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七七萧承泽顾婉儿《焚心替身:王爷他爱上了我做的假人》
我曾是准太子萧承泽的影子,是他藏在暗处的刀。
我为他在流放地待了五年,用我一双巧手,照着他心上人顾婉儿的模样,做了一个与真人无异的木偶娃娃,陪他度过了无数个日夜。
他终于重回东宫,册封太子。
可在他和顾婉儿的定亲宴上,他却将那个我倾注了五年心血的木偶递到我面前。
他却笑着说:“七七,烧了它。我要向婉儿证明,赝品终究是赝品。”
他甚至许诺,只要我烧了木偶,就让我入东宫为妾。
我没哭没闹,看着火光,亲手把木偶扔了进去。
火舌舔上我耗尽心血雕刻的眉眼,也烧尽了我对他最后的情分。
萧承泽很满意我的“懂事”。下一秒,一只冰冷的手将我拽进怀里。
来人是京城里人人畏惧的疯子,摄政王裴衍。
他捏着我的指尖,声音嘶哑,却透着兴奋:“烧得好。这种垃圾,也配让你为它动刀?柳七七,你欠本王的东西,该还了。从今往后,你的人,你的手,都属于我。你只为我一人做木偶。”
……
“柳七七,跪下。”
萧承泽的声音从高处传来,冰冷威严。
我抬起头。他一身金线蟒袍,无比尊贵。他身旁,依偎着我的表姐,顾婉儿。
今日是他们定亲的大喜日子,东宫之内,权贵满座。
我是陪他从北境爬回权力巅峰的人。此刻,却像条狗,跪在大殿中央。
膝盖下的金砖坚硬刺骨。萧承泽看我的眼神,也一样。
顾婉儿柔声说:“承泽哥哥,算了吧,七七妹妹也不是故意的。”她眼里却满是得意。
萧承泽揽住她的腰,声音是我从未听过的温柔:“婉儿,你就是太善良。这种不知尊卑的奴才,不给点教训,不会长记性。”
他口中的奴才,是我。
三天前,我还是他口中最亲密的“七七”,是他发誓要娶的妻。
可他一重回东宫,顾家就带着顾婉儿这块垫脚石向他示好。一切都变了。
他需要顾家背后的兵权,而我,一个无父无母、仅有一身雕刻手艺的孤女,成了他路上一块碍眼的石头。
“柳七七,你可知罪?”萧承泽再次开口,居高临下。
我挺直发麻的脊背,直视他:“臣女不知,所犯何罪?”
“顶撞未来太子妃,还敢说无罪?”萧承泽冷笑,眼神里满是厌恶,“孤念你往日伺候还算尽心,给你个体面。跪下,给婉儿磕三个头,孤便让你入东宫为妾。”
为妾?
我的心一紧,疼得快要窒息。
五年前,他被废黜流放北境。是我,抛下京城的一切,跟着他去了那个滴水成冰的地方。
他怕黑,我夜夜为他守灯。
他思念京城的白月光顾婉儿,我便用柳家祖传的机关术,以百年沉香木为骨,暖玉为肤,为他雕刻了一个与顾婉儿一模一样的木偶。
那五年,他抱着那个木偶,唤着“婉儿”,诉说他的思念与野心。
而我,就坐在一旁,听着他对着另一个女人的脸说情话,一针一线,为他缝补衣裳,为那个木偶制作四季的衣裙。
如今,他回来了,他要娶真正的顾婉儿了。
而我,连同那个木偶,都成了应该被抹去的过去。
“我不跪。”我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萧承泽,你忘了是谁在雪地里把你从死人堆里背出来的?你忘了是谁在你发高烧时,三天三夜不合眼,用嘴把药渡给你吗?你忘了……”
“住口!”萧承泽脸色骤变,厉声打断我,“孤的过去,岂是你能议论的?来人,掌嘴!”
