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钊籍梦秋荷花《梦秋织山河》
逃婚后的第七年,我因替人申冤回到京城。
燕钊知道后特意带人堵上门。
“籍梦秋,你在外面混不下去了?后悔了?只要你三叩九拜从城门磕到郡王府,我就既往不咎,许你一个通房。”
将他们轰出去后,替嫁的表姐打上门威逼利诱。
说看我穷困潦倒,她心善,只要我喝了绝嗣汤,就赏我一个侍妾当当。
后来我却敲响摄政长公主的大门,成了燕钊的顶头上司。
1、
“你还敢打扰公主,你个贱妇与人私奔,逃婚。还敢和公主申冤!”
我正要和公主禀报西北孤女冤情时燕钊气势汹汹带人过来。
“别以为有姑母撑腰,就能回来当我的正妻。”
“现在的你给我提鞋都不配!”
燕钊额头青筋暴起,双手捏成拳头,怒火中烧地盯着我。
他的脾气还是和以前一样。他是三公主的儿子,自小养得金尊玉贵,十八岁前也是我的竹马。
十八岁后,我父亲战死沙场,母亲接受不住,抑郁而终了。
吊唁时,有人对我冷嘲热讽,怪我总是自诩侠肝义胆,替人出头,如今孤女一个还有什么傲气的。
他们要将我的傲骨踩碎了,想了许多种方法。
那时他知道了,特意求了三公主,更换了我的庚帖。
他在公主院里跪了三天三夜,才求得了首肯,等我再次见到他的时候,他面色苍白地冲我笑得张扬。
“日后你就是我的妻子,我倒是要看看整个京城有谁敢看你笑话,敢欺负你!”
“你生来就尊贵,又有傲骨,那些人都不配提到你,还想给您找不痛快,当我死了不成。”
我没有家了,可我又有另外一个家。
他替我撑腰后,周围人因我的才华夸赞我,夸他好福气娶了我。要好好待我,每次那些人都说他撞大运娶了我时,我总是看到他握紧的拳头。
后来三公主找到我,让我收敛脾性,不要抛头露面,做好她的儿媳妇,甚至还没进门就给我立规矩。
才开始我与燕钊说,燕钊还会为我和三公主说道。可后来次数多了,他不耐烦了。
“你一个女人出去教书算怎么回事?你那教导女子的书院关了算了,你就安心待在府里相夫教子。生儿育女才是你的本分。”
任由周围人贬低我,总是在他人面前扶额苦笑:“若非我娶她,她又如何能维持以往的名气,优异。”
我躲在一旁捂着嘴不敢置信,后来我知道了,在我们身份相当时,我的才华是他的锦上添花。
我落魄时,我的才华在他眼里是累赘,他要我以他为荣,并非他以我为荣。
大婚前,我从日暮想到起初,最后我明白了。在我落魄后,燕钊的心态发生了变化。
他要我成为他的附庸。
高悬的明月,折落后依旧发出光芒,可他想要私藏明月,又不愿明月的光辉笼罩他。他要明月光辉黯淡,心甘情愿被他私藏,让世人夸赞因他的优秀,明月才能维持光辉。
想通后,在大婚前一天我逃婚了,七年的时间游走了很多地方,遇见了很多的事情,终究为女子感到悲哀。
荷花父母双亡,族里人要吃绝户,她匆匆嫁人,贵人看上她了,她的夫君不久后离世。
权贵爱好刚烈的少妇。又适逢她怀孕,便和周围人打赌孩子男孩儿女孩儿。
给荷花下了催产药,六个月大的孩子生下来就没了。荷花也废了半条命,时候都不能怀孕了。
权贵见她终日郁郁寡欢,将他夫君挖出来鞭尸,父母的坟被挖出来,锉骨扬灰逼她媚上承欢。
我看到她的时候,她面容枯槁,静静地走向水中,好似一株凋零的荷花。
我不忍,为何受苦的总是女子,她长得好有错吗?她没错,错的是自以为是的男人。
这样的事情无时无刻不在上演,我救得了一个人,救不了所有人。所以我要让国家改变!
