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梨慕清野江映雪《梨花先雪春未半》
阮梨引诱清冷夫君66次,依旧圆房失败后,祖母送来一壶暖情酒。
芙蓉帐暖,幽暗的烛光映照着她身上若隐若现的薄纱。
就在即将吻上慕清野的唇时,她忽觉呼吸困难,彻底陷入昏迷。
再醒来时,她刚想起身去寻慕清野,忽然听见窗外传来他刻意压低的声音。
“在酒里下会让阮梨过敏的药物,不错,等会找账房领赏。”
阮梨睫毛微颤,整个人如坠冰窖。
手下的声音传来:“侯爷,上上次您让我故意给马喂发狂的草药,让夫人坠马受伤,在床上躺了三个月,上次我在食物中加了迷药,让她昏睡了三天……”
“下次您打算怎么办?不如您圆了夫人的心愿……”
“不可能。”慕清野语气淡淡:“圣上赐婚我不可抗旨,既然娶了她,我便会给她侯夫人应有的地位和尊重,可此生,我要为映雪守身。”
江映雪不是旁人,正是慕清野的寡嫂!
阮梨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
“若还有下次,我只能将阮梨灌醉,请旁人来代劳了。”
“也算是遂了她和祖母的心愿,祖母常年将她挂在嘴边称赞,可像阮梨这种刻板无趣的女人,就算喝下暖情酒,我也不会对她动情半分。”
慕清野说出的一字一句都宛如利刃,将阮梨的心片片凌迟。
当初圣上赐婚,人人都说不近女色清冷矜贵的慕小侯爷为阮梨动了凡心。
她也这么以为。
成亲后,她放下身段,屡次主动引诱他。
她试过在沐浴时褪尽衣衫,故意贴近他,也试过在他醉酒时,主动撩拨他……
可他始终眉眼淡淡,不为所动。
阮梨想起那些被她忽略的异常。
第一次,她喝下他送来的汤后,便染上风寒,十数天不能起身。
第二次,在她参加完宴会回府的路上,被贼人拦路,缠斗过程中,她身受重伤。
……
直到这次,她喝下暖情酒后,衣衫半褪香肩半露。
抬眸看他,他的眸子一如既往的冷。
她因过敏晕眩过去前,似乎听到他轻叹一句:“真是麻烦。”
她一直以为此前种种只是巧合,如今想来竟是慕清野故意设计。
只因为,他要为他的寡嫂江映雪守身。
阮梨的心一寸一寸冷透,她走到房间角落中的箱子边,从最下面拿出一张盖了玉玺的空白卷轴。
这是皇帝对她的承诺。
阮梨闭了闭眼,在卷轴上写下——休夫书。
既然慕清野的心里没她,她便休了他,放他自由!
阮梨直直朝慕清野的书房走去,打算将此书交给他后便自请去漠北镇守边疆。
她刚走到门口,准备推开门时,听见里面传来女子娇媚的喘息声。
“二郎,大夫说我现在只宜静养……”
慕清野嗓音低沉,带着浓重的欲望:“昨晚折腾了那么多回都没事……”
江映雪娇声道:“如今我腹中已有你的子嗣,往后该如何?”
慕清野语气温柔:“等过段时间,我寻个由头将你送往城外养胎,生下来后收养在阮梨膝下,我的爵位我的一切往后都是你们娘两的……”
“真是委屈你了,若不是要瞒过阮梨,怕她向圣上告状,我也不必与她逢场作戏。”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进阮梨本就千疮百孔的心。
她猛地推开房门,正好看见慕清野的手放在江映雪的小腹处,眉眼一片暖意。
看见她,他把手缩了回来,神情清冷:“阿梨,你的过敏症可好些?”
