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灵燕珏萧淑云《金玉狐绝》
刚化形那年,我捡到了奄奄一息的人间太子燕珏。
他生得极好,看得我心怦怦直跳。
于是我便剖了内丹,救回了他一条命,又陪他养伤三年。
夕阳山谷,他抵着我的鼻尖许诺:
“灵灵,嫁给我好不好?你做我的新娘,我便是世上最幸运的男人。”
可大婚那一日,他却当众要求我脱下嫁衣给郡主萧淑云。
“灵灵,当朝太子妃不能是一只红狐,你化形不稳,让淑云替你成亲。”
“淑云父亲为国捐躯,她心情低落,你嫁衣给她,全当冲喜。”
我轻轻闭眼,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好啊。”
五年了,我没有等到燕珏的妃位。
他不知道,内丹离体多年,还有半个月我就要死了。
......
叮咚一声脆响。
从我身上掉下来一块金蟒纹玉佩。
萧淑云捏着丝帕,惊呼出声:
“这不是渊亲王的玉佩吗?灵灵姑娘莫非与阿珏皇叔暗通曲款?”
闻言,燕珏原本带着些许怜惜眼神染上寒意。
他冷声质问:
“你背叛我?”
他锐利的眉眼刺痛了我。
从前这双眼望向我的时候,永远是饱含着深情的。
我下意识扣上嫁衣的金丝,早已被磨平的指甲不安分地搅动着。
“我没有,这块玉佩是燕雀山给我的,我救了他。”
下一秒,萧淑云刻意拔高了声音:
“你竟敢直呼渊亲王的名讳,还说你们没有私交?!”
周围的侍女窃窃私语,打量的目光频频落到我身上。
“狐狸精就是狐狸精,装出一副人样也改不了本性。”
“萧郡主才是太子殿下的良配,狐狸精入宫两年,不通教化,在她宫里当侍女我都面上无光!”
我抬头死死地盯着燕珏,等着他为我申辩。
我刚入宫时,被燕珏的皇弟燕瑾调戏。
我衣衫不整,百口莫辩,燕瑾一口咬死是我勾引的他。
所有人都在提议把我逐出宫去,唯独燕珏相信我。
“谁都有可能背叛我,唯独灵灵不可能。”
他把我护在怀里,命人打了燕瑾二十大板。
为此他受了罚,下着大暴雨,在皇帝寝殿门口跪了一夜。
回来发了三天三夜的烧。
可如今,他紧抿着唇,眼神冰冷。
“把她身上的嫁衣给我扒了,莫要误了吉时,不能让淑云遭受非议。”
几个膀大腰圆的婆子将我团团围住。
这是在露天院子里,四处都有巡逻的侍卫走动。
我本想回屋换衣服,可无数双手在我身上扒。
我崩溃尖叫道:
“燕珏!让我回屋换。”
可回应我的却是他冷漠的声音。
“装什么?你们野兽还讲究这个?不是不知廉耻,说脱就脱吗?”
四周响起一片调笑声。
扒在我身上的手愈发用力扯动,束缚得紧紧的腰带扯得我生疼。
萧淑云弯腰,贴在我耳边笑道:
“知道为什么礼服不合身吗?因为它本来就是为我量身定制的,而你,始终只是个玩物。”
话音一落,繁琐的礼服应声垂落。
我赤裸的肌肤暴露在众人眼前。
萧淑云尖叫一声,涨红了脸:
“呀!妹妹里面怎么没有穿啊?!”
随即,她朝婢女眼神示意。
一块散发着恶臭味的破布盖到了我头顶。
“妹妹拿这个将就一下吧,反正你院子也不远。实在不行,你就化作狐身,没人知道你光身裸体。”
萧淑云甜丝丝地扑进燕珏怀里。
“珏哥哥,我们快点走吧,不能让父皇母后久等了。”
燕珏回头看了我一眼。
而那么点怜惜的意味,在萧淑云一声声催促中消失殆尽。
他对侍卫命令道:
“把她关起来,不要让她干扰我和淑云的婚礼。”
我被迫化成了狐狸的模样。
侍卫粗暴地掐着我的脖子。
因为燕珏一句,野兽会让人害怕,我就将利爪磨平。
哪怕触碰到血线,十个指头满是鲜血。
如今,没了利爪,我一下下的反击对于浑身甲胄的侍卫如同棉花。
“砰——”地一声,我被扔到了铁笼里。
后背被撞得青红一片。
铁笼冰冷,屋外喜乐声一片。
我默默数着自己还有多少天可以活。
我缩成一团,呜咽着。
“燕珏,我再也不要喜欢你了。”
啪嗒。
是笼子被打开的声音。
燕珏放了一盘生肉到我面前。
可我跟着他多年,为他改变了许多生活习性,早已习惯了吃熟食。
他像呼唤狗一样唤我。
“我还是喜欢你狐的样子,更听话。”
他眼里带着期许,玉扳指和盘子碰撞发出脆响。
我看着血淋淋的肉,又看看他。
默默地把盘子推开了。
换来的却是他的暴怒。
燕珏把盘子摔碎在地,掐着我的脖子质问:
“你为什么就不能听话一点?你让我怎么留你?”