那一刻我心里生出一个想法,我要替她申冤。如今回到京城。
“姑母,她能有什么事情找你,陛下如今在宫里又撕书了。您还不去看看。”
手中捧着的申冤诉状才伸出去,公主却匆匆离去。
我气恼地盯着燕钊:“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我没有工夫和你儿女情长,我在做大事!”
燕钊一把夺过诉状,又团成纸团扔在我脸上。
下意识地闭眼,他却捏着我的下巴。
“你做这些不就是要回到我身边,你当年可是将我的脸狠狠地踩在地上,让整个上京的人看笑话。”
身体失重,手忙脚乱中扶着桌子。
“除非你从城门口三叩九拜,拜到我郡王府,磕得我高兴了,不计前嫌,勉强给你一个通房位置。”
说完他仿佛笃定我会答应他,头抬得高高地离开了。
我却蹲下来捡起纸团,却在快触及纸团时被一只脚踩着。
燕钊又回来,好整以暇从上而下地盯着我,眼里划过不认,纠结猛地闭眼,最终醒悟一般。
“还真是有长进,做戏都做得这么真。”
他随手将纸团扔进一旁的火炉中,我想要去捡。却被他手下拦着。
眼看着火舌吞噬诉状,仿若冤情得不到昭雪。
才回到客栈,替婚的表姐就出现在门口。
她穿着华贵,脸上带着一抹假笑。
“快来叫姑姑。”
五岁的男孩儿看上去格外活泼,眉眼间却带着几分戾气。
猛地冲向我,就捶打我,“你个坏女人,你来抢我的爹爹?阿娘快将她赶出去,她是来和我抢爹爹的。”
他力气还挺大,我一个躲闪,他跌落在地上,哇哇大哭起来。
我冷眼瞧着,“我对你爹,对你夫君可没有想法,从我决定离开的那天起,我就不要他了。”
一个明知道我的抱负,却为了自己的面子要毁了我抱负的人,我爱过,不后悔。却不愿再爱了。
“将小公子带下去。”
屋子里就剩她和我,她环顾四周,捂着嘴笑了起来:“妹妹当年闹出笑话,若非我,咱们府里可要成为整个京城的笑话了,我可是你的恩人,你连一杯热水也不给?”
“我的洗脚婢都不住这么寒酸的地方,以前你屋子里可都是名贵的东西,如今怎么落魄到如今地步?”
她投来尖锐的目光,眼里明明就恨,有不耐烦却端着高高在上的姿态。
我随意地倒了杯水,对她所说的恩人,挑了挑眉头,笑着摇了摇头。
她拍了拍双手,一个嬷嬷端着一碗药上来。
“我知道一个女人在外艰难,夫君对你又有感情,你毕竟是我的表妹。这是绝嗣汤,你喝了,我求求夫君,让你当个侍妾算了。”
“你别自作多情,我回来可不是为了你们。”
我转过身,门口出现异响,荷花看
纪荷珠欺负我,匆忙跑过来,被纪荷珠的人拦着,无意间打了那些人几下。
可她嗓子却因我要为她申冤,权贵害怕她说话,就暗地里被毒哑了。她咿咿呀呀地叫。
纪荷珠拧着眉头,沉声:“没想到这个哑巴对你倒是忠心,我可是郡王妃,冲撞了我,该当何罪!”