阮梨见他这幅假装关心的模样,只觉讽刺。
她的目光落在江映雪的脸上,只见她杏眸湿润,脸颊微红。
江映雪勾起一抹笑,“我今日有些胃疼,清野刚刚只是替他的兄长关心我罢了。”
“对了,阿梨的厨艺极好,我让她做鱼汤给你喝。”慕清野顿了顿,朝阮梨走来,不紧不慢的开口,“阿梨,记得不要放姜,嫂嫂不喜。”
阮梨定定的看着他,唇边溢出嘲讽的笑意。
她从小到大从未进过厨房,为讨慕清野的欢心,她钻研厨艺,不管是烫伤还是被刀割伤的时候,都未喊过一句疼。
她垂眸看向自己手背泛白的疤痕,轻笑一声:“慕清野,你先看看这个。”
阮梨将手中紧攥的休书递给他,语气平静。
慕清野接过,坐在书桌前,漫不经心的开口:“又是在哪找来的古玩字画,非得急着现在送给我?”
“不是。”阮梨一字一顿道,“是休……”
慕清野缓缓打开卷轴,突然,江映雪捂住小腹,眉头微簇:“好疼……”
他顿时慌了神,将卷轴扔至一旁,“怎么了?来人!赶紧扶嫂嫂回房!”
丫鬟们听见吩咐,立刻上前扶走江映雪。
慕清野满脸焦急之色,匆匆离去。
书房内只剩阮梨一人,她神情淡淡,将休书捡起放在砚台边,慕清野低头就能看见的位置。
随后,她回到自己的院子内,吩咐丫鬟明月道:“收拾东西,随我北上。”
慕清野突然走进房间,“阿梨,你这是要去哪?”
阮梨刚想开口,手下惊慌失措的声音传来。
“侯爷!不好了,老太君突然昏迷,大夫说很是危险……”
阮梨心头一紧,紧随慕清野的脚步往祖母的房内跑去。
慕家祖母曾经对阮家有恩,阮梨早已视她为亲人。
老人躺在床上,毫无血色的苍白面孔上,隐隐透出青灰之色。
她守了整夜才离开老太君房间。
刚走到花园处,忽然听见假山后传来江映雪的声音,她脚步一顿。
“那个老东西还想把我送走,我呸!我让人在她的饮食里长年累月的下毒,没想到她命大竟然没死!”
丫鬟说,“不死也差不离了,如今这般没人会疑到您身上。”
江映雪语气阴狠:“当年我被迫嫁给那个病秧子,若不是我心狠用了些手段,只怕现在还在被他拖累……”
阮梨整个人仿佛被冻结了一般,僵在原地。
耳边响起衣裙簌簌声,她抬眸望去,从假山后走出的江映雪眼底闪过震惊:“你……”
阮梨回过神来,快步上前,冷声道:“说!你给祖母下了什么毒!”
江映雪眼珠子一转,顿时红了眼眶:“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阮梨眉眼染上焦急,她一把掐住江映雪的脖子,抽出发间的玉簪,抵在江映雪瓷白的脸上:“江映雪,别和我装可怜,我知你最爱惜容貌,不说,我就毁了你的脸!”
稍一用力,簪子便在她脸上划出道血痕。
江映雪哭的梨花带雨。
突然,阮梨被一股大力推到一旁。
是慕清野。
他挡在江映雪身前,面色沉沉:“阮梨,你在发什么疯!”
阮梨刚稳住身形,咬牙道:“是她下毒害了祖母!”
江映雪喘过气来,她泪光楚楚:“清野,我怎会做出如此恶毒之事?”
“既然她容不下我,我不如随你兄长去了!”
话音刚落,她便朝一旁的池子跑去。
慕清野将她紧紧搂在怀里,看清她脸上的血痕后,冷了神色:“阮梨,嫂嫂她向来良善,祖母的饮食起居都是她在打理,从无差池,你为何要如此污蔑她?”
他将江映雪交到丫鬟手中,朝阮梨步步紧逼。
“倒是你,一向刻意疏远嫂嫂,莫不是你以为如今祖母昏迷不醒,你便能肆无忌惮往她身上泼脏水?”
阮梨朝后退了几步,“慕清野,在你心里,我就是如此歹毒之人?”
慕清野眼底染上疑虑,欲言又止。
“你并无证据便空口白牙诬陷她,还划了她的脸,我说错了吗?”