立刻有两个嬷嬷上前来,一左一右架住我。
顾婉儿假惺惺开口:“承泽哥哥,别这样,七七妹妹身子弱……”
她越是求情,萧承泽的脸色就越阴沉。
他像是要向所有人证明什么,从怀中取出一个东西,狠狠扔到我面前。
是那个木偶。
我耗费五年心血,雕刻得栩栩如生,甚至用上了失传的机关术,让它能做出简单动作的木偶。
它穿着我亲手缝制的华服,眉眼之间,是我照着记忆中顾婉儿的模样,一刀一刀刻出来的。
“烧了它。”萧承泽的声音冷得像北境的风,“柳七七,孤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亲手烧了它,再给婉儿磕头认错。否则,就不是掌嘴那么简单了。”
我的目光死死盯着地上的木偶。
那是我五年的心血,是我在那段绝望岁月里,唯一的精神寄托。
我把自己对他无处安放的爱,对未来的所有幻想,全都倾注在这个木偶身上。
现在,他要我亲手毁了它。
“怎么?舍不得?”萧承泽见我迟迟不动,嘴角讥讽更甚,“一个赝品而已,值得你这么宝贝?还是说,你以为你做的这个东西,真的能取代婉儿?”
顾婉儿依偎在他怀里,娇笑道:“承泽哥哥,你别这么说。七七妹妹手巧,做的这木偶,倒是比我本人还多了几分神韵呢。只是,死物终究是死物,哪比得上活人会疼人。”
周围的宾客发出一阵哄笑。
他们看着我,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我的心,一寸寸冷下去,直至成冰。
我伸出手,捡起地上的木偶。
木偶的脸庞光滑细腻,眉眼含笑,那曾是我心中最美好的样子。
可现在,这张脸像在无声嘲笑我的愚蠢。
“好,我烧。”我抬起头,看着萧承泽,笑了。
那笑意,却没有半分温度。
萧承泽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我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我抱着木偶,走向殿中的火盆。
炭火噼里啪啦炸响,映得我脸色通红。
我将木偶高高举起,看着它那张熟悉的脸,心中最后一点温情,也随之蒸发。
然后,我松开手,将它扔了下去。
“不要!”
一声惊呼,不是我,是萧承泽。
他甚至下意识站了起来,向前探身,似乎想阻止。
但晚了。
木偶落入火盆,瞬间被火焰吞噬。
那张脸在火里扭曲变形。沉香木烧出奇异的香气,这曾是我最爱的味道,现在却让我恶心。
我的心,也随着那个木偶一起,烧成了灰。
“你疯了!”萧承泽几步冲到我面前,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要捏碎我的骨头。
他眼里满是震惊,甚至还有一丝……痛惜?
痛惜?真是天大的笑话。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冷冷看着他:“太子殿下,这不是您让我烧的吗?现在,如您所愿了。”
我的手腕被他捏出一圈红痕,火辣辣地疼。
可我不在乎。
从这一刻起,我与萧承泽之间,八年的情爱与付出,都随着那个木偶,化为灰烬,一笔勾销。
“你……”萧承泽被我堵得说不出话,俊脸涨成猪肝色。
顾婉儿连忙上前,挽住他的胳膊,柔声道:“承泽哥哥,你别生气。七七妹妹也是一时想不开。一个木偶而已,烧了就烧了吧,以后,有婉儿陪着你。”
萧承泽的脸色缓和下来,他看了一眼顾婉儿,又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我,眼神复杂。
最后,所有情绪都化为一股恼怒:“柳七七,既然你如此不识抬举,那就别怪孤心狠。来人,把她拖出去,杖责三十,赶出东宫!”