他叹息一声,把我扔到地上。
“既然你不吃,那接下来三天也不用吃了。”
“进去换衣服。”
等我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却听见萧淑云说:
“殿下,近日臣妾夜不能寐,心里总惦记着故去的父亲。”
“听闻您猎苑里养了只白狐,颇具灵性,通体雪白,毛皮最为珍贵......若是做成披肩,会有安神之效。”
我眼睛瞪大,跌跌撞撞跑到他们面前。
那只白狐是我在宫中唯一的挚友和同族。
她年岁尚小,还不会化形。
宫女背地里议论我,太子政敌给我投毒,我都是向她倾诉的。
我在宫里孤立无援,独自一人哭泣时,只有她会靠近我、温暖我。
我不能失去她。
我抛下尊严,跪在燕珏脚边祈求:
“阿珏,你知道那只白狐是我的朋友,你不能这样......”
萧淑云给燕珏倒了一杯茶,故作体贴:
“殿下,昨日淑云婚礼头疼差点昏倒了,希望殿下不要怪罪。既然灵灵妹妹这么喜欢那只白狐,那淑云不要那狐裘也可以的,毕竟她才是您的心头好....”
萧淑云腰上的香囊晃眼。
那是我给燕珏绣的。
人类的女子大都贤良淑德,而我不擅女红,绣了上百个香囊,满手的针孔,才绣出了这一个满意的香囊。
如今,却明晃晃地挂到了萧淑云腰上。
燕珏听了她的话,眉心微蹙。
“不过是一张狐皮罢了,你想要我给你便是。”
我不可置信,狠狠地攥着他的衣角。
“燕珏!”
从前,我要的东西,燕珏都会亲自捧上来给我,从未说过不。
我喜欢喝桂花酒,身为太子的他就亲自去酿。
我想吃城东王记的糕点,忙了一天政务的他便亲自去彻夜排队买。
“灵灵,只要是你要的,我都会亲自给你,哪怕是我母后凤冠上的宝珠!”
可如今他却掐着我的脸颊。
“胡灵灵,不要恃宠而骄,淑云是我的太子妃,连她要的一个小物件我都给不了,你让我如何立足?”
我吃痛,呲牙咧嘴。
他随即松了力道,温柔地抚摸我的脸颊。
“你想要什么,我日后再补偿你便是。”
下一刻,茶盏摔碎在地。
萧淑云捂着头,踉跄几步。
“殿下,我头晕......”
我给燕珏绣的香囊掉在地上,被她用脚用力地碾了碾。
燕珏立马丢下我,把她抱在怀里。
转头对我命令道:
“阿灵,你去给淑云熬碗安神汤,我上次喝了感觉药效不错。”
上次燕珏处理政事差点昏倒。
我取自身精血,给他熬了安神汤,他才好了过来。
因为身体亏空,又取用精血,我昏迷了十日。
可如今我身体虚弱,马上就要死了,根本没有精血可以取。
见我站着不动,他出声催促。
“愣着干什么?你不是挺会伺候人吗?我看你学得挺好。”
挺好?
为了给他做一盘菜,我烫得满手血泡。
为了照顾生病的他,我试药试到吐血。
我攥紧衣角,倔强开口:
“我不去。”
燕珏冷哼一声,抱着萧淑云走了。
“既然你不愿听我的,那省得你到处惹事,这几天你就不用出来了。”
我被他软禁在屋里。
一连七天都没有人给我送吃食。
我饿极了,连上次他们留下的茶叶都吃了个干净。
可还是不够。
我脑袋昏昏沉沉的,身体越来越虚弱。
我倒在了门前。
迷蒙之中,听见几个侍女在门外说话。
“她就是殿下养的一只宠物,还真拿自己当回事了不成?”
“我昨日听闻波斯使臣要来了,殿下准备拿她当个礼物送出去。”
“据说,那使臣最喜欢玩异宠了,无一例外,活不过三天。”
我被一盆凉水泼醒。
“喂,狐狸,醒醒,别死了。”
“你的苦头还在后头呢。”
正在我狼吞虎咽地啃白面馒头之际,萧淑云迎面朝我走来。
她身上穿着雪白的狐裘,在烈日下白得刺眼。
她一脚踹翻了我面前的盘子,馒头滚了一地。
我饿极了,下意识捡起来接着吃。
头顶响起萧淑云的轻笑。
“灵灵妹妹,你看我这身狐裘好看吗?”
我握紧了拳头,口腔里满是压抑的血腥味。
“萧淑云!你不得好死!”
可她却笑出了声,转头就让婢女把我压住。
“对太子妃不敬,该罚。”
她一脚踹在我的膝盖上,抓着我的头往墙上撞。
我眼前一片血肉模糊。
“胡灵灵,阿珏连个侍妾的身份都不愿给你,你以为你在阿珏心里的分量很重吗?”