阮梨气笑了,她刚想反驳,突然脚下一滑,直直摔入池水之中。
冰凉的水瞬间淹没头顶。
她不会水,拼命挣扎着浮出水面。
江映雪说,“清野,弟妹好像不会水……”
“你就是太过善良才会被她欺负。”慕清野轻叹一声,“像她这种疯妇,就该泡在冷水里清醒一下。”
他语气关切:“你受惊了吧,我送你回院子,不必管她。”
原来在他心里,她就是个会无缘无故对江映雪下手的疯子。
说不定还盼着她死,不然也不会一次又一次肆无忌惮的伤害她。
阮梨被厚重的冬衣拖着,一点点下沉。
冰凉的池水将她吞没,却比不上心底的寒意。
阮梨用尽全力爬上岸,指甲深深扣进地面。
湿透的衣裙贴在身上,每一步都沉重无比,她艰难地走到自己的院子前,才晕倒过去……
阮梨睁开眼时,只觉身体滚烫。
见她终于醒来,一旁的明月扑到她身上,哽咽道:“小姐,侯爷说江映雪受了惊吓,全城的大夫都被叫到她的院子里了。”
“我说您高热不退,侯爷说……这是您的报应……”
“我真是没用,连副药也没能拿到。”
阮梨嗓音沙哑,小声安慰道:“没事,我身子强健,明天就好了。”
几番昏沉,最难受时,她依稀听见明月的声音:“我去磕头求他们,一定把大夫请来。”
不知过了多久,屋外传来纷乱的脚步声。
阮梨强撑着起身,抬眸望去。
慕清野和江映雪带着一大帮人走进房间内。
慕清野冷冷扫了她一眼,薄唇轻启:“夫人昨夜突发癔症伤人,今日又高热不退,映雪专程请了高人来为你看诊。”
“请吧。”
一个白胡子老头走到阮梨身边,掐着指头嘴里喃喃自语。
片刻后,他高声喊道:“哎呀!夫人这是被妖精附体了!再不驱邪恐怕会伤及性命啊!”
阮梨靠在床边,唇角勾起嘲讽的弧度:“慕清野,你什么时候开始信鬼神了?”
慕清野缓缓开口:“夫人,我这是为了你好。大师,可以开始了。”
两个仆妇上前,将阮梨拖到院子内。
老头随手拿起一张符咒,贴在她的脑袋上,拿着桃木剑对着她比划。
一边念念有词,一边围着她跳大神。
阮梨冷眼看着他,突然笑了。
听见她的笑声,老头眉头紧皱,“来人,取刚烧好的香灰来!”
他捧起香炉,嘴里念着“妖魔鬼怪”,将滚烫的香灰朝阮梨面上泼去。
“滋啦——”
香灰落在面上,瞬间烫出一圈燎泡。
阮梨紧咬牙关,连眉头也没皱一下。
老头尖声道:“此妖物甚邪!只能请出我的法宝来!”
他高举沾了盐水的柳条枝,“啪”地一下抽在阮梨的脊背。
柳条落下的瞬间,衣衫破裂,露出鲜血淋漓的伤痕。
慕清野只是站在原地,眸光冰冷。
老头下手的力道越来越重,阮梨却连一句痛也没喊。
此时,一旁的明月从桎梏中挣扎出来,跑到她身边,“别打了!别打了!”
“小姐本就高烧不退,再这样下去命都要没了!”
慕清野上前一脚将明月踹开,俯身在阮梨的耳边道:“除非你低头认错,否则……”
阮梨脊背挺得笔直,“我没错,为什么要认?”
“是她,害死了你兄长,也是她,害了祖母。”
她分明是跪在地上的,却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明月在旁边不停的磕头,额间鲜血淋漓。
“阮梨,你真的是疯了。”慕清野后退几步,目光锐利,“我请了最好的大夫来,都说祖母未曾中毒。之前我兄长病重时,嫂嫂衣不解带伺候在旁。”
“既然你骨头这么硬,就别怪我心狠!”
他冷声道:“主子有错,下人该受责罚,来人,把这个丫头拖下去,鞭刑九十九次!”
阮梨瞳孔猛缩,刚想起身被人狠狠压下。
一碗滚烫且带着腥气的水,被仆妇强行灌入她的口中。
“喝下这碗符水,夫人就可痊愈。”
她只能看着明月被人压在凳子上,随着鞭声的啸响,她的声音渐渐弱了。
九十九鞭打完,明月怕是命都没了。
她突然有了力气,将按着她的多名仆妇甩开,扑到了明月身上。
“慕清野,要打就打我,何必牵连无辜?”