杖责三十。
以我这副熬坏了的身子,三十大板下去,不死也得去半条命。
我看着萧承泽,这个我爱了八年的男人。此刻他的脸上,没有一丝不忍,只有冷酷。
“萧承泽,你好狠的心。”我喃喃道。
他却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再给我,拥着顾婉儿,转身走回主位,仿佛我只是一件垃圾。
两个嬷嬷再次上前,拖着我就往外走。
我没有反抗。
心死了,身体的疼痛,似乎也不那么重要了。
就在我被拖到大殿门口时,一个慵懒的声音响起。
“慢着。”
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殿瞬间安静。
我回头看去,一个穿玄色锦袍的男人,从角落走了出来。
他身材高大,面容俊美近乎妖异,脸色却过分苍白。一双狭长的桃花眼,眼尾微挑,看人时带着说不出的邪气。
是摄政王,裴衍。
京城人人都说,摄政王裴衍是个疯子。他十六岁上战场,杀人如麻,手段残忍,连当今天子都要让他三分。
他怎么会在这里?
裴衍没有理会众人,径直走到我面前。
他蹲下身,修长的手指拂过我的手背。
他的指尖冰凉如玉,激得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手艺人最要紧的就是一双手,就这么糟蹋了?”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
我愣住了。
他怎么……
裴衍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三年前,有人匿名重金求购一套‘百鸟朝凤’的机关木雕,满京城的巧匠都说做不出来,只有你柳七七,花了半年做出来了。那东西,如今还在本王的库房里。”
他站起身,目光转向脸色大变的萧承泽,桃花眼里只剩下冰冷的寒霜。
“太子殿下好大的威风。本王预定的人,你也敢动?”
本王预定的人?
我再次愣住。
萧承泽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皇叔,这是我东宫的家事,与你何干?”
“家事?”裴衍冷笑,甩出一张契书:“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三年前,柳七七为给她病重的父亲筹钱治病,与京城‘奇珍坊’签下契约,以十年之期,为坊主制作三十件独一无二的机关作品。而奇珍坊的东家,就是本王。”
“如今十年未到,她还欠本王二十九件东西。你说,与本王有没有关系?”
此话一出,满座哗然。
我更是目瞪口呆。
我想起来了,五年前父亲病重,我确实与奇珍坊签过一份契约,得了万两黄金救急。后来我随萧承泽去了北境,这事便耽搁了。
我只当那坊主是个神秘富商,却没想到,竟是眼前这位杀神。
“不可能!”萧承泽厉声道,“七七她从未对孤提起过!”
“她需要对你一个外人,提起她与雇主的合约吗?”裴衍挑眉,像在看一个白痴,“还是说,太子殿下想替她还清这笔债?不多,一件至少十万两,二十九件,二百九十万两。太子殿下若能即刻拿出这笔钱,本王立刻放人。”
二百九十万两!
别说萧承泽,就是掏空国库,也未必能一时凑齐。
大殿内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分。
萧承泽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再得势,也只是个太子。而裴衍,是手握重兵,连皇帝都忌惮的摄政王。
与他作对,无异于以卵击石。
“我……”萧承泽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承泽哥哥。”顾婉儿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提醒,“为了一个下人,跟摄政王撕破脸,不值得。”
萧承泽深吸一口气,眼神怨毒地看了我一眼,又转向裴衍。
“好,人,皇叔带走。”他咬着牙说,“但愿皇叔,不要后悔。”
“后悔?”裴衍笑了,笑声里满是嘲讽,“本王做事,从不后悔。”
说完,他弯下腰,无视我的错愕,将我打横抱起。
我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他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龙涎香,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很奇怪的味道,却让我感到一丝莫名的安心。
