回来？”
“一颗牙一天，牙没了，就是你女儿的死期！”
……
妈妈的沉默刺红了爸爸双眼。
他拧眉发狠，咔的一声。
我新长出的门牙被连根拔掉。
“啊——”
尖叫声裹挟着铁锈味喷涌而出。
爸爸面目狰狞，带着病态的贪婪将镜头对准我。
“小贱人，快喊你妈妈回来救你。”
我痛到颤抖，却忍这不发一声，爸爸一巴掌又扇了过来。
无尽的锐痛里，我只有一个念头。
妈妈好不容易逃了出去，我不能再一次害她被抓回来。
爸爸一脚又踹在我肚子上，鲜血瞬间喷出。
“老子花了五万块钱买来的女人，还没生个种就给你放走了！”
“你要不喊，老子今天就杀了你！”
说完，他又起身蓄势。
刚刚那一脚实在是太痛了，我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痛。
恐惧最终支配了我，我怯怯开口。
“爸爸，我喊……”
爸爸满意地用手机对准我惊恐的双眼。
“妈妈，救我，求求你救救我吧！”
手机里传来西装男嗤笑的声音。
“拔一颗牙算什么？”
“她还有三十颗，难道拔一个月吗？”
妈妈也面露悲愤，闭上眼睛决绝道。
“我只恨不得你们林家人早点死！”
这下连爸爸都怔住了。
视频挂断，对面很快发来一条视频。
画面中，妈妈穿着漂亮的裙子，画着精致的妆容，俯身吹蜡烛。
她笑着开口，眼泪却涌出。
“7年216天，我终于回家了。”
“从今天起，那段耻辱的过往都将成为过去，我要向阳新生！”
掌声响起，一个眉眼和妈妈如出一辙的男孩送上鲜花。
妈妈紧紧拥抱他。
“诺诺宝贝，妈妈好想你。”
妈妈看他的眼神，是我从未触及过的温柔。
我顾不上痛，贪婪的看着屏幕，仿佛她也在这般看着我。
爸爸却突然将手机摔在地上。
他抽下腰间的皮带，不住的往我身上抽。
“死贱人，都是因为你，都是你引来的那些人！”
“老子今天就如了那个贱人的愿，打死你这个赔钱货！”
他边说边抽。
鞭打和哭喊声在茅草房中响了一夜。
直到第二天黎明，我的哭喊声化为死寂。
爸爸将手指放在我鼻子下试探，很久没有一丝气息。
他有些慌神，随即又大笑起来。
“小贱人，你可别怪我啊，是你妈要我杀了你的。”
很快，我爸把我像破布娃娃一样丢进面包车后座。
“希儿，爸带你去找妈妈。”
真的吗？我真的要去找妈妈了吗！
身体一点点变得冰冷，我动弹不得，也发不出一丝声音。
我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
坚持住，只要见到妈妈，我就能活下来。
她说过城市里有很大的医院，有救人的白衣天使……
不知过了多久，颠簸的车终于停下了。
爸爸将我丢在门口，按了几声门铃就跑了。
我奄奄一息，模糊间看到高高的铁门。
“谁啊？”
男声响起，下一秒他惊叫一声。
“先生夫人！外面有个孩子！是她……”
妈妈？
我撑着最后一口气睁开眼。
妈妈，救救我！
下一秒，却看见妈妈脸上的笑容转瞬消散，像被针扎了一样发出尖叫。
她整个人软在西装男人的身上，捂着脸颤抖。
男人嫌恶地盯着我，吩咐道：
“愣着干什么，没看见吓到安安了吗？”
“快把这个小贱人处理掉！”
“把她丢地下室，千万别让她进门。”
妈妈丢下这句话，承受不住般跑走了。
西装男寸步不离地守护她。
管家拿着床厚毛毯将我包裹起来，又端来热水和几袋面包。
可我躺在地上，只觉得身体愈发的冰凉。
“妈妈，我死了你能开心的话，我愿意……”
下一秒，我的灵魂从身体飘出来。
回头看了一眼苍白的身体，我迫不及待去找妈妈。
房子很大，我找不到。
直到听见一个男孩的声音。
“妈妈，诺诺今晚想和你睡可以吗？”
我着急飘过去，看到妈妈轻柔的摸了摸他的头。
“当然可以，宝贝。”
我不敢靠近，生怕刺激到妈妈。