手下停了动作,望向慕清野。
他眸色沉沉,冷冷开口:“接着打!”
话音刚落,他捂住一旁江映雪的眼,语气温柔:“别看了,太血腥。”
阮梨紧紧护在晕倒的明月身上,眼底毫无半分退缩之意。
最后一鞭落下时,阮梨喉头一阵腥甜,眼前一片漆黑……
再醒来时,她额头上敷着退热的帕子,床头摆着药碗。
整个院子里,空荡荡的,再也没有明月的身影。
她找到慕清野时,嗓子已经哑的不成样子:“明月在哪?”
江映雪跟在身后,将半截染血的平安绳放进她的手心。
那是阮梨曾经送给明月的。
江映雪眼角带泪,小声道:“我真的是想让大夫救她的,可没想到,药下的太猛,害的她吐血而亡……”
她继续说着:“我让人把她埋在城郊了……”
阮梨赶到城郊时,看到一个小小的土包,上面放着另外半截平安绳。
她蹲下身,伸手去挖。
直到指甲尽数折断,十指鲜血淋漓,她终于又见到明月了。
她躺在土里,唇边还残留着血迹,看起来与平时并无差别,除了……张开的口中少了舌头。
慕清野和江映雪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
江映雪凑近,“弟妹,节哀啊……”
她眼中带泪,似是真的在为明月的死惋惜。
实际却是在阮梨耳边,轻声道:“这个贱婢骨头太硬,我软硬兼施让她帮我,可她偏是不听,口口声声喊着你的名字。”
“我嫌她太吵了,就让人割了她的舌头,你说她是不是活该?”
阮梨回过神来时,已经死死掐住江映雪的脖子。
她扬起巴掌,一下一下扇在江映雪的脸上。
“阮梨,不过是一个丫鬟!”
慕清野一脚将阮梨踹飞,她重重摔倒在地,爬到土坑边,抱住了明月。
“明月,别怕,我带你回漠北……我们回家……”
“这里不好,我们不待了……”
慕清野紧紧将江映雪搂在怀里,目光幽暗:“映雪也是好心,你怎么能为了个丫鬟如此伤她?”
说完,他转身离去,吩咐手下:“把她带回候府,禁足。”
……
房间内。
阮梨死死地抱着明月的尸身,不愿松手。
慕清野进来时,看见她干裂出血的嘴唇,眼底闪过一丝不忍。
刚要开口,阮梨喃喃自语:“若是我早些带你离开……”
慕清野眉头紧皱,“离开?你要去哪?”
阮梨抬眸看着他,眼神空洞:“自然是回到属于我的地方。”
慕清野眼眸微眯,只当她是受刺激说的疯话。
“你今日吓到嫂嫂,害的她心疾发作,睡不好觉……”
“所以呢?”阮梨语气淡淡。
慕清野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不快:“嫂嫂说,她可以原谅你。”
“她听说惠安寺开过光的平安符最为灵验,只要你为她求来,过去的事就算一笔勾销。”
阮梨突然笑了,“我要求只会求她不得好死。”
慕清野骤然冷了脸,他的耐心早已耗尽:“来人,把这个贱婢的尸首拖出去,挂在菜市示众!”
“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个想爬床的贱人!”
冲进来的手下开始拉扯阮梨,他们撕扯着明月的头发,衣服和她的身体。
阮梨心如死灰。
她闭上眼睛,“我去。”
开光的平安符,需得一步一跪拜,赤脚走过一千阶长满青苔的台阶。
为了守住明月的名声,阮梨“砰”的一声跪倒在冰冷坚硬的石板上。
为表诚心,她的每一次磕头都用尽全力。
从日升到月落。
从膝盖刺痛到麻木。
直到她跪在寺庙前,面色惨白,额头鲜血淋漓,她才终于拿到那枚平安符。
她赤足走到慕清野面前,几滴鲜血自额间滑落,落在雪白的肌肤上,像是盛开的花朵。
阮梨漆黑的眼眸深不见底:“慕清野,你可还满意?”