“我们走。”裴衍抱着我,看也不看脸色铁青的萧承泽,转身向殿外走去。
所有人都自动为他让开一条路,目光复杂地看着我们。
有同情,有幸灾乐祸,更多的是畏惧。
我知道,从今以后,我柳七七,就是摄政王的人了。
是生是死,全在他一念之间。
可不知为何,我竟不觉得害怕。
或许,任何地方,都比留在萧承泽身边要好。
走出东宫大门,刺眼的阳光照在我脸上。
我眯了眯眼,感觉像过了一个世纪。
裴衍将我轻轻放进一辆奢华宽敞的马车里。
车厢内,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角落的小几上,燃着宁神的苏合香。
“手还疼吗?”裴衍坐到我对面,从暗格里拿出一个白玉小瓶,倒出清凉的药膏,不由分说拉过我的手,小心涂抹在我发红的手背和被捏伤的手腕上。
他的动作很轻,很温柔,与他“活阎王”的名声截然不同。
“为什么?”我看着他,问出心中的疑惑,“你明明可以找别人,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的手,是这世上最巧的手。”他头也不抬地涂着药膏,声音平静,“我要你做的东西,除了你,无人能做。”
“做什么?”我追问。
裴衍动作一顿,抬起头,那双桃花眼直直看着我,里面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暗流。
“一座宫殿,一个世界。”他说道,“到了你就知道了。”
马车停在一座气势恢宏的府邸前。
“摄政王府”四个烫金大字,透着森然的威严。
裴衍抱着我下了车,径直穿过前院,来到一处偏僻雅致的院落。
院中种着一棵巨大的梧桐树。
“以后,你就住在这里,此院名为‘梧桐苑’。”裴衍将我放在院中的石凳上。
我环顾四周,发现院子里,除了主屋外,还有一间比主屋还大的耳房。那耳房窗户极大,采光极好,里面隐约可见各种工具和木材。
这里,简直是木匠的天堂。
“我说了,我需要你为我做一样东西。”裴衍推开那间耳房的门,“这里的东西,你都可以用。缺什么,就跟管家说。”
我跟着他走进去,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黄花梨,紫檀木,金丝楠木……这些千金难求的名贵木材,在这里,却像柴火一样堆在墙角。
还有一整面墙的工具架,上面挂满了各种刻刀、凿子、刨子,甚至有许多我只在柳家孤本上见过的工具。
“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我再次问道,心中震撼。
裴衍走到房间中央,那里用一块巨大的红布盖着一个庞大的物件。
他伸手,猛地掀开红布。
我瞬间屏住了呼吸。
红布之下,是一座巨大的、未完工的建筑模型。
雕梁画栋,飞檐斗拱,精美绝伦,分明是一个缩小了十倍的……皇宫。
“这是……”
“这是我送给皇兄的‘礼物’。”裴衍抚摸着那微缩的宫殿,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疯狂,“只可惜,它还差了点灵魂。”
“差了什么?”
“人。”裴衍转过头看着我,一字一句道,“我需要你,用这满屋的木材,为我做出这宫殿里所有的人。”
“所有的人?”我倒吸一口凉气,“皇帝,皇后,妃嫔,宫女,太监……所有?”
“没错,所有。”裴衍的眼中,闪烁着偏执的光芒,“我不要死的木偶。我要他们能动、能笑、能哭!我要他们日复一日,上演这皇宫里的一切!我要你,柳七七,为我亲手打造一座,活的‘浮生殿’。”
我被他的想法惊得说不出话来。
用机关术,重现整个皇宫的运作?
这是神魔才能完成的伟业!
“这不可能。”我下意识摇头,“木偶是死物,即便有机关,也无法……”
“别人做不到,但你,柳七七,一定可以。”裴衍打断我,目光灼灼,带着不容置疑的信赖,“我研究过你那件‘百鸟朝凤’,里面的机关术,深得你柳家先祖的精髓。我相信,只要给你足够的时间和材料,你一定能做出我想要的东西。”
他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我心中尘封已久的门。
是啊,我为什么不可以?
我柳七七,是前朝第一机关术大师柳公输的后人。我的血脉里,流淌着对机关术与生俱来的天赋。
这些年为了萧承泽,我荒废了太多,将一身本事,都用在了雕刻一个女人的脸上。
现在,我还有什么可顾忌的?