“你那个香囊,我只是随口问了一句,阿珏就给我了。”
说完,她拿出一个玉镯。
我瞳孔骤然一缩。
这是我娘亲的遗物,我明明好好收在了匣子里。
“胡灵灵,这个眼熟吗?”
我挣扎着要往前,却被婢女牢牢地按住。
“还给我,你要什么我都能给你!求你了,把这个还给我!”
萧淑云轻笑一声,举着玉镯左右打量。
“我看,成色也不怎么样嘛。”
哐当一声,玉镯,碎了。
我控制不住地哭号出声,趴在地上试图把碎片拼起来。
可怎么拼,都拼不上。
......
几日后,外邦来使,燕珏让我来参加宫宴。
金殿烛明,觥筹交错。
萧淑云自请上台献舞一支。
满座夸赞。
“太子妃真是多才多艺啊!和太子殿下天生一对,郎才女貌。”
话里意有所指,人们频频看向我。
萧淑云朝燕珏行了一礼。
“殿下,可否让灵灵妹妹和我共舞一曲?”
她想让我出丑。
我回绝道:
“我不擅舞曲。”
可燕珏却笑了。
“那你便化作狐身,给大家取兴,反正你们狐狸最擅供人取乐。”
我从他眼里看到了不容置喙。
上次关禁闭差点被饿死的经历,让我下意识瑟缩。
我点头同意了。
我成了萧淑云的陪衬。
她水袖飞转,而我磕磕绊绊,屡次摔倒在台上。
台下哄笑声一片,萧淑云脸上也满是得意。
可下一秒,人群却尖叫四散。
人群中窜出来一个刺客,直指燕珏。
剑光锋芒,眼看就要刺中燕珏心脏。
我心里发紧,透支妖力朝刺客打了过去。
可突然,从侧边袭来一股力道,导致我妖力反噬。
我倒在地上,吐出一口又一口的鲜血。
抬头却看见萧淑云被燕珏抱在怀里,昏迷不醒。
燕珏红了眼眶,朝我步步紧逼。
“你对淑云做了什么?若不是淑云相救,我早已命丧黄泉,这你也要嫉妒她?!”
“胡灵灵,你太让我失望了,也许我带你回宫就是个错误。”
我想出声辩解。
可喉腔不断涌出一股又一股的鲜血,我难受得发紧。
燕珏着急带萧淑云去找太医。
只仓促留了一句“把她关在天牢里好好反省。”
我像死狗一样拖拽着。
而萧淑云则躺在燕珏怀里,指尖微微颤动。
我的嘴被侍女塞住,双手戴上镣铐。
天牢里又湿又冷,潮湿的草垛里不时窜出一两只老鼠。
“咳咳咳。”
我还在不停地咳血。
因为反噬,我恐怕时日无多了。
我不断呼唤狱卒,可唤来的却是刑罚。
我被架在木桩子上,铁片在我面前烧红发亮。
狱卒嘿嘿一笑。
“不要怪我,都怪你得罪了太子妃殿下。”
我根本没有力气挣扎。
只能尖叫着、看着铁皮一下一下地落在我身上。
滋滋滋。
“啊啊啊——不要!停下!好痛!”
我的身上、脸上,四处留下了丑陋的伤痕。
我像块破布般被扔回了囚牢。
昏迷之际,抓住了狱卒的衣袖。
“叫燕珏来见我,我快不行了。”
可狱卒甩开我,嗤笑一声。
“你算什么东西?太子殿下现在忙着照顾太子妃呢!”
我咳嗽两声,“她是装的...”
狱卒哈哈一笑,说出的话却让我的心跌入了谷底。
萧淑云说青黎山有煞在克她,燕珏就...命人把整个青黎山烧了。
可,青黎山是我的家啊。
他怎么敢的?
我猛得吐出一大口鲜血,心脏像有烈火在焚烧。
眼前越来越昏暗,我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隔壁牢里的人惊呼。
“哎!她死了!快把她拖走!别臭这里了。”
我变成了狐狸的模样,残存的妖力已经维持不了人形了。
狱卒呸了一声,暗骂“晦气”。
我被人拖拽着。
地上擦出一条暗红的血迹。
砰一声,朱门禁闭。
我被扔到了宫门外面,像个垃圾。
意识残留之际,好像有人轻轻抱起了我。
......
燕珏片刻不离身地照顾了萧淑云几天。
凡事亲力亲为。
中间有人上报,说我病重,哭着求见他。
可燕珏却冷笑一声。
“她有妖力,能有什么病?不过是欺骗我的借口罢了。”
可他忘了,我的内丹一直在他的身上。
等萧淑云脸色终于恢复红润,他才想起了被他关在牢里的我。
他招来太监,问:
“胡灵灵呢?她是不是已经知错了?告诉她,下次莫要再犯,否则...”
他话还没说完,太监就抖着身子跪了一地。
“殿...殿下......灵灵姑娘她,她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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