这刻,慕清野的心突然一紧。
“阮梨……”
他刚喊出她的名字,阮梨身子一软,倒在他的怀中。
阮梨闻见药味,幽幽醒转。
慕清野清冷的嗓音响起:“明月的尸首我已着人安葬好,也请人来为她超度,你不必过于伤怀。”
“这段时间,你好生休养,我会再来看你。”
七日后,阮梨得知慕清野的生辰宴上,有一名医会来。
宴席上。
阮梨坐在慕清野身侧,面无表情的看着江映雪弹奏古筝。
慕清野的眼底一片痴迷,目光紧紧地粘在她的身上。
成婚后,阮梨得知慕清野喜琴棋书画,风花雪月。
她也尝试过去学,却差点丢了自己。
一曲终了,江映雪笑着开口:“今日是侯爷的生辰宴,弟妹有何才艺,何不表现一二?”
宾客中有人开口:“阮梨常年生活在大漠,性子跳脱,十三岁才进京,别说才艺了,恐怕连字都不认识几个吧?”
阮梨沉默着起身,抽出一旁慕清野的佩剑。
“别说了,她该发火了。”
嬉笑声间,阮梨青丝舞动,剑尖轻挑,剑舞之间,犹如画卷展开,山川河流皆在她的剑下。
突然,她的剑带了一股杀意,直直朝江映雪刺去。
斩落发尾的瞬间,吓得江映雪浑身发颤。
阮梨和她擦肩而过的瞬间,轻声道:“如此胆小,往后最好缩在你的院子里不要出来。”
说完,她扔下剑,朝外走去。
在花园中,她堵到名医。
替祖母把脉后,他说:“落回。此药经年累月的使用,可使人浑身无力陷入昏迷……”
“我为她行鬼针保命,或可醒转。”
半个时辰后,阮梨和名医刚走出院子,便迎面撞上慕清野和江映雪。
慕清野面色铁青,“阮梨,你私会外男,该作何解释?”
江映雪柔弱的开口:“清野,我之前就听说过阮梨对这位公子有救命之恩,莫不是那时候二人便有了首尾?”
阮梨语气平静:“我没有。”
“阿梨,不是我不信你,孤男寡女私会,传出去侯爷的名声往哪放?”江映雪抿了抿唇。
一旁的丫鬟指着名医,惊呼一声:“这不是夫人亲手绣的香囊吗?”
阮梨偏头看去,挂在名医腰间的正是那枚她准备送给慕清野的香囊。
她面色平静,冰冷的目光落在慕清野身上。
“慕清野,我真的没有,你爱信不信。”
“我带他来只是为了给祖母看诊,祖母中的毒名叫落回,此药世间少见,你可以派人去各大药房查……”
看见她冷静的模样,慕清野只觉烦躁,他抬了抬手,命人将名医拖走。
然后,他大步朝阮梨走来,一把捏住她的下巴:“阮梨,你若真是寂寞难耐,我可以委屈一下我自己……”
阮梨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扛进房间,扔在床上。
慕清野紧紧捏住她的下颚,强迫她直视:“阮梨,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近日种种异常莫不是想吸引我注意?”
他粗糙的指腹划过她的脸颊,低声道:“那我今日便如你所愿。”
原来他到现在,还在以为她是故意勾引。
阮梨挥开他的手,语气淡淡:“你想多了。”
慕清野的手紧紧抓着她的肩膀,摁在了她未曾愈合的伤口上。
她疼的深吸一口气,下意识推开他。
“别碰我。”
慕清野怔愣了一瞬,有些恼怒:“欲擒故纵?你也演过了些!”
盛怒之下,他掐着她的脖子,将她摁在榻上。
“之前你用尽各种手段勾引我,如今倒是不乐意了?”
衣服被撕开的瞬间,阮梨挣扎着摸到了一旁的剪刀。
她拿起剪刀,对着自己的脖子,语气决绝:“想我死,你就继续。”
慕清野定定的看着她,没有任何动作。
门外突然传来丫鬟的声音:“侯爷。”
“都给我滚!”