我的心,我的爱,都已被那盆火烧成了灰。
剩下的,只有这身手艺,和满腔的恨意。
“好。”我看着裴衍,眼中重新燃起光芒,“我答应你。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说。”
“我要顾婉儿,身败名裂。我要萧承泽,为他今日所为,付出千百倍的代价,后悔终生。”
裴衍听到我的条件,非但没有惊讶,反而低低笑了起来。
“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条件。”他伸出手,指腹摩挲着我的脸颊,动作暧昧又危险。“你的仇人,就是我的仇人。不用你说,我也不会放过他们。”
他的眼神,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我牢牢困住。
我看着他,心跳漏了一拍。
“从今天起,你安心在这里,做你的‘创世神’。”裴衍松开手,声音恢复平时的清冷,“外面的风雨,交给我。”
接下来的日子,我便住在了“梧桐苑”,与世隔绝。
裴衍果然没有食言。
他给了我最好的伤药,请了御医为我诊治。我的手,在他的精心照料下,一天天好起来。
伤好之后,我便一头扎进了那间堆满木材的耳房。
裴衍不知从何处寻来了我柳家失传的祖传秘籍——天工开物·机关篇的完整孤本。
那上面,记载了各种匪夷所思的机关术,其中,就包括如何制作能模拟人类情感、自行活动的“情动机关”。
我像是找到了新生,废寝忘食地研究图纸和木材。
裴衍每天都会来看我。
他从不打扰,只是静静坐在一旁,看我用刻刀,将一块块木头,雕琢成形。
有时候,他会带来一些京城最新的消息,当作闲谈。
“顾婉儿被封为太子妃了,册封礼很盛大。”
“萧承泽为了讨她欢心,动用国库的银子,为她建了一座摘星楼,被言官参了好几本,气得在东宫大发雷霆。”
“顾婉儿学你做木偶讨好萧承泽,结果划伤了手,哭了好几天。萧承泽心疼得不得了,把给她递刀的宫女都杖毙了。”
每当听到这些,我只是淡淡一笑,手中的刻刀,却动得更快、更稳。
第一个成型的木偶,是皇帝。
我用最名贵的金丝楠木,雕刻出他威严又带着病容的面容。又用我新领悟的“情动机关”,让他可以点头,摇头,甚至拿起御笔,在微缩的奏折上写下一个“准”字。
当那个穿着龙袍的小木偶,在我操控下,缓缓从龙椅上站起,踱步到窗前,做出一个“远眺”的动作时,一直沉默的裴衍,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柳七七,你果然没让我失望。”他喃喃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我看着自己的作品,心中也充满了成就感。
这,才是我应该做的事。
而不是围着一个男人,耗尽心力,最后换来一句“赝品”。
接下来的几个月,我陆续做出了皇后,贵妃,以及一些有头有脸的宫女太监。
那个微缩的皇宫——“浮生殿”,渐渐变得热闹起来。
裴衍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来看我的“木偶戏”。
他会告诉我宫里发生了什么事,然后让我用木偶,把那些场景重现出来。
比如,李贵妃和王皇后为了争宠,在御花园大打出手。
比如,小太监打碎了皇帝心爱的玉器,被拖下去杖毙。
这些冰冷肮脏的宫闱秘事,在我手中,变成了一幕幕滑稽又真实的戏剧。
裴衍看得津津有味,时而大笑,时而蹙眉,时而眼中闪过刻骨的恨意。
我渐渐发现,这个外人眼中的疯子,其实有着一颗比谁都看得通透的心。他的疯狂,源于深不见底的仇恨。十五年前,他的母妃,前朝的淑贵妃,便是被如今的皇后和皇帝联手害死,屈死宫中。
他只是,用一种极端的方式,来对抗这个虚伪的世界,来铭记他的血海深仇。
而我,似乎也渐渐被他感染了。
我心中,不再只有对萧承泽的恨。
我开始期待每天看到他,期待他带来新的故事,期待他看到我的新作品时,那发自内心的赞叹。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感情。
我只知道,和他在一起,我很安心,仿佛找到了同类。
这天,裴衍又来了。
他带来一个让我意想不到的消息。
“萧承泽要纳侧妃了。”
我握着刻刀的手,微微一顿。
“哦。”我淡淡应了一声,继续雕刻手中一个宫女的眉眼。
裴衍坐到我对面,饶有兴致地看着我:“不好奇他要纳的是谁?”