好半天才想起，现在没人能看见我。
许诺开心的抱着妈妈的腰，在她脖颈间撒娇。
我羡慕极了。
曾经我也这样依偎着妈妈。
我飘到床边，闻到妈妈的香气，不禁笑起来。
突然许诺问道：
“那个妹妹在地下室，妈妈，你要去看看她吗？”
妈妈瞬间变了脸，几不可察地颤抖。
我以为她会心软，去看看我。
可她却猛地坐起身，一边锤床，一边咆哮。
“什么妹妹！她是那个男人的种，不配做我的孩子！”
“诺诺，答应妈妈，千万别去地下室。”
许诺懵懂地点点头，眼里却闪过一丝得意。
我愣愣的，再也笑不出了。
妈妈没说错，是我不配。
四岁那年，我和妈妈在河边洗衣服，看见一个带着刀疤的男人从山路下来。
他自称是便衣警察。
妈妈连东西都不收拾，抱着我就要跟他走。
“希儿！妈妈带你回家！”
虽然妈妈从小就和我说，她曾经的家多么美好。
可那时的我，并不理解。
我挣扎开，坐在地上赌气。
“爸爸说外面很危险，不让我们离开村里！”
妈妈瞬间瞪大了眼睛，硬拉着我走。
可妈妈每向前走一步，我的恐惧就多一分。
在就要踏出村子时，我哇哇大哭。
“妈妈，别走，不要丢下爸爸！”
我的哭喊声瞬间引来了村民。
妈妈又被抓了回去。
爸爸打掉了她两颗后牙。
我上前阻止，哭的声嘶力竭。
可爸爸只是裂开带血的脸，笑着夸我干得好。
妈妈瘫软在地，像一头断了脖子的羊，睁着失去光彩的眼睛。
后来，妈妈被重重的铁链锁在床上，她不再看我。
最后，她声声泣血。
“林希儿，你为什么要害我？”
“是我错了，把你当成活下去的希望，但你和他一样，都是畜生。”
从那天起，妈妈像死了一般，再没和我说过一句话。
村口的婶婶说，妈妈没跑出去，已经失了魂。
我看着妈妈熟睡的脸，将脸轻轻靠在她的头发上，眼眶发酸。
妈妈，希儿害你死了一次。
你给我的命，我赔给你。
我蜷缩在妈妈身边。
就像一个正常的孩子那样。
可我已经死了，没办法睡着。
我的思绪又回到那个夜晚。
暴雨，断电。
我一个人闯进漆黑的深山，一天一夜，终于找到穿工作服的修电工。
可是他却说，他只是个普通人。
人海茫茫，他没法帮妈妈找人。
我跪在地上，给他磕了上百个头。
“求求你了，叔叔，救救我妈妈吧！”
他终于勉强应了下来。
后来，直升机划破了山村的安宁，带走了妈妈。
妈妈，希儿帮你回家了，你就原谅希儿好不好？
可这个问题的答案，我注定听不到了。
妈妈睡得不安稳，好几次在梦中皱眉。
我轻轻抚摸她，就像她曾经哄我睡觉一样。
直到清晨，她给许诺掖好被子，出来找管家。
“她怎么样了？”
我一惊，紧紧贴住妈妈。
原来她还是关心我的。
管家回道：
“那个孩子很乖，被打成这样也不吵不闹的。”
妈妈像是愣住了，最后还是低声道：
“找医生给她看看，再把她送回去吧。”
不！
妈妈，我不想死在那个地方。
那里没有你。
我心急如焚，拉着妈妈的手不停拒绝。
下一秒，妈妈像是听见了我的话，松开咬着的唇。
“问她愿不愿意和……那个王八蛋断绝关系。”
“愿意的话，就让她留在家里打杂，等到成年再把她赶出去，我也算尽了义务。”
我愣住了。
妈妈，要养我长大？
幸福来的太突然，我手足无措的在空中飘荡。
可后知后觉地悲伤又让我垂下头。
对不起，妈妈。
希儿太痛了，没能坚持到你来就死了。
可直到中午，许诺都没起床。
为我而来的医生，全都聚集在卧室里。
妈妈惊慌摸着男孩的额头。
“怎么会那么烫！”
许诺艰难的睁开眼睛。
“妈妈，我好难受……”
妈妈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我就不该让那个脏东西住到地下室！”
“诺诺的病，一定是她带来的。”
“我要亲自把她丢出去！”