“侯爷,不好了。”丫鬟声音慌乱,“江夫人她心疾发作,晕过去了。”
听见江映雪出事,慕清野立刻松开了阮梨。
他压下心头那丝怪异的感觉,冷声吩咐手下:“给我看管好她!”
三日后,阮梨的房门终于被推开。
江映雪命丫鬟将一碗汤放在桌上,声音温柔:“阿梨,这是我刚亲手为你做的甜汤,你尝尝味道如何?”
她挥挥手,丫鬟走出房间,她脸上顿时冷了下来。
“清野根本就不爱你,娶你只是为了应付那个老家伙罢了,你和他成亲那晚,他说有急事要处理,其实陪了我一整夜,你生辰宴那晚,他更是对我予取予求……”
“他那个病秧子哥哥该死,老太太该死,现在该你了……”
“没有人能阻拦我和清野在一起。”
阮梨眼眸微眯,语气淡淡:“江映雪,你和他这样苟且,就不怕有一日事情传开,你被浸猪笼?”
当初若不是怕此事闹开会刺激老太君,她早将此事说出。
江映雪笑了,她说,“人生得意须尽欢。”
话落,她舀了勺汤,递到阮梨嘴边。
阮梨直接打翻汤碗,汤溅到她手背上时,她唇角勾起,什么也没说。
江映雪离开不过片刻后,慕清野便气冲冲闯进房间。
他面色阴沉,“嫂嫂好心来送汤,你为何故意烫她?”
江映雪躲在他身后,弱弱的开口:“好了,清野,小事而已。”
阮梨冷笑一声,“我只是怕被她毒死罢了。”
江映雪眼尾泛红,带着哭腔开口:“阿梨,你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冤枉我,是想逼死我吗?”
“清野,你可以喊人来验!”
大夫前来验过,确认无毒后,她颤着身子哭起来。
一旁的丫鬟忍不住开口:“侯爷,我实在看不下去了!”
“刚刚夫人好心来给她送汤,被她说狐媚子不说,现在还反咬一口。”
“而且,之前她送来的平安符里藏了恶毒的诅咒!江夫人一直不让我说,只说不能影响您和她的关系……”
慕清野神色更冷,“真的?”
江映雪楚楚可怜的开口:“没有……”
丫鬟跪倒在地,手心上正是那枚平安符。
看清里面所写的内容后,慕清野咬牙道:“毒妇!”
他大步走到阮梨面前,怒不可遏:“这么喜欢诅咒别人,那我便让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不由阮梨辩解,他便命人拿来各种毒药。
“这个是曼陀罗花粉。”
他将药粉灌入阮梨口中。
一炷香后,她双眸失焦,眼前竟然出现了父母、明月和那些战死沙场的将士们的身影。
她看见了刀光剑影的混战,身披盔甲的军士纷纷倒毙于血泊之中。
仍有垂死挣扎之人,艰难地在残肢断臂间爬行。
一抬头,那人赫然是她的父亲。
下一秒,她的母亲满眼血泪,倒在地上。
阮梨用舌尖狠狠抵了抵上颚,指尖陷入掌心。
直到幻觉消散,她的掌心已经鲜血淋漓。
“慕清野,你……”
话还没说完,“断肠草”便塞入她的口中。
毒性发作后,她顿觉筋骨酸软,内力半点发不出来。
腹部绞痛让她面色惨白,只能蜷缩成一团。
就算这样,她也没有半句求饶。
三个时辰后,慕清野便命人解毒。
“接下来是蝎心泪,服用者心脏如同被蝎尾刺穿,剧痛三日,血泪流尽而亡。”
刺痛从阮梨的心口蔓延至五脏六腑,仿佛一把锋利的匕首在凌迟着身体的每一处位置。
不知熬了多久,她眼前一黑,彻底昏死过去……
阮梨没想到自己竟然还活着。
她望着守在一旁的慕清野,嗓音沙哑:“为何不直接杀了我?”