“与我何干。”
“是礼部尚书的千金,张嫣然。”裴衍自顾自说,“听说,那姑娘才貌双全,一手丹青画得极好。萧承泽去尚书府做客,看到她画的一幅北境踏雪图,惊为天人,当场便向皇上请旨纳为侧妃。”
我手中的刻刀划偏了,在宫女的脸上,留下一道长长的划痕。
我烦躁地将那个半成品扔到一旁。
北境踏雪图,那是我画的。我曾将它寄给顾婉儿,让她转交给萧承泽。没想到,竟被张家所得,成了别人的敲门砖。
这个世界,真是荒唐。
“怎么?心疼了?”裴衍挑眉看我。
“我只是,觉得他们很吵。”我拿起一块新的木头,重新开始,“像一群争抢腐肉的秃鹫。”
“比喻很贴切。”裴衍点头,“不过,很快他们就吵不起来了。”
我抬起头,不解地看着他。
“过几日,是西凉使臣来朝的日子。”裴衍的眼中,闪过一丝算计,“我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也给他们,准备了一份。”
我没有问是什么礼物。
我知道,他想做的,一定会做到。
几天后,西凉使臣入京。
皇帝在宫中设下国宴。
作为摄政王,裴衍自然要出席。
他破天荒地,带上了我。
我换上素雅衣裙,蒙上面纱,以王府首席巧匠的身份,跟在他身后。
再次踏入皇宫,我的心情截然不同。
上一次,我是阶下囚。
这一次,我是看戏人。
宴会上,歌舞升平。
萧承泽和顾婉儿也出席了。
顾婉儿脸色很难看,强颜欢笑地坐在萧承泽身边,时不时用怨毒的眼神,瞪向不远处那位新晋的侧妃张嫣然。
而萧承泽,则是一副春风得意的模样,左拥右抱,与西凉使臣推杯换盏。
酒过三巡,西凉使臣提出,想见识一下天朝的奇人异士。
皇帝大悦,当即下令,让翰林院学士作诗,武将表演射箭。
气氛推向了高潮。
就在这时,裴衍站了起来。
“皇上,”他举起酒杯,懒洋洋地说,“臣这里,也有一件趣物,想献给皇上和西凉使臣一观,为国宴助兴。”
皇帝显然对这个弟弟有些头疼,但还是耐着性子问:“哦?皇弟有何宝物?”
“算不上宝物。”裴衍笑了笑,拍了拍手。
四个太监抬着一个盖着红布的巨大木箱,沉重地走到大殿中央。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这是……”皇帝好奇地问。
裴衍走到木箱前,亲自掀开了红布。
一座精美绝伦的宫殿模型,展现在众人面前。
更让人惊奇的是,里面的小木偶,竟然都在自己活动!
皇帝在批阅奏章,皇后在修剪花枝,妃子在抚琴,宫女在打扫……
一幕幕逼真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场景,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天呐!这……这是何物?竟如此精巧!莫非是神仙所造?”西凉使臣惊叹道,激动地站了起来。
裴衍得意一笑,目光扫过脸色煞白的萧承泽和顾婉儿,最后,落在我身上。
“此物,名为‘浮生殿’。”他高声道,“乃是臣府上一位巧匠,耗时数月,为皇上精心打造的贺礼。它不仅能重现宫中日常,还能……”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
“……演出一些,不为人知的秘闻趣事。”
裴衍话音刚落,便伸手在“浮生殿”底座的一个隐蔽处轻轻一按。
殿内所有木偶的动作瞬间一变。
只见代表太子妃顾婉儿的那个木偶,鬼鬼祟祟地跑到书房场景里,从一个锦盒中拿出一封信,抄写着什么。
而另一边,代表礼部尚书千金张嫣然的木偶,则拿着一幅画,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紧接着,一个清脆的女声,通过某种扩音机关,响彻整个大殿。
“表姐,这是我新画的北境踏雪图,你帮我转交给承泽哥哥好吗?”