“冲撞郡王妃,杖责五十。”
粗使嬷嬷一把将荷花推倒,另外一人递上棍子,一下又一下。
我抢过棍子,狠狠打了嬷嬷几下。
周围的人愈发多了,我不想将事情闹大,若是被恶人提前察觉了就不好了。
“不就是绝嗣汤,我喝。”
我死死地盯着纪荷珠,将汤一饮而尽,将婉反着给她看。
顿时我的腹中搅搅的痛,我咬着嘴唇,任由铁锈味浸透我的味觉。
纪荷珠得意地摸了摸头上名贵的簪子:“表妹你这么听话,后日我让小轿抬你入门。”
她离开后,我痛的蜷缩起身体,额头的汗水止不住地流下来,荷花紧紧地抱着我,可我却觉得无边无际的冷。
我咬紧牙关,我不能倒下,看着荷花清秀的面庞,她不能开口,着急的泪水都下来了。
手慢慢地伸出去,擦拭她脸颊的泪水,强撑着:“荷花,我们没有错,错的是她们。我会好好的,我们不能放弃,我们要让坏人绳之以法对吗。”
抱着我的温热身体微微颤抖,她眼里的复杂,痛苦,后悔,反复交缠。最终抱着我呜咽起来。
我失力的瘫在她怀里,艰难地扯着嘴角,紧紧握着拳头,我要赢!
那个害了荷花的人是纪荷珠奶娘唯一的儿子,在燕钊跟前也说得上话。
许是知道和我燕钊事情的人太多了,又或者燕钊想要搓搓我的锐气。
燕钊带着以往的亲朋好友,看着我多次拜访摄政长公主,却面都见不着燕钊。
“籍小姐,公主不在府里,你就离开吧。”
小厮收了我的银子却拒绝我,最后不想与我过多纠缠,忍不住提点我,“小郡王发话了,我做下人的。”
为了避免我找长公主,竟然如此。
我看着手中的鼓槌,用力地敲击登闻鼓。
“民女有冤情,小郡王妃纵容奶娘儿子横行霸道,强抢民女!”
闻声过来的人,对我指指点点的。
“想要用这个办法夺人眼球,籍姑娘还真是肆意妄为,也不怕侮蔑贵族,打她一百大板。”
“籍梦秋就是为了让我注意她,当年她一声不吭地逃婚了。如今我要让她好好吃吃苦头。”
燕钊得意地晃了晃头,随后在小厮的服侍下坐在一旁,悠闲地品茗。
“籍梦秋,也就是我心软,长情,你就围着都城一边走一边喊,当年都是我籍梦秋有眼无珠,言行无状,如今郡王大发慈悲让我为妾。”
“和荷珠比,你太过刚强,都没有女子的温柔婉约。幸好你不是本郡王的妻子。给你个侍妾,也是她温柔善良,求了本郡王半天。”
他和纪荷珠一样,高高在上,就定了一个人的一生。
他看我喊了半天,怜悯般让小厮给我送来水,我一把扔在地上。
“我回来不是为了你,你别自作多情了。你读书不如我,文章没有我写得好,武功,如今你下盘不稳,定是没有练习。定是没有我好。”
“一个什么都不如我的人,我为什么要嫁?我又不是有特殊癖好。”
他阴沉着脸将茶杯砸向我,好在我身手敏捷,躲过去了。
“你一个贱民,本郡王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还以为你是将军嫡女?别敬酒不吃罚酒。逞一时口舌之快,后面还不是要和一条哈巴狗一样,对我摇尾乞怜?”
燕钊恼羞成怒,我盯着周围人,发现他们都笃定我只是为了吸引燕钊的注意力。
为了成为他的妾室。
我父亲是镇北将军,我娘是太傅女儿,我能做出让人赞叹不已的文章,我打得过燕钊,打得过在场的所有人。
就这样,我要当一个不学无术郡王的妾室?
敲了半天,终于进去了。燕钊和一群公子哥儿跟着进去,美其名曰公示天下。
放下鼓槌,手微微颤抖,昨日才伤了身子,可我又怕夜长梦多。
等了许久才见到姗姗来迟的大理寺少卿,只见他看了我呈上的诉状。
眉头紧皱,最后摸着胡子:“你这是诬告权贵。”
他一槌定音,好似我坚持了这么久的事儿就是一个笑话。
我脸色惨白,燕钊却笑出声。
“籍梦秋,你若是成了我的妾室,我还能替你美言几句,打荷珠奶娘儿子几板子,圆了你的心愿。”
说完他放声大笑着离开,“籍梦秋,我在郡王府等你!”