她连鞋都没穿就怒气冲冲跑下楼。
用力的推开地下室的门，朝里面吼道。
“害人精，你现在就给我滚出来！”
“一定是你诅咒的诺诺，不然他昨晚还好好的！”
妈妈越说越激动，说到许诺时她声音的哽咽了。
可是妈妈，希希昨晚就已经死了啊。
我站在她面前，眼神落寞。
希儿从没想过害任何人。
见我无动于衷，妈妈气笑了。
“好啊，你装睡是吧，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她撸起袖子，走了进来。
刚迈出一步，一个身影跑过来。
“老婆，等不了了，先送诺诺去医院吧！”
妈妈的脚步停了。
“林希儿！我生养你七年，不欠你什么，你为什么一次次要害我？”
“要是我的孩子有什么问题，我要你给诺诺偿命！”
我说不清心里什么滋味，好像血和泪一起涌出。
我不知道做错了什么。
但我只是麻木地呢喃着。
对不起。
去往医院的路上，妈妈紧张的抱着许诺。
生怕一个不留神，人就消失了一般。
汽车突然停下。
管家大气不敢喘，把手机递了过来。
“夫人，林勇发来了信息。”
妈妈接过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威胁。
【苏语安，我当初买你花了五万块，连个儿子都没给我生就跑了】
【还有许霆深断了我命根子，这两笔账我还没跟你们算呢！】
【补偿我五百万！否则别怪我闹出什么事！】
妈妈抖得手机都拿不住。
“为什么……为什么不放过我……”
“林勇，林希儿，为什么阴魂不散！”
下一秒，许诺突然抽搐起来。
妈妈立马抛下手机，死死抱着许诺。
“别管了，快开车去医院！”
赶到医院时，许诺的情况进一步恶化，紧急住院。
妈妈寸步不离，守在病床边一天一夜，眼睛哭的红肿不已。
“诺诺，你好起来吧。”
“只要你好，我就让林希儿给你道歉，或者赶走，都可以。”
我默默的收回了抚平妈妈眉头的手。
妈妈说的没错，她所有的不幸都是我带来的。
我死了，对所有人都好。
这样想着，我的灵魂也淡了几分。
突然，西装叔叔拿着手机冲进来。
“安安，不好了，林勇在网上诋毁我们！已经上热搜了！”
直播中，爸爸对着镜头哭诉。
“我是农民工，难道就没有人权吗？”
“我和老婆在一起七年，生活幸福，还有一个女儿，被城里来的富豪许霆深抢走了。”
“他们不但砸了我的房子，断了我的命根子，还连我的女儿都不放过。”
“我的女儿希希来城里找妈妈，被他们打得遍体鳞伤，现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视频下面谩骂声一片。
【卧槽，现在有钱人家都这么的猖狂吗？看到喜欢的女人就直接的抢？】
【对，许霆深我们劝你现在就放人，不然就抵制你们的产品！】
妈妈气得握紧了拳头。
“胡说八道！”
“原来林希儿来找我是这个目的！亏我还想过抚养她！”
我奋力挥动的双手，焦急解释。
“妈妈，我来找你只是……只是不想做一个孤魂野鬼罢了。”
她转头吩咐管家。
“我们现在就回去，开直播，让那个害人精说到底是谁把她害成这样的！”
二十分钟后，地下室的门被推开，连线也被接通。
“语安啊，你回来吧！我们还能过安生日子！”
“林勇，你这个畜生，联合女儿一起演戏博同情。”
“林希儿，只要你起来说清楚，我还能认你这个女儿！”
见我无动于衷，妈妈再也忍不了。
“你果然和他一样！只想着害我！”
她冲过来，掀开我身上的毯子。
下一秒，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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