“表姐,我给承泽哥哥写了封信,你帮我润色一下,一并送去吧。”
“表姐……”
一声声“表姐”,一句句嘱托,都是我当年写给顾婉儿的信中内容!
裴衍,竟然将我那些私密的信件,用这种方式,公之于众!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座“浮生殿”,又看看脸色惨白如鬼的顾婉儿和张嫣然。
真相,不言而喻。
一个是偷窃妹妹心意、鸠占鹊巢的冒牌货。
一个是窃取他人画作、骗取恩宠的伪才女。
萧承泽引以为傲的两位红颜知己,一个是他心心念念的白月光,一个是他新纳的才女侧妃,竟然都是靠着我的心血上位的骗子!
萧承泽的脸色,在看到那座宫殿模型时,就已经惨白。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能做出如此精巧之物的人,普天之下,只有一个。
柳七七。
他的目光,早已下意识在人群中搜索。
当他看到裴衍身后,那个蒙着面纱,身形熟悉的我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现在,听着那些熟悉的话语,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死死地盯着我,眼中翻涌着震惊、愤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悔恨和恐慌。
我迎着他的目光,平静回视。
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我缓缓抬手,摘下面纱。
萧承泽失声叫道:“柳七七!”
大殿内,一片哗然。
“她不是那个……被太子赶出东宫的女人吗?”
“怎么跟摄政王扯上关系了?”
“这‘浮生殿’,难道是她做的?”
议论声此起彼伏。
我没有理会,只是静静看着萧承泽,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萧承泽,你看到了吗?
你弃之如敝履的东西,在别人眼里,却是能搅动风云的无价之宝。
你以为我离开了你,就活不下去。
可现在,我活得比任何时候都好。
“皇弟,这位姑娘是……”皇帝显然也对这其中的纠葛很感兴趣,饶有兴致地看着我们。
裴衍拉过我的手,将我带到他身边,当众宣布:“回皇上,她叫柳七七。她是‘浮生殿’的制作者,也是本王的心爱之人。”
心爱之人。
这四个字,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我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裴衍。
他却对我眨了眨眼,那双桃花眼里,满是戏谑和认真。
萧承泽的身体剧烈一晃,像是受到了巨大打击。
他看着我们交握的手,眼睛瞬间就红了。
“不可能……七七,你过来!”他向我伸出手,语气带着一丝乞求,“回到我身边来!是我错了!我让你做太子侧妃,不,我……”
“太子殿下。”我冷冷打断他,“请您自重。我现在,是摄政王的人。”
“我不信!”萧承泽状若疯狂,“你爱了我八年!你怎么可能说不爱就不爱了?你一定是在骗我,是在气我,对不对?”
“爱?”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太子殿下,我的爱,早在你让我烧掉那个木偶的时候,就跟着一起,烧成灰了。”
我的话,像一把淬毒的利刃,狠狠插进萧承泽的心脏。
他的脸色,瞬间血色尽失。
“那个木偶……”他喃喃道,眼中闪过极致的痛苦。他终于意识到,他亲手烧掉的,不仅仅是一个木偶,更是这世上唯一一颗对他毫无保留的真心。
“够了!”
一直沉默的顾婉儿突然尖叫起来。
她指着我,面目狰狞:“柳七七,你这个贱人!你以为你攀上了摄政王,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你别忘了,你只是个下贱的奴才!”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清脆地响彻大殿。
是裴衍。
他走到顾婉儿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本王的人,也是你能骂的?”他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再多说一个字,本王就割了你的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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