慕清野神情淡淡,“杀了你,不好和圣上交代。”
“只要你往后不再招惹映雪,你还是尊贵的侯夫人。”
留下这句话,他便转身离开。
父母忌日那天,阮梨准备独自前往惠安寺祭拜。
突然,慕清野出现在她身后。
他清了清嗓子,“今日是岳父岳母的忌日,我同你一起去。”
阮梨刚想拒绝,他已翻身上马。
她垂眸掩住眼底的情绪,最终什么也没说。
灵堂内。
十二道白幡垂坠如泪,掩不住后面密密麻麻的牌位。
阮梨跪在蒲团上,脊背挺得笔直。
她的眼底映出供桌前忽明忽暗的长明灯,还有父亲染血的银色盔甲。
慕清野轻叹了句:“阮家,当真是满门忠烈。”
“阿梨,往后我会试着对你好……”
阮梨起身,躲过他即将触碰她肩头的手。
她擦去眼底的那抹泪痕,一字一句无比清晰。
“慕清野,你我之间,再无往后。”
“什么意思?”慕清野眉头微簇,心口一滞。
就在此时,手下闯入灵堂内,气喘吁吁:“侯爷,不好了!听说您和夫人一同来了惠安寺,江夫人便也要来,结果在路上被劫匪拦路劫走,我们的人没追上!”
“真是一群没用的废物!”
慕清野匆忙离开,独留阮梨一人在灵堂内。
她走出寺庙时,就连马车也不知所踪。
当她步行了数个时辰走回候府时,慕清野将一封信纸扔到她面前。
“那帮土匪说要用你来换。”
阮梨下意识觉出不对,开口道:“我们可以带人一同去营救江映雪,两路包抄,他们跑不掉的。”
慕清野目光冷冽如冰,手刀劈到她后脖上,“对不住了,映雪向来娇弱,我不想冒险。”
阮梨彻底陷入昏迷前,听见他说。
“反正你身子骨硬,一时半会也死不了。”
再醒来时,她已经被捆住手脚,眼前出现了慕清野的身影。
他只是冷漠的扫了她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土匪的声音传来,“没想到慕小侯爷竟如此大方,连自己的发妻也能亲手送给我们!”
“哈哈哈哈,不知将门之女,玩起来会是什么滋味啊。”
慕清野吐字如刀:“江映雪若是少了根头发,我便会让你们生不如死!”
阮梨眼底染上一层雾气,在他的心里,江映雪的一根头发都比她的清白她的性命要重要的多!
她没有挣扎,不点而红的唇畔噙着一抹自嘲的笑意。
交换人的瞬间,她听见慕清野轻声道:“等我,我很快就来救你。”
她眼底带着一丝嗜血的杀意,声音极轻:“不必。”
江映雪经过她身边的时候,露出一抹得意的笑,无声的说出:“去死吧。”
然后跌跌撞撞的扑进慕清野的怀里,失声痛哭。
“别怕,我绝对不会让你有事。”
他一边温柔的安抚,一边脱下披风裹住江映雪,视若珍宝的将她抱上马车。
他身后的阮梨则被土匪拖进寨子里,“听说这娘们没破过身,我先来上!”
“你们一个个都排好队啊!”
阮梨面色平静,环顾了一圈。
十八个。
土匪头目见她如此冷静,起了兴趣:“你这女子怎么一点都不害怕?”
阮梨软了声调,“我那夫君是个不中用的,活到如今,竟叫我没尝过男人的滋味……”
“不如你解了我的麻绳,这样活动起来才松快。”
土匪头目眼底闪过兴奋,“哟,还是个风骚的娘们!我这就替你解开!”
一旁的小弟提醒道:“我听说她武艺不错,大哥,要不还是……”
“去去去,一个娘们怕什么,我们这么多人,还怕她一人?”
话音未落,麻绳散落在地。
阮梨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从靴子中掏出一把匕首,手起刀落的瞬间,一个血肉模糊的团块,掉落在地。
土匪头目冲破天际的惨叫响起。
“妈的,都给我上!”
阮梨手持匕首,一身白衣胜雪,好似游庭信步般走进了土匪们的包围中。
她唇边噙着决绝的笑意。
寒光剑影,血光迸现。
不消片刻,十八名土匪便一个不少的倒在地上,死状惨烈。
一时间,她的白衣被鲜血浸透,红的好似出嫁那日穿的凤冠霞帔。
她走到山下,毫不犹豫的买了匹马。
往后,她便再也不是慕家妇,只是阮家女!
是翱翔天际的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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