我不由得上前紧紧拉着大理寺少卿的衣袖,他努力挣脱。
一下子我明白了,权力真是个好东西,燕钊明明什么都没有说,大理寺少卿仿佛什么都懂了。
“妨碍公务,日后你也是要入郡王府的,就打你三十大板。”
被强硬地困在地上,一下又一下。
“籍梦秋,你太天真了!”大理寺少卿似乎不忍,愤愤离开前,冷哼着。
板子打在我身上,却让我的心愈发冷了。
无人帮我,我就靠我自己走出一条路,我又有什么错,我没有错,错的是他们!
我跪在宫门口,高举诉状:“求陛下给孤女一条活路,求陛下申冤,求陛下为民女昭雪。”
冬日的暖阳格外刺眼,我忍不住落下泪来。
周围的百姓指指点点。
“一个女人又有什么冤情?还不回去奶孩子?”
燕钊有些不可置信,有些复杂,他还特意守卫让他们快速禀报圣上。
“只要你成为我的妾室,面见圣上不是更容易吗?你总是自讨苦吃。”
他啧啧两声,双手环在胸前,一脸复杂。
如今的燕钊变得非常复杂,他不让我见长公主,让大理寺少卿不审理我的案子。却又给我指了条明路。
等见到圣上的时候,我的膝盖都快不能动弹了。
“堂下所为何事?”
都是男子的朝堂上,我和荷花显得格格不入了。
荷花害怕地抓紧我的胳膊,我深吸一口气。
我不能怕,当视线注意到一旁纱幔后的长公主时,我就不那么紧张了。
将荷花所有的冤情都说了出来,燕钊躲在人群中。
“民女要告的就是小郡王妃奶娘的儿子。仗着皇家威仪横行霸道。”
上了年岁的大人抚着胡子:“你又怎能保证不是这个女人勾引唐虎?毕竟唐虎有些身价,又是郡王跟前的人。”
他掷地有声,仿若要将这个罪名盖在荷花身上。
“让她回答,她为何不说话,是心虚了?”
冰凉的转将冷意传到我全身,发生了这个事情他,他们的第一想法居然是这个。
我挺直腰板,厉声呵斥:“被唐虎毒哑了,又如何能开口。您这意思不若让死人走路,残废跑步?”
他拂了拂衣袖,不再言说。
“女子遇到这样的事情,为何不投湖自尽来这金銮殿闹出这样的事情!一点都没有傲骨。”
又一个男人对荷花的事情指指点点。
“哈哈哈。”我听了扶着身子撑着膝盖站起来。
“没有人教过她怎么做,她没有学过,您读书识字,您以为天下所有人都有这般风骨吗?”
“更何况平民百姓饭都吃不饱了,又谈什么风骨。你们可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看着他们的模样,又看着站在一旁一脸惬意的燕钊我懂了。
“这可真是个藏污纳垢的地方啊,如今大齐这般,何谈不能灭国呢?”
“朝中百官不想着为百姓谋生,造福百姓。想着包庇权贵。何愁国不能灭!”
一时之间我只觉得疲惫,什么时候开始整个国家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他们从没有将百姓当作人。
“放肆!”燕钊听到,目眦欲裂冲上前就要打我。
我也不是吃素的,一把将他掀翻了。
“就这样的人,还妄想我给你当妾,你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配不配!”
许是知道说了这样的花就离不开这里了,侍卫的刀扎进我身体的时候,我却紧紧捏着荷花的手。
“对不起,是我对这个国家抱有希望了,是我对不住你!”
荷花泪眼婆娑着,即使娇弱如弱柳,依旧努力地挣扎。
燕钊冷哼一声,深深看了我一眼,嘴角带着几分讥讽。
“籍梦秋,你知道的当真是事实吗?我这里也有一份荷花的供词,你看看。”
燕钊读了出来,那张诉状轻飘飘地落在我面前。
身上的血滴在上面,沁出血花。
我的视线忍不住落在荷花身上,眼里带着诧异。
这是一份诉状,将所有的证词都翻供了。
是她勾引了唐虎,我忍不住眼眶酸涩,最终流下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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